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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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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情絲

黑炎君喃喃道:“情絲誤人。”

那語氣就像是葉爭是個被美色沖昏頭腦而誤入歧途的傻·逼一般。

就算有一定原因,也並非主要原因,葉爭抿了抿嘴,“你殺不了他。”

澹臺俞是世界的主角,誰也保證不了他若身死這個世界還能運轉下去。

更何況,不只是天道,連頂天柱都對他另眼相看,它們就算孤註一擲,也不會讓澹臺俞被殺。

黑炎君呵呵一笑,睥睨著冥頑不靈的頑徒,“區區命運之子,能奈我何?”

在葉爭剛到這裏之時,未必沒有動過這個念頭,只是那時候他以為既然他都能穿越,那所謂“天命”本該可以輕易改變,所以他並沒有下死手的打算,而且……澹臺俞總是禁不住逗的小模樣挺有意思的。

可接下來“天譴”接踵而至,他時刻活在朝不保夕的陰影裏,他利用不受天道所制的外來者身份,他屢屢以命相搏,同歸於盡尤不可惜。

他想與這個不同陣營的天命之子劃清界限,澹臺俞卻自己總是貼上來,總是用那種情意綿綿的眼神看著他,總是自作多情,一味舍我其誰的奉獻與犧牲……這總讓葉爭忍不住懷疑,就澹臺俞這德行,最後真能成至高神?

葉爭閉了閉眼,“他不會成為那樣的人。”

他會讓所有故事線都脫軌,包括澹臺俞的主角線。

黑炎君看著他,深沈的眼神充滿探究和質疑,“你覺得你能控制住他?”

或許。

葉爭垂眸,但黑炎君必定最想聽到肯定的回答,但凡他有一點遲疑,在澹臺俞出現的那一刻,黑炎君都會對他下殺手。

若他們二者陷入不死不休的原著軌跡,那才是最恐怖的事。

“我能控制住他。”

他對黑炎君許下這樣的承諾。

黑炎君沈默了,他遲疑了幾秒鐘,在思考葉爭的可信程度。

“擡起頭來,重覆一遍。”

葉爭迎面黑炎君撲面而來窒息般的威壓,堅定不移道:“我能控制住他。”

他仿佛對掌控澹臺俞這件事有十足的把握和自信。

但黑炎君說:“本君並不信你。”

“本君不相信情愛的力量,”黑炎君負起手來,“華陽和清顏所愛不過幾瞬,相恨卻是百年,最後不得善終。”

拿他們兩個都親近的長輩來舉例,仿佛論證便格外有力起來。

黑炎君一揮手,殿內的兩個身影化作黑霧消失,眨眼間便出現在後殿寢宮之內。

葉爭莫名對周圍環境感到熟悉,一擡頭,就看到了精美華麗的大床,以及上面一團濃墨似的魔氣。

他臉色微微一變。

“相反,本君更相信,恨的力量比愛更強大,更持久。”

黑炎君將那團魔氣召喚過來,一手搭在葉爭的頭頂上,“你在怕什麽?怕會失去理智,親手毀了澹臺俞的一切,包括他本人嗎?”

他並不懷疑這個不在天命之內的異端沒有這個能力做到此事。

葉爭動彈不得,那魔氣對他尤為親切,歡喜鼓舞地要往身體裏鉆,葉爭渾身緊繃,深知魔頭要徹底將他改造成魔物的打算從未消失過,而他此番前來無異於自投羅網,便徹底撕破臉,“你就不怕我得到力量之後先反抗你嗎?”

黑炎君移開魔團,他蒼白的面容在魔氣的繚繞下顯得神秘詭異,他似乎是覺得葉爭說的話好笑,“那不是你之前一直在做的事情嗎?”

“一手扶持鬼族與本君作對,你做得好啊。”

他的眼中明晃晃罵著“孽徒”二字。

“若你未同澹臺俞產生私情,我所言,應該皆為你所願。”黑炎君見葉爭無法反駁,好心情地瞇起眼,“如今事情都走上正軌,你該高興才是。”

他將魔氣緩緩推入葉爭體內,那魔氣正是葉爭在無間深淵中獻祭肉體和靈魂滋生出來的,它從世間至惡之地生長,能號令群魔惡鬼,自然也是這世間最邪惡的力量。

這股力量連黑炎君都駕馭不了,只有葉爭可以。

裹著惡念的強大力量洶湧而來,葉爭神色痛苦。

朦朧中,他根本無法反駁的話,若是他沒有接受澹臺俞,那麽這一切確實都會有條不紊地發生,他會對澹臺俞非常、非常得殘忍。

可是他答應過澹臺俞,以後不會再欺負他了……

“葉爭,你真的想抵抗嗎?想想吧,你能得到的究竟是什麽樣的力量,天道已經亮明底牌,它不在乎會不會遭到反噬了,它在蓄積力量,只等著給你最後一擊。你怎麽知道這次的沈淪就不是它的陷阱呢?若是它聯合澹臺俞誘惑你,你真的想就此罷休?”黑炎君對葉爭和天道的心理拿捏得很微妙,他同樣在誘惑葉爭,“你想反抗天道,就永遠不該抗拒力量。”

那凝滯的阻力猛然一頓,眨眼間,魔氣徹底化入體內。

事態已經無力回天,葉爭眨了眨眼,黑炎君撤去了對他的控制,他輕輕道:“我還得去做一件事。”

葉爭已經徹底魔化,這令黑炎君很滿意,他擺了擺手,“去吧,明日子時,你該來魔宮受封了,你會是本君座下最強的戰鬥力,”他笑得殘忍又溫柔,“本君的……修言君,你應該很喜歡華陽給你的封號。”

寢宮大門轟然倒塌,幻狐急切地奔進來,他發現殿內無人了,四下尋找這才找到這裏,可入目的一切都很驚心,黑炎君將手搭在葉爭肩上,而葉爭順從地低著頭,聽到動靜,他看過來的眼睛宛若被血染過一樣,猩紅得可怕。

然後葉爭化為一團魔氣,風一般地從他身邊刮過,不知所蹤。

幻狐起身便要去追,黑炎君一句話便叫他定在原地。

“葉爭已然歸順,現在讓我們好好討論一下,你的立場問題。”

幻狐面若苦瓜,大覺事情不妙。

……

鬼城不遠處的輪回盤原址近幾日格外熱鬧,先下來一個人和一只狐妖,沒幾天又上去一個鬼修,這天,又下來一個不明生物。

澹臺俞落地便是一張臭臉,他與姜柯狹路相逢,大打出手,但這家夥徹底掌控了母親的霜華劍,他束手束腳還沒使出力氣,便被看不下去的柱靈傳送了下來。

那廝的可惡之處他早已見識,暫且讓他拋到腦後,此時此刻他想見葉爭,非常想。

他已經沿著命運線找了一路。

下界魔氣與鬼氣混雜,鬼氣比之他上次前來更是濃郁不少,其中必然少不了柔柔的奮鬥。

金光在眼中游走,沿著魔都方向未行多遠,眼前的命運線忽然斷裂,眨眼間便是混亂不堪,還不是一條,而是千千萬萬條。

澹臺俞腳步一頓。他失去了葉爭的方位,也失去了對未來之事的掌握。

天空暗沈下來,世界盡頭處,更高層次的力量上,憤怒的氣息鋪面而來,那似乎是頂天柱嘴裏的“它”。

澹臺俞並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只猜測到此事改變了天命,未來定會引起世界動蕩,這才讓“它”格外不滿。

熟悉的皂莢氣息從身後襲來,澹臺俞屏住呼吸,眼前便覆上一雙骨節分明的手。

“這不是在上界如日中天的青檀君?”葉爭站在他身後,一雙由猩紅轉為漆黑的眼眸微微彎起,他歪了歪頭,側首在澹臺俞耳邊輕聲詢問:“你是來赴約的嗎?”

眼皮上傳來一絲涼意,澹臺俞眨著眼睛,睫毛輕掃,給人微微的癢,葉爭手心一縮,被澹臺俞握在手中。

那手不是毫無生機的,而是有彈性的,會動的。澹臺俞眼眶濕潤了一瞬,隨後笑著轉過頭來,溫和地看著葉爭,“師兄盛情相邀,不敢不來。”

兩廂對視下,葉爭幾乎找不到他眼中的年輕氣盛了,盡管他格外懷念澹臺俞小時候一點就炸毛的勁勁兒,也不得不承認,現在的澹臺俞更具成熟魅力。

盡管他比曾經更加偏執,甚至將這偏執小心藏在骨子裏,但也更加吸引人。

“諒你也不敢不從。”葉爭笑了笑,好像贏得了什麽勝利一般,“那你定然也會老實交代方才發生之事。”

澹臺俞笑意綿綿的表情有一瞬間僵硬,立刻便被葉爭捕捉到,他瞇了瞇眼睛,澹臺俞輕咳一聲,別過臉去,還緊握著葉爭的手不撒開,“沒什麽,只是打不過姜柯。”

他特地將“打不了”改成了“打不過”。

這是個笑話,堂堂後期男主,掌握詭異莫辨的靈魂之力與超強修覆能力的鳳凰精血,手握雷霆兵刃,更有神龍護法,上界沒了華陽君有幾個能在他手下討的了好。

可現在他卻說,他打不過姜柯,一個鬼修?

賣慘的成分大過一切,葉爭冷哼一聲,從善如流地嘲諷道:“那你可真是個廢物。”

澹臺俞便也知自己無恥,跟著笑起來。

他們之間還從未這般心平氣和過,不論是什麽讓葉爭有了這樣的轉變,他都希望這一刻能夠永遠持續下去。

他忍不住擁住葉爭輕輕觸碰他的唇,見葉爭神色平靜,毫無砍人之意,心下滿足,便得寸進尺起來。

“你就盡情罵吧,我聽著便是。”

聲音的震動隨著熱氣傳過來,酥麻又癢,葉爭縮了縮脖子,這倒真是有些肉麻了,原來澹臺俞喜歡這種黏膩無賴的戀愛調調。

瞧他們以前見面就拳劍相向的架勢,還以為若他朝一日答允,便也不過少了些橫眉冷對,多幾分脈脈溫情,哪像現在這般,活脫脫一只……嗯……

葉爭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嘴上用了力,澹臺俞吃痛悶哼,葉爭捏著他的腰似笑非笑,“你是狗嗎?”

澹臺俞扶住作亂的手,作蹙眉不解狀,“任打任罵都要不滿,師兄真是難伺候。”

這個戲精真的是本該秒天秒地的男主?

葉爭汗顏。

可是那似嗔帶怨的嬌羞,放在澹臺俞雌雄莫辨的臉上,真是有殺傷力,從前這廝只愛嚴肅,倒是浪費了副好皮囊,或許……葉爭猜測,澹臺俞知道他就愛這個調調,所以才將他張臉利用到極致。

這個猜測倒是極大愉悅了葉爭自己,果然以往總聽說戀愛大多靠腦補,此話正解,葉爭將手覆在勾引他的美人臉上,輕輕捏了捏,“乖。”

澹臺俞便笑容燦若金河,晃瞎了葉爭的眼,“瞧你這沒出息的模樣,真是越長大越倒行,若是讓十幾歲的你作這般姿態,怕是要用弟子劍插滿我全身。”

他倒是大言不慚,全劍宗上下最沒個正形的便是他這個大師兄,上行下效罷了,還要以此申飭澹臺俞。

澹臺俞被情意迷瞎了雙眼,完全不覺得他不要臉。

“那怎麽舍得呢。”澹臺俞將臉貼近了葉爭的手,蹭了蹭。

他這般順從,一副臣服姿態,倒叫葉爭不好拆穿那小心藏起來的侵略意圖了。

這人竟從未改變過在上面的野心。

從前還是個不會掩飾的狼崽子,現在終於有了成狼的謹慎和耐心,懂得誘敵深入了。

葉爭心中呵呵一笑,順手拍了拍他白皙的臉龐,“嘴上說著不敢,其實心裏怎麽磋磨爺都已經想了幾百遍了吧?”

澹臺俞笑容誠懇,“怎麽可能呢。”

葉爭笑意盈盈,雙眼瞇起,“是麽,現在提起你妹妹還想把我大卸八塊嗎?”

澹臺柔的屍身妥當保存在澹臺俞的靈魂空間裏,他上次看見的時候,她正在水晶棺材中,面若桃李,仿若睡著了一般。

而現在的澹臺柔已經修成鬼王之身,純凈的肉體承受不了至惡至陰的氣息,她永遠也不能回到人類的陣營了。

澹臺俞但笑不語,這些東西他永遠都不會放下,他會記著仇,他會將賬全部算在黑炎君身上,他們命定之中便會有一場生死大戰,而對於在這其中居功至偉的葉爭,或許他有其它的“懲戒”手段。

澹臺俞輕輕捏了捏葉爭的手,不疼不癢的,顯得過分膩人了些,“師兄紆尊降貴,補償我便是。”

葉爭斂下眼眉。

月升中天,子時將至,他的時間已經不多,葉爭扶住他的腰傾身上前,澹臺俞先是一楞,便享受起了這送上門來的唇齒糾纏。

心意早已不必明說,澹臺俞之於葉爭,亦如葉爭之於澹臺俞一般。

空氣中有躁動的因素蔓延開來。

葉爭微微睜開眼,手一勾,就將澹臺俞納入了自己的靈魂空間。

跌入柔軟的鵝絨大床,入眼是潔白的一片,這裏是現代的裝潢,粉漆的墻壁白到發光,窗外似有樹葉沙沙作響,微風順著窗縫徐來,帶著一股皂莢的香氣。

葉爭長發散落,細絲般垂落胸膛,他的眼中星星點點,全是澹臺俞的身影。

澹臺俞眼露迷戀,未曾飲酒,先醉幾分。

“喜歡這裏嗎?”葉爭在他唇邊落下一吻。

澹臺俞抓緊床單,回吻片刻,細嗅飄落在鼻間的發絲,“喜歡。”

到處都是葉爭的味道,仿佛真的被帶到了藏在葉爭心中的那個遙遠家鄉。

心跳得越來越快,他喉結輕動,手不受控制地搭在葉爭腰窩上,緩緩滑落。

葉爭埋首在他肩頸,悶聲道:“別動,我來。”

澹臺俞便任由他施為,今時今日的葉爭竟然格外坦誠,盡管那飛紅的眼中帶著讀不懂的深意,但只要未來同葉爭時刻相守,他總有能懂的一天。

窗外的皂莢樹輕吟淺唱,葉無風自動,那清新的氣息經了高溫的蒸騰,在氤氳的氣氛中愈發醇香。

溫潤的靈魂之力如實質般攀爬上周圍環境,欲與其相互交纏。

他分外懷念那精神相交的沈醉感,如乳燕歸林,甜膩得令人愉悅。

葉爭從迷醉中擡起眼眸,“不許看。”

他拒絕了澹臺俞讀取他的思想。

澹臺俞睫毛輕顫,雖是不解,扔聽話地停下了進攻。

窗框邊,澹臺俞扶住葉爭光滑有力的腰,以唇掃去其脖間細密的汗珠,放肆沈淪在愛·欲之中。

靈魂空間外雷聲陣陣,那強大的意志為這個外來者引誘了它苦心培養的孩子而震怒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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