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密大調查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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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密大調查團
“……”
“我好了（安詳”
“我就站一秒,他倆真的配一臉，偵探×主教，傲嬌壞貓貓配上溫和鏟屎官,無論你作天作地我都會包容你,該死的眼淚從嘴裏流出來！”
“雖然知道這些男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為什麽還是那麽好磕？”
“真的，我時常懷疑自己,我真的是在看迷霧之城的直播而不是什麽戀綜嗎,不然為什麽玩家能和那麽多boss組cp？”
彈幕紛紛說著。
就在容樂和主教交流的時候,托爾那邊又是另一番景象。
自從托爾和容樂分別,那種黏糊糊的，惡心至極的觸感又將他包裹起來,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暗中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托爾煩躁極了，苦惱的到處轉悠，最後找了一個安靜的,遠離人群的角落坐下。
他的腦海中還在思考容樂說的話,他覺得那些話不會沒有意義，但暫時還搞不清楚。
“忍耐到宴會結束就好了吧？”
托爾小聲嘀咕，地毯上倒映著燈光照耀下攢動的人影，一個個交疊在一起，幾乎扭曲變形。
他嘆了口氣，下意識往角落更深處縮了縮。
在他的身後是一條走廊，以大廳為起始點,這樣的走廊有許多條,每一條走廊長得都很像,幽深且四通八達，隱藏在暗處,看不見盡頭。
如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將中央的獵物牢牢包裹。
托爾百無聊賴的蹲著，研究地毯上的花紋。
這種地毯鋪滿了教堂的所有地面，深紅的底色上遍布著覆雜的暗紋，燈光在地毯上分割出鮮明的區域。
托爾就坐在暗處，盯著不遠處被明亮燈光照射的地毯。
他觀察著地毯上的花紋，直到光線截止的地方就看不清了。
他下意識追著紋路想換個角度看，光線明亮的地方卻突然出現一個影子。
“他在嗎？他在嗎？”
一個纖細的聲音問道。
托爾皺了皺眉，這個音線纖細到有些刺耳，有些橡膠感，像是記憶裏鸚鵡發出的聲音。
“我聞到了，聞到了……”另一個聲音低沈說。
單純聽兩人講話，正常人只會覺得摸不著頭腦，托爾有些不舒服，猶豫著要不要換個地方。
他想回到偵探先生身邊，但容樂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雖然不知道容樂這麽做的目的，但這一定有他的道理，托爾只要好好聽話就可以了。
“要相信自己的直覺。”
偵探先生的話再次出現在腦海裏。
“一旦遲疑的話，就會被可怕的怪物抓到吃掉哦。”
就算您這麽說，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辦啊。
托爾起身，目光不期然落在地上，隨即一瞬間身體僵硬，冷汗唰地布滿全身。
地面上，根本就不是兩個人的影子！
“好香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數不清的回廊是天然的游樂場，獵人和獵物的角色從來都不是絕對的，落單的羔羊無人守護，就會成為獵物被捕獵者追逐。
游戲的趣味在於平衡，看似強大的捕獵者一時大意，或許就會被孱弱的獵物反殺。
捕獵的樂趣或許正在於此。
當然托爾不清楚事情的真相，求生欲使他到處上躥下跳，拐了一個彎和前面的怪物對上眼，驚叫一聲換個方向接著跑。
走到哪裏叫聲就到哪裏，四面八方都回蕩著他的慘叫，簡直活力四射。
或許是潛力受到激發，少年跑的很快，經常一路驚叫的跑過走廊，聲音還在回響，人已經一溜煙跑到另一條走廊去了，怪物們聞聲而動，卻連獵物一根毛都摸不著。
“……”
你特麽，真能跑啊。
托爾終於明白容樂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了，顯然容樂對現在會發生的事早有預料，所說的話也是一種提示。
托爾的腳步倏然一頓。
迎面，一道瘦長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的拐角。
他往後看了看，身後的走廊同樣出現大批怪物的身影。
他的小把戲終於失效，越來越多的怪物朝這裏匯聚，最後的退路也被封死了。
托爾咬牙，鼓起勇氣，抄著從工具間裏隨手撿的撬棍呼過去，僥幸將前面的怪物擊退，餘光裏還能看到它淌了滿嘴的口水。
“……”
撕裂出一道生路後，托爾迅速甩掉所有怪物，放輕腳步躲到黑暗裏，他靠著墻壁大口喘息，胸膛劇烈起伏著，感受到體力在迅速流失。
他的面前不可能只有一條死路。
雖然不清楚容樂先生把他放到這種境地的目的，但他是不會放任自己死掉，所以一定有什麽生機沒有被他發現。
怪物的可怕足以讓人肝膽俱裂，成群結隊的怪物和沒有出口的陰暗回廊如同地獄，人的意志力在這裏會被輕易消耗殆盡，直至瘋狂。
托爾突然想起，容樂和百越聊天時所說過的話：“在無盡的瘋狂中，唯有理智引領自由。”
冷靜一點。
托爾原地一個翻滾，驚險的躲過身後怪物的攻擊，不知何時他再次暴露了位置，怪物們很快找了上來。
它們悄無聲息的包圍了他。
托爾的頭皮一陣發麻，心臟砰砰直跳，生物本能讓他的腎上腺素不斷飆升，精神闕值也瘋狂躥高，甚至幾乎觸碰到那個危險的邊緣。
如果是個正常人站在這裏，此時已經精神崩潰，開始瘋狂尖叫了。
但托爾的情緒在那個臨界點又緩緩回落下來。
正如黑澤所說的那樣，托爾的精神意志堅定的不可思議，他能承受許多折磨而不會崩潰。
托爾的目光冷靜下來。
他已經沒空去想別的了，求生的意志讓他的大腦格外清晰，腦海中勾勒出來的線條，正是剛剛所跑過的路線。
他深吸一口氣，動態視力敏銳的捕捉怪物攻擊過來的軌跡，一切都在視野中逐漸放緩，其實這些怪物的行動並不快。
他大力揮舞撬棍清出一片區域，敏捷的沖了出去。
——他要活下去。
……
經過不斷的鍛煉後，托爾的精神闕值穩如老狗，已經不會丟臉的尖叫了，到最後他甚至能做到和怪物貼臉也心如止水。
……話雖這麽說。
但怪物的數量確實不是一個人可以解決的，周旋了許久後，托爾終於又一次被忍耐不住的怪物包圍。
他慢慢退後，手持撬棍抵在胸前，緊緊盯著面前的怪物。
它有著類人的外表，身上還穿著華服，但貪婪的神色卻將那絲人性破壞的一幹二凈。
他真的要死在這裏嗎？
托爾莫名覺得這一切是那樣不真實，他的心很靜，仿佛在看電影的慢動作回放，看著怪物朝他撲了過來。
……
下一刻，一道雪亮的光芒自托爾眼前一閃而過！
怪物痛苦的咆哮一聲，伸向他的爪子瞬間被砍掉，臟血從斷面瘋狂噴湧！
托爾的瞳仁驟然一縮，看著出現在他面前的一群人。
為首的少年一身黑衣，手持冰冷的長刀，黑瞳冷靜，以絕對強勢的姿態出現在他眼前。
托爾的心突然狂跳起來。
**
容樂和費爾萊特站在一處，看著他三言兩語打發掉又一個過來搭訕的人，漫不經心的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心裏算著時間。
快到極限了吧。
那群怪物的確難纏又麻煩，像螞蟻一樣清理不凈，不過有百越暗中保護，拿來給托爾鍛煉膽量剛剛好。
他彎了彎唇，一個冰涼的氣息就籠罩過來，是費爾萊特在垂首在他耳畔低聲道：“在想什麽，這麽開心？”
“沒什麽。”容樂往他剛才的位置望了望，“打發走了？”
費爾萊特又輕又緩的說，垂眸看著他：“一群無聊又煩人的家夥，像蒼蠅一樣圍過來，和他們說話還不如和你待在一起。”
容樂笑吟吟的彎著唇角：“真是辛苦呢，主教大人。”
他總愛拿這個稱呼調侃費爾萊特，用他獨特的那種虛假又親密的口吻。
明明雙方都心知肚明不會是同盟關系，甚至總有一天會成為敵人，但是在當下卻可以低聲在角落裏說話，仿佛這是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小天地。
費爾萊特淡淡的凝視著他，明明眼前這個人明明說著虛假的不堪一擊的甜言蜜語，他卻無法抗拒。
貓咪性格狡猾又滑不留手，只有禁錮後加以調教才會變得乖巧一點。
他道：“明明現在是我們兩個人的時間，你的目的不也是為了把我留在這裏嗎？”
容樂微微一頓。
費爾萊特其實沒有說錯，他一直留在這裏和他說話，就是為了多獲取一些情報。
他來教堂這麽多次，卻只有那一天見到了百圖圖。
低級教徒很少有有外出露面的機會，那一次兩人會面的太過匆忙，什麽情報都無法傳遞，想再見到她，容樂只能在費爾萊特這邊入手。
他相信費爾萊特一定知道些什麽，百圖圖能喬裝混進教堂，說不定也有他的授意，教堂對百圖圖來說，既是保護也是束縛。
但費爾萊特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百圖圖出事的時候他們都不在這裏，他抓了她似乎也沒什麽用處。
“你又走神了。”
費爾萊特道。
容樂：“抱歉，或許是喝多了酒。”
“這不是個好習慣。”費爾萊特說著，像是覺察到了什麽，突然笑了。
“怎麽了？”
主教的聲音低沈冰冷：“有一群小老鼠混進來了。”
容樂淡淡道：“比起老鼠，追逐血肉的豺狼更加討厭。”
他突然開始刁難，簡直就像仗著寵愛亂發脾氣的貓貓，落在喜歡的人眼裏怎麽看都是可愛，費爾萊特也沒有惱怒，而是十分無奈的任由他。
容樂：“一直待在我這邊沒關系嗎，應該還有很多迷途的羔羊等待著被你拯救吧？”
費爾萊特：“沒有我，他們也能玩的盡興。”
容樂略一彎唇：“真可憐。”
什錦剛走過來就聽到這句話，他微微一頓，站在兩人不遠處低聲道：“主教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晚餐都準備好了。”
“願意陪我共進晚餐嗎？”費爾萊特問道。
跟這個食欲潛在異常的人共進晚餐似乎不太對勁，進食這個詞，和費爾萊特掛鉤就充滿了危險。
容樂從容的回道：“當然，不勝榮幸。”
不過他並不擔憂這點危險就是了。
然而整場晚餐的重點，他卻把註意力放在了費爾萊特和什錦之間微妙的關系上。
教堂裏，主教和二把手之間的關系本就值得在意，先前兩人沒有同框出現在容樂面前，他也就忽略了這個關鍵問題。
表面上主教淡淡的稱讚了什錦，什錦也冷漠恭敬不失禮節。
看似沒有什麽不對，但體驗過什錦春風拂面般的處事風格後，容樂輕易就能察覺到兩人之間暗流湧動。
容樂垂下眸，擋住的視線滿是玩味。
**
短短的幾分鐘的時間裏，托爾正經歷著如同過山車般跌宕的劇情。
前一秒怪物的利爪已經伸到了眼前，下一秒就有人從天而降，讓他逃過一劫，絕處逢生後托爾到現在神情還是恍惚的。
方才驚艷一擊的黑衣少年收回了刀，眼風淡淡掃了他一眼，對隨後趕來的眾人冷靜道：“全部清繳。”
“是！”
隊員們打起精神齊聲回答。
調查員們身手利索，沖進怪物堆裏就是一頓亂砍，這些怪物雖然數量很多，但個體力量只比普通人強一截，這種群體性的生物畸變通常都會有首領指揮。
但顯然首領並不在這裏，這只是被放棄的一部分炮灰而已。
托爾震驚的看著怪物一片片的倒下去，周圍飛速空曠起來。
這些突然出現的人下手利落，面對形狀可怖的怪物也毫無懼色，當真如同切瓜砍菜一般。
一個少年不小心被怪物抓破衣角，甚至被同伴當場嘲笑起來，少年羞憤反駁回去，兩人在戰場上吵鬧著，被前輩看不慣喝了一聲，老老實實的繼續執行任務。
一個東方面孔的青年跑過來，溫和的笑著問他：“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托爾：“……我還好。”
青年誇獎道：“你很厲害啊小兄弟，在怪物堆裏堅持了這麽久，等隊長他們清繳完，我們帶你離開這裏。”
托爾見他拎著醫藥箱，感覺他應該脾氣不錯，試探性的問：“你們是……？”
“我們是專門處理此類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東西的調查員，因為收到相關人員的舉報，趕過來調查，幸好看到路上的怪物屍體，才能找到你的位置。”
青年說著，指了指自己，笑容和氣：“我叫徐源和，是隨隊醫生的助手。”
托爾聽到他說調查員的時候就已經心裏有數，容樂兩人交流情報的時候都沒有避著他。
眼前這些人，或許就是容樂先生所說的援軍。
怪物很快就被清理完畢，包圍圈外的怪物見勢不妙，立刻退出戰場消失在走廊深處，如潮水般退回了黑暗之中。
其他人沒有命令並不追擊，只管把這一片區域清理幹凈，滿地淩亂的戰場上，這些身穿作戰服的年輕人手持武器，氣勢逼人。
緹娜將刀身上的臟血隨意甩落，收刀回鞘後目光掃視了一下四周。
他開口：“餵，你。”
“……是、是！”托爾一凜。
緹娜：“我們是專門處理此類案件的調查員，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身份，姓名，年紀，為什麽會來教堂，為什麽會被畸變生物追逐，都接觸過什麽人……都說清楚。”
緹娜目光冰冷，手掌隨意搭在刀柄上，仿佛一時不合心意就會拔刀砍人。
如果讓他審訊，把犯人嚇哭也是有可能的。
“別害怕別害怕。”
另一個俊秀的青年熟練的擠過他，笑瞇瞇道：“說什麽都行，你不會有事的，我們隊長就是長得兇，我叫白洋，你和我說就行。”
托爾老老實實的回答：“我叫托爾，十七歲，是跟監護人一起來的，他去找這裏的主教說話，我就自己找地方待著，然後就被這些怪物追殺了。”
他說著不禁發了個抖：“它們好像……想吃掉我。”
白洋回頭和其他人對視一眼，不知道交流了什麽，沒有再問他其他問題。
想來是將他當成無辜的受害者，畢竟如果不是他們，托爾就要命喪怪物的魔爪了。
托爾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氣。
這些人很強，他們的某些特質和容樂先生很像，擊退那些怪物後，熟練的向這裏唯一的知情人詢問情報的樣子也很像。
“這座教堂既然能夠藏匿如此數目的畸變生物，調查報告上也有說這裏的主教十分神秘，看起來主教也有嫌疑，甚至有可能就是幕後黑手。”
行動小隊的成員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緹娜單手按刀，放出狂言：“那麽幹脆直接去幹掉他，用他的性命作為我們調查首日的戰績。”
“啥——？！”
眾人一臉震驚，白洋目瞪口呆：“等等，隊長，根本沒有那種東西啊！”
“閉嘴，一點沒有進取心，這樣怎麽能變強？”
緹娜戰意洶湧：“我要做出實績，讓老師誇目相看。”
“那種事情以後也可以做啊，我們不急於這一時啊。”
“就是啊，他就在波蘭特，又跑不了！”
“而且說不定會打擾容樂先生的計劃啊。”
眾人七嘴八舌想要勸他打消這個念頭。
緹娜突然神色一凜：“誰？出來！”
角落裏不知何時出現了百越的身影。
他的存在感變得非常低，如果不是緹娜警戒力極高，甚至察覺不出那裏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人。
要不是緹娜在聽見劉光野提到容樂後突然出現一道紊亂的呼吸聲，甚至無法察覺竟然有人在暗處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咦？”隊伍裏有人忽然停下動作。
“這不是……”
托爾在看到百越時就大腦宕機，震驚道：“百越先生，你怎麽會在這裏？！”
劉光野也脫口而出：“這不是百越先生嗎？！”
百越看了他們一眼，對托爾道：“那家夥讓我來保護你。”
緹娜突然警惕：“那個人難道是……？”
百越朝托爾招了招手。
緹娜心態不穩：“這家夥是誰，為什麽要保護他，在他心裏我已經不重要了嗎？”
劉光野見勢不妙，趕緊攔住他。
他們這隊是由緹娜為隊長的武裝小隊，另一支隊伍已經由本次的總領隊帶人直接潛伏進入波蘭特，進行分線調查。
他們的目標就是和容樂先生匯合，讓他來帶領他們。
而緹娜本人對匯合這件事比誰都積極。
“隊長，現在最重要的是和容樂先生匯合，其他都可以稍後再議。”
劉光野熟練的使了個眼色，白洋立刻會意，上前道：“百越先生，我們是密大派遣來的調查小隊，現在正在想辦法匯合，既然找到了你們，我們就一起行動吧。”
百越：“走吧，我帶你們離開這裏。”
就這樣，托爾被追殺的時候是一個人，出去的時候就變成了一群人。
白洋很健談，一路上都在和托爾嘮嗑，和他吐槽教堂這個走廊設計簡直反人類，性格十分善於拉近關系，托爾和他聊著，漸漸就放松了不少。
密大這些人似乎都清楚了百越的身份，和他說話都比較客氣。
托爾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到緹娜身上。
總覺得，接下來的日子似乎不會平靜了。
……
飯後，容樂被什錦帶回大廳。
費爾萊特曾說過，他的身上有著屬於神的一部分，這說明他已經不是完全的人類了，危險程度也會微妙的上升，和他過長時間的接觸並不明智。
如果他真的繼續呆在費爾萊特身邊，被帶去參加儀式，很可能直面不可描述的降臨，到時候直接讀檔重來了。
如果不想當場瘋掉，被費爾萊特感染洗腦成狂信徒，最好老老實實的回到原地。
費爾萊特對宴會人員也是有選擇性的，有相當一部分人並不是他盯上的獵物，他們對一切都懵懂無知，只是跟著親友或者對信仰的盲目來到這裏，目的也只是交際，或者虛度時間。
也有一部分人是早已被決定命運的獵物，他們的周圍環伺著偽裝的怪物。
無辜的羔羊在陰影下瑟瑟發抖，有的成為犧牲品用以安撫豢養的怪物，有的被感染異化成同類，還有的被徹底洗腦，成為真正為教會奉獻自己的異教徒。
容樂顯然並沒有被分類成獵物，他被帶到安全的大廳，站在了一個能觀察整個場地的邊緣地方。
此時容樂的心情並不愉快。
他看著不遠處熟悉的幾個身影，由衷的感到某種奇妙的修羅場正在朝他聚集。
所以說……為什麽這幾個家夥都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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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了（安詳”
“我就站一秒,他倆真的配一臉，偵探×主教，傲嬌壞貓貓配上溫和鏟屎官,無論你作天作地我都會包容你,該死的眼淚從嘴裏流出來！”
“雖然知道這些男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為什麽還是那麽好磕？”
“真的，我時常懷疑自己,我真的是在看迷霧之城的直播而不是什麽戀綜嗎,不然為什麽玩家能和那麽多boss組cp？”
彈幕紛紛說著。
就在容樂和主教交流的時候,托爾那邊又是另一番景象。
自從托爾和容樂分別,那種黏糊糊的，惡心至極的觸感又將他包裹起來,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暗中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托爾煩躁極了，苦惱的到處轉悠，最後找了一個安靜的,遠離人群的角落坐下。
他的腦海中還在思考容樂說的話,他覺得那些話不會沒有意義，但暫時還搞不清楚。
“忍耐到宴會結束就好了吧？”
托爾小聲嘀咕，地毯上倒映著燈光照耀下攢動的人影，一個個交疊在一起，幾乎扭曲變形。
他嘆了口氣，下意識往角落更深處縮了縮。
在他的身後是一條走廊，以大廳為起始點,這樣的走廊有許多條,每一條走廊長得都很像,幽深且四通八達，隱藏在暗處,看不見盡頭。
如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將中央的獵物牢牢包裹。
托爾百無聊賴的蹲著，研究地毯上的花紋。
這種地毯鋪滿了教堂的所有地面，深紅的底色上遍布著覆雜的暗紋，燈光在地毯上分割出鮮明的區域。
托爾就坐在暗處，盯著不遠處被明亮燈光照射的地毯。
他觀察著地毯上的花紋，直到光線截止的地方就看不清了。
他下意識追著紋路想換個角度看，光線明亮的地方卻突然出現一個影子。
“他在嗎？他在嗎？”
一個纖細的聲音問道。
托爾皺了皺眉，這個音線纖細到有些刺耳，有些橡膠感，像是記憶裏鸚鵡發出的聲音。
“我聞到了，聞到了……”另一個聲音低沈說。
單純聽兩人講話，正常人只會覺得摸不著頭腦，托爾有些不舒服，猶豫著要不要換個地方。
他想回到偵探先生身邊，但容樂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雖然不知道容樂這麽做的目的，但這一定有他的道理，托爾只要好好聽話就可以了。
“要相信自己的直覺。”
偵探先生的話再次出現在腦海裏。
“一旦遲疑的話，就會被可怕的怪物抓到吃掉哦。”
就算您這麽說，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辦啊。
托爾起身，目光不期然落在地上，隨即一瞬間身體僵硬，冷汗唰地布滿全身。
地面上，根本就不是兩個人的影子！
“好香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數不清的回廊是天然的游樂場，獵人和獵物的角色從來都不是絕對的，落單的羔羊無人守護，就會成為獵物被捕獵者追逐。
游戲的趣味在於平衡，看似強大的捕獵者一時大意，或許就會被孱弱的獵物反殺。
捕獵的樂趣或許正在於此。
當然托爾不清楚事情的真相，求生欲使他到處上躥下跳，拐了一個彎和前面的怪物對上眼，驚叫一聲換個方向接著跑。
走到哪裏叫聲就到哪裏，四面八方都回蕩著他的慘叫，簡直活力四射。
或許是潛力受到激發，少年跑的很快，經常一路驚叫的跑過走廊，聲音還在回響，人已經一溜煙跑到另一條走廊去了，怪物們聞聲而動，卻連獵物一根毛都摸不著。
“……”
你特麽，真能跑啊。
托爾終於明白容樂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了，顯然容樂對現在會發生的事早有預料，所說的話也是一種提示。
托爾的腳步倏然一頓。
迎面，一道瘦長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的拐角。
他往後看了看，身後的走廊同樣出現大批怪物的身影。
他的小把戲終於失效，越來越多的怪物朝這裏匯聚，最後的退路也被封死了。
托爾咬牙，鼓起勇氣，抄著從工具間裏隨手撿的撬棍呼過去，僥幸將前面的怪物擊退，餘光裏還能看到它淌了滿嘴的口水。
“……”
撕裂出一道生路後，托爾迅速甩掉所有怪物，放輕腳步躲到黑暗裏，他靠著墻壁大口喘息，胸膛劇烈起伏著，感受到體力在迅速流失。
他的面前不可能只有一條死路。
雖然不清楚容樂先生把他放到這種境地的目的，但他是不會放任自己死掉，所以一定有什麽生機沒有被他發現。
怪物的可怕足以讓人肝膽俱裂，成群結隊的怪物和沒有出口的陰暗回廊如同地獄，人的意志力在這裏會被輕易消耗殆盡，直至瘋狂。
托爾突然想起，容樂和百越聊天時所說過的話：“在無盡的瘋狂中，唯有理智引領自由。”
冷靜一點。
托爾原地一個翻滾，驚險的躲過身後怪物的攻擊，不知何時他再次暴露了位置，怪物們很快找了上來。
它們悄無聲息的包圍了他。
托爾的頭皮一陣發麻，心臟砰砰直跳，生物本能讓他的腎上腺素不斷飆升，精神闕值也瘋狂躥高，甚至幾乎觸碰到那個危險的邊緣。
如果是個正常人站在這裏，此時已經精神崩潰，開始瘋狂尖叫了。
但托爾的情緒在那個臨界點又緩緩回落下來。
正如黑澤所說的那樣，托爾的精神意志堅定的不可思議，他能承受許多折磨而不會崩潰。
托爾的目光冷靜下來。
他已經沒空去想別的了，求生的意志讓他的大腦格外清晰，腦海中勾勒出來的線條，正是剛剛所跑過的路線。
他深吸一口氣，動態視力敏銳的捕捉怪物攻擊過來的軌跡，一切都在視野中逐漸放緩，其實這些怪物的行動並不快。
他大力揮舞撬棍清出一片區域，敏捷的沖了出去。
——他要活下去。
……
經過不斷的鍛煉後，托爾的精神闕值穩如老狗，已經不會丟臉的尖叫了，到最後他甚至能做到和怪物貼臉也心如止水。
……話雖這麽說。
但怪物的數量確實不是一個人可以解決的，周旋了許久後，托爾終於又一次被忍耐不住的怪物包圍。
他慢慢退後，手持撬棍抵在胸前，緊緊盯著面前的怪物。
它有著類人的外表，身上還穿著華服，但貪婪的神色卻將那絲人性破壞的一幹二凈。
他真的要死在這裏嗎？
托爾莫名覺得這一切是那樣不真實，他的心很靜，仿佛在看電影的慢動作回放，看著怪物朝他撲了過來。
……
下一刻，一道雪亮的光芒自托爾眼前一閃而過！
怪物痛苦的咆哮一聲，伸向他的爪子瞬間被砍掉，臟血從斷面瘋狂噴湧！
托爾的瞳仁驟然一縮，看著出現在他面前的一群人。
為首的少年一身黑衣，手持冰冷的長刀，黑瞳冷靜，以絕對強勢的姿態出現在他眼前。
托爾的心突然狂跳起來。
**
容樂和費爾萊特站在一處，看著他三言兩語打發掉又一個過來搭訕的人，漫不經心的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心裏算著時間。
快到極限了吧。
那群怪物的確難纏又麻煩，像螞蟻一樣清理不凈，不過有百越暗中保護，拿來給托爾鍛煉膽量剛剛好。
他彎了彎唇，一個冰涼的氣息就籠罩過來，是費爾萊特在垂首在他耳畔低聲道：“在想什麽，這麽開心？”
“沒什麽。”容樂往他剛才的位置望了望，“打發走了？”
費爾萊特又輕又緩的說，垂眸看著他：“一群無聊又煩人的家夥，像蒼蠅一樣圍過來，和他們說話還不如和你待在一起。”
容樂笑吟吟的彎著唇角：“真是辛苦呢，主教大人。”
他總愛拿這個稱呼調侃費爾萊特，用他獨特的那種虛假又親密的口吻。
明明雙方都心知肚明不會是同盟關系，甚至總有一天會成為敵人，但是在當下卻可以低聲在角落裏說話，仿佛這是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小天地。
費爾萊特淡淡的凝視著他，明明眼前這個人明明說著虛假的不堪一擊的甜言蜜語，他卻無法抗拒。
貓咪性格狡猾又滑不留手，只有禁錮後加以調教才會變得乖巧一點。
他道：“明明現在是我們兩個人的時間，你的目的不也是為了把我留在這裏嗎？”
容樂微微一頓。
費爾萊特其實沒有說錯，他一直留在這裏和他說話，就是為了多獲取一些情報。
他來教堂這麽多次，卻只有那一天見到了百圖圖。
低級教徒很少有有外出露面的機會，那一次兩人會面的太過匆忙，什麽情報都無法傳遞，想再見到她，容樂只能在費爾萊特這邊入手。
他相信費爾萊特一定知道些什麽，百圖圖能喬裝混進教堂，說不定也有他的授意，教堂對百圖圖來說，既是保護也是束縛。
但費爾萊特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百圖圖出事的時候他們都不在這裏，他抓了她似乎也沒什麽用處。
“你又走神了。”
費爾萊特道。
容樂：“抱歉，或許是喝多了酒。”
“這不是個好習慣。”費爾萊特說著，像是覺察到了什麽，突然笑了。
“怎麽了？”
主教的聲音低沈冰冷：“有一群小老鼠混進來了。”
容樂淡淡道：“比起老鼠，追逐血肉的豺狼更加討厭。”
他突然開始刁難，簡直就像仗著寵愛亂發脾氣的貓貓，落在喜歡的人眼裏怎麽看都是可愛，費爾萊特也沒有惱怒，而是十分無奈的任由他。
容樂：“一直待在我這邊沒關系嗎，應該還有很多迷途的羔羊等待著被你拯救吧？”
費爾萊特：“沒有我，他們也能玩的盡興。”
容樂略一彎唇：“真可憐。”
什錦剛走過來就聽到這句話，他微微一頓，站在兩人不遠處低聲道：“主教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晚餐都準備好了。”
“願意陪我共進晚餐嗎？”費爾萊特問道。
跟這個食欲潛在異常的人共進晚餐似乎不太對勁，進食這個詞，和費爾萊特掛鉤就充滿了危險。
容樂從容的回道：“當然，不勝榮幸。”
不過他並不擔憂這點危險就是了。
然而整場晚餐的重點，他卻把註意力放在了費爾萊特和什錦之間微妙的關系上。
教堂裏，主教和二把手之間的關系本就值得在意，先前兩人沒有同框出現在容樂面前，他也就忽略了這個關鍵問題。
表面上主教淡淡的稱讚了什錦，什錦也冷漠恭敬不失禮節。
看似沒有什麽不對，但體驗過什錦春風拂面般的處事風格後，容樂輕易就能察覺到兩人之間暗流湧動。
容樂垂下眸，擋住的視線滿是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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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幾分鐘的時間裏，托爾正經歷著如同過山車般跌宕的劇情。
前一秒怪物的利爪已經伸到了眼前，下一秒就有人從天而降，讓他逃過一劫，絕處逢生後托爾到現在神情還是恍惚的。
方才驚艷一擊的黑衣少年收回了刀，眼風淡淡掃了他一眼，對隨後趕來的眾人冷靜道：“全部清繳。”
“是！”
隊員們打起精神齊聲回答。
調查員們身手利索，沖進怪物堆裏就是一頓亂砍，這些怪物雖然數量很多，但個體力量只比普通人強一截，這種群體性的生物畸變通常都會有首領指揮。
但顯然首領並不在這裏，這只是被放棄的一部分炮灰而已。
托爾震驚的看著怪物一片片的倒下去，周圍飛速空曠起來。
這些突然出現的人下手利落，面對形狀可怖的怪物也毫無懼色，當真如同切瓜砍菜一般。
一個少年不小心被怪物抓破衣角，甚至被同伴當場嘲笑起來，少年羞憤反駁回去，兩人在戰場上吵鬧著，被前輩看不慣喝了一聲，老老實實的繼續執行任務。
一個東方面孔的青年跑過來，溫和的笑著問他：“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托爾：“……我還好。”
青年誇獎道：“你很厲害啊小兄弟，在怪物堆裏堅持了這麽久，等隊長他們清繳完，我們帶你離開這裏。”
托爾見他拎著醫藥箱，感覺他應該脾氣不錯，試探性的問：“你們是……？”
“我們是專門處理此類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東西的調查員，因為收到相關人員的舉報，趕過來調查，幸好看到路上的怪物屍體，才能找到你的位置。”
青年說著，指了指自己，笑容和氣：“我叫徐源和，是隨隊醫生的助手。”
托爾聽到他說調查員的時候就已經心裏有數，容樂兩人交流情報的時候都沒有避著他。
眼前這些人，或許就是容樂先生所說的援軍。
怪物很快就被清理完畢，包圍圈外的怪物見勢不妙，立刻退出戰場消失在走廊深處，如潮水般退回了黑暗之中。
其他人沒有命令並不追擊，只管把這一片區域清理幹凈，滿地淩亂的戰場上，這些身穿作戰服的年輕人手持武器，氣勢逼人。
緹娜將刀身上的臟血隨意甩落，收刀回鞘後目光掃視了一下四周。
他開口：“餵，你。”
“……是、是！”托爾一凜。
緹娜：“我們是專門處理此類案件的調查員，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身份，姓名，年紀，為什麽會來教堂，為什麽會被畸變生物追逐，都接觸過什麽人……都說清楚。”
緹娜目光冰冷，手掌隨意搭在刀柄上，仿佛一時不合心意就會拔刀砍人。
如果讓他審訊，把犯人嚇哭也是有可能的。
“別害怕別害怕。”
另一個俊秀的青年熟練的擠過他，笑瞇瞇道：“說什麽都行，你不會有事的，我們隊長就是長得兇，我叫白洋，你和我說就行。”
托爾老老實實的回答：“我叫托爾，十七歲，是跟監護人一起來的，他去找這裏的主教說話，我就自己找地方待著，然後就被這些怪物追殺了。”
他說著不禁發了個抖：“它們好像……想吃掉我。”
白洋回頭和其他人對視一眼，不知道交流了什麽，沒有再問他其他問題。
想來是將他當成無辜的受害者，畢竟如果不是他們，托爾就要命喪怪物的魔爪了。
托爾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氣。
這些人很強，他們的某些特質和容樂先生很像，擊退那些怪物後，熟練的向這裏唯一的知情人詢問情報的樣子也很像。
“這座教堂既然能夠藏匿如此數目的畸變生物，調查報告上也有說這裏的主教十分神秘，看起來主教也有嫌疑，甚至有可能就是幕後黑手。”
行動小隊的成員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緹娜單手按刀，放出狂言：“那麽幹脆直接去幹掉他，用他的性命作為我們調查首日的戰績。”
“啥——？！”
眾人一臉震驚，白洋目瞪口呆：“等等，隊長，根本沒有那種東西啊！”
“閉嘴，一點沒有進取心，這樣怎麽能變強？”
緹娜戰意洶湧：“我要做出實績，讓老師誇目相看。”
“那種事情以後也可以做啊，我們不急於這一時啊。”
“就是啊，他就在波蘭特，又跑不了！”
“而且說不定會打擾容樂先生的計劃啊。”
眾人七嘴八舌想要勸他打消這個念頭。
緹娜突然神色一凜：“誰？出來！”
角落裏不知何時出現了百越的身影。
他的存在感變得非常低，如果不是緹娜警戒力極高，甚至察覺不出那裏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人。
要不是緹娜在聽見劉光野提到容樂後突然出現一道紊亂的呼吸聲，甚至無法察覺竟然有人在暗處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咦？”隊伍裏有人忽然停下動作。
“這不是……”
托爾在看到百越時就大腦宕機，震驚道：“百越先生，你怎麽會在這裏？！”
劉光野也脫口而出：“這不是百越先生嗎？！”
百越看了他們一眼，對托爾道：“那家夥讓我來保護你。”
緹娜突然警惕：“那個人難道是……？”
百越朝托爾招了招手。
緹娜心態不穩：“這家夥是誰，為什麽要保護他，在他心裏我已經不重要了嗎？”
劉光野見勢不妙，趕緊攔住他。
他們這隊是由緹娜為隊長的武裝小隊，另一支隊伍已經由本次的總領隊帶人直接潛伏進入波蘭特，進行分線調查。
他們的目標就是和容樂先生匯合，讓他來帶領他們。
而緹娜本人對匯合這件事比誰都積極。
“隊長，現在最重要的是和容樂先生匯合，其他都可以稍後再議。”
劉光野熟練的使了個眼色，白洋立刻會意，上前道：“百越先生，我們是密大派遣來的調查小隊，現在正在想辦法匯合，既然找到了你們，我們就一起行動吧。”
百越：“走吧，我帶你們離開這裏。”
就這樣，托爾被追殺的時候是一個人，出去的時候就變成了一群人。
白洋很健談，一路上都在和托爾嘮嗑，和他吐槽教堂這個走廊設計簡直反人類，性格十分善於拉近關系，托爾和他聊著，漸漸就放松了不少。
密大這些人似乎都清楚了百越的身份，和他說話都比較客氣。
托爾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到緹娜身上。
總覺得，接下來的日子似乎不會平靜了。
……
飯後，容樂被什錦帶回大廳。
費爾萊特曾說過，他的身上有著屬於神的一部分，這說明他已經不是完全的人類了，危險程度也會微妙的上升，和他過長時間的接觸並不明智。
如果他真的繼續呆在費爾萊特身邊，被帶去參加儀式，很可能直面不可描述的降臨，到時候直接讀檔重來了。
如果不想當場瘋掉，被費爾萊特感染洗腦成狂信徒，最好老老實實的回到原地。
費爾萊特對宴會人員也是有選擇性的，有相當一部分人並不是他盯上的獵物，他們對一切都懵懂無知，只是跟著親友或者對信仰的盲目來到這裏，目的也只是交際，或者虛度時間。
也有一部分人是早已被決定命運的獵物，他們的周圍環伺著偽裝的怪物。
無辜的羔羊在陰影下瑟瑟發抖，有的成為犧牲品用以安撫豢養的怪物，有的被感染異化成同類，還有的被徹底洗腦，成為真正為教會奉獻自己的異教徒。
容樂顯然並沒有被分類成獵物，他被帶到安全的大廳，站在了一個能觀察整個場地的邊緣地方。
此時容樂的心情並不愉快。
他看著不遠處熟悉的幾個身影，由衷的感到某種奇妙的修羅場正在朝他聚集。
所以說……為什麽這幾個家夥都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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