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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不會……想把我關在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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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不會……想把我關在這裏吧

按理來說,一拳過去,沒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

葉爭靜靜等了一下,結果沒有得到期待中的回應。

很顯然,澹臺俞現在的情況並不屬於以上這種。

他一直低垂著眉眼,唇色有些蒼白,好像已經不在乎任何事情,徹底放棄自己一般,在葉爭眼裏,是副標準的喪樣。

葉爭心底驀然升起一股煩躁,這煩躁來自於能被澹臺俞隨意喚而來的惱火,來自於澹臺俞莫名的情緒,來自於對未知之事的好奇。

總歸不是來自於澹臺俞本身。

所以他松開手中柔軟絲滑的衣襟,將被他粗暴攥出的褶皺抹平,不動聲色地等著澹臺俞起身站好。

澹臺俞擡眸看他,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水漬,一雙眼睛仿佛被水洗過了似的,看向他的時候,葉爭竟然詭異地從中讀出了幾分委屈和譴責來。

這讓腦海中突然有了一個天大的想法,澹臺俞,天道的寵兒,命定的男主,日天日地的未來第一人,不知道從哪裏受到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之後,第一時間做的事情不是去尋求解決辦法,而是選擇來找他?!

這個男主不會壞掉了吧?

比起這個,葉爭更加願意相信澹臺俞是真的遇到了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

所以他問:“冷靜下來了?遇到什麽事兒了?”

澹臺俞道:“師兄早就知道柔柔不會死,甚至知道她的下落,對麽?”

突然一個炸彈拋過來,直接讓葉爭瞳孔地震。

這他都能猜出來,怪不得一直不見這家夥對營救澹臺柔一事有什麽動作,合著一直看著他的動作呢。

之前黑炎君將澹臺柔一並待到下界的時候他說的那些話就是給他下套!

什麽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什麽別想置身事外。

其實都是在拐著彎兒地向他確認同一件事情,澹臺柔暫且不會有事。

讓葉爭震驚的還不是想明白這件事情,而是澹臺俞試探他背後的深意。

他內心中一定十分篤定,他這個大師兄,這個曾帶領他見過異世界的外來靈魂,必然知道很多常人無法知道的事情!

好半晌,他喉結上下滑動,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對。”

“師兄也懂得很多不曾記錄於典籍的秘辛,功法,傳聞,奇物……”

“對。”葉爭目光深沈地看著澹臺俞面無表情的說出這些話,心中已經掀起波瀾。

說真的,他還真怕澹臺俞已經發現了這個世界是一本書的真相。

其實澹臺俞知曉真相與否對於他的事情倒也沒什麽影響,只是在這裏待得時間久了,讓他也清晰的意識到,這個世界受劇情影響嚴重,但劇情以外的地方,生靈依舊在野蠻蓬勃地生長。

這已經不單單可以用一本書來解釋。

或許是依托於小說的新生世界,當他用自己的力量改變這個世界的運行軌跡的時候,生命可以自己找到新的出路。

那是一種帶著期待的精彩。

但這些話,在他徹底打敗還在任性支配一切的天道之前,都不能說。

在博弈見分曉之前,“規則”也在限制他的一舉一動。

這是他強行覆生的代價,他已經逐漸與這個世界融為一體了。

換而言之,他已經是半個屬於這個世界的人。

澹臺俞繼續問道:“師兄是如何知曉的?”

葉爭心中松了一口氣,皺起眉頭道:“那似乎不關你的事。”

好在,澹臺俞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加糾纏,但葉爭並沒有因此松了一口氣,因為連這種事他都不好奇,只能說明現在他的註意力在別的事情上。

顯然,那件事的意義對他來說更加重大。

自然,也更加不好回答。

爺為什麽要糾結這種事情?!葉爭眉心狠狠皺起,心道:如果澹臺俞接下來問的事情如果無聊透頂的話,他一定要把他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師兄可知道,關於我母親的事?”問這句話的時候,澹臺俞微微垂著眼,根根分明的睫毛如同小刷子一樣在眼下透出一片暗影,遮掩了其中隱忍的瘋狂。

“你母親?清顏君?”葉爭對於此事的印象還停留在姜家那次圓桌會談上。

他不知道!

澹臺俞胳膊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用力攥住拳頭,盡量用平靜無波的聲音面對葉爭,“清顏君不是我的母親。”

“不是?”葉爭楞住,如果澹臺俞是因為他母親的事情才變成這樣,那還情有可原:“那就奇了,之前的一切人證物證都指向清顏君,我一直以為他是個女裝大佬……你已經查到了?”

隨後,他頓了頓,又道:“結果你發現哭著喊著求來的真相似乎不那麽如意?”

澹臺俞在葉爭明亮的目光中,緩緩點了點頭,他苦笑道:“師兄猜得對。”

但他很又快道:“但我不後悔。”

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一個真相,金光真相不會那麽盡如人意,但至少讓他不要再這麽糊裏糊塗地活著,被破推著走,永遠處於被動狀態。

他看向葉爭,“師兄,你知道為什麽我的靈魂之力會是現在這般模樣麽?”

若放在平常,澹臺俞問他這個問題,葉爭一定會毫不猶豫道出答案。

因為你是世界的主角,天道的寵兒,集大氣運者,你先天靈魂之力強大,就是上天對你偏愛的證明。

但放在澹臺俞突然提起他母親之後,那問題就多了去了。

天道想要合情合理給主角一個外掛,那必然要伴隨著對其它的不公。

就像妖族之眼之於小狐貍,火鳳之於清英,黑炎君的傳承之於整個上界。

他終將會得到“天命”賦予他的一切禮物,但在此之前,總會有所犧牲。

“是你的母親為此付出了極大的代價。”葉爭的言語間沒有一絲遲疑,他篤定是這個原因,那麽一切就都解釋通了。

不論是澹臺俞的“人設”,還是他熟悉的小師弟,都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

一語中的,澹臺俞微微一怔,心底升起一股果然如此的想法,他笑笑,“師兄還是這麽聰明。”

葉爭發現,澹臺俞今天話中“師兄”含量極高。

之前一直叫他大名,突然這麽恭敬乖巧,怪不習慣的。

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

他幹脆直接精準踩雷,“展開講講?”

敷衍的語氣仿佛他只是單純地好奇緣由,而不是在乎眼前之人的狀態一般。

澹臺俞本是在得知母親經歷之下心神不穩,又被流光鏡中葉爭對待他人的不同態度的雙重打擊之下一時沖動,這才把人強行召喚過來。

想要破罐子破摔。

剛才抱也抱了,打也挨了。

但是葉爭說他不知道。

召喚葉爭前來的前提,是他以為師兄知道他靈魂之力的秘密,所以急於想要得到一個不一樣的態度。

這個人是不一樣的。

所有的人都可以為此同情他,可憐他,厭惡他,恐懼他。

那都無所謂,他不在乎。

他只是想要葉爭親自出現在他面前,給他一個答案。

一個他也說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麽的答案。

澹臺俞那發熱的頭腦開始逐漸運轉,大拇指抵住指節,無意識間留下了紅色的月牙印子。

糾結只在一瞬間,他不知想到了什麽,再擡眼,眉目間滿是堅定。

葉爭負手聽著,忽而感受到澹臺俞的靈魂空間出現了變化。

變化從他們的路組織所逐漸想遠端延展,眨眼間便呈現出了熟悉的場景。

這裏是劍閣的弟子房內,從他那犄角旮旯的記憶裏能分辨出,這裏還是澹臺俞的宿舍門口呢。

這幅情景倒是讓他忽然想起在幻境中,他尚且沈浸在現代生活裏,為夢中突然出現的劍閣和澹臺俞所困惑的時候。

那個夢裏他可是跟澹臺俞幹了點不可描述的事情……

時光有一瞬間的交錯,葉爭仿佛又從眼前之人的眼中看到了隱忍的瘋狂和勢在必得。

澹臺俞卻很自然地推開院門,行至石桌邊,招呼葉爭,“師兄站了這麽久,坐下歇歇?”

葉爭眉頭幾不可查地挑起,他狀似漫不經心地坐下,肘心在桌上一杵,隨意道:“講。”

澹臺俞點點頭,他將幻狐前輩所說的一切,事無巨細,一清二楚地,全部講給了葉爭聽。

葉爭姿態隨意,另一只手在桌上輕輕點動,並沒有因為澹臺俞嘴裏的這樣那樣的秘辛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他始終半闔著雙眼,一言不發。

澹臺俞一刻不歇地講完所有事情,為葉爭的態度而緊張。

直到最後,葉爭才道:“看不出來,華陽君原來竟是個情深義重的人。”

這似乎就是他對於此事的全部看法了。

說完,他站起身,“好了,故事也聽完了,我該回去了。”

突然靈魂離體,小狐貍和影塵別再以為他死了給他埋了。

澹臺俞楞住,脫口而出道:“你這就要走?”

這就完了,反應呢?

“不讓走?”葉爭活動了一下手腕,他忽然一側頭,狹長的眼睛瞇起,暗含殺機,“你不會……想把我關在這裏吧?”

澹臺俞拳頭猛然握住,他不著聲色地挪到背後,低下頭,違心道:“沒想。”

本來想著,要是葉爭聽完之後覺得他是個怪物,徹底跟他劃清界限,那他就……

“劍閣有了一些變化,你久出未歸,不想看看它現在的樣子麽?”

葉爭楞住。

頭頂厚重的雲彩緩慢爬行,冰冷的風吹來雪絲,也送來了松林間冷冽的清新氣息。

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樣,讓葉爭有那麽一刻恍惚,仿佛他又回到了在劍閣訓練的那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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