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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兩條世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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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兩條世界線

一聲槍響過後,青年倒在地上,發絲和衣服淩亂的鋪在地上,面容還殘留著點點笑意,似乎他並不是在自殺,而且在赴一場美好的相遇。

托爾渾身發麻,身體在不受控制的發抖。

眼前發生的一切如同噩夢,將他的視線扭曲成無法理解的東西,他甚至不敢確信自己看見的就是事實。

容樂先生……死了?

久違的恐懼從托爾的心底升起,他控制不住的顫抖,淚水從眼眶不斷滑落。

他聽到耳邊許多人都在大喊,眼前變得一片混亂。

青年的身體被扶了起來,緹娜抱著他大聲的吼著什麽,落在托爾的耳邊全都變得無聲,他仿佛在看一場默劇,大腦發出寂靜的嗡鳴。

他的目光從青年毫無生命力垂落的發絲,到脫力的指尖,還有他嘴角那一絲奇怪的笑意。

天空之上,神明靜默無聲的註視著下方的所有人,即使渾身籠罩在濃霧之中,祂的身影仍然令人從心底感到恐懼,這種源自血脈的壓迫感無法避免,人類與神之間的溝壑猶如天塹,無法跨越。

托爾看著上方逐漸顯露真容的,無法被人類所理解的存在。

他聽見自己的情緒在瘋狂尖叫,這種劇烈的痛苦比任何一次來得都要洶湧,明明內心狂躁的情緒急於尋找一個出口發洩,他的精神卻仍然紋絲不動。

他被拋棄了,他從未有這一刻那樣清晰的明白這個事實。

托爾無力的雙腿支撐起身體,在一片愕然的目光中,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少年坦然的直視著神明。

胸腔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沸騰,迫使他做出這樣瘋狂的舉動,令人震撼的是,托爾竟然沒有絲毫受到影響。

他沒有發瘋,也沒有像那些教徒一樣倒在地上哀嚎,沐浴在人類所無法接受的恐怖之下,他的神情卻泰然自若。

仿佛天空之上,並非神明!

徐源和震驚到簡直想罵娘。

那可是邪神啊!而且是教會耗費數年才召喚出來的神明本體!

神明是人類所無法理解的存在,哪怕是試圖理解,或者直視都會瞬間瘋狂,或被感染成非人的怪物,哪怕密大小隊的眾人都或多或少的陷入糟糕狀態之中。

而托爾竟然能做到直視邪神卻完全不掉SAN!

【理智鑒定:托爾:100/1,大成功。】

【當前san值:100】

彈幕也終於明白為什麽僅僅是托爾一人,卻能夠占據整個模組百分之二十八的篡改度。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甚至已經脫離了人類的層面。

這一幕的震撼堪稱強烈,一片死寂的環境裏,只有少年嘶啞的聲音在說:

“絕對要殺了你……”

那個身影,就這麽倒下了。

如果真的還會有下一次相遇的話,那麽他希望不要再面對這個絕望的現實。

……

“我的靈魂在哭泣,我的意志卻如磐石。”

【您已獲得個人cg——】

「托爾·BE線·SAN=100」

*

容樂在搖晃的船艙中睜開眼。

緹娜轉過頭問道:“老師,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容樂:“……確實做了一個噩夢。”

他夢見自己任務失敗,邪神從漩渦中誕生,迎來了無可抵擋的終局。

如果他不是確信自己的確又重來了一遍,恐怕會以為這是一個離奇的噩夢。

容樂坐起身,環顧了一下四周,他正身處於船艙,周圍都是統一制服的密大學生和教授。

他穿著當教授時常穿的襯衫和西褲,褲子的肩帶因為他手撐地的姿勢微微收緊,繃出細細的直線。

他回來了。

此時他能夠感覺到掌心下的地板傳來微微的晃動,說明船只在大海上起伏著。

這一次的回溯和上次不同,他的身份卡背景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他不再和百越共同前往波蘭特調查百圖圖的失蹤案,而是和密大的教授和學生一起前往波蘭特。

這一次的重置驗證了容樂的猜測,每次死亡就會跳躍一次世界線。

最開始由於海上的回溯過短,他並沒有獲得太多有用的情報,但對於如何使用這項天賦,他已經有了大概思路。

容樂腦海裏想著,隨意的起身,目光掃過眾人,卻突然發現了什麽,笑容僵在臉上。

他的目光仔細的搜尋了一下眾人,確認沒有自己想看到的那個身影。

少了一個人。

這一次的身份背景中,他作為密大的在職教授,沒有跟隨百越一起來到這個小鎮,而是在學校收到來自安娜教授的事件報告後,才按照程序帶著調查小隊前往波蘭特。

他正是在即將回到波蘭特這個節點上,回到了這裏。

那麽百越呢?

百越仿佛憑空從他的社會背景中消失了一樣,容樂翻來覆去幾遍也沒有從邊角裏找到相關消息,仿佛這個世界根本沒有這個人。

容樂沈吟片刻:“徐源和,你跟我出來一趟。”

徐源和楞了一下,連忙起身跟著他出門。

艙門隔絕了其他人的視線。

甲板上,大海依然廣袤深邃,映入他眼簾的是熟悉的場景,形容怪異的船長站在老位置眺望著大海,一切似乎都和記憶裏沒什麽不同。

徐源和等了好一會兒,見容樂依然面色平靜,註視著周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似乎沒有開口說話的跡象。

“容樂先生,你有什麽事找我嗎?”

容樂目光很靜的打量著他,片刻後道:“我記得你是隨隊醫生帶過來的助手?”

徐源和:“是的,我是莫裏醫生帶過來的助手。”

糟了,他該不會是懷疑自己吧。

他按部就班地跟隨身份卡的指引成功進入了容樂所帶領的調查小隊,即將前往波蘭特,只不過作為編外人員,他一直沒有機會和容樂單獨交流過。

徐源和聽見面前的青年淡淡問道:“那麽,你還記得百越嗎?”

徐源和楞了一下。

他思考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說:

“……百越是誰?”

容樂眼睛微瞇,面前的人沒有絲毫破綻,反而有些緊張和忐忑不安的任由他打量。

作為密大調查團裏的行動指揮,容樂的話有著決定性的作用,如果他懷疑徐源和這個突然安排進來的人不懷好意,那麽接下來他就會被排斥在外,連角色任務都完不成。

連玩家都不記得百越這號人的存在,更別提模組內其他人了,徐源和沒有撒謊,所有人確確實實忘記了百越這號人。

“……”

事情接踵而至,不過他沒有時間再考慮這些了。

遠處,波蘭特的身影已經隱隱可見。

船快要到了。

……

很快,容樂再次踏上這片土地。

當地圖書館任職的安娜教授發現了一處年久失修坍塌而出現的陣法,上報了學校,校方在對調查報告裏附帶的陣法進行研究之後,確定為召喚神話生物的陣法。

密大對此十分重視,派遣了這一支隊伍前來調查。

這就是此次事件的前情提要。

容樂作為隊伍的行動指揮,除他之外,這支隊伍裏的其他人和上次的配置別無二致。

此時,波蘭特的形勢已經變得有些嚴峻,科恩和一眾憲兵站在碼頭迎接。

待密大眾人下船後,向他們行了一禮:“感謝貴校的無私幫助,我代表波蘭特全體向密大致以崇高的敬意。”

領隊是來自英國的一位子爵,名叫約翰.塞納,對外的交際都是由他負責。

他揚起得體的笑容道:“維護神秘世界的動亂是我們的職責,多餘的話不必說了,讓我們進入正題吧。”

科恩點點頭,帶著他們前往憲兵局安排給他們的落腳點,邊走邊說起現在的情況。

密大這次來到波蘭特,不僅要調查清楚陣法帶來的危害,還要解決目前波蘭特怪物遍地的危機。

不知是否由於容樂行動軌跡出現偏差的緣故,小鎮現在的生態情況已經截然不同。

在前往旅館的路上,他們的隊伍甚至還遭遇了一群爬行怪物的襲擊,而這似乎也只是不遠處正在發生交戰的戰場外圈。

憲兵們不受控制的發出壓低的驚呼,正要掏出腰間的槍支準備迎敵,緹娜等人已經提刀上去,沖進怪物堆裏一頓亂砍,將這些東西幹脆利落的清理掉了。

還沒反應過來的眾人:“……”

原本還對他們有所懷疑的憲兵們,對他們的印象頓時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科恩原本生出了些冷汗,見他們應對的如此輕松後松了口氣:“幸好有你們在,不然這趟說不定又要減員了。”

約翰十分有風度的說:“這是我們職責範圍內的事情,比起這個,我們也見識到波蘭特的情況有多糟了。”

“說起來,那邊戰鬥的都是什麽人?”

科恩目測了一下那邊的方向:“應該是教會那邊的戰鬥,據說費爾萊特在數年前篡奪主教之位,原主教碧麗絲帶著部下蟄伏數年,如今估計也是為了權力之爭。”

容樂:“原來目前波蘭特怪物遍地的局面,是因為教會以主教為首的勢力在和另一夥人激戰造成的。”

“準確來說是前任主教,因為在主教費爾萊特和碧麗絲戰鬥中,教會實際上已經被輔佐官什錦暗地裏掌控。”

科恩下意識的補充,隨即才反應過來和他說話的人是誰。

他有些許驚訝的看著容樂:“這位是……”

約翰:“這位是我們的行動指揮,我們的戰術都由容樂先生決定。”

容樂:“你好,憲兵先生。”

世界線帶來的奇妙錯亂感在此刻被他微妙的體驗到,就連科恩微微驚訝的表情和反應,都和記憶中的沒有兩樣。

“我還要向你打聽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沒有見到過一位少女,她的名字是百圖圖。”

青年看著他,眼神裏似乎帶著些難懂的情緒,墨綠色的眼眸在光照不到的地方顯得有些暗沈。

科恩:“我確實知道她……冒昧問一下,難道您認識這個人?”

容樂微微瞇起眼睛:“確實認識,怎麽了?”

科恩的回答令他的心緩緩沈入谷底:“在許多天前,她就已經失蹤了。”

容樂沈默片刻,平靜道:“我知道了。”

調查小隊面面相覷,見容樂沒有再問,眾人也都沈默的繼續朝著原本的目標走去。

緹娜遲疑的看了他一眼,見容樂沒什麽反應,勉強先按耐住情緒,隨著眾人一起在旅館落腳。

容樂讓眾人先自行休整,自己則回到房間,隨即出聲問道:“KP,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空氣中安靜了一會兒,熟悉的男聲微微笑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容樂微微擡頭,背靠著門板,黑色的發絲從肩頭流水般垂落,透露出微微的光澤,他神情平靜:“我還以為,這一切都在你的預料之中。”

“你早就猜到了我會選擇開啟天賦技能,至於時間回溯後發生的一切,你也全部知道。”

原本自回溯後就處於迷茫狀態,已經頭腦風暴一路的彈幕,此時漸漸看明白發生了什麽:

“原來容樂自殺真不是在發瘋?”

“時間回溯,天賦技能?官方出來解釋一下?”

“官方:你真當我什麽都懂嗎?”

“雖然我看不懂是怎麽回事,不過真的重來了是嗎?太好了我們還有贏的機會!”

“這已經屬於外掛級別了吧?為什麽他能獲得這麽強力的天賦,這可不是說有就能有的。”

“其實事情已經很明顯了,官方需要嚴謹措辭,不會輕易告知,但目前透露出的線索已經指向容樂所接下的任務就是傳說級任務!”

“KP的態度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在這個救世主觀察直播間裏,KP仿佛專屬客服一樣陪聊,其他玩家誰有這待遇,不都是系統代辦?”

“……”

KP溫聲說:“我只是跟隨模組進程的主持人,當你投入到模組之中,這一切都是屬於你的選擇。”

容樂淡淡的呵了一聲,顯然並不相信祂的話。

此時,外面傳來敲門聲,緹娜的聲音從門外響起:“老師,我有事想問你。”

容樂頓了一下,起身開門。

門外,緹娜似乎並沒有換更舒適的衣服,依然是隨時可以出行的裝扮,他看起來有些猶豫:“那個,百圖圖她……”

真是個好孩子,知道擔心同伴。

容樂微垂著眼,綠瞳一片沈靜,他看著少年仿佛被戳穿心事般立刻緊張起來,低聲安撫道:“放心吧,我會找到她的。”

這一次他和百圖圖是在學校相識,因為體質特殊,少女誤打誤撞的和容樂熟悉起來,隨即就是熟悉的相處劇情,少女闖入他的領地,每日和緹娜打打鬧鬧,鮮活的不得安寧。

他並不討厭這個少女。

緹娜被他安撫好,本想自薦幫老師收拾行李,被他三言兩語的打發回自己的房間。

容樂:“畢竟保持著充足的精力,才能更好的迎接戰鬥啊。”

“我明白了,老師,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待的!”

緹娜頓時醒悟,滿懷鬥志的立誓,準備以充足的精神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

容樂微笑的看著緹娜離開,隨即關門回到自己的房間。

入目都是熟悉的擺設,經過剛才的打岔,KP再次消失,但稍微用頭發絲想想都知道這個所謂的“主持人”一定在暗中饒有興趣的觀察著他的行動,如同在看著用來取樂的演出。

這是他上一周目的房間,即使重新開始,他依然被分到了這個房間。

容樂閉了閉眼,隨即睜眼看向前方,濃綠的眼眸一片冷靜,如同凍結的冰湖。

從目前的局勢來看,費爾萊特和碧麗絲暫時沒有時間理會其他勢力。

什錦接管了教堂,這點倒有些出乎意料。

容樂還記得那封告知了什錦死訊的信,上一次什錦死在了平安夜的前夕,而今天正是平安夜的前一天。

平安夜是模組無法被挽回的時間節點,容樂只是回溯到了事發的前一天,留給他的時間已經十分緊迫了。

“……”

沒時間了,他必須先把世界線篡改度提升到原來的水平,才能抵達那個他所期望的結局。

……

很快,波蘭特的各個組織就發現,有一批對他們來說頗有威脅的隊伍來到了這個小鎮。

地下深處的祭壇裏,碧麗絲手下的成員集合起來,共同探討這次突然出現的變數。

有人主張穩紮穩打,暫且放緩和費爾萊特方的交戰,有人打算分出一支隊伍將他們幹脆清理掉,省的妨礙他們之間的鬥爭。

“這群人好像不止是普通的調查小隊那麽簡單。”

“怕什麽,一群烏合之眾,只要我們不引來大陸那邊勢力的註意,等到大計已成,誰也奈何不了我們。”

有人猶豫道:“但是……祭品在費爾萊特的手上。”

“女王陛下是不會追究成功者的責任的。”

話題還是繞了回來,費爾萊特繼承了主教的權力和地位,也繼承了女王陛下賦予的光榮使命。

如果他們沒辦法搶奪祭品,那他們在女王陛下面前沒有任何價值,只有費爾萊特才是絕對的功臣。

“可惡,只能先殺費爾萊特。”有人不甘的道。

他們和費爾萊特都沒有精力應對其他勢力了,就連教堂被人偷家,也倒不出手來收拾篡位的什錦。

不過讓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在某次和費爾萊特手下交戰的關頭,一個隊伍突然闖入了雙方激戰的戰場。

轟!

滾滾的煙霧裏,數道身影逐漸出現在眾人眼前。

剛一露面,未等眾人看清楚情況,這些人便身形極快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並且手段殘酷的開始對他們進行無差別的肅清。

他們都驚呆了:“怎麽回事,這是什麽情況?!”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幸存下來的人艱難的咳了兩聲,那些仿佛鬼魅的武器從他的肋下斜斜劃過,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猙獰的血肉翻卷著帶著劇烈的疼痛,他的目光卻緊緊盯著逐漸消散的煙霧。

平靜的腳步聲緩緩響起,人影逐漸清晰。

為首的少年身形削瘦,面容清秀,眉眼間冷漠又帶著兇意,他穿著統一制式的黑色風衣,配著附魔刀具,對著他們慢慢扯出一個近乎冷漠的笑意。

他的身後,有著大陸最為深厚的組織所培養出來的暴力機關,這些人的目光裏帶著些許猙獰的惡意,粘稠的猶如更為可怕的怪物。

“——密大調查團,參上。”

……

在密大調查小隊接管了戰場的統治權後,容樂也在執行著只能由他來完成的計劃。

要將世界線篡改度重新提升回原來的進度,托爾毫無疑問是他的第一目標,此時托爾還在地下室裏作為一個實驗體,等待著作為工具最後的宿命。

容樂快步朝著醫院的方向走去,沿路上遇到過肆意流竄的怪物,也都皺眉避開。

仿佛平安夜的狂歡提前到來,人類社會融合了神話世界的怪物,將這個小鎮的一切與現實割裂。

這個小鎮神話生物的指數已經超標了,如果是在大陸出現這種情況的城市,早就被各方秩序陣營的勢力忍無可忍的清除了。

他喃喃自語:“這就是模組後期的樣子嗎?如果沒有外力的幹涉,這裏究竟會變成什麽樣子……”

一個聲音回答道:“或許會是註定的絕望。”

容樂驀地頓住腳步,擡頭看去,小巷盡頭不知何時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費爾萊特依然穿著白色的長袍,陽光斜著照耀在他身上,讓他周身的氣質顯得那樣沈穩靜謐,全然不似記憶中做出瘋狂舉動的教會首領。

在這次回溯裏,兩人應該從未見面的陌生人。

費爾萊特語調溫和:“我在等你,容樂。”

……

容樂忽然想起了被他遺忘在記憶長河中的一句話。

“你永遠也無法改變註定的結局。”

費爾萊特認識他,這點毋庸置疑,但是容樂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裏和他產生了交集。

費爾萊特看著他,臉上帶著淡淡的溫和:“你應該知道,這個小鎮即將會發生什麽,我不希望你卷進這裏,趁著平安夜沒有到來之前,離開這裏吧。”

容樂冷靜的說:“你也應該清楚,我不會離開。”

費爾萊特不解道:“為什麽?我見過許多和你一樣的人,只需要完成註定的使命,就可以逃離這個噩夢般的世界。”

“對於你們而言,可選擇的路並非只有一條。”

“我沒聽錯吧,他是在說玩家們嗎?”

“和你一樣的人,完成註定的使命……我渾身都在起雞皮疙瘩!”

“果然他們並不是不能察覺到玩家的存在,但是費爾萊特竟然了解的這麽清楚……這也太恐怖了吧!細思恐極!”

“真就要打破第四面墻嗎?我開始慌了。”

“如果模組真的出現在現實世界,世界絕對會亂套的!”

彈幕瞬間因費爾萊特話裏的信息量炸鍋,激動討論起來。

容樂:“如果我非要留下來,你打算怎麽阻止我?”

費爾萊特:“我不會阻止你。”

男人的口吻近乎淡漠,帶著點殘忍的溫和:“正因為你無可改變的宿命,我們終會相遇,這就夠了。”

“我會一直等待著你。”

……

容樂強迫自己不去想費爾萊特說的話。

或許是在這個模組待的久了,難免生出了不必要的感情,他從始至終都記得自己的目的,為了這個目的,其餘的一切情緒都可以被舍棄。

只要不敞開心扉,就不存在被背叛的可能。

他熟門熟路摸進醫院的地下室,沒有驚動任何人,來到托爾的病房前。

透過門上的小窗,能看到少年單薄的身影蜷縮在病床上,薄被蓋在身上,仿佛鉆進了溫暖巢穴的倉鼠。

容樂輕輕敲了敲門,少年便像受到驚動一樣睜開眼,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了一下。

“……你是誰?”

“我是一名教師,帶著學生們來到波蘭特執行任務,我聽黑澤說你叫托爾是嗎?”

他保持耐心,輕輕誘哄著:“你不該待在這裏,我的學生和你都是同齡人,你們會相處的很好,你願意跟我走嗎?”

真是拙劣的臺詞,這樣怎麽能把防備心很重的小動物拐走呢?

然而,門內沈默了片刻,托爾有些迷茫的聲音響起:“總覺得,你是我很熟悉的人,這種感覺……為什麽?原來真的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信任感嗎?”

容樂怔了一下。

門內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似乎是少年移動到門前,兩人僅隔著薄薄的一扇門,就連呼吸聲都能彼此聽見。

托爾:“非我不可嗎?”

容樂:“啊,非你不可呢。”

門後再次沈默下來,不知過了多久,少年下定決心:“好吧,我跟你走。”

容樂頓時露出笑容,輕易的打開面前這扇門,微微俯身向著望向他的托爾伸出手。

“——跟我走吧。”

……

魯莽的輕信陌生人,哪怕被拋棄也是自找苦頭,但聽見青年甜蜜的聲線輕快響起,他不知為何也跟著揚起嘴角。

就算是被利用也無所謂,只要他永遠保持著利用價值,就不會被放棄了吧。

光線透過門扉,托爾有些期待的擡頭,看著溫柔註視著他的青年,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請不要拋棄我。

【世界線篡改度:28%】

*

完成拯救托爾的事情後,他又趕往教堂。

當容樂踏進教堂的那一刻,已經做好了釋放力量的打算,畢竟這座教堂看起來並不是那麽無害。

數不清的怪物密密麻麻的覆蓋在周圍,幾乎看不清建築本來的模樣,比起往日聖潔壯美的建築群,此時仿佛是怪物的巢穴。

當他上前幾步,怪物又乖順停留在他腳邊不遠處,如同摩西分海般給他分出一條幹凈的路。

在路的盡頭,教堂的大門屹立在那裏。

容樂面不改色的走過這條小路,隨著他的走過,怪物再次覆蓋掉原來的路,如同黑潮般不斷的迫使著他往前走,不留絲毫退路。

他推開門,教堂裏仍然保持著幹凈,沒有怪物,也沒有其他人。

懸掛在正中央的寬大彩繪玻璃之下,什錦一如既往的站在那裏,背對著門口。

容樂:“你在等我?”

什錦微微側頭,一如既往的溫和看著他:“是啊,或許這是神的旨意。”

容樂打量著什錦,和情報中所展露出來的形象不同,什錦看上去並不像渴望權力的樣子,他依然穿著曾經的衣袍,看起來和從前輔佐官的形象沒有兩樣。

但從容樂走進這座教堂的種種跡象表明,這座教堂的確落入了什錦的掌控之中。

想要不驚動教堂裏的人摸到頂層取到裝著肉塊的木盒根本不可能,容樂已經做好了動用武力的準備。

不過在沒搞清楚什錦的態度之前,他不打算輕易動手。

“從很早的時候開始,我就知道我的命運,無論我怎麽樣去打破這個宿命,都會回到原本的結局。”

什錦出神的盯著自己的手:“如果這是神的旨意,那麽一切就有了解釋,我註定要死在今天的下午,不管是以什麽方式。”

“我試過很多次,但一切都會回到原點。”

什錦笑著擡頭,看見容樂的瞳孔微微一縮。

“我見證了不知多少次的死亡,已經不知道眼前的你是真是假,或許此刻的我仍在夢中,那麽我也很想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什錦微笑著向他走來,腳步聲不急不緩,帶著沈重的壓迫感。

“我想讓你聽話,想要束縛你,讓你的眼睛只能用來看著我。”

地面上驟然裂出巨大的縫隙,粗壯的藤曼從地下頂出,有靈性般纏繞住容樂的身體,將他綁離地面。

教堂的地面下竟然會藏著這種東西,深綠色的藤蔓仿佛有靈性般將他牢牢綁住,容樂嘗試著動了一下,柔韌的藤蔓又往裏收緊了一些。

什錦溫聲提醒:“別動,越是掙紮,藤蔓就纏得越緊。”

容樂:“我沒記錯的話,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麽關系。”

“沒關系,只有我記得就足夠了。”

什錦微微垂眸,流暢的側臉清秀柔和,長睫如同蒲扇般柔美,單看外表,無論如何也看不出他無害外表下極端的控制欲。

他在唇齒間仿佛呢喃般說道:“我只是想要更多一點,在死亡之時得以回味的記憶,我一直都在等你,等待著你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什錦走到他面前,擡手想要撫摸他的臉頰。

容樂低聲說:“到此為止,什錦。”

下一刻,眼前的藤蔓瞬間炸開,冰冷的流光尖銳的刺向底下層層疊疊的藤蔓,直達最深處的致命核心,一聲淒厲尖銳到令人發麻的慘叫聲從地底下響起。

什錦保持著擡手的姿勢不動,而在他的頸間,一條細細的血線正緩緩滲出鮮血。

【「什錦」已死亡。】

容樂緩緩起身,面前的什錦已經無力的倒地,頸間流淌出來的液體逐漸洇濕暗紅色的地毯,將地毯浸染出更深的顏色。

他沒有多少時間可供和什錦周旋了,在覺察出什錦不會配合的態度後,他就果斷動手,除掉了教堂這裏唯一的威脅。

畢竟,費爾萊特很快就會奪回教堂,到時候再想拿走木盒就難了。

“抱歉,答應你的玫瑰花,恐怕沒辦法給你了。”

他輕聲說。

地面上,淩亂的墨色發絲間,什錦白皙的側臉依然顯得靜謐美好,猩紅的血跡有些許濺落在臉上,他的眼眸帶著最後一刻的平靜和溫柔。

仿佛迎來了所期待的歸宿。

……

【世界線篡改度: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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