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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大搖大擺的詐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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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大搖大擺的詐屍

聞言,澹臺俞的表情終於生動起來,他像是被這句話註入了活力,眉眼間有了希望的笑意,即便悲涼,葉爭的靈魂始終不知所蹤,但他終於能好好照看他的屍體了,這本值得高興的。

別笑了,真的醜死了,葉爭看著他瘦削的側顏,心裏是說不出的沈悶。

昭鏡擺了擺手讓他安心,開始施療愈之術,澹臺俞就安靜地坐在床邊,呼吸清淺,眼睛不眨地看著葉爭的睡顏。

他的目光繾綣,好像自己的呼吸會驚動心愛之人一般,只敢用視線細細描摹五官,葉爭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澹臺俞,他們每次見面都是爭鋒相對,不論是在表達何種感情,愛也罷恨也罷,都透露著一股子不願服輸的勁兒。

他們都妄想著要征服對方。

可是現在……

在這個夢幻的現代房間內,時間和空間全部錯位的視覺震撼中,他看到了這個疲憊青年胸膛跳動著的一顆真心,柔軟卻有力,堅定且純粹。

若說葉爭為什麽一直不願意接受澹臺俞,他隨口便能舉出很多理由,譬如這是主角,天道的提線木偶,虛假的代名詞,永遠跟他志向相違背的對手,可是如果拋棄這一切條件,當澹臺俞只是澹臺俞,這樣一片赤誠真心表露在死去的他面前時,葉爭大約明白了自己在幻境中為什麽輕易地向澹臺俞許下共度一生的承諾,不是什麽見色起意,而是因為他見到了澹臺俞眼中的深情,便確定那是此生最美的風景,於是願意駐足留戀,欣賞一生。

葉爭化作輕風拂過澹臺俞幹澀的唇,留下了一個不可查覺的吻。

這下你可別說爺欺負你了啊,這可都是你自找的,打也打不走,罵也罵不走,現在真落到爺的手裏,以後要是後悔了,想跑了,腿給你打斷。

澹臺俞抿了抿唇,驀然覺得心中軟得一塌糊塗,他抓住葉爭的手心,只覺得似乎有了溫熱的體溫,這下終於可以放心了,壓在心中許久的巨石終於落地,澹臺俞兩眼一抹黑,沈沈睡去。

昭鏡完成了最後的融合,聖藥也都消耗沒了,他查看了澹臺俞沈靜的睡顏,再三確定他只是太累了後,長嘆一聲,為他下了個安眠咒後便獨自離去了。

寬敞明亮的房間終於徹底歸於安靜,空氣中有脈脈的溫情流動,柔軟的大床上躺著一個人,床邊趴睡著一個人,他們的掌心相交,仿佛在訴說著古老的情話。

床上的人睫毛顫了顫,被炫目的光線晃花了眼,葉爭擡起胳膊擋在眼前,側過頭去,入目正是某人安詳的睡顏,剛剛想通事情,葉爭輕嗤一聲,才不管澹臺俞醒沒醒,一把將其拉到床上壓在懷中。

呼嚕了一把澹臺俞的短發,隨即便愛不釋手地撫弄他精致的容顏,流氓似的扒了外衣抱在懷裏仍不覺過癮,粗魯地執其下巴狂亂吻去,直將自己累得氣喘籲籲,對方巋然不動,睡得昏天黑地。

葉爭戀愛精神正上頭,一點沒有挫敗感,只自戀地想:他都為爺累成這熊樣了,多睡睡實屬可以諒解。

他將人用被子裹了全身,自己下了床,從未動用的新鮮身體有些僵硬,他抻抻胳膊動動腿,大搖大擺鉆進澹臺俞的靈魂空間中想尋出一身衣服,一擡眼就跟游蕩在澹臺俞靈魂空間的金龍來了個對眼。

葉爭自來熟地一揮手:“呦,神龍,澹臺俞什麽時候把你也給收了?”

神龍根本不認識他,以為他是路過的,一甩尾巴給他留了個龍屁股。

葉爭無所謂地聳肩,隨便找了身衣服穿上,便披頭散發地出了門。

被困在澹臺俞身邊這麽許久,他要好好查看自己這麽些年的戰果,三界越亂越好,那樣天道離廢掉也就不遠了!

葉爭剛才跟著澹臺俞走的時候暗自記下了路線,想著澹臺俞的也是他的,自家院子溜達起來氣定神閑,大搖大擺,沒一會兒就到了書房,盡情翻起裏面的情報。

人妖兩族於四年前正式開戰?算算日子,應該是他剛死沒多久發生的事。

中界飛升者名冊記錄,劍神於五年前飛升,澹臺玉,皇甫行四年前,澹臺卓今年……細細數起來,知名的不知名的中界世家,竟然有大半都飛升上界了,這速度比他預想得快了三倍不止,好消息好消息。葉爭看得心情舒暢,只覺得沒一處是不順心的。

嗯,大部分都入了劍閣,共同抵禦妖族,妖族連敗,好好好!

他隨手又翻開一份卷宗,武器交易單?利潤巨大,流水巨多,這些武器的名字……好像都是現代的。

葉爭“啪”地一下合上卷宗,面上十分精彩,澹臺俞在他幻境中待得那短短幾天究竟都研究過什麽了不得的東西,虧他還以為他就看了幾本小黃書呢!

幹啥玩意兒,說好的冷兵器仙俠大戰怎麽就上熱武器了呢,澹臺俞沒學核武器吧!他心驚地仔仔細細在名單上看了好幾遍,沒找到大規模殺傷武器後緩緩撫了撫心臟。

意識到這種情況可能帶來的後果,葉爭攥緊卷宗悶悶笑出了聲,不該存在這個世界的東西被這麽堂而皇之地制造出來,戰爭平衡被打破,天道受損嚴重,被自家“寵兒”明著擺了一道,怕是鼻子都要氣歪了吧!

不像他這個外來靈魂做起事來束手束腳,澹臺俞這個被天道廣開後門的天命之子幹什麽都很方便,等到天道反應過來的時候什麽都晚了!

“澹臺俞,你以後就是爺的心肝小寶貝兒了!”葉爭將卷宗一丟,躺在靠椅上樂開了花。

門“吱嘎”一聲被推開,反耳邊走進來邊道:“阿俞,原來你在這裏呀。”

他尋著澹臺俞的氣味來到這裏,正好聽到裏面有動靜,便徑直推門而入,裏面的情況讓他一楞,不確定地退出去重新進來,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情景還是沒有變。

卷宗散落一地,長椅上斜靠了一個人,這個人他穿著阿俞的衣服,渾身散發著阿俞的氣味,披頭散發,行為不端,可是他他他、他為什麽頂著葉爭的臉呀?!

我一定是在做夢,反耳夢幻地想著。

“澹臺俞不在這兒。”葉爭擺了擺卷宗,在頭頂上方隨意指了個方向,“他在那邊睡覺呢。”

這是葉爭的聲音!反耳一個大喘氣上不來,竟然直直嚇得暈了過去。

葉爭被他嚇了一跳,卷宗也看得差不多了,便走出門去,路過躺在門口挺屍的胖耗子時用腳尖踢了踢,“別裝死了,該幹嘛幹嘛去吧。”

不管反耳醒來後望著大風過境般的書房如何陷入自我懷疑,葉爭從懷中摸出一根帶子綁完頭發尋了一處假山坐下,他慣愛居高臨下欣賞美景,這處庭院無處不透露著主人的用心,一個轉彎便是一個風景。

不過地方著實是小了些,沒一會兒,假山下面來人了,歌林領著侯大寶尋了旁邊涼亭的石桌休息,特有情調地煮茶焚香,閑話家常。

侯大寶從懷裏翻出瓜果餅幹小甜點吭哧吭哧啃得歡,嘟囔著鼓鼓囊囊的嘴,“扶桑妹妹最近送來的果子澀得很,不好吃。”

歌林白了他一眼,“又不是給你送的,有的吃就行了,還挑什麽?”

“奏似不好次嘛。”

“呵。”

“師乎你別笑了,我都沒胃口了。”侯大寶抱怨道。

“我沒笑。”

“我明明聽見你笑了。”侯大寶從食物堆裏冒出頭來,見他師父一臉嚴肅地往亭子外面看去,也嚼著嘴裏的東西跟著往外看,這一看可不要緊,食物都被嚇得腔進了氣管兒,咳得震天響,“大大大、大魔頭!”

葉爭被這個稱呼叫得臉一黑。他不請自來,沒人招呼也自顧自地一撩衣擺坐下,手欠地彈了彈侯大寶鼓得跟包子似的臉,獰笑道:“猴兒,好久不見啊。”

歌林揉了一把自家徒弟,不動聲色地把他往自己這邊挪了挪,“葉公子,好久不見。”

葉爭眼一瞇,皮笑肉不笑,“你是哪個,我們見過嗎?”

“見過,上次你重傷昏迷在綠頭翁,還是我們救治的你。”歌林鎮靜道。

“救我的似乎是位老者。”葉爭環胸斜睨他,“閣下這麽年輕,臉皮倒是挺厚,竟然冒認老爺爺的恩情?”

歌林尷尬地低咳一聲,“那時事出有因,不能以真實身份示人。”

“是得了澹臺俞的命令吧。”葉爭側過頭去,笑意不明,“我都知道。”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歌林不自覺地舒了一口氣,“葉公子離去後蹤跡不顯,下落不明,坊間傳言大多是你身首異處,或者身在下界,如今得見真人,方知傳言不可信呀。”

某種程度上講,坊間傳言都是真的。葉爭但笑不語,從歌林這裏他倒是得出了個結論,澹臺俞從來沒有向外界透露過自己的消息,除了反耳和昭鏡,連身邊的親信都不知道自己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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