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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變故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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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變故橫生

封脈府,劍閣,重火殿。

魔氣沖天。

巨大的白色幻狐占了半邊大殿,全身的絨毛隨能量的沖擊輕輕抖動,他的面前,靈氣環繞的塔身已經不知疲憊地轉了數月。

須臾,魔氣歸為平靜。

粗大的尾巴漸漸落下,露出一雙威嚴的狐貍眼。

再一眨眼,大殿空了下來,中央站著個容貌昳麗的白衣男子。

塔身靈光大作,白霧一閃而逝,寶塔落入一雙修長的手心中。

華陽君現身在幻狐面前,睜眼,靈氣盡收。

他頷首道:“多謝護法。”

幻狐皺了皺眉,“護法並非我本意,我與這靈魂空間簽訂了契約,不得離開它身邊。”

他才不會給昔日的敵人護法。

當日葉爭說會帶他出試練塔,他毫不猶豫地簽訂了契約,如今出來了,卻還是擺脫不掉被困的田地,不過從塔內到了塔外,也算好了一點。

“我曾暗自發誓,只要能出試練塔,付出什麽代價都可以,所以我在這兒。”

華陽君神情如常,他將塔遞在幻狐面前,“給你便是。”

本想華陽君會反駁一二,沒想到他給得如此幹脆利落,這讓幻狐準備好的嘲諷一時都說不出口了,他兩個爪子一邊不受控制地伸過去,一邊難以置信道:“你莫不是在戲耍我?”

華陽君一動不動。

直到手中穩穩抓著塔身,幻狐才感覺到了一絲真實,一雙狐貍眼亮晶晶的,“我自由了?”

華陽君收回手,“葉爭在塔中留下傳音,待我經脈修覆結束,便將塔交予你之手。”

“他是這麽說的?”幻狐驚訝道:“他還說了什麽?”

在那青年算計黑炎君之時他便看出此人絕非善類,他怎會甘心放棄自己苦心簽下的契約,就這麽隨便放他離去。

莫非,他那時覺得自己難以逃生,便在臨死前做了件好事?

他神色間頗有動容。

“戰事將起,狐族避世,不要插手。”華陽君道出葉爭後面的留音,“當然,你若不願,亦不強求。”

聞言,幻狐沈默了,他進入試練塔的時候兩族戰事剛休,現下一出來,卻是又要再起。

人妖相爭,無休無止。

戰爭的慘況依舊歷歷在目。

“妖族已無大將……”白·熊散盡修為,火鳳受罰被煉化肉身,水蛇身死,他亦被困了近千年,實力早已大不如前。

“人族亦無。”華陽君道。

幻狐驚訝看向他,“清顏呢?始乾呢?他二人現在何處?”

提及此,華陽君常年沈寂的感情微微松動,“去世久已。”

“……原來都死了。”幻狐悵然若失道,他想起了什麽,脫口問道:“我曾見過一劍宗弟子,他名澹臺俞,那可是你與清顏的孩子?”

華陽君沈默更甚。

良久,久到幻狐自己悟出什麽之時,他緩緩吐出兩個字,“並非。”

幻狐直接倒吸一口氣,知道自己觸碰到了了不得的話題,訕訕住了嘴。

他默默為火鳳默哀了一下,又趕緊拐回到正題上,“他們二人雖已不在,可你呢,既然你經脈已經修覆,妖族已無敵手,我豈能袖手旁觀?”

剛才的一絲動容仿佛如鏡花水月一般再無波瀾,華陽君緩聲道:“我臻境已破,感天道召喚,不日便將飛升,不可再插手上界之事。”

如果剛才的八卦只是讓幻狐小小驚訝的話,現在他已經震驚到張口結舌,他神色劇烈變換,張口結舌,“你說、你說,”咽了咽口水,磕磕巴巴道:“飛、飛升?”

那好像是夢裏的事情。

上界千萬年無人飛升,他們只知傳說,便以為真的只是傳說,桎梏難以打破,便就這麽稀裏糊塗地過著,想著慢慢磨沒了歲月,塵歸塵,土歸土。

靈體滋養上界,上界再孕育新的生靈。

如是往覆。

可是突然有一天,有人當著他的面說,他可以離開這個註定的循環。

怎麽可能?!

心底有個聲音小聲道,他眼前這人,是公認的人族最強者,千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揮一劍可屠戮百萬生靈,若非經脈受損妖族早已不覆存在,現如今他身體康覆,臻境都突破了,怎麽不可能?

“我不信!”

不管他信與不信,華陽君臉都沒變一下。

“我不走了!”幻狐面色一扭曲,“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飛升,若真如此,我也絕不插手此次人妖大戰。”

他見華陽君站著不動,又好奇詢問,“你不去跟外面的人說一聲嗎,也不做什麽準備?”

華陽君置若罔聞,閉上眼睛,渾身靈氣急速運轉起來。

都要飛升了還修煉什麽?

幻狐看著看著,驚訝了,眼前之人的實力竟然漸漸下跌,重新被壓制回了他熟悉的臻境大圓滿。

他今天一天受到的驚嚇比過去的百年裏加起來都多,“你、你怎麽……”

華陽君向大殿外走去。

幻狐想了想,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

澹臺俞睜開眼,發現自己又從一個陌生的地方醒來。

自打他離開天瑯後,每次入夜之前都是正常,天一黑,便會立即意識,再次醒來,就不知道到了什麽地方。

他將這幾次的地方對比,發現其都在一條直線上,就好像受了某種東西的引導,特意尋了過去。

辨別完方向,他直接禦劍上天。

得在反耳和清英發現之前趕回去。

他站在劍上,面色凝重,從一開始的清醒著不受控制,到現在無意識地不受控制,這癥狀是從皇族離開後才開始出現,莫非他中了皇族的魂技?

意識在靈魂空間中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不對。

頭頂有人飛速禦劍經過,他睜開眼睛,見那流星一般劃過的人又轉瞬間滑了回來,一看就是沖他而來,澹臺俞停在半空。

來人攔在他眼前,對他怒目而視,咬牙切齒,“澹臺俞!”

這麽大火?澹臺俞面無表情,“有事?”

姜柯看見他就來氣,但是又不得不耐著性子詢問,“葉爭可曾尋過你?”

聽到這個名字,澹臺俞皺了皺眉頭,道:“不曾。”

那人尋他作甚?找死麽?

“你這是什麽表情?!”姜柯尋人尋了好幾天,發現自己好像是迷路了,本就火大,再見此人一提及葉爭時充滿殺意的眼神,頓時不樂意了。

澹臺俞不欲與這滿腦子情愛的傻子多做糾纏,冷聲道:“關你何事,讓開。”

“他是我的人,你說關我何事?”

姜柯只覺得心中有熊熊怒火,“好啊,你傷他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現在新仇加舊恨,我們就一起清算。”

他欲要動手。

澹臺俞覺得他有病,他趕時間,“沒興趣,滾開。”

姜柯已經攻了上來,澹臺俞隨後便跟他對了一掌,掌心處傳來強勁又霸道的靈氣,這人竟然沒有被他擊退。

驚訝於姜柯的實力,澹臺俞終於正眼看他,這一看就看到了他腳下踩的是什麽,當即變了臉色,“你竟敢將欺霜踩在腳下做禦劍?”

“怎麽,你對禦劍有歧視?”姜柯知道他怒從何來,頓時笑了,刻意表現得渾不在意。

事實上,他出門匆匆,只有這一把劍帶在身上。

“混賬!”

澹臺俞如他所願被激怒。

靈劍被召喚出,毫不猶豫地向他刺來,劍氣淩厲,姜柯一翻身,腰間在空中做了個三百六十度大旋轉,手握欺霜用力一揮,兩道強大的劍氣在空中相遇,能量激蕩出巨大的威力。

姜柯被沖擊著從高空中垂直降落,“砰”得一聲,在地面上砸出個土坑來。

“咳咳、咳、”姜柯從坑中爬起來,嚼了一顆護心丹,擦掉嘴角鮮血,盯著禦劍沖下來的人大嚎一聲,“澹、臺、俞!”

心裏都有一股氣的兩人在地面上相遇,又打了起來。

淩厲又變化多端的劍式齊飛。

澹臺俞越打眉頭皺得越深,這個難纏的小鬼劍術了得,好像能提前預料到他的劍招一般,早早作出反應,對付起來,頗為棘手。

他不知,姜柯心中同樣震驚,他自詡天才,但眼前這個人他好像打不過。

不約而同地一道重力劈過,兩人借機分開了少許。

都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看著對方。

對峙半晌,澹臺俞轉身便走。

跟個難纏的腦子有病的人計較什麽。

“站住!”姜柯在後面大喊,欲要追上來說點什麽,澹臺俞懶得理他,直接轉身,眸子裏魂力運轉,一道精神攻擊打過去,姜柯腳步一頓,眼神逐漸渙散,摔倒在地。

接著,澹臺俞只覺頭中一陣熟悉的疼痛,便再次失去意識。

他們打鬥的地方遠離市井人群,落在深山老林裏,白日的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打在昏迷的兩人身上。

看不見的魂力將兩人層層包裹住,兩道一模一樣的靈魂漸漸融合,又逐漸分開,再次聚攏,又分開,分成兩份、三份……最後分散,一方沒入澹臺俞體內,另外兩方劃過天際,不知去往了何處。

時光一點一滴流逝,澹臺俞的雙耳,口鼻,眼睛,逐漸流出鮮血來。

過了不久,樹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夥流竄在這一代的野妖尋著氣息摸了過來。

“老大!在這兒!”

幾只小妖尚未完全化形的興高采烈地圍了過來,把澹臺俞渾身上下嗅了個遍。

“這個人類好香啊。”

“把他帶回去煮了!”老大一聲令下。

“老大!這兒還有一個死的!”另一個小妖扒開樹叢。

“一並帶回去!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什麽挑!”

回去的路上,老大得意洋洋道:“還是老大我厲害吧,人類不有一句什麽話,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老大今天就帶你們當個漁翁,把他們都吃了哈哈哈!”

小妖們發出陣陣大笑,擡著兩個細皮嫩肉的人類往回走。

營寨裏,已經架好了大鍋,就等將他們洗涮幹凈肢解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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