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本座的手

關燈
第26章 本座的手

兩人一道出了門, 姒荼想起些什麽,問道:“關於那位李三公子,樓家暗樁調查出些什麽了嗎?”

樓岸點點頭:“李三公子李琬, 風流成性,最愛美人美酒, 仗著李員外的寵愛和李府這些年經商攢下的家底, 在外交友時肆意揮霍, 也時常進出花樓賭場。這點, 用不著暗樁查探,稍稍在外打聽一下便能知曉。”

“但可疑的是, 這人雖喜愛美人, 府中卻格外冷清, 未納任何姬妾。”

“就連平日裏進青樓, 也從來不碰姑娘,點的都是清倌,一晚上下來都只坐在一旁喝酒,聽姑娘們彈琴唱曲兒, ”他頓了頓:“我覺得不對勁,是以勞煩暗樁的師兄們往深處查了查,才得知, 數年前這位李公子曾暗中花重金請來了一位神醫。”

“而那位神醫,當初是以治療......不舉出名的。”

樓岸說到這裏,自小養成的性格讓他對那個詞有些說不出口,他頓了頓, 不著痕跡地看了姒荼一眼, 才又繼續道。

“李府悄悄將人請了來, 又悄悄送了回去。若非如此偷偷摸摸的行徑, 也不會懷疑到李琬是有什麽難以對人言的病癥上去。”

姒荼眼睛微微睜大,對此等秘辛來了興趣,忙催促他繼續說。

“但可惜,似乎那位神醫沒能把人治好,暗樁查到,這幾年來李三公子定期仍會喝某種特殊的藥,但李府對此著重提防,是以並沒能有留存的藥渣供以驗證。”

他見姒荼睜圓了眼,聽得津津有味,有些好笑,也樂意繼續揀些好玩的說給他聽。

“但眼見李三公子年齡到了,李府許是怕落人口舌,便匆匆找了位家世清白、孤苦無依的農家女子娶回了府,當個擺設放著。”

姒荼皺眉罵道:“這不是害了人姑娘一輩子嘛?”

但他緊接著又追問:“那位姑娘現下怎麽樣了?”

樓岸搖了搖頭:“半年前,因病不治而死了。”

他眸光裏閃過一絲淩厲:“這明面上的說法,是那位夫人自小便身體不好,不小心著涼引發了其它病癥,夜裏被野貓沖撞,受驚過度病逝了。”

“自此,李三公子日日以淚洗面,夜不安枕,發誓要為亡妻守節。自那以後,這半年裏他還真的再也沒去過秦樓楚館,在祁仙鎮上還博了個好名聲。”

他的語調涼涼,難得地帶了些譏諷。畢竟,旁人無知被騙也就罷了,當知情者了解原委,在這些事件前都放上個“不舉”的前提後,就顯得分外可笑了。

姒荼敏銳抓住了關鍵詞:“野貓?什麽樣的野貓,會不會同那幾只死貓有關?”

樓岸搖頭:“這些並未詳細提及。”

姒荼揪了揪披風上的流蘇,在原地轉了幾圈,最終一仰臉叉腰怒罵:“那些姑娘絕對跟這個不舉的有關,這種人最容易變態了,一個搞不好還不知道背地裏禍害了多少姑娘。”

姒荼磨了磨牙,竟是提步要走:“我現在就去宰了他!”

樓岸好笑地將他拉了回來:“這些都只是我們的推測,若要將人帶走伏法,還是得找確鑿證據。”

“更別提這背後還有一個人,他似乎知道所有的事,並掌控著節奏,一一將證據陳列在明面上,慢慢收攏布下的網。”

姒荼雖然氣憤,但腦子還算清楚,聽樓岸這麽一說,也順勢往下理了理:“他若是想要為那些受害的姑娘們報仇,大可以一刀殺了那個不舉的,以他表現出來的功夫也的確做得到。但他這樣慢慢搜羅屍體證據,徐徐圖之,更像是不願臟了自己的手,要將真相大白於天下的樣子。”

他抓住了一閃而過的靈光:“那道鬼影,莫非是想要借青晏堂的手來料理這樁案子?”

“從一開始扔下死貓屍體開始,到後面的女屍和驚擾李府的鬼泣聲,似乎都是為了一點點將事情鬧大。”

“他特意將時間選在祁仙節前,就是想要逼縣衙和李府聯系能處理這件事的人。李府位居小鎮最繁華的地帶,祁仙儀式中的游街又勢必會經過李府,若是不提早料理了這人,指不定會惹出什麽亂子來。”

“李員外怕,縣衙也怕,所以只能上報給青晏堂了,”姒荼攤了攤手,沖樓岸笑笑:“可見,你們青晏堂還挺有威名的,連鬼想要申冤都盼著你們能來。”

“怎麽樣,考不考慮以後當個堂主,往外一走多拉風多威武,我在你身邊站著也能沾沾光。”他沖樓岸眨了眨眼。

樓岸無奈:“說正事呢。”

“行,”姒荼點頭,又將話題扯了回來:“將案子交到青晏堂手裏,那鬼影應是放心了,但他估計摸不準我們查到了多少,也害怕我們不明所以直接將人捉了去,今晚應當是不會現身的。”

“但我猜測,他之後定然還會用各種方式將線索送到我們手裏。”

樓岸沒否認這種說法,想了想又道:“你還記得我之前提到的熒春草嗎?”

姒荼跟上了他的思路:“記得,但這樣看來,那鬼影還真是圖謀許久,不光收集了這些姑娘的屍身,還特意用古法將其保存了那麽久,就為了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替她們報仇。”

“真是不簡單,就是不知道他是與哪位遇害的姑娘有淵源了。”

姒荼想了想:“我倒還真有些敬佩這人。”

樓岸讚同:“的確,肯耗費如此大的心力收集這些,定與遇害之人有不小的牽扯,在這個前提下還能冷靜謀劃,徐徐圖之,心性便超於常人,能用古法秘藥保屍身不腐,身份必然不簡單。如此說來的確很厲害。”

說話間,姒荼瞧見了客棧門前的紅燈籠,於是攬過樓岸的背,帶著這人朝前跑了幾步。

他跑著,語氣十分輕快:“好啦,這下調查的大致方向有了,你今晚終於可以好好休息啦。”

樓岸有些錯愕。

“這幾日我們一直在趕路,你又擔心著案子的情況,都多久沒睡好了,”他沖樓岸彎眼笑笑:“沒想到這個案子調查起來居然出乎意料的順利,雖然還是倚仗了人家鬼影的功勞,但能查清楚就行。”

“你先好好休息吧,把神養足了,明日才能好好的調查。”

他把人往屋裏趕:“去吧去吧,關好窗戶蓋好被子鎖好門,哥哥好夢。”

末了還不忘調笑著叮囑:“明早我要吃許記酒樓的湯包,你若是要早起晨練,記得幫賢弟我帶上一份。”

隨即他便在樓岸茫然疑惑的目光下關上了自己的門。

一直到進了房間,確認鎖好了門,姒荼才略微松了口氣。

他垂眸,目光覆雜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修長的手,此時正在難以抑制的顫抖著。

姒荼無言,扯了扯唇角,嘆了口氣,從懷裏掏出個小瓷瓶,倒出幾粒小藥丸看也不看便直接仰頭吞了。

又到日子了,但願這次能好過些,別讓他太受罪。

......

第二日,樓岸拎著離此地兩條街外許記酒樓的湯包,敲開了姒荼的房門。

姒荼應該是剛醒,還沒來得及梳洗,頂著頭淩亂的發就給樓岸開了門。

他打了個呵欠,瞇著眼睡意惺忪地沖樓岸打招呼:“早啊哥哥,昨晚睡得好嗎?”

樓岸的目光觸及他只有薄薄一層的中衣,頗有些慌亂的移開了視線。

見對方一直沒接話,姒荼清醒了幾分,睜眼就看見了樓岸回避的視線,他有些無奈,知道這人又用上了非禮勿視的那套。

姒荼也沒為難他,回屋披了件外袍又回來,瞧見這人手裏提的早膳,他欣喜道:“許記的湯包,你真給我帶了?我本來昨晚只是隨口一提來著。”

他彎唇笑著,伸手接過了樓岸手裏的早膳:“這多不好意思,還勞煩哥哥給我送到門口來。”

話雖這麽說,這人臉上卻沒露出半分不好意思的神色來。

樓岸對他這副樣子早已習慣,狀似無奈,眸光中卻隱隱流露出笑意。

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麽,卻突然頓住了。

樓岸的目光隨著姒荼的動作落在了他的手上,那裏,在一夜之間又纏上了熟悉的布條。

樓岸記得,他剛撿到這人時,對方的手上就是纏滿的白色布條,他當時還特別留意過,但想了許久也沒想出來那日聞到的藥草味究竟是什麽。加之姒荼第二天便將布條取了下來,過了這許久的日子,他也便忘了。

誰知,現下這布條又突然出現在了對方的手上。

樓岸暗自思索起來,昨晚是有什麽不尋常之處嗎?

姒荼也察覺了樓岸的視線,他擺了擺手,主動解釋道:“我這手有個老毛病,好像是什麽寒癥,總之就是十天半個月會發作一次。”

“不是什麽大事,就是骨頭冷,說是小時候在雪地裏凍出來的毛病,看了大夫,說是讓用布條沾點特質的草藥汁,細細將手裹起來,等藥效吸收幹凈了,就能稍微緩解一些。”

“喏,”他知道躲躲藏藏反而讓人生疑,索性大大方方地將手往樓岸面前一伸:“你看,真沒什麽大事。”

樓岸握了握,見的確入手寒涼,便信了三分,沒再追問,被姒荼領著進了房一起用膳。

【作者有話說】

最近有點忙,等我清明節猛猛更(畫個餅),鞠躬~感謝在20240331 23:47:04~20240402 21:40: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暴富暴富暴富! 7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