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七章 圓桌會談

關燈
第一百一十七章 圓桌會談

葉爭瞳孔驟縮。所以……澹臺俞的母親就是清顏君,千真萬確!

耳邊傳來細小的抽氣聲,察覺到什麽,葉爭心下一驚,猛得朝那邊看去。

澹臺俞面無表情地站在假山下,不知站了多久。

看了幾眼,葉爭不易察覺地挑了挑眉,這人目前的狀況……大有問題。

才幾月不見,便是一身肅殺,滿面冰霜,最讓葉爭稱讚叫絕的是,自始至終,澹臺俞都沒給過他一個眼神,好像不認識他一樣。

眼底探究更甚,這人身上都做了什麽,才把自己糟踐地不像個人樣?

反耳站在他身邊,慌張捂住嘴巴,掃了葉爭一眼,又緊張兮兮地看住澹臺俞。

其他幾人也反應過來,他們這麽多人在,竟然沒發現有人靠近!

待側首看清來人,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姜老和姜家主目瞪口呆,這年輕人和清顏君長得真是太像了!

姜柯閉了閉眼,他的腦袋突然一陣眩暈,好像要魂魄離體一般,他趕忙定住心神,餘光中卻看清了葉爭的反應,頓時心下一悶。

還從來沒有看到過葉爭這樣興致勃勃的表情。

一時間,眾人都沈浸在莫名的無言中。

誰也沒料到,率先開口的人竟是姜大哥,“是你?你怎麽又來了?”

姜老收起表情,清咳一下,“乃全啊,你認識這位年輕人?還不給我們介紹一下。”

姜大哥對自家老爹和爺爺突如其來的正式搞得摸不清狀況,便如實答道:“剛才就是他,要硬闖劍冢。”

兩位前輩都清楚剛才的事,知道這姜老大派不上用場了,姜老便上前一步,開口欲言,對面那相貌俊美的年輕人已經搶先一步開口了,“在下澹臺俞。”

澹臺俞扣手行禮,餘光中看見了欺霜,那自進入天瑯後便一直若有似無的感應,終於找到了源頭。

那是他母親的劍,隨著母親身死,那劍早已不知所蹤,沒想到竟然在這裏。

被無視了個徹底,姜柯本能不喜歡眼前之人,他感到欺霜的情緒有些不對,握劍的手一緊,這人是什麽意思,想搶劍嗎?

“澹臺?”姜老撫著胡須,清顏君的本家確實覆姓澹臺,“你可是清顏君的後人?”

澹臺俞頓了頓,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或許。”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說什麽或許,姜家幾人都不太理解他的答案,唯有葉爭摩挲了一下玄鋒的劍柄,心道:澹臺俞對於他母親的身份,還是十分謹慎。

姜老猜測他可能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心下有了自己的判斷,便沒有再追問個確切的身份,“你身份特殊,姜家自應禮待,既然想入劍冢,也未嘗不可。”

姜大哥驚得下巴都要掉地上,說好的規矩呢?!

澹臺俞沒有讓姜大哥為難,他冷聲道:“我想找到的已經找到,不必進去了。”

姜老懂了,他給了姜柯一個眼神,“阿柯,把欺霜給這位公子看看。”

姜柯緊抿嘴唇,不情願地一抖手腕,欺霜瞬間出鞘。

澹臺俞一手接過,將劍放在眼前,欺霜靈光四射,他閉了閉眼,似乎還能回憶起母親用它之時的身姿。

半晌,他重新睜開眼睛,追憶感傷都隨風而逝,仿佛還是那個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青年,“晚輩有一問,還請前輩解答。”

“但問無妨。”

澹臺俞擡起眼皮,“這欺霜劍,是如何出現在姜家劍冢的?”

母親與刺殺之人同歸於盡,屍骨無存,他一直以為,欺霜也隨著母親煙消雲散了。

聞言,姜老笑了笑,“姜家劍冢裏,都是當年打掃戰場搜集到的無主之劍,欺霜劍自然不在其中。欺霜有靈,它是自己跑過來的。”

姜家主在旁邊點頭附和,“十六年前,我們發現劍冢異動便去查看,在其中發現了它。”

說完,他嘆息道,“靈劍認主怎會隨意流浪,那時候我們便有幾分猜測,清顏君恐怕已身死道消了。”

姜老面露唏噓之色,“雖為時已晚,對於清顏君的後代,我們也要當面道一聲節哀。”

澹臺俞垂下眼簾,十幾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說節哀。

他留戀地撫著欺霜,劍身冰冷,早已沒了母親的溫度。

既擇新主,也無所謂了。

他撒手,欺霜本能地回到了姜柯手中。

姜家人見他並無取回欺霜之意,不由高看了他一眼。

澹臺俞道:“前輩,我想聽聽接下來的故事。”

他既然是清顏君的後人,那麽故事就要說的更加具體詳細了,此地人多眼雜,姜家主引著他們去了一處無人打擾的涼亭。

石桌上沏好了茶,侍從們有序退去,姜家四人,葉爭,澹臺俞,反耳依次入座。

葉爭見澹臺俞挨著他坐下的時候面不改色,連個餘光都沒給,用茶杯掩住勾起的嘴角,他用似笑非笑的眼睛一斜,便把正偷偷往這邊看的反耳嚇了一跳。

心道,有鬼。

姜柯將幾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捏了捏指節。

幾人飲下茶水,便見姜老放下茶杯,嘆了口氣,幾人立即做洗耳恭聽狀。

“接下來呀,”姜家主眼含回憶,聲音是遮不住的悵惘,“你們多少應該都聽過這些傳說,妖族火鳳尊者擅離職守,清顏君得空滅了妖宗後方補給主力,妖族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從此一蹶不振,人族作為戰勝方,勒令妖族退守西部,他們也照做了。”

葉爭在試練塔中看過火鳳之墓的記載,也知道這段歷史,卻不知就是這導致了妖族徹底的戰敗,怪不得火鳳的活身被煉化,靈魂也被生生囚禁幾百年,對於妖族來說,他犯的是決不能原諒的過錯。

“罷了,這些都是一些耳熟能詳的故事,不足為奇。”見幾人都沒什麽大表情,姜老接過話頭,搖了搖頭,“老夫當年已是華陽君的侍衛長,知道其中一些不為人知的秘辛,那火鳳啊,其實也曾是一位性清瀟灑的大妖,甚至在人妖兩族未開戰時,與清顏、華陽二君都有舊,只是被黑炎君一魂後情緒極易失控,火鳳擅離職守也並非是因其生性好鬥,而是他被激怒了。”

“激怒?”葉爭斟酌著這個詞,想起火鳳提及清顏君時不同尋常的態度,當即就問:“是誰激怒了他?”

“這……”姜家主有猶疑之色。

“家裏這兩個都這樣了,你還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姜老目光在葉爭和姜柯身上停了停,突然開口道:“事先說好,我們姜家對於男子相戀之事絕無反對之意,這位葉公子還是我們家阿柯未來的夫婿呢。”

“噗——”當事人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反耳已經一口茶水噴出,他連連抱歉,驚恐的眼神一個勁兒地往葉爭身上看,看的眼睛都要抽筋了似的。

突然被cue,還是這種事情,葉爭臉已經黑了,見反耳還總是這種神經兮兮的態度,那股子不爽的勁兒上來,真是攔也攔不住,“怎麽,你似乎對此事有所意見?”

從小便對葉爭存在恐懼心理,被他那銳利的眼神一掃,反耳整個鼠都不好了,“沒、沒有。”

“所以,”澹臺俞放下茶杯,一側身擋住了葉爭的視線,波瀾不驚的目光迎上葉爭淩厲的眼神,“姜前輩所言不虛?”

葉爭被他看得一楞。未及時收到回答,澹臺俞彎了彎嘴角,眼神卻冰冷不含絲毫笑意,“恭喜。”

媽的,我的小師弟好像壞掉了。

葉爭無言,收回視線,默默喝了口茶,沒理他。

沒人看到的石桌下,一塊兒堅硬的桌沿被姜柯狠狠捏成粉末。

氣氛有些不太對,姜老趕忙繼續道:“火鳳似乎對清顏君有些情意,華陽君卻能日日與他同進同出,這麽一來二去,就受了些刺激。”

好家夥,驚天大瓜。葉爭又喝了口茶壓壓驚,想起火鳳堅定不移說清顏君是個男人時篤定又暧昧不清的態度,見到他和澹臺俞在一起便瞎瘠薄拉郎配的專業素養,他不懂了,真的搞不懂了。

清顏君到底他媽是男是女?!

他被巨大的信息沖擊的有些淩亂,不知道這些前塵往事是原著作者真的這麽設定的還是世界自動補全的,現在有兩個猜測,這個男頻爽文的前傳,要麽是言情文,要麽就是他媽的耽美文。

他扶住額頭,不行了,他必須得回劍宗找華陽君當面問清楚!

“後來火鳳涅槃被華陽君鎮壓在禁林,清顏君一時心軟,又放了他,這件事險些使二君決裂,但好在火鳳再也沒有出現過,後來戰爭徹底平息,百廢待興,人權割據,劍宗、皇族鼎力,劍宗後起之秀,勢頭迅猛,那時候所有人族都有一些戰後創傷,留下來的多是實力不俗之人,天道公平,越是修煉之道光明的人,越是子嗣雕零,所以你們知道的,我們上界的年齡譜上有很大的斷層,因為有很長一段時期,這世上都少有兒童降生,後來不知為何,上界與中界的通道松動,靈氣外溢,大批中界凡人飛升上界通婚,才逐漸有了現在的光景。”

澹臺俞輕敲在桌沿,開口詢問,“前輩,您說的中界飛升,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大約兩百年前吧,中界的人天資愚鈍,來到這裏繁衍生息,最後也難逃淪為普通人無法修煉的境地。”

或許那時候,就是澹臺俞父親和母親相遇的時候。

“這只是當時的大背景,如今想來,打勝仗容易,難的是怎麽恢覆上界的生機呀,清顏君殫精竭慮,再加上人族不外鬥的時候,就要內鬥,聽說清顏君整整五十年都沒有出過書房,日夜勞心上界的發展,當然,華陽君也不遑多讓,只是華陽君手段強硬,提倡強者為尊,所以很多事情都好解決,二君很長時間沒有見過面,快一百年之後再重逢的時候,思想上已經有了巨大的分歧。”

“直到有一天,清顏君忽然說要放權卸甲,退隱山林,這之後沒多久,又傳出了華陽君定親的消息,老夫便知道他們大約是徹底放下了。”

那可不一定,葉爭心道,你要是知道華陽君的未婚妻,也就是澹臺俞的母親,跟清顏君長得一模一樣,甚至用的還是清顏君的劍的話,不知道會腦補一些什麽奇怪的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