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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到底誰是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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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到底誰是親生的?

這份簡歷寫得可不容易,打開文檔,光標不斷閃爍,關渺卻遲遲敲不出一個字。

她學歷不低,成績又好,學生時代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品學兼優的三好學生。可是回顧畢業後的這幾年,只在大學裏幹過行政,工作經驗和社會經驗都相對單一,沒有挑過什麽大梁,也沒什麽特別出彩的地方,想吹牛都吹不起來。

關渺不禁有些沮喪,又想起姜來。

姜來就是那種永遠能找到出路的人,幹樂隊能賺錢,做模特能賺錢,現在服裝更是幹得有模有樣,永遠有單槍匹馬的勇氣,也有團隊作戰的能力。

而反觀自己,好像只能在一個龐大的機器裏當一枚小小的螺絲釘,盡管是枚很優秀很盡責的螺絲釘,但一旦脫離了組織,就不知道該怎麽活;而組織離了她,卻能馬上找人頂上。

關渺對著空空的模板,寫了刪,刪了又寫,幹脆停下來,好好思考該怎麽推銷自己。

姜來在房裏訂好機票,又核對了一遍樣衣信息,下樓時已臨近中午。

見她拎著行李箱,一副又要走的樣子,劉梅玲不滿道:“這剛回來的,又要去哪兒?”

“溫州,得去工廠盯貨。”

“今天就得走?”姜來這兩年好不容易從坑底爬起來,雖不願意女兒剛回來就要走,但見是工作的事兒,她一般都不攔著。

“是啊,虹姐臨時拜托,一會兒的飛機。有沒有吃的,給我來一口,餓死了。”關渺一邊說,一邊三兩步跑到沙發躺下,摟過正在看汪汪隊的金寶嘬了一口。

“這會兒倒親上了,知道要出差,不會早點起床下來陪兒子?”

“嘿嘿,這不是有姥姥麽,姥姥最好了,是不是金寶?”姜來趕緊摟著金寶討好。

金寶嘻嘻一笑,“全天下最好的姥姥”劉梅玲就沒了脾氣,擺手嫌棄道:“行了行了,少來這一套。中午吃炸醬面,面條搟好了,醬也炸好了,切點黃瓜胡蘿蔔絲兒就行,你來得及吃嗎?”

“來得及來得及,吃一口正好。”

見劉梅玲嘴硬心軟地轉身去廚房忙活,姜來嘿嘿一笑,更加心安理得地往後一躺,摟著金寶看起了汪汪隊。可還沒來得及分清哪只狗是哪只狗,劉梅玲又從廚房裏探出頭來,沖她喊:“你去叫下周游,讓他過來一起吃飯。”

“叫他幹嘛呀?”姜來剛在沙發裏找到最舒服的姿勢,不樂意起身。

“你叔兒他們一早去看什麽珠寶展了,沒人弄吃的,你喊他一聲,正好他最愛吃我做的炸醬面。”

“哎呀,誰不知道我們梅玲姐做的炸醬面最好吃了,我們仨給您捧場都不夠?非得再弄個人來誇誇?”姜來貧道。

“得得得,閉嘴吧你,趕緊把周游叫過來。人家大老遠能想著給你帶吃的,讓你借花獻佛請人吃碗面,還難死你了?”

“我又沒吃上……”盡管不樂意,姜來還是嘟囔著起了身,“他要還在睡覺沒聽見,可不關我事兒啊。”

“你喊大聲點兒!”還真怕女兒耍壞,劉梅玲忍不住又叮囑道。

推開門,初春的空氣雖依然尚存幾縷寒意,但陽光已經開始散發出溫暖的氣息。院裏的香椿已經被吃過一茬,只留下一些高處的嫩芽。石榴樹也在悄悄地生長,枝頭的花苞越來越飽滿,好似在默默為夏天的絢爛蓄力。

姜來擡頭欣賞了一會兒小院裏的春日美景,不禁又為廢掉的第一期新品可惜。生命輪回,萬物覆蘇,要是本來能夠順利,初春的季節與reborn的品牌名多麽相配,只可惜好事多磨,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但也不怕,道路雖然曲折,但目標是堅定的,只要有信心,還怕到不了彼岸?

關渺收了思緒,向周游家走去,誰知剛想敲門,門卻哢得一聲開了。

“我操,你要嚇死誰啊?”姜來忍不住爆了粗口。

周游顯然沒想到姜來會站在門口,也一楞:“我家門口,你嚇我好吧?”

姜來挑了挑眉:“你要出門?那行,不打擾你了。”

見她真的扭頭就走,周游趕忙喊住她:“哎等等,你找我幹嘛?”

“我沒找你,我媽找你。”

“梅姨找我?”周游跟上姜來,興沖沖地說,“我正想去你家找口吃的呢,我爸媽一早就出門了,啥都沒給我留。”

“嘿,狗鼻子都沒你的靈。”姜來翻了個白眼。

“怎麽說話呢?”周游不滿道。

“我媽做了炸醬面,讓我喊你過來吃。”

“巧了麽這不是,還是梅姨對我好。”周游樂了,快走了兩步,搶在姜來前面進了屋。

這一會兒的功夫,劉梅玲已經把菜備齊了。

周游一進門,就忙不疊地跟在劉梅玲後面,幫著她端面端菜拿筷子:“梅姨,我正琢磨著有日子沒吃您親手做的炸醬面了,誰想今兒個就給安排上了,您說我怎麽就這麽有福氣呢?還是您疼我啊!”

“就你會說話。”劉梅玲笑著瞥了他一眼,“行啦,剩下兩碗我來端就行,你叫你叔兒和金寶兒一塊兒吃飯。”

“好嘞。”周游拉開椅子,很自然地沖客廳喊道,“叔兒,金寶,手機和汪汪隊一會兒再看啊,先吃飯啦。”

姜國維摘下老花鏡,戀戀不舍地放下手機,走到餐椅上坐定,想了想又缺了點什麽似的,回身從櫃子裏翻出一瓶二鍋頭,向周游遞了個眼神:“整點兒?”

“行啊,怎麽只剩二鍋頭了?我上次送您的那兩瓶茅臺呢?”周游接過二鍋頭,又熟練地從櫃子裏翻出兩個酒盅。

“喝完了唄。”劉梅玲接過話,“你可別再送了,他喝起來沒節制。”

“所以更得喝好的,二鍋頭可不行。”周游突然一拍腦門兒,“對了,我前陣子去紹興,帶了幾瓶上好的女兒紅,是想著給您拿來呢。等我會兒,就在車上,我去拿,咱今天換換口味。”

見周游一陣風似的出了門,姜國維嘿嘿一笑:“我去燒壺熱水,黃酒得燙燙才行。”

“你還真好意思喝!”劉梅玲啐道,“周游都給你拿了多少酒了,坑親兒子都沒你這麽狠的。”

“那怎麽了?我不是從小看著周游長大?跟親兒子有什麽區別?”

“得得得,敢情就我一外人是吧?”姜來好不容易勸金寶暫停了汪汪隊,剛才她就憋半天了,這下實在忍不住。

可惡的是姜國維居然不否認,振振有詞道:“可不就你一個外人?周游去趟紹興,都想著給我帶女兒紅呢,你都去江浙都多少回了,給我帶啥了嗎?”

“我……”姜來一時被嗆住,靈機一動反駁道,“周游那是害你呢,我媽都說多少回了你高血壓不能喝酒,我能帶酒回來禍害你嗎?”

“放屁!我能害我叔嗎?”周游揣著酒一進門就聽了個正著,白了姜來一眼,“每頓喝幾口那是活血的,對身體好著呢,叔兒您說是不是?”

“那當然,你學醫的,你說的準沒錯兒!”姜國維笑著接過酒,仔細端詳起來。

姜來冷笑一聲:“就他?還學醫的?”

“怎麽了?正經醫科大學五年制本科畢業,畢業證要不要拿出來給你看看?”

周游還真是正兒八經醫科大學臨床醫學專業的本科畢業生,可要讓他讀碩讀博,他是打死都不肯再努力了。為這事兒,周爸周媽沒少跟他吵,家裏出個醫生多麽光榮,可他偏偏要半途而廢。

周游做出這個選擇倒也合情合理,他一天生愛玩兒的主,這五年學醫生涯差點沒把他憋死。好不容易熬過了大大小小無數考試,熬過最後兩年各科室的輪轉實習,拿到實習通過的蓋章後,周游做的第一個決定就是這輩子幹什麽都行,就是絕對不能當醫生。

無休止地學習、考試,手機一響就提心吊膽隨叫隨到的日子,他真是一秒鐘都過不了。醫生是偉大無私的代名詞,他自認懶惰自私t又愛玩,配不上這麽神聖的職業,不顧家人的反對,硬是徹底放棄了從醫這條道路。

好在他轉行轉得還不算太遠,搖身一變成了醫藥代表。

周游腦子聰明,人又活絡,天生是當銷售的料。大學輪轉實習那兩年,凡是他去過的科室,從主任醫師到小護士,就沒有他混不熟的。

以此為突破口,再加上專業的學醫背景,他很快在這行站穩了腳跟,沒兩年就從普通銷售晉升為銷售經理,手下小兵越來越多,關系網越織越大,北京城一半以上的三甲醫院,他都有靠譜的朋友。

對,朋友,這就是周游能成功的原因。他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與人建立聯系,銷售風格主打輕松自然、詼諧幽默,買賣不成仁義在,多個朋友多條路,長久下來,真跟不少醫生處成了哥們兒。這些哥們兒,又不知道會在什麽時候,為他的事業錦上添花。

可他這麽一個左右逢源、人情練達的人,最不會處理的,恰恰就是男女之間的關系。尤其他們之間的關系,咫尺天涯,如此親密,卻又無法親近。

“哼,你當醫生我還不放心讓你看呢。”姜來又懟道。

“說反了吧?你有病我還不樂意給你看呢。”周游立馬反駁。

兩個人小學雞般的互啄每每見面都少不了,劉梅玲忍無可忍,一拍桌子:“行啦,你倆都幾歲了,從小還沒吵夠啊?你不還要趕飛機嗎,趕緊吃吧,一會兒晚了。”

“所以嘛,幹嘛非得喊他過來。”姜來往嘴裏扒拉了一口面,憤憤道。

她就不明白了,周游在他們家,怎麽就那麽如魚得水、自在自若的呢?

尤其是自己老爹,對她倒是淡淡的,從小到大挑剔得多、肯定得少,每次一見周游就喜笑顏開,不是喊著一塊兒喝點兒,就是拉著一塊兒下棋,讓她心裏非常不平衡。

到底誰是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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