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別緊張，小關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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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別緊張，小關同志。”
關渺又要去面試了，那兩家私企果然如她所料，發來了拒信，還剩一家國企沒見。
她本就不是特別自信的性格，那天在衛生間不小心聽到的對話，更是搞得她心情低落，連帶著對於今天的面試都不敢抱太大希望。
但有機會，怎麽都得試一試。這兩天天氣又熱了一些，那套西裝是不適合再穿了。關渺從衣櫃裏挑了一件淡藍色襯衫，配白色西裝褲，將頭發高高束起，一照鏡子，活脫脫一個職場女性，心裏的那份沮喪和膽怯竟被掩蓋住不少。
果然人靠衣裝啊，關渺感慨道。
收拾妥當打開房門，段小北也正準備出門，見到關渺不由眼前一亮：“今天好漂亮。”
“是嗎？”關渺心裏一甜。
兩人一起走出小區，跟上次一起出去玩時相比，兩邊的樹木更加郁郁蔥蔥了起來，可玉蘭竟是已經開敗了。
關渺望著樹上所剩不多的幾朵花，笑道：“花裏最不長記性的就是玉蘭了。”
“為什麽？”
“因為她很楞，每年稍微有點溫度，就樂呵呵準備開了。沒過兩天一倒春寒，就又凍掉一大片。年年如此，可它就是不長記性。”
“聽起來有點像自以為酒量很好的有些人。”段小北笑道。
關渺臉一紅，怎麽接二連三喝多都被他撞見？那晚在陽臺，她好像莫名其妙唱起了歌，惹得段小北不得不關上窗戶，生怕她大晚上擾民，一臉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怎麽，玉蘭花已經忘了？”段小北又調侃道。
關渺在內心“嘶”了一聲，眉毛一擡，嘴硬道：“說不叫姐，還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啊，居然嘲笑我？”
“是哦，姐姐t做的疙瘩湯也特別棒，一勺舀下去，居然比米飯還硬呢。”
“……”被戳中痛點，關渺竟無法反駁，呵呵道：“段小北，你現在真是本性暴露了哈，虧我說你不像北京人。”
兩人一路說笑著走到地鐵口，分別時，關渺說了再見正準備進去，段小北卻突然叫住她。
“關渺。”
“嗯？”關渺意外地回頭。
段小北對她豎起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別緊張，小關同志，今天的面試肯定能成功。”
關渺心裏一暖，真是好久沒人叫她小關了，那天喝酒時自己隨口的嘟囔，他居然記在了心上。
“托你吉言，一起加油。”關渺笑得燦爛，那絲膽怯和郁悶徹底從心裏消散了去。
這家國企比前兩家私企規模大得多，坐落於一個寬闊的產業園區內，辦公大樓就有好幾棟。
會議室裏，面試的人坐了好幾排，男女都有，都是一身職業裝打扮。等待的過程中，關渺用於餘光悄悄打量周圍的人，心中暗自揣測他們的資歷和年齡。
二十多？三十多？
關渺拿不準，但看每個人都好像屏了一口氣在默默等待。意識到這裏應該有不少都是投了同崗位的競爭對手，關渺不由後背微微發緊。
胡思亂想之際，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聲音——“別緊張，小關同志”，然後就浮現出段小北那張笑得陽光燦爛的臉。關渺輕輕握了握拳，也在心裏對自己笑了笑：“小關同志，別怕。”
等待過程煎熬，面試倒是非常順利。
關渺面試的是綜合崗，招聘通知中明確表示有公文寫作經驗且寫作功底好者優先，所以關渺特意帶上了自己以前撰寫的一些工作材料，有校領導講話、事跡材料、工作總結等，每種類型她都準備了一份。面試官接過這些材料，仔細翻閱後，臉上的笑容看起來還挺滿意，至少關渺是這麽覺得。
結束後走出會議室，她還覺得有些暈乎，不知道會不會又像是之前那樣自我感覺良好，結果卻又被一些不能明說的理由拒之門外。
讓回去等通知，也只能回去等通知了。關渺正準備離開，卻突然在拐角處被人叫住。
“關渺？”
關渺回頭，非常意外地看到了譚宋。譚宋是她大學時羽毛球社大她兩屆的學長，還是老鄉，在社團活動以及老鄉會上經常碰面。關渺大一那陣，譚宋似乎還曾隱約對她表露過好感，只是那時她很快就和陳燦在一起了，之後譚宋便再也沒表露過這方面心思。說起來，在大學裏他們也算得上是有不少交集，只是畢業後大家就不怎麽聯絡了。
“譚宋？”關渺也訝異道，“你怎麽在這兒？”
“我在這兒上班啊，倒是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我來面試。”
“面試？”譚宋更加意外，“你不是留校了嗎？怎麽會到北京來？”
“說來話長。”關渺尷尬地笑笑，“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那這樣，我請你吃午飯，咱們慢慢聊。”譚宋立馬道。
“別麻煩了。”關渺趕忙拒絕，“你忙你的，別管我。”
“反正到中午了，我也得吃飯啊。”譚宋堅持，“走吧，這都不請你吃個飯，我這個學長也太不像話了。”
拗不過譚宋的熱情，關渺只得跟他去了一家公司附近的粵菜館，她不會撒謊，不得不把來北京的始末簡單敘述了番。
譚宋非常意外：“我沒想到你跟陳燦居然好了這麽多年，他這小子，真是不知道惜福啊。”
“都過去了。”關渺低了低頭。
“你要留北京嗎？為什麽不回老家？”
“說實話不太敢回。”關渺吐吐舌頭。
譚宋立馬會意，笑道：“也是，我每年回家都被催婚催得頭疼，更別說你現在回去了。”
“哈哈，是吧，倒不如先在北京闖一闖，至少自由點。”關渺看他，“你在這家公司做什麽呢？”
譚宋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關渺，關渺一看，上面印著城軌事業部副總經理的頭銜，驚訝道：“這麽厲害，都是領導了啊。”
“我都32了，怎麽都該往上走一走了。”譚宋笑笑，“再說，還不算領導呢，只是中層罷了。”
關渺撇了撇嘴：“說得我要無地自容了，我都快30了，居然還在找工作，還不一定找得到。”
“你在我們公司面試的什麽崗位？怎麽樣？”譚宋又問。
“綜合崗，面試感覺還行，但不知道會不會又被什麽莫名其妙的理由淘汰。”
“什麽意思？”
關渺把前段的求職經歷簡單敘述了番，無奈道：“沒想到30歲的女性求職這麽難，我以前總覺得所有偏見啊、壓力啊，通過努力都是可以打破的，但是如果連機會都不給你，那就沒辦法了。”
譚宋沈思了一下，問：“你簡歷還有多吧？給我一份。”
“啊？”
“給我一份，我可以去幫你問問。”譚宋笑道，“人資的領導是我好朋友，我幫你打個招呼。”
“不用了吧……”關渺趕忙拒絕，“好像是在走後門。”
譚宋看了關渺一會兒，感慨道：“你還真是沒變，放心吧，我只是個中層而已，遠沒到打個招呼就能讓企業招個人的地位，也就是幫你問一問，頂多再美言幾句。”
譚宋的手在餐桌上伸了好一會兒，關渺才打開包，摸了一份簡歷遞過去：“那就拜托你啦，萬一不行，你來告訴我，我心裏可能還好受些。”
譚宋的目光掃過關渺的簡歷，藍白底一寸照上的笑容溫溫柔柔，又擡眼看關渺，臉上還掛著一絲不好意思。眼前這個人漸漸和印象中那個青澀的小學妹重合起來，譚宋看著關渺，由衷地笑了起來。
回去的地鐵上，關渺左思右想，還是給段小北發了微信：【我今天面試結束了。】
【怎麽樣？】段小北立馬回了過來。
【不知道，還是回去等通知唄。】關渺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反正也算了卻一樁心事，你今晚什麽時候回來？要不要一起慶祝下？我來買酒。】
關渺的心怦怦跳，段小北這次的回信卻來得有點晚：【今晚不行，我有別的事情。】
關渺瞬間覺得非常失望，雖然很想問問是去幹什麽、什麽時候回來，可終是沒問出口，只是默默打下一行字：【好吧，那你忙吧。】
【你一個人少喝點啊，別又喝醉了。】
過了好一會兒，段小北才又發過來這麽一條，關渺點了一個ok的表情包，對面便再也沒了回應。關渺把手機塞回包裏，百無聊賴地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起來。
春天的高檔別墅區，繁花似錦，綠樹成蔭，花草樹木總是比人多得多。
段小北走在其中，看著各種花草，想到關渺一定會喜歡這些，嘴角不由勾起一絲笑意。
下午他本想告訴關渺，他今晚可能會晚點回家，讓她別等他。但話都打完了，又覺得不對，怎麽就覺得關渺會等他？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想了一會兒，他還是刪了那行字，叮囑讓她別喝太多，這應該不算是越界吧？
想起關渺喝完酒紅撲撲的臉，段小北嘴角再次揚起了笑意，他其實很想立刻回到她身邊，可今晚確實不行。
在一棟氣勢恢宏的別墅前，段小北站住了腳，摁響門鈴。這個地方他不常來，但每年這個時候，他總不會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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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渺又要去面試了，那兩家私企果然如她所料，發來了拒信，還剩一家國企沒見。
她本就不是特別自信的性格，那天在衛生間不小心聽到的對話，更是搞得她心情低落，連帶著對於今天的面試都不敢抱太大希望。
但有機會，怎麽都得試一試。這兩天天氣又熱了一些，那套西裝是不適合再穿了。關渺從衣櫃裏挑了一件淡藍色襯衫，配白色西裝褲，將頭發高高束起，一照鏡子，活脫脫一個職場女性，心裏的那份沮喪和膽怯竟被掩蓋住不少。
果然人靠衣裝啊，關渺感慨道。
收拾妥當打開房門，段小北也正準備出門，見到關渺不由眼前一亮：“今天好漂亮。”
“是嗎？”關渺心裏一甜。
兩人一起走出小區，跟上次一起出去玩時相比，兩邊的樹木更加郁郁蔥蔥了起來，可玉蘭竟是已經開敗了。
關渺望著樹上所剩不多的幾朵花，笑道：“花裏最不長記性的就是玉蘭了。”
“為什麽？”
“因為她很楞，每年稍微有點溫度，就樂呵呵準備開了。沒過兩天一倒春寒，就又凍掉一大片。年年如此，可它就是不長記性。”
“聽起來有點像自以為酒量很好的有些人。”段小北笑道。
關渺臉一紅，怎麽接二連三喝多都被他撞見？那晚在陽臺，她好像莫名其妙唱起了歌，惹得段小北不得不關上窗戶，生怕她大晚上擾民，一臉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怎麽，玉蘭花已經忘了？”段小北又調侃道。
關渺在內心“嘶”了一聲，眉毛一擡，嘴硬道：“說不叫姐，還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啊，居然嘲笑我？”
“是哦，姐姐t做的疙瘩湯也特別棒，一勺舀下去，居然比米飯還硬呢。”
“……”被戳中痛點，關渺竟無法反駁，呵呵道：“段小北，你現在真是本性暴露了哈，虧我說你不像北京人。”
兩人一路說笑著走到地鐵口，分別時，關渺說了再見正準備進去，段小北卻突然叫住她。
“關渺。”
“嗯？”關渺意外地回頭。
段小北對她豎起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別緊張，小關同志，今天的面試肯定能成功。”
關渺心裏一暖，真是好久沒人叫她小關了，那天喝酒時自己隨口的嘟囔，他居然記在了心上。
“托你吉言，一起加油。”關渺笑得燦爛，那絲膽怯和郁悶徹底從心裏消散了去。
這家國企比前兩家私企規模大得多，坐落於一個寬闊的產業園區內，辦公大樓就有好幾棟。
會議室裏，面試的人坐了好幾排，男女都有，都是一身職業裝打扮。等待的過程中，關渺用於餘光悄悄打量周圍的人，心中暗自揣測他們的資歷和年齡。
二十多？三十多？
關渺拿不準，但看每個人都好像屏了一口氣在默默等待。意識到這裏應該有不少都是投了同崗位的競爭對手，關渺不由後背微微發緊。
胡思亂想之際，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聲音——“別緊張，小關同志”，然後就浮現出段小北那張笑得陽光燦爛的臉。關渺輕輕握了握拳，也在心裏對自己笑了笑：“小關同志，別怕。”
等待過程煎熬，面試倒是非常順利。
關渺面試的是綜合崗，招聘通知中明確表示有公文寫作經驗且寫作功底好者優先，所以關渺特意帶上了自己以前撰寫的一些工作材料，有校領導講話、事跡材料、工作總結等，每種類型她都準備了一份。面試官接過這些材料，仔細翻閱後，臉上的笑容看起來還挺滿意，至少關渺是這麽覺得。
結束後走出會議室，她還覺得有些暈乎，不知道會不會又像是之前那樣自我感覺良好，結果卻又被一些不能明說的理由拒之門外。
讓回去等通知，也只能回去等通知了。關渺正準備離開，卻突然在拐角處被人叫住。
“關渺？”
關渺回頭，非常意外地看到了譚宋。譚宋是她大學時羽毛球社大她兩屆的學長，還是老鄉，在社團活動以及老鄉會上經常碰面。關渺大一那陣，譚宋似乎還曾隱約對她表露過好感，只是那時她很快就和陳燦在一起了，之後譚宋便再也沒表露過這方面心思。說起來，在大學裏他們也算得上是有不少交集，只是畢業後大家就不怎麽聯絡了。
“譚宋？”關渺也訝異道，“你怎麽在這兒？”
“我在這兒上班啊，倒是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我來面試。”
“面試？”譚宋更加意外，“你不是留校了嗎？怎麽會到北京來？”
“說來話長。”關渺尷尬地笑笑，“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那這樣，我請你吃午飯，咱們慢慢聊。”譚宋立馬道。
“別麻煩了。”關渺趕忙拒絕，“你忙你的，別管我。”
“反正到中午了，我也得吃飯啊。”譚宋堅持，“走吧，這都不請你吃個飯，我這個學長也太不像話了。”
拗不過譚宋的熱情，關渺只得跟他去了一家公司附近的粵菜館，她不會撒謊，不得不把來北京的始末簡單敘述了番。
譚宋非常意外：“我沒想到你跟陳燦居然好了這麽多年，他這小子，真是不知道惜福啊。”
“都過去了。”關渺低了低頭。
“你要留北京嗎？為什麽不回老家？”
“說實話不太敢回。”關渺吐吐舌頭。
譚宋立馬會意，笑道：“也是，我每年回家都被催婚催得頭疼，更別說你現在回去了。”
“哈哈，是吧，倒不如先在北京闖一闖，至少自由點。”關渺看他，“你在這家公司做什麽呢？”
譚宋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關渺，關渺一看，上面印著城軌事業部副總經理的頭銜，驚訝道：“這麽厲害，都是領導了啊。”
“我都32了，怎麽都該往上走一走了。”譚宋笑笑，“再說，還不算領導呢，只是中層罷了。”
關渺撇了撇嘴：“說得我要無地自容了，我都快30了，居然還在找工作，還不一定找得到。”
“你在我們公司面試的什麽崗位？怎麽樣？”譚宋又問。
“綜合崗，面試感覺還行，但不知道會不會又被什麽莫名其妙的理由淘汰。”
“什麽意思？”
關渺把前段的求職經歷簡單敘述了番，無奈道：“沒想到30歲的女性求職這麽難，我以前總覺得所有偏見啊、壓力啊，通過努力都是可以打破的，但是如果連機會都不給你，那就沒辦法了。”
譚宋沈思了一下，問：“你簡歷還有多吧？給我一份。”
“啊？”
“給我一份，我可以去幫你問問。”譚宋笑道，“人資的領導是我好朋友，我幫你打個招呼。”
“不用了吧……”關渺趕忙拒絕，“好像是在走後門。”
譚宋看了關渺一會兒，感慨道：“你還真是沒變，放心吧，我只是個中層而已，遠沒到打個招呼就能讓企業招個人的地位，也就是幫你問一問，頂多再美言幾句。”
譚宋的手在餐桌上伸了好一會兒，關渺才打開包，摸了一份簡歷遞過去：“那就拜托你啦，萬一不行，你來告訴我，我心裏可能還好受些。”
譚宋的目光掃過關渺的簡歷，藍白底一寸照上的笑容溫溫柔柔，又擡眼看關渺，臉上還掛著一絲不好意思。眼前這個人漸漸和印象中那個青澀的小學妹重合起來，譚宋看著關渺，由衷地笑了起來。
回去的地鐵上，關渺左思右想，還是給段小北發了微信：【我今天面試結束了。】
【怎麽樣？】段小北立馬回了過來。
【不知道，還是回去等通知唄。】關渺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反正也算了卻一樁心事，你今晚什麽時候回來？要不要一起慶祝下？我來買酒。】
關渺的心怦怦跳，段小北這次的回信卻來得有點晚：【今晚不行，我有別的事情。】
關渺瞬間覺得非常失望，雖然很想問問是去幹什麽、什麽時候回來，可終是沒問出口，只是默默打下一行字：【好吧，那你忙吧。】
【你一個人少喝點啊，別又喝醉了。】
過了好一會兒，段小北才又發過來這麽一條，關渺點了一個ok的表情包，對面便再也沒了回應。關渺把手機塞回包裏，百無聊賴地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起來。
春天的高檔別墅區，繁花似錦，綠樹成蔭，花草樹木總是比人多得多。
段小北走在其中，看著各種花草，想到關渺一定會喜歡這些，嘴角不由勾起一絲笑意。
下午他本想告訴關渺，他今晚可能會晚點回家，讓她別等他。但話都打完了，又覺得不對，怎麽就覺得關渺會等他？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想了一會兒，他還是刪了那行字，叮囑讓她別喝太多，這應該不算是越界吧？
想起關渺喝完酒紅撲撲的臉，段小北嘴角再次揚起了笑意，他其實很想立刻回到她身邊，可今晚確實不行。
在一棟氣勢恢宏的別墅前，段小北站住了腳，摁響門鈴。這個地方他不常來，但每年這個時候，他總不會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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