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春疇漸暖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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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忽然冷空氣來襲,而且還下了雨,天氣又陰又冷,偶爾伴有寒風呼嘯的現象。

原本以為這種天氣呼嘯個兩天就完了,沒想到一呼就呼了一個星期,並且氣溫持續走低,常伴有降雨,雨勢不大,就是下得斷斷續續,顯得溫吞,看著都讓人覺得難受。

倪梓一早醒來就聽見雨滴敲打窗戶的聲音,起來拉開窗簾一看,果然又在下雨,大地幹涸得太久急需滋潤,她嘆了口氣,表示理解。

寫字臺上還放著昨晚沒寫完的試卷,她稍微整理了一下,進洗手間刷牙了。

刷完牙出來的時候,倪爸爸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不知道在擺弄什麽,然後倪梓就看見他對著手機比了個剪刀手,跟著手機“哢嚓”一聲……

倪爸爸拿著手機對著剛拍下來的照片一陣端詳,然後擡頭問:“這個手機桌面是怎麽設置來著?”

陽臺的門是開著的,忽然一陣風伴著吹進來,倪梓打了個冷顫,一瞬間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倪梓幫倪爸爸設置好了桌面才上桌吃早餐,豆漿冷了,油條硬邦邦,她把油條撕成一塊一塊的扔進豆漿裏,泡軟了吃。

吃了半天,倪梓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她左右看了看,“爸,媽呢?”

倪爸爸還在自拍,心不在焉的,“樓下打麻將去了。”

“這麽早?”倪梓吃完油條,看著面上飄著一層油的豆漿,什麽食欲都沒了。

“快十點了,哪兒早了?”倪爸爸一張一張欣賞過去,覺得拍的都還行,“來,過來給你父皇換一張桌面,我覺得這張比較好看。”

倪梓只好過去接過手機一看,“這張沒有桌面這張好看,桌面這張看起來比較有青春氣息,您這張拍的眼睛裏沒有感情。”

“是麽?”倪爸爸拿過來自己對比,對比了半天,說:“好像還真是。”

“不是好像,它就是這樣。”倪梓把碗拿進廚房洗了。

她出來之後,倪爸爸又拿著另一張給她看,“這張你覺得怎麽樣?”

倪梓腦袋一甩看過去,說:“依然是桌面那張好。”

倪爸爸半信半疑,“你是不是懶得給我換所以亂說的?你看仔細了沒有?”

倪梓轉過去,認真道:“父皇,您多慮了。”

倪爸爸:“……”

倪梓回了房間,拿著手機想看時間,摁了一下倒先看到一條信息。

檢易:我到了,樓下。

信息顯示10分鐘前……

她趕緊扔下手機,打開衣櫃找衣服。

外面挺冷的,她找了件薄外套給自己套上,然後拿了把傘就出門了。

她出門的時候,倪爸爸還在自拍。

倪梓搭電梯下樓,一出來就看見檢易背靠著墻站著,側著腦袋望著外面的綿綿的雨簾發呆,他外面套了一件三葉草系列的黑色運動外套。

外面的天挺亮的,而裏面比較暗,他站在外面背著光,倪梓從裏面望出去,有一種他看上去有些落寞的錯覺。

倪梓走了過去,一靠近他就隱隱約約聞到一陣煙草味,她湊近聞了聞,味道更明顯了,檢易回頭剛看過來,她問:“你抽煙了?”

他楞了一下,笑了,沒說話。

倪梓低下腦袋看了一下,地面幹幹凈凈,沒有煙灰的痕跡,然後把傘打開,她撐著傘剛走出來,他緊隨其後,鉆進傘內。

“你不是帶傘了麽?”她只好擡高手臂,手臂擡高的姿勢,她覺得就跟舉著一支國旗差不多要令人肅然起敬。

“你想拿這一把?”他把傘遞過去。

“……”

傘是檢易撐著的,他的傘倪梓拿著,兩人共撐一把傘本來沒什麽,而且在想象中還是一件特別浪漫的事,但關鍵是,他太高了……

盡管他非常風度翩翩,盡量將傘往她這邊靠,但只要風一吹,帶起的雨滴直接就往她臉上招呼過去,瞬間一陣透心涼。

檢易沒忍住哼了一笑,用袖口幫她把臉上的雨水給擦幹。

“你要是有良心,”倪梓拿開他的手,“就放我自己走。”

“……”

檢易撐著粉嫩的小碎花傘慢慢跟在她身後,倪梓手裏撐著的是他的那把……黑色的老頭傘。

今天倪梓是打算去醫院看文望的,他說要一起過去,她還挺驚訝的,因為他才見過文望一次,談不上有什麽交情。

大概是下雨的緣故,今天外出的人不多,公交車裏也比較清靜。

倪梓選的位置是後面第三排的雙人座,車窗讓雨給打濕了,有一種即將滲透進來的感覺,她擡手用手背蹭了蹭玻璃面,是幹的,有點涼。

她把腦袋枕在他肩上,望著車窗外面發呆,目光經過路邊的一座花壇的時候,她看見那座花壇底下蹲著一只貓,橘色的,就這麽一閃而過。

倪梓楞了一下,坐起來想再去看,車已經走遠,看不到了。

她扭過頭去看他,說:“小的時候我養過一只貓。”

檢易看她看得太久,視線有點移不開,就這麽定定地把目光落在她臉上,問:“後來呢?”

“後來,不知道是它離家出走了,還是我把它弄丟了,”她笑了笑,“它不見了。”

“應該是你把它弄丟了。”檢易淡淡道,伸手捏住她的雙頰,幫她把笑臉收起來。

倪梓拿開他的手,問:“為什麽?”

檢易反握住她的手將她拉過來一些,“我覺得它不舍得離開你。”

“哦……”她恍然大悟:“你說的對。”

剛剛雨停了一陣,現在又開始了下了,一聲一聲砸在窗上。

倪梓枕在他肩上,睡得迷迷糊糊,雨滴砸窗的動靜隱隱約約,像是從遠處飄過來,聲聲入耳,直到她感覺嘴唇被吻了一下,倏地睜開眼睛——

檢易沖她挑挑眉,“到了。”

她一下子坐起來,旁邊剛好有人經過要下車,她看到那人在偷笑。

倪梓推了他一下,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

檢易笑了笑,手搭在前面的椅背上站起來,再轉回身去牽她。

雨又停了。

“剛剛你像睡美人,”檢易拉著她的手過馬路,說完又補充了一句:“睡美人比你漂亮。”

“不用加後面那一句我也知道!”倪梓默默說完,默默瞟了他一眼。

——居然發現他在笑。

……

文望看到檢易的時候,楞了一下,覺得眼熟,但是一時想不太起來,對方帥得這麽深入人心,不應該忘記才對……

傅青辰正在給她削蘋果,看她盯著人帥哥看了這麽半天也不說話,覺得好笑,“難得來個帥哥,你要把他嚇跑麽?”

文望被他這麽一說,忽然就想起來了,“我們見過。”

“好久不見,”檢易說完,在旁邊的椅子落座,“有半年了。”

“對,”文望笑了笑,說:“時間過得好快啊。”

她沒想到,她跟這個人不過萍水相逢,居然也……

文望看向倪梓,她沖著自己一笑,這一笑,她就了然於胸了。

“何牧陽倒是會經常過來。”文望笑盈盈道。

“我知道,”傅青辰應道:“是另一位帥哥。”

文望略無語,“只要是男的都是帥哥是麽?”

傅青辰笑笑地把切好的蘋果遞給她,說:“表示尊重,而且他確實挺帥。”

倪梓知道何牧陽會偶爾過來,但是不知道他居然是經常過來……

她看了檢易一眼,他回視她,眼神表示——我也不知道這件事。

倪梓覺得,文望一直住在醫院裏,情況應該是不容樂觀的,但是每次看她笑得特別開朗,氣色也不錯,那她的情況應該是挺好……

她也沒敢多問,她連文望是什麽病都沒敢去問。

文望看她發呆了,於是笑著問:“上了高三感覺怎麽樣?我聽阿姨說,你最近很努力,成績提高了不少。”

倪梓看了檢易一眼,說:“這得多虧……檢老師的指導。”

檢易:“……”

文望沒多想,倒是傅青辰,忽然問:“對了,還沒介紹這位帥哥的名字。”

檢易說:“檢易,檢查的檢,容易的易。”

傅青辰:“哦,姓檢啊……”

文望這才反應過來,指著檢易說:“檢老師?”

倪梓點頭,也指著他說:“檢老師。”

“那你不會是——”傅青辰笑著說:“為了提高成績才跟他在一起的吧?”

“……”

“這一點也不好笑,”文望扭頭看著他道:“傅先生。”

“抱歉,文女士。”傅先生表示汗顏地點點頭。

回去的時候,外面又又又下雨了,像斷斷續續的雨珠子。

檢易手裏拿著兩把傘,他撐開其中一把,徑自走了,留下倪梓一個人站在住院部大樓門口,楞了又楞。

他走了幾步才慢慢停下,轉身走回來在她跟前站定,說:“所以,是為了什麽?”

倪梓:“……”

……

倪梓對考試並不抗拒,甚至有點期待,畢竟這種看著自己的成績一次次提高的感覺,確實非常不錯。

似乎人活在這世上的意義就是為了看著自己一步步地變優秀。

所以對於期末考,倪梓倒沒什麽緊張感,唯一覺得不安的,是距離高考的日子縮短了許多。

對於沒有高智商這種外掛相助的人來說,努力才是最實在最可靠的辦法,不期望天降鴻福,只期望皇天不負有心人。

這是倪梓經過多次月考的實踐經驗所得的人生感悟,而一次次的月考成績表明,她的感悟是正確的。

期末考那幾天,倪梓算是正常發揮水平了,題型做的多掌握的就多,考試的時候還能撞上一兩道,撞上的時候就跟撿了大運似的。

以前她考試的時候,都是臨考前拿著課本背重點,數學基本上就背定理背公式,還不一定能記住。

考完試那天,倪梓原本是想找忱書出去吃個飯的,沒想到讓硯尋搶占了先機,把人給接走了。

自從各自有了主之後,她跟忱書聚在一起的時間少到令她記不清了……

尤其是她近來上進了,大把大把的時間花在了和檢易一起……寫試卷上。

然後寒假第一天,不出意外地,她在覆習。

寒假第二天,依然不出意外地,她在覆習。

寒假第三天,果然不出意外地,她在覆習。

寒假……

倪梓幹脆把覆習資料放在檢易家裏,省得她整天抱著覆習資料來來回回。

前陣子冷的厲害,這兩天忽然有點回溫了。

“我快到了,現在經過你們小區附近的小超市……”倪梓說著忽然停下來,看見小超市門口,有個男生用力拽著一個女生往外面走,兩人拉拉扯扯的。

男生特別粗魯,不對,是特別兇惡,手臂猛一拉扯就把女生給拽倒了。

女生撲倒在地,男生幹脆扯著她的衣領拖著走。

倪梓看了一會兒才發現那個女生是誰,趕緊跟了上去,同時對著電話說:“檢易,我看見杜甯了。”

檢易在廚房裏烤蛋撻,問:“誰?”

“杜甯,我看見她……”倪梓看著男生把她拖進了小巷裏面,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哦,她怎麽了?”檢易手裏頭正在忙活其他,有點分神。

“我看見她被一個男的拖進小巷子裏了。”倪梓非常著急,又無法眼睜睜看著,腦子裏一遍一遍都是劫財劫色的社會新聞,心裏火急火燎的,拔腿跟上去了。

“你站著別動,我現在……”檢易這會兒才意識到不對勁,“倪梓?倪梓?”

沒聽到回應,他看了一眼手機,手機還保持著通話,檢易把手裏的東西一扔,趕緊跑出來,邊穿鞋邊對檢詞說:“哥哥出去一趟。”

檢詞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開門出去了,走之前特地去敲了兩下何牧陽家裏的門。

何牧陽過來開門的時候,外面沒人,往隔壁望一眼,檢詞抱著尤克裏裏,安安靜靜地站在家門口。

他問:“你敲的門?”

檢詞搖頭,“哥哥敲的。”

何牧陽又問:“他人呢?”

檢詞說:“跑了。”

“神經病!”何牧陽罵完了說:“趕緊回屋,等我把試卷寫完再過去陪你玩。”

“哦……”

何牧陽剛把門關上,猛一下意識到不對勁。

檢易從來不玩這種敲了門就跑的無聊把戲……

不會有什麽事兒吧?

他趕緊開了門去敲隔壁的門,檢詞開了門之後,他問:“哥哥去幹什麽了?”

檢詞懷裏還抱著把尤克裏裏,搖頭,“他說有事出去一趟。”

“他出去的時候,著急麽?”

“著急。”

“那他出去之前在幹什麽?”

“在烤蛋撻。”

“嗯,我聞到了,”何牧陽嘆口氣,說:“挺香。”

檢詞估計是被嚇到了,話也不多,問什麽就說什麽。

……

***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一直沒有檢查就把章節放上來,不知道有沒有錯漏。

高三部分很快,日常不多,把事情說完基本就高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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