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春疇漸暖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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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連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是個正常人,那將成為最大的隱患。

越是害怕,越是惶惶不安,就越是會下意識地壓抑,久而久之,長期郁積,久積成疾。

……

倪梓最近的狀態很好,成績逐步提高,提高的幅度很合她的心意,跟同學之間的關系向來和諧,一切都很順利。

順利到……讓她有些惶恐。

或許有些人天生自帶憂患意識,越是一路順遂,就越會惴惴然不自安。

倪梓以為她會帶著這種憂患意識一直到高考結束,想不到的是現實結結實實,積極地回應了她的憂慮。

那天下午自習課,學校毫無預警地停電了,最近氣溫有一絲絲回暖,但還不至於沒了風扇就不能活下去。

倪梓作為“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大隊的VIP會員,當然是不受一絲一毫的影響,面對大片嘩然她無動於衷甚至有點想鄙視。

最近她成績上來了有點驕傲自滿了,但凡年少,總是輕易狂妄,忱書看著她眉宇間那淡淡的不屑一顧,默了兩秒表示理解她。

嗯……

老劉跑進來趕緊安撫大家,“停個電吵什麽吵?這麽一驚一乍兩個月後怎麽面對高考?多大的人了那麽多年的書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呃,好像也不是安撫。

老劉的脾氣比較暴躁,凡事靠嗓門。

倪梓回想起高二老秦的脾氣,好像也喜歡這樣吼,是不是班主任們都喜歡這樣?或許是多年的班主任生涯,年覆一年地像個管家一樣管理一個班幾十名學生,久了就容易煩躁,一煩躁就喜歡吼。

什麽冷靜什麽淡定都無用武之地。

就像她媽,脾氣其實挺好的,但是有時候被煩的不行,張嘴就吼。

有一次倪梓和倪爸爸被她趕出家門,大冬天,大晚上,父女倆穿著睡衣跑到陽臺去欣賞文望種的那些盆栽,一邊大罵最毒婦人心一邊等倪媽媽氣消。

人可以因為很多事情忽然發脾氣,但是倪梓從沒想過,一個人大發雷霆,會是因為患有爆發型人格障礙的緣故。

“隔壁班有人打架了!!”某同學從後門進來,興沖沖地通知大家。

也許是因為最近學務繁重,壓力太大,稍有點什麽風吹草動,有些同學的興奮與激動會呈倍數膨脹起來。

果不其然,班裏的大多數同學齊刷刷回頭望過去,表示又驚又喜。

倪梓從不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但是這一刻,她能強烈意識到,打架或許跟檢易有關,雖然不一定是他先動的手。

她下意識去看何牧陽,他也有點拿不準的樣子。

走廊裏忽然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同學們趴在窗口往外看,倪梓被擋住了視線看不到外面的情況,現在還在上課,她又出不去。

倪梓的心臟砰砰直跳,被吵得想發脾氣。

一直到下課鈴聲打響,倪梓趕緊從座位起來往外跑,跑到6班後門,碰巧有人從後面拐出來,險些撞上。

“怎麽了?”檢易笑了聲,“這麽著急上哪兒去?”

“你們班有人打架了?”倪梓忽然看見他,驚了一把,又楞了一把。

“嗯,已經被叫去教導處了,”檢易看了她片刻,說:“有人打架你這麽感興趣?”

“不是……”倪梓松了口氣,手心還發涼。

她有點懷疑,最近自己動不動就感到不安,是不是擔心他會跟人打架造成的。

倪梓說想出去外面的商業街吃餃子,檢易只好陪她去。

放學的時候,老師拖堂了,拖了五分鐘時間。

老師宣布下課之後,倪梓急急忙忙收拾東西,把課本往桌兜裏一塞,起身就走,她剛拐出教室門口,忽然有個人著急忙慌地跑過來說:“檢易跟人打架了!”

倪梓腦袋哄一下,耳朵聽到有人問:“在哪兒呢?”

那同學說:“就在樓道口。”

倪梓拔腿就跑,往樓梯那邊沖過去,跑下去之後看見一群人在圍觀,她急急忙忙撥開人群,看見檢易坐在顧丘身上,揪著他的領子,拳頭往他臉上揍。

周圍居然沒一個人敢上去勸架。

她沒功夫去註意顧丘的狀況,想跑過去把檢易拉開,何牧陽的手腳比她快,從她後面跑過去,把檢易拉起來用胳膊肘將他抵在墻上。

顧丘躺在底下直抽氣,爬都爬不起來。

場面混亂,忽然6班的班主任老盧從樓下辦公室沖上來,看到現場的狀況,眉頭緊鎖,趕緊把圍觀的同學驅散,然後把檢易和顧丘帶去教導處,負荊請罪去了。

教導主任坐在辦公室後面,面色黑又沈,厲聲道:“這是今天第二起了!你們6班今天怎麽回事?今天上午就放過你們了一回了,覺得不過癮是嗎?”

老盧小聲提醒:“上午跟下午不是同一批……”

教導主任眼睛一瞪,“不是同一批就不是打架了!!不是同一批不還是你們6班的人!!不記你們處分是不是當我好說話!!”

老盧陪著笑,說:“不不不,沒這回事,主任您的威嚴震攝四方……”

“夠了!”教導主任支著食指抖向老盧,抖了好幾下忽然認出了檢易,方向一轉又把食指抖向他,“這還是模範生呢?品行不過關成績再好頂什麽用?”

“主任,念他們是初犯……”老盧開始苦口婆心地嘮叨。

倪梓在教導處門外等了很久,何牧陽也陪著等。

今天上午還好好的,能說能笑,怎麽就打架了?

教導處的門打開了,老盧走在最前頭,沒有好臉色,他背著手一出來,看見門外兩名同學,也沒去深究其他,埋著頭怒氣沖沖地走了。

跟著是檢易,他一走出來倪梓就跑過去了,這會兒她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顧丘也出來了,傷的不算嚴重,就是感覺下巴要脫臼了一樣一直捂著,他拐出來悶聲不吭就走了。

何牧陽靠著墻角,問:“怎麽處理?”

檢易說:“寫檢討。”

聲音又低又啞,聽起來沈沈的。

何牧陽看他沒什麽事兒,於是點點頭,跟著看了倪梓一眼,沖檢易撇了撇下巴,轉身就走了。

檢易對著她牽起嘴角一笑,“還吃餃子麽?”

倪梓急完了之後只剩下氣惱,“不吃了。”

檢易就跟個悶葫蘆似的抿著嘴,站著什麽也不說,倪梓內心有氣,但氣的不是他,究竟氣些什麽她也說不上來,還伴著隱隱的不安。

她不想陪他傻站著,扭頭就走。

檢易有些發怔,看著她走開了,然後再看著她折身回來,拉著他一起走。

這件事就這麽不了了之。

倪梓問過他為什麽會打起來,檢易什麽也沒說。

因為打起來的原因,根本不足以構成打架的因素。

顧丘就是不小心說錯了話,不是有意的,但是話中的內容涉及到他爸。

“爸爸”這個詞一直以來僅僅是他不願意提起的話題,但是就在那一刻,忽然之間就成了他的禁忌,成了引爆點,閑人勿扯,扯一句就是死路一條。

他只知道,打架的時候他的意識是清醒的,拳頭落下的時候甚至還有一種被解放的痛快感。

可是那種一時的痛快感就跟毒癮一樣,好像甩不掉似的。

一面驚恐,一面貪戀。

所以他才討厭這個世界,到處充滿人性的矛盾與虛偽,連他自己也無法免俗。

即便是有個人忽然搭上了他的肩,甚至是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拍了他一下,他都心生厭惡,拳頭掄起來的原因僅僅是想驅趕打散這種厭惡感,可是仍然不斷有人過來打擾他……

……

倪梓只要一下課就會跑到隔壁班看一眼,確認檢易有沒有沖動行為,她覺得自己再這麽惶惶不可終日,遲早得神經病。

當檢易接二連三地發生打架事件的時候,倪梓覺得比起一發而不可收拾的局面,天塌下來也不過是一瞬的事情。

教導主任氣得血壓直升,嗓門能掀翻屋頂,嚷嚷道:“敗壞校風!!無組織無紀律!!打電話叫家長!!處分!!處分!!處分——”

檢媽媽接到電話,撇下診所趕到學校來,直奔教導處。

倪梓連課都聽不下去,心裏一直想著教導主任會怎麽處理,下了課跑到隔壁班打聽才知道,檢易被檢媽媽帶回家了。

“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檢易變得很敏感,動不動就跟要殺人似的,”某同學嘆了口氣,說:“我覺得,他應該是這裏有問題。”同學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腦殼。

倪梓一臉嚴肅地看了他一眼,那同學才慢慢收回八卦的神情。

他之前不管哪方面都表現得挺正常的,為什麽這段時間會忽然發作?

萬事開頭總得有個契機或者誘因。

可惜檢易不肯開口說出任何想法。

……

這幾天檢易沒來學校,學校沒有停他的課,據說是請假了,請了長假。

周六放學倪梓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跟何牧陽一塊走,去了檢易那兒。

來開門的是檢詞,她悶悶的,就差要哭出來,“哥哥每天都不說話……”

倪梓抱著她拍拍她的背,然後去敲檢易的房門,門是虛掩著的,她敲了兩下就自動開了。

門一開,倪梓就聞到一股濃重嗆鼻的煙味,她進去之後在門邊發現了他,檢易靠坐在墻角下,面色陰沈,目光灰暗,地面全是煙頭。

倪梓的手搭在門柄上忘了放下來,定定地看著他,想象不到他這幾天是怎麽度過的。

檢易感覺門口的人沒有任何舉動,擡頭望過去,發現來的人是她時,忽然就慌了,急忙撐著地板站起來,一時之間手足無措地站著。

倪梓感覺喉嚨倏地發緊,緊到有點疼,緊到呼吸困難。

她張著嘴呼吸了兩下,才慢慢把他推到床邊讓他坐下,手擡起他的臉看了一下,笑著說:“黑眼圈這麽深,晚上不睡覺?”

檢易嚅動著雙唇,什麽都沒說,看著她幹澀地扯了一笑。

倪梓感覺他的下巴有點紮手,掌心往那邊蹭了幾下,說:“我就是過來看看你,看你家裏要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按時睡覺,還有不要吸煙。”

何牧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抱著檢詞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安撫著。

倪梓不知道自己在裏面待了多久,意識到天已經暗下來了才去看時間,發現已經快7點了。

“我明天再過來。”

她說完剛站起來,檢易忽然攥緊了她的手,他垂著腦袋幽幽沈沈地嘆了口氣。

倪梓只好擡起他的臉,彎下腰對著他的唇親了一下,說:“滿嘴煙味,明天別吸煙了。”

檢易伸手攬上她的腰,再去勾她的腿,半強迫式地讓她跨坐上來,然後不管不顧地湊上去就吻她。

像是要拋開身外的一切,再往她身上索取更多,最好連根拔起,讓她歸自己所有。

這個想法剛成型,檢易猛一下回過神來,怔楞著慢慢松開她,換成把臉埋在她頸窩裏,不斷地呼吸。

……

晚上8點鐘檢媽媽就關了診所的門回家了,回到家裏開始做飯,8點半的時候門鈴響了,她關了火急忙跑出去開門,門口是檢易的小姨還有Eric。

見到他們來了,檢媽媽才松了一口氣,趕緊把人請進門。

檢媽媽把情況大致說了一下,有點後悔沒有早點實施之前的想法,“他回來一個星期,一直沒開口說過話,有時候連飯都不吃。”

Eric聽完沈默良久,站起來去敲檢易呃房門,門依然是虛掩著的,他直接推開,屋裏沒有開燈,通過屋外投射進來的燈光,Eric看見他坐在床邊,盯著對面發呆,感受到光源的時候才扭頭看過來。

檢媽媽在檢易房門口徘徊許久,小姨好幾次拉她過來坐下,可是她的一顆心懸著,坐下沒多久又站起來,來來回回地徘徊。

Eric在檢易屋裏待了接近兩個小時才出來,出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本本子,坐下之後,他把本子攤開,推向檢媽媽。

可能是個人習慣,Eric在本子上把自己所得的信息,用中文簡單地列出來:

1、自認不正常;

2、長時間壓抑;

3、一再逃避,避而不談,並且自我封閉;

4、一旦被人【尤其是被自己在乎的人】察覺出端倪會惶惶不安,然後再度壓抑這種不安,可是越是想掩蓋,就越是不安,如此形成一種循環,導致病情加重。

……

檢媽媽看到這裏就看不下去了,捂著嘴拼命克制著不讓情緒崩潰。

她知道檢易一直在壓抑自己,但是也一直心存僥幸,希望是自己的錯覺,因為這幾年來他比以前更懂事,幾乎承擔了家裏的一切。

檢詞坐在自己房門口,非常聽話,沒有跨出去一步。

……

……

倪梓一到星期六就會過去看檢易,陪他聊聊天,給他煮個粥什麽的,檢易的表現很正常,就跟以前一樣,逗她兩句,再給她幾顆糖。

她有一種錯覺,覺得他或許沒病。

又或者,他以前就這麽隱瞞著她的,甚至隱瞞了所有人。

倪梓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會學校繼續上課,問了他,他也什麽都不說。

直到她要回去的時候,他忽然說:“我出國。”

她猛一下轉過來,楞了好久才理明白他的意思,然後笑著說:“如果出國比較好的話,那就出國。”

檢易定定看著她,沈默的期間感覺喉嚨幹澀發緊,非常難受,“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倪梓覺得自己的嘴角扯得發酸,慢慢收起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是什麽意思?”

檢易伸手把她拉過來抱住,手臂將她緊緊圈在懷裏,他咬著腮幫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心臟疼起來恨不得立刻讓它停止跳動。

這種茫然無助的感覺,檢易在小的時候經歷過,那樣的經歷導致他幾乎每一晚都能夢到那樣的場景,那樣的場景讓他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被迫剝離自己。

那種驚惶就跟這一次的感受一模一樣。

不用等我,不值得。

不用等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不要再靠近我這種隨時會傷及無辜的人,說不定那天會失手傷害到你。

……

……

倪梓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度過高考前這一個月的,檢易沒有再來學校。

而她比起之前,似乎是想做最後的沖刺,沒日沒夜地覆習,有時候可以整宿整宿不睡覺,最後的結果就是黑眼圈加重了,並在課堂上睡著了。

忱書看得出來她的異樣,問了兩次,她什麽也不說,最後只好改勸說,她依然不聽勸。

倪梓強行讓自己陷入一種麻木的狀態裏面,她以前的生活中也沒有檢易這個人的存在,現在不過就是回歸了原本的生活。

而她也確實不負眾望,該學習的時候學習,該說笑的時候說笑,甚至還能比以往還要活潑。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高考。

那天檢易來學校考試了,檢媽媽陪著,倪梓遠遠就能看見他,他看過來的時候,倪梓拉著忱書擋在自己跟前,找她隨口聊了幾句轉移註意力。

考試的時候,倪梓覺得自己超常發揮了。

果然,化悲憤為力量是科學的是可行的。

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腦子越是麻木的時候,就越感覺到冷靜,做題目順利到連自己都認為,這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每考完一場出來,她的毛孔都要張開一次。

那天考完最後一場,倪梓最後一次感覺到毛孔展開。

那晚跟忱書一起出去外面吃了一頓,硯尋款待,說有酒,她就去了。

那晚她確實喝了點酒,沒有大醉,不過心裏難受,於是就有點借酒裝瘋的意思,酒下了肚卻沒醉,反而更難受。

看她這樣,忱書只好讓硯尋早點回去。

倪梓感覺自己是被兩個人夾在肩上出來的,其中一個是冉小弟。

出來之後,忽然就停了。

倪梓迷迷糊糊地聽到檢易的聲音,一開始她以為自己沒出息地又想起那個臭不要臉的負心漢!!

後面檢易的聲音不斷傳進耳朵裏,她張開眼睛看了一下,他實打實的就站在自己跟前,而且……在跟旁邊一路扶著自己出來的這位蔣兄弟在搶人。

她推開蔣兄弟,沒站穩,撲進了……忱書懷裏。

檢易:“……”

忱書跟這位檢哥不大熟,不熟悉他的為人,所以不太放心把倪梓交代給他。

後面檢易急了,毛病一上來居然硬搶,不小心把忱書給扯了一下險些給摔了。

硯尋瞬間就炸毛了,揪著檢易的衣領準備幹一架,幸好在場的就忱書比較斯文講理,趕緊給硯尋順毛,同時把他推開一些。

倪梓趁亂的時候,給忱書遞了個眼神,她心領神會,即刻放人。

……

倪梓不知道檢易要把自己帶到哪去。

上了車之後,她被他抱在懷裏,倪梓閉著眼睛等著,沒想到這一路還挺長久,久到她迷迷糊糊就睡過去了。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她感覺自己被人抱著,小心翼翼地往床上放。

她一睜眼就看見檢易的臉靠自己靠得很近,推開他一下子坐起來,手撐著床鋪往後退了退。

檢易看她臉色不大好看,一時坐在床邊不敢輕舉妄動,沈默良久才開口問:“你要不要再睡一覺?”

倪梓氣的想把自己的肺拿出來摔他臉上,憤憤道:“不睡!”她掀開被子從另一邊下了床,準備要走。

檢易趕緊過去擋在她跟前,“淩晨兩點了,你要去哪?”

倪梓楞了一下,下意識去摸口袋裏的手機,摸半天沒找到,檢易從自己的衣兜裏拿出來,還給她。

她沒好氣地抽過來,摁了屏幕看一眼,淩晨兩點半……

她擡起頭看著他說:“那你還在這裏幹什麽?”

檢易感覺嘴唇幹得厲害,尷尬地舔了舔,手往兜裏一踹,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

倪梓拿著手機想往門板上摔過去,手擡起來,舉著手機在半空中停頓了半天,終究沒下得了手。

要是他在門外面沒走,會不會嚇到他?

檢易出去後就沒再進來過,倪梓躺在床上,睜著眼睛,一直到天剛亮才睡過去,睡到下午一點才醒。

……

檢易出國的時間是何牧陽告訴她的,正好就是她回學校取錄取通知書那天。

那天,她抱著忱書,終於哭了。

倪梓向來以為,人活一世,不是凡事都得講究個明白,她甚至覺得自己一直是活得糊塗的,糊塗到無論多少年,她都對檢易念念不忘。

……

***

作者有話要說: 腦子越是麻木的時候,就越感覺到冷靜。

類似的這種感覺我經歷過,所以絕對不是開掛或者亂說……哦。

。。。。。。

第一部 分終於結束啦撒花~~

。。。。。。

可能有人會覺得,讓檢易留在國內,讓妮子陪著他,總有一天檢哥會好起來的,可惜他們遇到了高考這個大關,別說高考了,檢哥連課都上不了,以檢哥目前的狀態,高考想正常發揮似乎不太容易。

。。。。。。

還有就是,從始至終他都不願意讓妮子知道他有心理疾病這件事,而同時他又認為自己永遠會是個不正常的人,這樣的情況下,他跟妮子待在一起,反而會更加壓抑,說來說去,都是檢哥自己的性格造成的,而他的性格是小時候的經歷造成的。

。。。。。。

人格障礙患者,心裏是非常擰巴的,需要心理醫生長期又正確地疏導。

說了那麽多,只想告訴大家,檢太郎很快就回來了。

。。。。。。

【這章有錯字嗎?有嗎有嗎?我不知道啊!!晚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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