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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天商府劍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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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天商府劍冢

幻狐前輩怎麽氣他,現在也打不著,反而讓葉爭更加心安理得地不回去了。

他囑咐兩個小師弟不許把自己的消息傳出去後,就打發他們回去了,他自己則半是休息半是修煉的狀態裏度過了一夜。

翌日,齊天青和陳渚驚慌失措地闖進來的時候,葉爭正頭痛欲裂,難受地揉著太陽穴。

昨日半夢半醒間似乎有無數畫面閃過,在他清醒過來後又如潮水般褪去,他想不起那都是什麽,但直覺告訴他,那些都與澹臺俞有關。

這讓他不得不開始重視起幻境中發生過的事。

只是現在不是時候。

“大師兄不好了!扶桑她失蹤了!”兩人齊聲說道。

原來他們昨日回去後並沒有驚擾同門,第二日集合時,扶桑卻遲遲沒有出現,他們將客棧裏裏外外翻了個遍,都沒有找到她的蹤跡。

他們也問過客棧守夜的夥計,言說半夜並無人離開。

扶桑安靜膽小,卻是他們這一代中實力最強的弟子,按理說,絕不可能發生無緣無故憑空消失的事。

葉爭聽完他們的話,“你們中最晚見到她的人是誰,那時小師妹在做什麽?”

“當時大家吃過晚飯,一起回的房,小師妹並無異狀。”齊天青篤定道。

現在他們都在懷疑是不是有人能把扶桑神不知鬼不覺地擄走。

幹想是沒有用的,葉爭當即喬裝打扮隨他們一同去了客棧,外出尋人的同門三三兩兩的回來了,具是一無所獲,他們看見葉爭這個藏頭遮尾的陌生人,紛紛將疑惑的目光投向齊天青和陳渚,齊天青便解釋是特地尋來的查探能人。眾人雖還是疑惑,但並未質疑。

葉爭瞧他們這架勢,看出新一代竟隱隱有以他們二人為首的苗頭。

師弟自有他們的造化,葉爭一個理論上的“死”人,是不會過多參與到其中的,他轉身便上了扶桑的房間查探。

二人亦步亦趨跟上來,齊天青道:“這裏被褥整齊,房間也不淩亂,扶桑可能是剛進門不久就不見了。”

葉爭轉過一圈,與齊天青所言無異,他停在窗前,修長有力的手指在窗沿劃過,湊在眼前看了看,吹落一層浮灰。

“這窗戶一直是關著的嗎?”

“是的!”陳渚點頭,“我們第一次進來時便是關著的。”不懂大師兄為何這樣問,他又不確定補充道:“只是不知我們來之前有沒有開過。”

葉爭輕笑一聲,“照你的意思,擄走扶桑的人還會禮貌地把窗帶上?”

齊天青恍然,“師兄的意思是……扶桑是自己走的?”

“雖然不知是為何,但窗沿的浮灰確實有劍宗的凍土氣味,她是經窗離開的。”葉爭一把將窗推開,涼風習習,經過一夜,什麽氣息都會被吹得一幹二凈了。

要是反耳那個長鼻子在就好了,憑他的技能,一嗅便能聞出扶桑的行蹤。

“不打招呼私自離開,她能有什麽急事?”

葉爭自言自語地問道。

齊天青緊鎖眉頭,“如果是因為敵人,扶桑定會示警。”

“那是因為朋友?”陳渚眼前一亮,如果是那樣,倒是省了許多擔心。

“不管是什麽,一定是對她來說緊急又不方便告訴你們的事,這樣說來,她安全的概率比較大。”

齊天青和陳渚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那我們在這裏等扶桑回來。”

葉爭擺擺手,“該做什麽做什麽去吧,扶桑交給我,你們下山第一站就是來這裏,是有什麽任務?”

他在這裏逗留多日,倒是沒發現什麽危險。

這不是什麽難回答的問題,陳渚回道:“我們本是路過此地,順便解決了幾個前山騷擾居民的精怪,今日便計劃分道而行,各自歷練去了。”

“各自?你們都想去哪?”

兩人一個答雲浪府,一個答碧炎府,都是回各自老家。

“也好,多年未歸,該回去看看了。”葉爭便讓他們去安撫同門,各自散去。

齊天青行至門口,突然又退回來,認真道:“我之前去庫房的時候,看到長老正在為師兄們的及冠禮做準備,無意間掃到了師兄的名牌,長老說,大師兄的字是華陽君親自取的。”

沒等葉爭說什麽,齊天青又補充道:“修言,師兄的字是修言。”

聞言,葉爭隨意的姿態漸漸退去,他沈默良久,忽然垂下眼眸輕輕一笑,說不上是高興,也絕不是難過,“師父這是嫌我話多了。”

“師兄還是不準備回去嗎?”齊天青忍不住道。

“自然。”葉爭的態度很堅決,他很少更改自己的決定,剛才的感情流露也只是一瞬間,“不回去,回去幹嘛,讓他們念叨我嗎?”

“華陽君必定會護師兄周全。”陳渚也在一邊幫腔。

“你們兩個,現在倒是同仇敵愾了?”葉爭嘴角彎了彎,威脅道:“要是讓我在外面聽到我還活著的消息,唯你們是問!”

“啊?”陳渚最怕大師兄,訕訕地閉了嘴。

齊天青動了動嘴,沒敢繼續勸,只又問葉爭:“若尋到扶桑,師兄是否繼續在此逗留?”

“怎麽,想打探我的行蹤?”葉爭斜眼看同樣瞪著好奇目光的兩人,眼神中閃過一絲絲威脅的殺氣。

陳渚腿一抖,劍柄懟了一下不知死活欲繼續追問的齊天青,兩人這才雙雙退下了。

隔了老遠,葉爭還能聽到他們倆小聲爭執的聲音。

“陳渚師弟,以後請不要用你的臟劍柄戳我。”

“齊天青,以後也請你不要稱呼我為師弟,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你憑什麽就大我一級?”

“區區不才,不巧比你多從娘胎裏少待了兩個時辰。”

“呦,好像比我多兩個時辰就有多了不起一樣,你搶著比我早出來,也是搶著找死呢?沒看見剛才師兄都生氣了,你還問,還問!”

“生氣?”齊天青難以置信道:“你當真以為師兄是那等喜怒無常之人,你可真是個蠢貨!”

哎呦了不起。隨著兩人聲音漸行漸遠,葉爭摸了摸鼻子,齊天青這小師弟真是鬼精鬼精的,合著他之前又恐嚇又嚴肅地逗他們半天,都讓他給看出來了。

半晌,他又嘀咕了一句,“什麽修言,真難聽。”

待小弟子們紛紛離去以後,葉爭又去了邊境和妖族常駐的幾個地方探查了一圈,徹底確定沒有扶桑的蹤跡後,便又回到客棧等了幾天。

直到第五天,夥計才從外面接到扶桑托人傳來的消息,言道她尋到許久未見的故人,事出緊急才跟了上去,現在已經著手歷練,十分安全。

五天一來一回,兩日半的腳程,恐怕已經跑出老遠去了。

扶桑現在已經是劍士二階的水平,比當初這個年紀的葉爭還要強上一些。尋常危險近不了她的身,葉爭便放下了心,念叨了一句“長江後浪推前浪,師兄死在沙灘上”,轉而去跟侯大寶和醫館主告了個別。

侯大寶喜不自勝,要不是葉爭還站在他面前,怕是要敲鑼打鼓慶祝一番,醫館主倒是還擔憂他的傷勢,勸解著想讓他多休息幾天。

葉爭推辭了,拍了拍胸脯保證,“前輩放心,我已經好了!”

醫館主不信,卻自知勸不動,只得作罷,無奈望著葉爭悠哉悠哉離去。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醫館主才按住蹦蹦跳跳的侯大寶,“好了小猴子,少主交給我們的任務完成了,是時候回去覆命了。”

他轉身一抹臉,再看過去,哪裏還有什麽精神矍鑠、蒼老慈祥的面目,分明是個面容白皙,神采奕奕的青年!

“他孤身一人要頂住族裏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老東西可不容易,我們得快快去幫他收回他應得的東西。”

侯大寶收回撒歡的腳步,終於趁著葉爭的徹底離去將心中不滿一吐為快,“知道不容易還把我們留下,師父,這個人類兇巴巴的,一點也不討人喜歡,哪裏值得少主廢那般力氣救治!”

“你還氣?背著我自作主張把劍宗那些人引過來,可不就是打得讓他們把人帶走的主意?葉爭現在傷勢還沒好就走了,看你回去怎麽跟少主交代!”青年人懲罰似的輕敲了一下侯大寶的腦袋瓜,侯大寶訕訕地收斂了張牙舞爪。

青年人又托起下巴猜測,“少主在劍宗生活多年,想必是受了他這位師兄的不少照拂,才會如此上心的吧。”

他們邊走邊說,徑直朝著南邊行去。

過了一日,綠頭翁的幾人又聚在一起嘮閑話,其中一人掃向醫館,忽然頓住,摸了摸後腦勺問:“這醫館關了多少年了,我怎麽感覺昨天它還開著呢?”

旁邊的人嘲笑道:“你睡一夜睡魔怔了,那裏不是空了十幾年了嗎?”

那人一回憶,心道也是,自他搬過來住起,這醫館從未開過門,可不就是他睡魔怔了!

葉爭對於身後發生的事情毫不知情,他能察覺到醫館主態度古怪,但也只當他是受了澹臺俞的囑托才會多加照拂。

至少,他絕不會想到此人身份是假的,還是一位攝魂奪魄的高手,更與澹臺俞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他只知道,自己多年修行毀於一旦,以後將要赤條條行於世間,他暫且成了一個不能透露出姓名和面目的孤魂野鬼,帶著一把靈氣消耗巨大的玄鋒,踏上新的征程。

“天商以南有座劍冢……聽說裏面有一柄魔劍,質量不錯。”

天商西鄰妖宗,南靠皇族,以北是雲浪,以東就是封脈府。正處三家交匯之處,貿易往來,富甲一方。

地處貿易中心的姜家,算的上是天商府的大戶,葉爭此行的目的,就是姜家世代守護的劍冢。

借著地理的便利和口口相傳的故事,幾乎所有天商府的修士都以擁有一把來自劍冢的寶劍為榮。

這源於遠久的人妖之爭,劍宗所有戰死修士的亡體魂歸故裏,成千上萬把失去主人,難以辨認的寶劍成了無主之物,引得眾人爭搶。

後來還是當時尚未走馬上任的華陽君提出的解決方案,聚萬家寶劍與一處立為劍冢,設關卡陣法磨煉,只有禁得起考驗的人,才有權利帶走有緣的寶劍。

時過境遷,有的人進都進不去,有的人進去了,卻空手而歸,但還是有的是人對寶劍趨之若鶩,常年往來劍冢的修士絡繹不絕。

這次,葉爭也位列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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