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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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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柱靈

葉爭忽人忽骨切換得十分頻繁,在澹臺俞面前有人樣屬於多數,不巧,姜乃平每每見他都有澹臺俞在場,他還是第一次看見葉爭這般枯骨之貌。

任他多想在其面前維持端莊體面,也忍不住紅了眼眶,他努力眨了眨眼,看向別處,心頭皺巴巴的,“長老們讓我把玄鋒交給你,他們說,你永遠都是劍閣的首徒。”

葉爭持著玄鋒沈默了一瞬,空洞的眼眶讓人看不出情緒,但所有人都能懂得他此刻的觸動,“不能當面多謝他們了,真是遺憾。”

他輕笑一聲。

姜乃平將視線從他身後的姜柯身上收回, 看向澹臺俞, “這就是我的選擇。”

他瞬間外放了自己的領域,在場感受到他天賦的所有人都楞了一下,那一瞬間仿佛洞悉世間一切的察覺的力量,多麽讓人著迷,又是多麽強大的武器。

“有了它,便不會讓你孤軍奮戰,百口莫辯。”姜乃平對葉爭道。

葉爭心有些許寬慰,但他知道:“知天命而無法改變它,該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

“自然無法承受,”姜乃平應聲道,他至今仍心有惴惴,覺得未來渺茫,“但當結果到來時,會更加從容,或許有人想當一生的糊塗鬼,但在我這裏,他們沒有不知情的權利。”

“說得好!”葉爭聽罷側目,小乃平霸氣側漏,他與有榮焉。

黑炎君也向他投去頗為讚賞的一眼,劍閣果真個個皆有反骨!

澹臺俞心中早已做出了決斷,此刻看他們一唱一和,主動提議道:“你若信我,我便將你這一身魔氣洗去,你來斬斷那霧氣,尚且還有留住影塵的餘地。”

眾人將再次將目光放在影塵身上,那霧氣似乎知曉他們要做何事,加快了吸影塵力量的速度,急速流逝的能量在影塵身邊帶出颶風,攜著他的身體向天空飄去,黑炎君收了重傷,他沒時間像澹臺俞那樣找個地方好好療傷,領域自然不如最初一般堅不可摧。

暗紅的天空坍塌了一個黑色空洞,仿佛巨獸張開的大嘴,要將影塵徹底吞噬。

“他身上的混沌之力,原是天地未立,世界之初的能量,他是世間萬物的起始,故而可以轉化所有能量,這個力量是隨著天道對世界掌控的下降逐漸在影塵體內充盈起來的。”從一開始,甚至是原著中,都沒有一字一句提到過這種能量,還是頂天柱靈看到吸收雙生並蒂蓮後產生的變化, 才告知他的。

“雙生並蒂蓮確實有奇效,但混沌之力已經超出了它應有的能力。”

葉爭借姜乃平的領域力量將此事瞬間共享給在場所有人。

“如果此界灰飛煙滅,他就是重構世界的樞紐,所以他很重要。”

他再次重覆影塵的重要性,在他傳遞完這一信息後,澹臺俞神色微動,他擡起雙手手掌逐漸合攏,無窮無盡的靈氣隨著他輕柔的動作從遙遠的上界匯聚而來,那邊天空的領域又薄弱一層,淺藍天空,薄薄雲彩遮掩下的電閃雷鳴,逐漸顯露出猙獰的面貌,讓整個置身上界的生靈惶恐不安起來。

天罰!

一定是天罰!

澹臺俞的眼睛逐漸晦暗起來,他看見無數染血的命運線糾纏在葉爭身上,越來越緊,緊到恨不得勒死他,讓他的靈魂如肉體一般衰亡。

這是天道的詛咒,是他被蒙蔽過雙眼,被天道欺瞞過的真相,在葉爭盡數告知時才終於清晰地出現在眼前。

他自以為的能力蒙蔽了他, 欺騙了他, 葉爭說得對, 這一切都是提線木偶一般的騙局。

而他……想要看清一切。

雙手已經匯集了整個上界最精純的靈氣,澹臺俞雙手向葉爭的方向一推。

清新的、精純的、源源不斷的力量便充斥在葉爭的身體了,它們在他的體內盤桓,順著骨頭的縫隙游走,它們天生對邪惡之力敏感,本能地去追逐,對撞,纏繞。

那詛咒之力如跗骨之蛆,又怎會輕易被擊散,它們同樣本能憎惡精純的靈氣,逃逸、反擊,你來我往。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骨骼間游走,葉爭只覺痛苦萬分,他聽到骨體碎裂的聲音,忍住不將兩股力量驅逐出去。

混亂糾纏的力量攪碎了身上的黑袍,他的身體承受不住強大的沖擊,無數靈氣、魔氣被擠得外溢,他只覺得快要被兩種力量碾壓成齏粉。

可他仍在堅持,他甚至分出少之又少的心神去支持引導那股靈力。

有姜乃平的領域能力在,所有人都切身體會到了葉爭此刻的痛苦,即便在他們眼中,葉爭之時攥緊拳頭佇立不動,在這共情之下都成了一根繃緊的弦。

澹臺俞眼眶通紅,姜柯已經難過到瘋狂,舉著欺霜欲要去砍斷那黑霧,被一眨不眨盯著大師兄的姜乃平反手拉住,咬牙道:“別去找死!它是大師兄的!”

黑炎君自然也為此刻的葉爭動容,當年他命狐二設計葉爭永墮魔道,卻不想他陽奉陰違將人丟進了無間深淵,當葉爭刮了一身皮肉從地獄裏鉆出來,他將他被魔氣汙染的執念封印在身邊,等來了他帶著重塑的肉身找上門來。

將執念還給他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否則那個帶著新肉身,一臉純良,被感情蒙蔽頭腦的家夥,只會在不知不覺中被引導著走向另一條既定的軌道。

他自然知道詛咒在葉爭的執念裏,但在蜜室中無知無覺的死去,跟要日日忍受身心折磨的清醒,他知道葉爭會怎麽選。

他會拿不動自己的本命劍,但他會變成強大的、野心足以弒天的大魔頭。

事情也的確朝著他希望的方向發展。

清醒過來的葉爭果斷切斷了與澹臺小兒的糾葛,一心一意在下界發展勢力,終於, 他做成了驚天動地的壯舉,成功將天捅了個窟窿。

在中界坍塌的那一刻,他感到日日盤桓在頭頂的禁錮松動了,而且隨著他們對上界的大舉入侵變得越來越松動。

這怎麽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呢?

但他知道,天道不會束手就擒,任由他們施為的。

在魔龍身死,上界被控,影塵被擄之下,還潛藏著更惡毒的殺招。

此刻,他同所有人一樣,神情緊張地盯著痛苦的葉爭,但他的心神從未全部集中在同一件事身上。

在千鈞系於葉爭一人身上,甚至霧氣都在這緊張的氣氛下愈發瘋狂吸收影塵之時,站在葉爭身後僅一步之遙的他——動了。

他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勢飛速從葉爭手下奪過了玄鋒,瞬移在霧氣跟前,在其餘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化身白發白衣的冰冷劍神。

劍神冰冷的眉眼掃過來,一瞬間將所有人的情緒凍結,姜乃平只感覺到領域中什麽都不存在了,只剩下徹骨的冷。

葉爭巨大的痛苦在這一刻仿佛煙消雲散,他只看見劍神的神情中滿是屬於黑炎君的傲慢款狂妄,“蠢貨,為師教你最後一課,只有無情無義,才能不為眼前之景迷惑!”

他的聲音振聾發聵,穿透了所有人的心,葉爭猛然停止了對靈力的引導,看向澹臺俞,澹臺俞不知所以地與他對視,眼中是肉眼可見的慌亂茫然。

那白衣劍神攜著玄鋒,仿佛有毀天滅地之能,整個搖搖欲墜的魔域傳來巨大的震蕩,轟鳴雷聲不斷。

劍神的目光緊盯著霧氣,他手握玄鋒,眨眼間,他的身影消散,只剩下一股磅礴的魔氣與玄鋒融為一體,通體漆黑的神劍此刻精光大綻,魔氣騰騰,它仿佛被註入了另一種生命般,徹底升華了,它有了自主的意識,狠狠刺向那霧氣深處。

霎時間,天空中傳來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那霧氣如碎裂的瓷器般寸寸剝脫,影塵身下的風停了,被能量的餘韻托舉著,輕飄飄墜地。

玄鋒仿佛圓滿完成了任務一般,喜氣洋洋地飛回地面,圍著葉爭轉圈,它已經好久沒有感受到主人的氣息了!剛才吃了那黑乎乎的能量,它才感受到主人的召喚!

眾目睽睽之下,黑炎君變身劍神將玄鋒轉化成了魔劍,然後自己消失了!

姜乃平楞楞地看著這一幕,是的,他搞不清楚狀況,但他想起來了,劍神早已修成人劍合一 ,但他說過,他早已更上一層樓,這一層樓,竟是這般神通廣大?那可是本命神劍啊!

可是……他人呢?

抹殺!

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這一聲驚雷,他們將目光投向葉爭,葉爭握住玄鋒之時,他體內的兩種力量達到了微妙的平衡,一瞬間的平衡對沖後,他的身上生出血肉,卻不是詛咒,也不是靈力的增長,他對看向他的人說:“黑炎君被抹殺了,就像師父一樣。”

華陽君!

他消失的時候也是突然無影無蹤的!

說完,葉爭看向澹臺俞。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姜乃平終於反應過來,“為什麽劍神拼著被抹殺也要阻止你洗去大師兄的詛咒?”

“因為我哥的情況和曾經的我很像。”回答他的卻是突兀出現的女聲。

澹臺柔像開一幅畫似的從他們身後的空間中走出來,“不好意思,沒人通知我具體位置,我借妖族的空間古法找了好一會兒。”

此時已經沒人關註她是怎麽出現的了,只想搞清楚此刻的情況。

澹臺柔也不賣關子,直接道:“黑炎君曾吞噬我的靈魂,控制我的身體一段時間,那段時間沒有任何人發現我的不對,你們知道是為什麽嗎?”

也不等人答話,她又自顧自地接道:“因為那時候出現在你們面前的,就是我自己。”

“一個以為有自主意識,卻被他一個指令便能控制行為的思考的傀儡!”

她的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在每個人的心中。

姜乃平立刻看向澹臺俞:“你是說……”

他的話音未落,忽得大地一陣震顫,只見影塵已經不知何時手托大地,將源源不斷的力量註入其中。

大地出現了巨大的裂痕,隨著黑炎君消失而淡化的魔域以實體的形勢浮出水面一般,開始擠占上界的土地。

山體碎裂,河水斷流,天未塌,地已陷,大地變得青一塊兒紫一塊兒,一條靈氣充裕的地帶身邊就擠出來一條貧瘠之所,上界像是一夜之間吃成的胖子,長了一條條肌肉崩解出來的妊娠紋。

曾經在中界上演過的一幕再次登上舞臺,澹臺柔的心中已經毫無波瀾。

上下兩界終於合為一體。

突然,一道巨大的柱身從影塵身下拔地而起。

久等而來的頂天柱靈傳來一聲歡呼,它吸收著影塵的力量,柱體越來越粗,越來越長,頭頂破天,這時所有人才發現天已經變了,不是魔界的紫紅,也不是上界的碧藍,而是一望無際的黑,空洞的黑,虛無的黑。

頂天柱金色的光成了世界唯一的亮度,隨著它的增長,空洞中憑空出現電閃雷鳴,對頂天柱進行狂轟濫炸。

長身而立於它之上的影塵順利將所有雷電吸入體內 ,隨後他緊閉雙眼,化身一朵雙生並蒂蓮,隨著柱身的伸長悠悠飄落,這時,一只幾乎透明的小狐貍的身影興奮地從頂天柱金身的光芒中鉆出來,見到了好玩兒的東西似的,跟並蒂蓮的身影追逐起來。

澹臺柔看著那小狐貍的身影,目光繾綣,喃喃道:“狐妹……”

頂天柱靈喜悅的歡呼聲響徹天際,“吾圓滿了,突破了無盡的輪回,吾終於要圓滿了!!”

很快,以為這就是結局的眾人發現一切遠沒有結束。

它的笑聲隨著身體越來越膨脹,幾乎要搶占了世界所有的土地,它的金光遍布一切,幾乎照瞎人的眼睛,所有的生靈的靈魂在它的笑聲中顫抖,整個上界開始上升,大地在碎裂,生靈想要哀嚎,但他們發不出絕望的聲音。

姜乃平支撐起新生的領域將盡可能的一切裝入其中,但他能裝進去的只有死去之人的精神。

電光火石間,澹臺柔支撐起了一幢幽幽鬼火的空間,讓在場的人面前站住跟腳,卻不受控制地被擠占向更遠,整個世界就像是一個正在咕嘟咕嘟燒開的水氣,徹底蒸騰,而他們成了水氣中的泡泡,岌岌可危。

姜乃平看著這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已經六神無主,說好影塵的存在是世界最大的希望呢!他怎麽變成花了!

他想找到定心丸一般去看大師兄的身影,卻猛然一眼撞進黑暗中的重重鬼火,這裏是澹臺柔的領域!那每個鬼火之下都站著一個透明的身影,那些身影神色木然,眼神空洞,但他能辨認出,那裏幾乎都是他認識的人,是上界的人,是剛剛死去之人!

他們的精神和意志還存在他的領域之中。

但這數不清的密密麻麻的鬼火和鬼影讓人頭皮發麻,他艱難轉動眼珠,卻發現邊緣零星點綴著幾個左顧右盼的靈魂,不是中界那幫人還是誰?

澹臺卓,皇甫行!

他們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些什麽呢!

察覺到姜乃平的眼神,他們還友好地跟他打招呼。

姜乃平都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表情來面對這超出他認知的一切了。

他再次瘋狂尋找,終於看見了葉爭,他正站在姜柯與澹臺俞身邊,姜柯滿面淚水,嘟嘟囔囔不知說這些什麽。

姜乃平耳朵動了動仔細傾聽:“他的本體靈魂被操控,我還給他的本體靈魂不就能彌補上了嗎?”

葉爭道:“澹臺柔被黑炎君的本體靈魂完好無損,你猜她為什麽無法反抗?絕對的力量代表絕對的服從,天道的主體意識太強大,即便有了你也無法反抗。”

姜乃平聞言,忍不住問身旁專註控制領域的澹臺柔,“你的靈魂是怎麽脫離黑炎君的掌控的?”

澹臺柔仍盯著越來越大的柱體上的狐貍影子,道:“他欣賞我,自己把我放出來了。”

姜乃平開始思考天道主動放過澹臺俞的可能……

那種癲狂的嫉妒,變態的控制欲,扭曲的野心,大概不會放過。

但是天道嫉妒澹臺俞作什麽?

等等!

姜乃平猛然頓住,這種情緒、這種情緒!

他將目光投向瘋狂大笑中的頂天柱靈,姜乃平嚇得魂飛魄散,話都說不利索了,只能瘋狂拍打著澹臺柔試圖吸引她的註意,“它它它!!”

澹臺柔躲開他的手,不耐煩道:“怎樣?它是想毀了所有世界重鑄一個嗎?搞什麽,死了這麽多人!”

“不是!”姜乃平記得大聲反駁,“它的情緒和天上那個一模一樣啊!!!!”

“它就是天道的化身啊!!”

他用盡所有的力量大喊出聲,整個鬼蜮回蕩著他撕心裂肺的叫聲。

“我們被他騙了,快阻止他啊大師兄!!”

他嚇哭了都,沖著葉爭喊,葉爭與姜柯對視一眼,具是變了臉色。

他們齊齊到了姜乃平身邊,只聽姜乃平語無倫次道:“它的情緒和天道一樣,一模一樣的顏色,一模一樣的心情。”

“大師兄,它不是個好的,你被它騙了,被他騙了,快阻止影塵,快啊!否則他徹底吸收影塵後,會直接抹殺我們所有人的!”

天道膨脹的野心已經在姜乃平耳邊清晰可聞,它不再藏著掖著,只是歡呼,為成功戲耍所有人的成功,吸收回所有能量的喜悅。

它的真身頂天柱靈被一語道破,此刻也不再裝深沈,“葉爭!你身為外來之人,不受天命又如何,在你的世界你不過是個平凡的普通人,這樣的你還妄想弒天?你拿著一本所謂的天命之書自詡全知,不還是被我耍得團團轉?你是個可憐之人,我同情你!哈哈哈哈哈!”

“我還要謝謝你幫我補全真身,什麽氣運之子,天道寵兒,那不過是我的一部分!他妄想擺脫命運的束縛,我便要吃了他,毀了他!他要永遠聽命與我,傀儡?不,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才是真正的天命!我才是世界的真神!”

“你以為他真的喜歡你嗎?哼,都是我控制他的,你想的是對的!‘求求你,求求你愛我吧!’,求求你快進入我的圈套吧!是我想用糖衣炮彈侵蝕你的意志,所謂愛情不過是給你預備下的囚籠,你這個可憐蟲,沒有人愛你,你想毀滅世界?醒醒吧,你殺了那麽多人,只該眾叛親離,魂飛魄散,意識游離在無盡的深淵之中!”

他得意極了,也神氣極了,巨大的真身使它膨脹的厲害,喋喋不休著藏了許久的秘密,將陰暗的心境暴露在所有人的註視之下。

姜乃平一想到所有人被它這樣的玩意兒控制了許久,就惡心地忍不住幹嘔起來。

葉爭握著劍手都在顫抖,他張口欲說些什麽,卻被姜柯一頓搶白:“你放屁!你才是沒人在乎的可憐蟲,你不裝逼的時候有人在意你嗎,就算葉爭是個卑鄙小人,他也確實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但我告訴你,我的存在,就是澹臺俞愛他最好的證明!”

他一把拉住葉爭的手,即便那枯骨硌得人手心疼,他也緊緊握住,“我就是愛的本身!你控制了他的本體,但你控制不了我!因為我命裏是個該死之人!但是他的愛讓我重獲新生,我不在你的控制之下,我二哥,整個劍閣,甚至整個中界,連劍閣腳下的村民,都不在你的控制之下,你狗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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