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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母神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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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母神的陰影

這一刻所有人仿佛都是一個模樣,仿佛披著人皮的怪物,即將按捺不住破籠而出。

明明大廳還在放著恢宏的樂章,容樂卻腦袋嗡的一聲,仿佛身處寂靜如死的地獄。

他的身體瞬間起了雞皮疙瘩,冷汗布滿後背。

教堂裏的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殺機,當踏入教堂,參加這場彌撒時容樂就已經註定落入陷阱,無論怎樣掙紮都逃不過既定的命運。

彈幕同樣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我靠?!見鬼了啊!”

“我靠靠靠嚇死爹了!”

“這特麽是掉進狼窩了吧?!”

“啊啊啊啊快跑啊容容!!”

“大家冷靜點!現在逃跑就是在破壞彌撒,說不定會觸發死亡規則!你們看容容還沒有動,他也是這麽想的!”

“沒錯,至少在彌撒的這段時間裏,玩家還是安全的。”

“我特麽直接給我嚇激靈了。”

“……”

容樂的確有一瞬間想過跑,但他很快克制住身體的本能,打消這個念頭。

他瞇著眼看著臺上的主教,主教看向他的眼眸同樣深邃莫測。

如果這是純粹針對他的邪.教儀式,他是被選中的祭品,自然需要反抗。

但這裏的賓客中還有不少熟人。

老板和黑澤有私下的仇怨,哈裏顯然不會和教堂是同一陣營,他們臨時結盟的概率並不大。

利益並沒有大到能讓他們聯合做戲的地步。

想通這其中的關鍵後,容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雙腿交疊靠著椅背,從容的坐在長椅上凝視著主教,幽綠的眼眸格外冷冽。

他還在等待那個合適的時機,至少現在他的人身安全還有保證。

如果剛才他被本能支配逃離這裏破壞彌撒,恐怕才要面臨無窮無盡的追殺。

接下來的時光似乎格外漫長。

等到彌撒宣布結束的同一時刻,容樂毫不猶豫,立刻起身離開大廳。

身後,幾乎一半的賓客都站了起來。

彌撒猶如禁錮他們的鎖鏈,又如同培養他們的天國,他們仿佛見血的蠅蟲,搖搖晃晃的想要撲過去汲取美味的營養。

容樂神情鎮定的拐了個彎。

等徹底杜絕大廳的視線下一秒,他立刻飛快地跑了起來。

過了這麽長的時間,這些人也基本忍耐到了極限。

彌撒時礙於主教的威懾沒有發作,此時獲得自由,則會爆發出更強烈的貪婪。

腳步聲急促的響起,後面有人喃喃道:“別走,別走,好香啊……”

不知道是誰的吞咽聲,容樂往後面瞄了一眼,在燈光的照耀下,地上的影子扭曲的幾乎不成人形。

“……”

為了不去體驗被吃掉的感覺,容樂簡直爆發自己的潛能,速度比在地下室的時候還高。

然而即使如此,仍然有源源不斷的人加入這場追殺。

容樂快步穿梭在走廊裏,腳步毫不停頓,他的大腦在奔跑時同樣飛速轉動,將所經過的走廊和敵人的分布都在腦海中勾勒的清晰明了。

驀地,他在前面一條岔路口驟然停頓。

微弱的“嘶嘶”聲逐漸響起,在燈光的照耀下,一個形狀畸形的影子倒映在地毯上,逐漸朝這裏靠近。

前面有怪物。

容樂低垂著眼瞼,黑暗中冰冷幽綠的眼眸註視著前方的地毯,目光平靜又鎮定。

非人生物的結論早就在大堂看到那些猩紅的眼睛時就已經得出了,容樂冷靜的將這條路線劃進腦海中的地圖,隨即極其富有耐心的等待著怪物的行動。

過了一會兒,詭異的嘶嘶聲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容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凝固成了一座雕像。

片刻後,嘶嘶聲忽然再次響了起來。

沒有蹲守著獵物的怪物並不氣餒,它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但是顯然沒有甜美的獵物上當。

狡猾的捕食者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然而競爭者太多,光是等待是不行的。

要趕快點……趕快點……搶在所有人之前——

非人般的聲音再次遠去。

容樂輕輕的松了口氣。

不過也因此這條路線也不安全了,他毫不猶豫的放棄原定路線,改道去了另一條尚且安全的走廊。

雖然不明白究竟是怎麽觸發的追逐戰,但以目前的情況看,被抓住肯定沒有好結果。

容樂可不想被這群怪物抓住成為盤中餐,即便擁有時空回溯的天賦,這種毫無美感的死法他也不能忍受。

比起被欲望支配的野獸,容樂更喜歡和人類接觸,只要遇上能夠思考的人類,一切就有轉圜的餘地。

可惜他面對的是一群饑渴的野獸。

如同古代和一些原始部落的習俗一樣,人們將野獸驅趕到一起,為狩獵帶來更多的樂趣。

而在這個如同迷宮的教堂內,角色卻仿佛調轉過來,野獸們變成了獵人在走廊裏四處游蕩,唯一的人類只能狼狽的掙紮逃生。

真是夠諷刺的。

又一次險之又險的避開了怪物們的圍獵後,容樂皺眉微微喘息。

不能這樣下去了,他的體力遲早會被消耗見底。

這是一場不平等的游戲,身為獵物的人類再怎麽狡猾,也會逐漸被怪物們逼到無處可逃的角落裏。

這裏面一定藏有破局的關聯。

容樂忽然想起了什麽,他腳步一轉,朝著一個熟悉的方向跑去。

-

小鐵門靜靜的立在那裏,容樂神情平靜的站在門口。

身後,目光幾乎猩紅的人形怪物們站在那裏,一如大廳彌撒時的那樣靜靜地凝視著他。

——就好像被什麽看不見的東西阻礙住了。

“很快就會再見的。”

容樂又想起主教對他說的話。

他會經歷這場追逐戰,都是對方算計好的,而主教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讓獵物自己乖乖走進他的懷裏。

如果要挑選這場游戲裏最出色的獵人,容樂恐怕毫不猶豫的會把這份殊榮放到主教身上。

這個男人從不強迫別人去做什麽,而是迂回著,讓他想要的東西自願送上門。

容樂簡直要為主教的手段感到讚嘆,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心甘情願落入陷阱,這簡直就是絕妙的諷刺。

看來他遇上了一個強勁的對手。

容樂推門而入,花園裏沿著幽靜的小路,桌前的白衣主教回頭溫和的看著他。

“一路辛苦了,要喝些茶嗎?”

他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的邀請道。

“把我逼到這裏來,就是為了和我喝茶嗎?主教大人。”

容樂緩步走到男人面前,微微俯身語氣飽含惡意:“我真的很好奇,真的會有人忍受你這種控制欲而不反抗嗎?”

主教面對尖銳的話語絲毫沒有動容,微微擡頭說道:“費爾萊特,我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費爾。”

容樂在唇齒間緩緩念著,“……費爾。”

“這種親密的稱呼,我又有什麽資格這麽稱呼呢?”

費爾萊特態度自然地倒了兩杯茶,容樂順勢坐下,看著白瓷杯裏清透的茶水。

他摸了摸杯壁,溫水滾燙的正好。

“你自然有的,畢竟,你與其他人不同。”

容樂似笑非笑道,話語裏的惡意沒有絲毫消減:

“真是一份殊榮,不過對主教大人來說,別人的想法都無關緊要,您想要達成什麽目的,最終的結果自然也會合您的心意,所有人只需要坐著老老實實當一個擺件就好了。”

就比如讓怪物將容樂再次推到他身邊。

費爾萊特糾正道:“叫我費爾。”

容樂笑吟吟道:“主教大人?”

費爾萊特無聲的嘆了口氣,月白色的長袍在夜色下顯得波光粼粼。

他緩聲說道:“身為主教,就要在信眾面前樹立威信,引導他們,約束他們,他們所犯下的罪,也應該由我承擔。”

容樂定定的看了他幾秒:“主教大人打算怎麽做?”

費爾萊特道:“作為這場鬧劇的賠禮,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

容樂漫不經心的打量著他,深綠的眼眸帶有些慵懶隨和,就如同這個花園裏的樹木,帶著些只有夜色中才會有的夢幻綺麗。

看著讓人完全生不起氣來。

費爾萊特帶著些縱容道:“身為神的代行者,我的身上有著屬於神的一部分。”

這個情報讓綠眼睛的偵探眼睛一亮,視線迅速又輕巧的將對面的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圈。

從外形上來看絕對屬於成年男人的身形,肩膀寬闊,四肢修長有力,身體被寬松的神職人員的白袍擋住,黑發略有些長,被松松挽起發尾,垂落至肩頭。

“……”

容樂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直播間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家人們,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主教和容容有點像啊?”

“不止是像,而是那種氣質上的像,你們看他們兩個無論是氣質還是外形,其實都有些相似,尤其是那個小啾啾,簡直就是神了!”

“總覺得容容仿佛是初出茅廬的小貓貓,見到年長的大貓就沖上去喵喵叫,卻被同樣花色的大貓縱容的摁頭,就差過去舔毛了。”

“救命,本來知道這個主教很危險不是什麽好東西,這麽一形容都無法直視他了。”

“糟糕,家養的漂亮貓貓不會被外面的野貓拐走吧?”

“……”

容樂此時也反應過來。

黑發綠眸的青年神情變幻莫測,他的打量著對面的男人。

他看上去成熟而溫和,同時又具有神職人員那種與常人不同的氣質,充滿了可靠感。

而不會像他那樣被質疑坐不穩主教之位。

容樂的心情微妙的有些不爽。

費爾萊特看著他灼灼的目光,有些困惑的道:“怎麽了?”

容樂收回目光,看似在把玩手中的茶杯,心想著有機會要好好看看他被白袍掩蓋下的身體,究竟是怎樣的畸變。

他嘴上意味不明的道:“我在想,這樣主教大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類了吧,那些怪物,是不是和您也沒什麽區別呢?”

費爾萊特語氣平靜的說:“他們只是太貪吃了,無法克制自己的食欲,而你的存在就是在挑戰他們的意志力。”

“托您的福,我也是第一次體驗被當成食物的感覺。”

事實證明,只要自己成為了食物的那一邊,這種體驗就絕不可能太好。

“不過……我很好奇一件事。”

容樂凝視著他,微微俯身向他靠近,聲音裏帶著些循循善誘的意味:

“主教大人,你也有這種奇怪的食欲嗎?”

……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沈凝了下來。

容樂仿佛渾然不知自己問出了怎樣惡劣的問題,神情自然的看著他。

費爾萊特的眼眸暗沈下來,輕聲道:“你覺得呢?”

“太狡猾了,現在是我在問您呢。”

費爾萊特低笑一聲,“好吧,我換個問題,你願意被吃掉嗎?”

容樂無所謂的笑了下:“我可是很挑剔的,哪怕要被吃掉,也要看那個人符不符合我的標準。”

而這樣的人是不會存在的,容樂很清楚自己,他挑剔又難搞,身上有很多正常人難以容忍的壞脾氣,沒有人會完全接受他。

費爾萊特輕聲道:“如果,我也想吃掉你呢?”

他的眼睛隱隱冒出猩紅的光。

他低低的,聲音裏帶著隱隱的顫抖和渴求——

“好香啊。”

容樂鎮靜自若:“你不會吃我的。”

“為什麽?”

費爾萊特的目光緊緊的註視著青年,渾身肌肉微妙的緊繃起來,此時他身上再沒有高潔冷漠的氣質,而是如同凝視著獵物的野獸。

混亂而邪惡,冰冷又瘋狂。

容樂連睫毛都沒有絲毫顫抖,慢慢的說:“因為我是你的貴客,不是嗎?”

“……”

費爾萊特怔了一下,半晌低低的笑了起來。

“離開這座小鎮把,這是我給你的忠告,這裏的危險比你想象中還要可怕,盡量不要久留。”

“但在這期間,你隨時可以來教堂找我,不會有人攔你。”

“我還有一個問題。”容樂探究的看著他,“你為什麽對我的態度那麽嫻熟?我們在哪裏見過嗎?”

費爾萊特……是不是認識失憶之前的他。

至於所謂的貴客這種鬼話,只是一個可笑的托詞罷了,從始至終都沒有人把它當真。

“自己尋找真相的過程才最有趣,不是嗎?”

費爾萊特並沒有給他答案。

**

最後容樂是由費爾萊特親自送出去的。

費爾萊特身上的白色長袍在夜色中散發著朦朧的光暈,從花房走到教堂正門的這段路,還有沒離開的賓客在三三兩兩的閑聊,見到主教出現,紛紛上前搭話。

如果是虔誠的信眾自然不會覺得被打擾,但根據費爾萊特身邊圍繞著的女性數量,顯然少女們越來越沒有營養的問題是在浪費時間。

費爾萊特在這種時候展現出了驚人的耐心,態度平和的一一回覆少女們的話,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耐煩。

容樂終於有種旁邊這個人的確是個主教的感覺。

……說起來,這樣的人,真的會信仰神嗎?

容樂離開了教堂。

他慢吞吞的走在街上,夜色已經很深了,街上空無一人。

容樂擡頭看了看月色,突然覺得這兩天的調查都持續到了很晚。

他喃喃道:“糟糕,總這麽熬夜該不會禿吧?”

或許是夜晚太安靜,整條街只有容樂的腳步聲不緊不慢的響起,他拐了個彎,漫不經心的說:“可以出來了,要跟到什麽時候?”

“嘶嘶……”

容樂回頭,雙手抄在大衣兜裏側身看著後面。

夜色裏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幾人眼中炙熱的紅光邪妄恐怖,那是貪婪,是欲望之火。

——把面前的人吞吃入腹的欲望。

容樂語氣冷淡的說:“真過分,如果我不出聲,你們該不會跟著我回旅館吧?那可不行,旅館還有我想保護的孩子呢。”

“我以為,你們的主教已經警告過你們了,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自覺,不聽話的後果只有被遺棄。”

他的嗓音低沈冰涼。

“還是說,你們已經被食欲侵占了大腦嗎?”

回答容樂的是狂暴襲來的攻擊。

正如容樂所說的那樣,從無法克制欲望到被欲望所支配,這些怪物已經失去了身為人本該擁有的理智。

只剩下渴望進食的軀殼。

容樂眼中的厭惡一閃而過。

他一身閃避的本領向來驚艷,這麽晚的糾纏也讓容樂有些索然無味,他不想糾纏下去,於是漫不經心的擡手,抽出輕薄的小刀。

——已經變成這種鬼樣子,就趁早下地獄吧。

黑夜之中寒光如流星般一閃而過,撲過來的怪物便紛紛陣亡,屍體倒在了地上。

直播間頓時變成一片讚美的海洋。

“牛逼!”

“這就是大佬的實力嗎?太秀了太秀了。”

“大佬這是什麽絕美人設啊,能抗能打,技能點滿啊。”

“我更想知道究竟什麽樣的實力能駕馭住這樣的人物卡。”

“太帥了,前腳還是斯文傲嬌的漂亮貓貓,後腳就能拿著匕首和怪物打架,我聽說大部分玩家進迷霧之城,看到怪物只能跑的。”

“回樓上,你說的沒錯,尤其是第一次進模組大部分玩家都被怪物追的鬼哭狼嚎,超丟臉的。”

容樂漫不經心的甩了甩手上的血,看見扮演度又微妙的下降了幾個百分點。

不過現在他不著急,扮演度在一定程度的ooc是不會降的太厲害,他動手的時候心裏有數。

就在他慢吞吞把匕首塞回衣服裏的時候,小巷的外面又傳來腳步聲。

趕過來的人竟然是百越。

容樂挑眉:“你怎麽來了?”

百越道:“我來看看你死沒死。”

他的目光掃視了一下裏面的兇案現場,這些怪物的血竟然都是綠色的,他問道:“需要處理嗎?”

容樂收刀往外走:“不用,懶得處理,放著就行。”

百越點點頭,和他一起往回走去。

路上他似乎不經意的問:“還算順利嗎,有沒有遇上什麽難搞的家夥?”

容樂:“有啊,有一個人說,我是他的心上人。”

百越停頓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什麽?!”

見百越這麽大反應,容樂頓時笑了起來,在對面逐漸臉色變黑之前及時打住,“開個玩笑。”

百越沈默兩秒,真誠道:“這真是個恐怖故事。”

容樂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他敢肯定,如果是費爾萊特,絕對會把自己的心上人圈養在華麗的籠子裏,如同在養高貴的金絲雀,這才符合他的作風。

他會有心上人?開什麽玩笑。

容樂晃了晃頭,悠閑的往旅館走,聽著耳邊任務完成的聲音響起。

【角色任務:4,參加教堂今夜舉行的聚會,調查隱藏在黑暗下的秘密。已完成。】

……

回了旅店之後,托爾還沒有睡著,他成天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沒有時間的概念,生物鐘仍然是亂的。

容樂的房間一有動靜,他就飛快的打開門,看著對面正準備開門的容樂。

容樂見他沒睡挑了下眉,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這麽精神?”

“睡不著。”托爾抿了抿嘴,說。

容樂:“盡量把生物鐘調過來,你還在生長期,這樣會耽誤發育,白天有空就出去多活動活動,曬曬太陽。”

托爾一如既往有些羞澀的點頭,百越看著兩人說話,等在一旁。

“好了,回去歇著吧,我和百越還有事要講。”

等到托爾的房門關上,容樂打開門,百越腳步一轉,不打招呼就擠了進來。

容樂:“哎哎,幹嘛呢?”

百越:“你有話要跟我說。”

容樂:“我那是托詞,托詞懂嗎?”

“是嗎?但我覺得你一定有話要跟我說。”百越抱著胳膊道。

有時候互相之間過於了解也不好,隨便一個眼神都知道要幹什麽,容樂完全占不到戲弄的便宜,輕咳了一聲道:“行吧。”

“我找到百圖圖了。”

百越原本是靠在墻上的,聽了這個爆炸性的消息頓時精神一振。

他緊緊盯著容樂:“你說找到她了?她人呢?”

“她現在很安全,人就在教堂,不過當時情況緊急,我們只是打了個照面。”

容樂抵著下巴說道:

“看來這丫頭的確攤上了事,不然也不至於混進教堂那種危險的地方,但也陰差陽錯得到了教會的庇佑。”

“這麽看來,教堂或許和百圖圖的失蹤沒有直接聯系。”

百越慢慢冷靜下來,“看來她暫時安全。”

“我接下來也會多去幾次教堂,看看能不能再找到她,雖然目前沒什麽事,但那個地方也不能久留。”

百越點點頭,看上去仍然有些憂心。

容樂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等她回來再好好教育,別像上次那樣為了看不見你跑到我家來就行。”

這件糗事也在容樂獲得的背景裏。

容樂所扮演的偵探和百越兄妹認識了好幾年,相互之間的感情很好,但兄妹倆之間卻有著無法調和的矛盾。

百圖圖莫名排斥自己這個嚴肅但可靠的兄長。

百圖圖頻繁離家,只願意住在容樂那裏,直到現在容樂的公寓裏還有百圖圖的生活用品,方便大小姐隨時入住。

百越需要接受家族的教育和處理事務,通常都很忙碌,但是只要一有時間,就會出現在容樂家裏。

隨即百圖圖就會瞬間炸毛,像是捍衛領地的小動物,在容樂家裏掀起世界大戰。

是光看文字都讓容樂感到焦頭爛額的程度。

在接下來的幾天,容樂變成了教堂的常客。

什錦負責接待他,並解答容樂時不時蹦出來的問題。

溫柔的大美人自然很養眼,容樂沒什麽抵觸的情緒,和什錦相談甚歡,他來這裏幾天,費爾萊特卻很少出現,只有明顯是接到命令的什錦跟著他。

從周圍教徒和信眾的態度來看,什錦的地位顯然不低。

容樂身邊有人寸步不離的跟著,看似在悠哉的逛教堂,但實際上,無處不在的死亡預警卻在提醒他不要擅自行動。

即便他現在享受的是貴賓待遇,容樂也毫不懷疑,一旦他被抓到把柄,身後一臉無害的什錦就會瞬間對他出手。

所以大美人留著看就好了,不能被他的表面蒙蔽。

費爾萊特天生就是獵人,他會耐心的挖下一個又一個陷阱,等待著獵物主動落網,容樂清楚這一點,所以一直在陷阱的周圍徘徊。

愚蠢的家夥或許會自認為跳出陷阱而沾沾自喜,殊不知這樣才真正落入了陷阱之中。

如果真被費爾萊特牽著鼻子走,他絕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好無聊啊……”

容樂長長的打了個哈欠。

什錦垂下眸,看著容樂眼睫上粘著的一點淚花,輕聲細語道:“您累了嗎?教堂有為信徒準備客房,如果您需要小憩一會,我可以為您準備。”

他們正處於教堂的走廊,這個時間,教徒們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幾乎沒有人還在走廊走動,空曠的走廊只有容樂和什錦兩個人,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在空氣中,將他們的身體也籠罩在光影裏,幾乎夢幻。

什錦低垂的眼眸滿是柔和,幾乎要融化在這溫暖的光線之中。

容樂:“不要,一個人睡也很無聊,我不習慣沒有東西陪我睡。”

他的語氣懶洋洋的,帶著些輕佻和散漫,“一個人的床太冰冷了,完全就不習慣,不找點什麽東西陪我,我根本就睡不著。”

直播間的彈幕都震驚了:

“啊這?這是邀請嗎?”

“這位可是蛇蠍美人,小心撩到手就甩不開了啊容容!”

“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這麽激動嗎,接下來會不會有什麽付費情節啊?”

“這,這也太刺激了吧——?”

什錦楞了一下。

隨即他好像明白了什麽,俊秀的臉慢慢的紅了。

白皙的皮膚在光線下幾乎透明,顯得他整個人純潔而幹凈,他微微低垂纖長的睫毛,聲音輕柔:“如,如果您不介意,什錦願意替您分憂……”

容樂有些驚訝的看著他,略帶笑意的目光讓青年耳根都變得粉紅。

明明是教堂裏除了主教外人人尊敬的存在,此時純情又羞澀的樣子卻顯得十分秀色可餐。

直播間裏:

“救命!大美人看起來好純。”

“看起來太可口了……眼淚從嘴巴裏流出來。”

“斯哈斯哈太香了,我要拋棄主教站什錦一秒!”

“真的嗎?”容樂低聲笑了。

青年明亮柔和的音色,發出暧昧而輕柔的低笑聲,他回身看著什錦,目光帶著說不清的打量。

什錦的心臟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這種感覺或許是緊張,期待,或者更加覆雜的東西,他頭一次不知道該怎樣得體的應對眼前的情況,但是他不想讓青年失望。

“是,請您吩咐。”

如果他能短暫的充當青年的慰藉,是不是就能得到偵探的另眼相待?

他一直迷戀著那雙神秘的綠色眼眸,渴望著它的主人能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會兒,那樣的高雅,深邃,如同最珍貴的寶石,只要多看他幾眼便能讓他滿心歡喜。

容樂輕快的說:“太好了,什錦,請幫我找個玩偶來吧。”

空氣一時間安靜下來。

什錦緩緩的擡頭,似乎沒聽清他在說什麽。

他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變得有些蒼白,仿佛原地變成了一座雕像。

直播間裏:

“……什麽,就這?”

“你要個抱枕,為什麽說的像約.炮一樣?”

“大美人會不會開仇殺啊?”

“這也太作死了,仇恨拉的穩穩的。”

“你看清楚,眼前可是個大美人啊!!”

“不愧是你啊容容,你是真的敢。”

……被耍了。

什錦沒有動作的站在原地,原本明亮的光線不知怎麽變得有些冰冷,流水般漆黑的長發落了下來,遮擋住他的神色。

空氣一時凝固下來,容樂卻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來臨,平靜又坦然的等待著什錦的回答。

良久,什錦緩緩擡起頭,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我明白了,容樂先生,請您在這裏稍等。”

容樂:“麻煩了。”

什錦轉身,步伐飛快的離去。

容樂目送他的身影走遠,感慨道:“終於跑掉了,還好他有羞恥心,如果是百越,馬上就會明白自己被耍了,然後暴打我一頓吧。”

彈幕紛紛道:

“你還知道啊。”

“你還知道自己過分啊死鬼。”

“……”

容樂輕輕哼笑了一聲,轉身離開了這裏。

開玩笑,好不容易把什錦支走,趁著他還沒反應過來,利用這段時間創造更多價值才是最重要的。

容樂原本是想去找百圖圖。

上次為了躲避那些怪物的獵殺,他把周圍的路線記了個七七八八,雖然還有些地方沒有點亮,但完全可以靠推理來解決。

容樂大致推斷出教徒們日常活動和休息地點,先前因為有什錦在,他能接觸到的都是表面,而這次他就要自己尋找目標。

容樂路過一個陽臺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卻瞥到了什麽。

他後退幾步,躲在飄起的窗簾後,站在不易被人發現的角度,挑眉望去。

教堂後院的樹木後似乎有人在爭執著什麽。

從未被完全遮擋的服飾上來看,是一位年輕女性和紳士的組合,如果是在別的地方看到這一幕,容樂會漠不關心的離開。

他沒興趣去探究別人的隱私,對於非目標以外的人也不想關註。

但那兩個人卻有些熟悉。

兩人在樹影裏低語了一會兒,動作幅度漸漸大了起來,似乎爭吵些什麽,容樂看清了兩人的臉,赫然是哈裏和奧莉安娜。

“哈??”容樂震驚了。

“他們兩個已經在這裏交談很久了。”身後,熟悉的聲音接口道。

容樂回頭,一個本不該在這兒的人出現在他面前。

“你怎麽進來的?”

教堂並不是那麽好進的,在容樂眼裏已經稱得上戒備森嚴,百越在憲兵那裏辦事,調查哈裏這個尚未完全洗清嫌疑的嫌疑人可以理解。

但想要從各種明裏暗裏的看守眼下悄然潛入可是高難度。

百越平靜的睨了他一眼,“我沒你這麽弱。”

“……”

兩人一起看著下面身份地位差距甚遠,幾乎不會產生交集的兩人拉拉扯扯,哈裏正不高興的說著什麽。

容樂瞇著眼辨認:“你,情人……羅蘭……婊子……”

哦豁。

兩人對視一眼。

容樂繼續現場直播:“我和你只是交易關系,離我的哥哥遠一點……羅蘭的事到此為止。”

奧莉安娜話裏的信息量同樣不小。

奧莉安娜和哈裏能有什麽交易?

“不會是情人吧?”

容樂皺了皺眉,大膽猜測道。

百越順著這個設定往下猜測:“那麽,會不會是哈裏發現了奧莉安娜和羅蘭的關系,被嫉妒之心驅使殺害了羅蘭?”

“很有可能。”容樂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百越說道:“等等,如果哈裏的確有殺人動機,那兇手是哈裏本人,還是他委托別人下的手?”

這場案件逐漸覆雜起來,涉及到的關鍵人物越來越多,局勢也越發覆雜起來。

無論如何,他們需要證據。

容樂沈思了一會兒,做出決定:“我們需要調查一下奧莉安娜的家。”

**

奧莉安娜的家離憲兵局只有幾條街的距離。

作為調查員,入室偵查這種事情已經很熟練了,而據百越所說,因為經常和容樂合作,對入室偵查也不陌生。

百越這段時間暗中觀察過科恩和奧莉安娜,知道他們家的位置。

二人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順利潛入。

臨走之前,容樂托人轉告什錦,玩偶他下次會來拿。

從外表上來看,科恩兄妹的家和普通的住宅沒什麽不同,簡單的獨棟住宅,因為只有兩個人居住,房間的利用率並不多,多數都鎖了起來。

走廊和客廳都幹凈整潔,看得出來被打理的很好。

容樂撬了幾間鎖起來的屋子,裏面大多是落灰或者堆放的雜物。

容樂:“奧莉安娜和科恩住在一起,以她的偽裝程度,家裏估計不會有什麽危險,我們分頭查吧。”

百越微一點頭,兩人帶上手套分頭搜查。

容樂搜查的快且仔細,幾乎沒有什麽線索能逃得過他的眼睛,然而連著幾個房間都沒有發現異常,也沒有靈感上的觸動。

出乎意料,他們幾乎沒有收獲。

不管是兄妹倆居住的房間,還是雜物間,閣樓,三人沒有放過任何死角,把每個角落都翻了個底朝天,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東西。

容樂蹲在地上,研究地上老舊的,有些年歲的地板。

他的大腦飛快的轉動,思索著自己究竟遺漏了什麽,整個房間被他們翻了個遍,卻沒有一點和哈裏有關的線索,完全就是一個合格的普通居民的住所。

但是不可能,奧莉安娜沒有什麽地方能藏匿那些線索。

這些東西一定被她放在了某個地方,並且這個地方絕對不會被科恩發現。

百越嘆了口氣,摘下手上的手套:“在看什麽,地板要掀嗎?”

“地板沒有問題。”容樂指尖輕點,“我只是有點在意。”

百越看了眼時間:“我們要盡快撤退,再有不到半個小時就是她回家的時間了。”

“再等等。”

容樂不甘心就這麽一無所獲的離開,一定是有什麽地方被他遺漏了。

他輕點著地面,忽然抓住了什麽,露出了一抹笑意:“我明白了。”

一個少女,她會選擇把自己的秘密藏在哪裏呢?

顯而易見,她的房間。

容樂往奧莉安娜的房間走去。

越靠近房間,他的靈性直覺就越發的跳動。

因為房間被下了存在感降低的法術,因此合理的被兩人遺忘,而現在既然已經明白了這個房間有問題,容樂自然不會再被這裏的封印迷惑。

很快,他就鎖定了奧莉安娜床邊的墻壁,片刻後,嶄新的空間出現在三人眼前。

“這是……”

容樂半蹲在地,拾起一張照片。

照片上,奧莉安娜披著寬大的黃色長袍,小臉看起來還有著幾分稚嫩,雖然穿著象征著宗教的長袍,仍然笑容燦爛,宛如天使,她挽著旁邊男人的手臂,姿態十分信賴。

照片的另一半,屬於男人的那一部分被粗暴撕掉,只剩下一條手臂,看起來被奧莉安娜扔到這裏吃灰很久了。

被封印的空間只是房間的一小部分,如果不註意根本不會發現這裏有什麽問題,此時房間的角落堆放著各種東西。

百越戴著手套翻找,找出了一件黃色長袍和一個材質不明的印記。

容樂看著東西說道:“看來她和哈裏所在的學會有關聯,但是這個印記……”

他頓了一下。

“好像是教會的聖印。”

容樂深深的蹙起眉頭。

事情越來越覆雜了,奧莉安娜身上的關系錯綜覆雜,竟然還和教會有牽扯。

有關神明的知識都過於深奧,容樂大致能推斷出這個聖印所代表的權能,是象征著孕育以及欲望的含義。

再想往深處凝視,容樂的大腦就一陣眩暈,骰子的聲音在腦海中清脆的響起。

“KP?剛才是你在暗骰?”

KP聲音溫和的說:“請不用在意,一切無事發生。”

一直盯著窗外的百越突然低聲道:“快,我看見她了!”

容樂動作飛快的對著面前的東西拍照存檔,百越過來幫著把東西迅速歸位。

在還原封印的時候,容樂眼角餘光突然看到一個本子,下意識撈走,隨即跳窗離開。

奧莉安娜正在低頭開門。

容樂和百越對視一眼,從另一個方向悄然離開。

……

跑了很遠後兩人才放松了警惕,百越問道:“你手裏拿的什麽?”

“筆記?日記本?”

既然拿了就說不定會有幫助。

外面人多眼雜,兩人便先回了旅館。

等回了百越的房間,容樂坐在床上打開本子。

從外面上來看,這個本子很普通,像是街邊隨便買的,因為放置的時間很長,看上去已經很舊了。

容樂在打開它的時候,心裏已經排除了神秘學筆記這個選項。

因為神秘學的特殊性,哪怕是記錄在普通的載體上同樣會改變載體的性質,將其變成具有一定功效的神秘學物品,並且具備常人難以抵擋的魔性魅力。

書籍中的內容如果學習,後果基本就是理智降低,陷入幻覺直至瘋狂。

即使人類想要和那些超出常理的怪物對抗,就必須付出這樣的代價。

容樂打開第一頁,上面記錄的是奧莉安娜的日記。

【今天是媽媽死掉的第一天。】

略顯稚嫩的筆跡如此寫著。

【今天是個好天氣,媽媽早上還在感慨無法留住這樣美好的一天,所以她永遠留在了這裏。哈裏恭喜我擺脫束縛,我討厭他假惺惺的樣子,他已經沒用了,因為我已經能掌控自己的命運了……讚美至高母神,我終於得到了我想要的。】

【從前在母親身邊看到過的男人幾乎都來了,他們看起來自信極了,他們想領養我,可惜很遺憾,我的選擇出人意料。】

【科恩哥哥,以後請多多關照啦。】

少女的筆跡洋洋得意,透露出一股輕快。

容樂沈著臉往後翻。

【第三天,我決定接受那個男人的計劃。

那個男人畏畏縮縮像個老鼠一樣不敢露面,不過他的計劃聽起來很不錯,如果成功了,那絕對是最幸福的時刻。

只要能報覆他們,要我做什麽都可以,這個腐爛的小鎮,終究會得到應有的代價,就像我的母親一樣。】

如果刨去內容,少女似乎在記錄著自己所做的一個甜夢,那些瘋狂大膽的想法也只是異想天開的幻想,然而讓旁觀者去看,卻覺得毛骨悚然。

至高母神,神秘的男人,被希望消失的小鎮,計劃……

深入骨髓般的陰冷緩緩爬上容樂的身體,從這個時候開始,奧莉安娜的語氣慢慢開始變得癲狂,像是被什麽骯臟的東西汙染了一樣,筆跡淩亂的鋪在紙上,讓人看見就感覺不舒服。

【我要窒息了……我會成功的。】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日記大多是些無意義的囈語,在本子上淩亂地發洩著自己的情緒,容樂翻了很久都是大段大段的詛咒,從這厚厚的一本日記來看,她的情緒長時間處於壓抑狀態。

容樂往後翻閱著,希望找到有用的文字。

【我的孩子……我的好孩子!】

奧莉安娜的喜悅幾乎突破紙面,張牙舞爪的感染人的神經:

【我們成功了,母神的子嗣將在我的肚子裏誕生,媽媽愛你!】

在本子的最後,也是最新被寫上去的一段話,血淋淋的,少女用恍若詛咒的語氣說:

【平安夜永遠不會來臨。】

“……”

容樂面無表情的合上日記本。

直播間的眾人也震驚了:

“所以奧莉安娜才是波蘭特副本的隱藏boss?”

“針對波蘭特的陰謀……難道這就是波蘭特模組的核心主線?!”

“傳說中只要通關就能退散迷霧的主線劇情?”

“難以想象,甚至連官方資料裏,都沒有提到過奧莉安娜這個人,我們對模組的主線劇情真的太不了解了。”

“奧莉安娜絕對是核心劇情人物之一,抓住了這條線,就能進入主線任務!但是一旦和主線扯上關系,難度系數就會大幅度提升,到時候就沒這麽容易活下來了。”

“所以容容會開啟主線任務嗎?”

“那絕對是傳說級任務的難度,容容的潛力很高,完全可以猥瑣發育,萬一折在主線裏,我們就又失去一個強大的開拓者了!”

彈幕七嘴八舌的討論著,主線劇情出來的消息無疑驚動了官方,很快特殊應對部門就接到了消息。

臨清坐在椅子上捏著眉心,不久之前他辦公桌上的電話響的就沒停過,他一連接了好幾個,都是在詢問波蘭特主線劇情。

他耐心的一遍遍回覆,能打電話來的大多是不能得罪的人物,臨清翻來覆去就一句話:

“我們會繼續跟進。”

放下電話後,他立刻找來了秘書,詢問波蘭特投放人員的進度。

秘書給了他肯定的回答:“現已全部進入了迷霧之城。”

臨清疲倦的坐回座椅。

現在,也只能守在直播間,等待他們的命運了。

……

容樂的臉色不是很好。

百越小心的看了他一眼,合理猜測他是被日記裏所流露出來的內容惡心到了。

即使知道奧莉安娜並不像表面那麽單純無害,但直視她隱藏在心底深處的秘密後,仍然為這股淤泥般的墮落感到不適。

看似母親帶著女兒獨自生存,實際上母親在各種男人中間周旋,最後甚至隱約將女兒推向同樣的深淵中。

而在絕望的最後,奧莉安娜接受了魔鬼的誘惑,對母親實施報覆。

容樂手搭在日記上緩緩道:“也就是說,是哈裏幫助她擺脫了母親的掌控,或許他只是沈迷於她的美貌,所以也無所謂失去母親後奧莉安娜的下場。”

“而對奧莉安娜來說,一切都只是利用關系。”

“她的內心裏燃燒著強烈的破壞欲,而這時有一個神秘男人認同她的思想,邀請她共同完成這項偉業。”

而他們的野心也在日記本中昭然若揭。

——讓邪神降臨。

【針對波蘭特的陰謀正在暗處醞釀,災難的陰影已經籠罩了整個小鎮,您已行至命運的分叉點,踏入漩渦便再難抽身離去,遠道而來的調查員,你的面前有兩個選擇。】

【是遠離這個要被摧毀的小鎮,還是拼盡全力拯救這一切。】

【你的選擇,將改變這個模組的命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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