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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終不似,少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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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終不似,少年游

好一個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想到晚上聽見李想媽媽在外面那麽看不上自己,王夢語倏的感覺心頭一緊,一種窒息的難受感席卷全身。

她一直都知道李想媽媽不喜歡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在外面說自己的不好,只不過以前她都會想著她嫁的是李想,只要跟李想過好日子就可以了,其他的紛紛擾擾都不重要。

可現在她覺得李想在一點一點的走遠,她倉皇間記起,團團發燒的那天,他說他醫院有事,兒子燒的迷迷糊糊的時候,他身邊是不是有杜瑩陪著。

王夢語之前跟李想提過,“杜瑩年輕漂亮,合該介紹個好的男孩子才般配。”

當時李想懟了她一句,“她才多大點,著什麽急,你手裏要是有好的還不如先緊著孟凡。”

這讓王夢語一時間不知道是他舍不得杜瑩找男朋友,還是真的在為孟凡著想。她甚至直接說了,“我覺得杜瑩對你不一樣,你還是註意點好。”

王夢語還記得那天李想的樣子,他帶著些不耐煩的說道,“你就是在家閑的天天瞎想,懷疑這懷疑那,杜瑩年輕又好學,我多教教她怎麽了。而且都是在醫院裏,那麽多人,那麽多雙眼睛看著呢,t我還怎麽註意!”

王夢語過後真的找機會問了李想的一個同事,是他們科室的護士長,王夢語叫她洪姐,洪姐四十多歲,幹脆利索,她倆投脾氣很是聊的來,私下裏相處的也很好。

王夢語只是跟洪姐吐槽了一下李想工作太忙,太不著家,婆婆又不好對付,洪姐當時安慰她,“男人呢,哪有十全十美的,李想工作能力突出,人又好,自然別的地方就要有些欠缺了。”

要是以前,她多數會被洪姐這些話治愈的,後來洪姐壓低了聲音,“夫妻相處上,也要讓他有些新鮮感,李想在我們院裏人氣可高了。”

王夢語笑了笑,“是不是你們科室的小護士都排著隊的等著他離婚啊。”

洪姐搖了搖頭,“可不僅僅是小護士啊,新來的小丫頭們都說要以李想為找另一半的標桿呢。”

最後,洪姐告訴王夢語,“李想最近帶了個女學生,小丫頭積極的很,又跟院領導有親戚,我們自然都信得過李想的人品,可總是有賊惦記著也不是個事兒,是不是?”

如果王夢語的直覺不準確的話,那洪姐呢,洪姐都這麽說,那就是醫院裏很多人都看出來杜瑩的心思了。

想到這,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給李想打個電話,其實,平時李想上夜班,她不怎麽給他打電話的。

可她現在滿心的疑問,她太想弄清楚,他跟那個杜瑩到底怎麽回事兒。電話通了,可接的人不是李想。

“嫂子,師傅去急診了,忘了拿手機。你有什麽事兒嗎?我一會兒轉告他。”電話那端,杜瑩年輕的聲音帶著幾分嬌滴滴的意味順著電話線傳了過來。

“也沒什麽大事兒,過會兒我再給他打吧。”

“師傅說嫂子向來懂事有禮,如果沒什麽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打擾他了吧,剛才有個患者情緒有些激動,罵了我一頓,師傅好不容易把他安撫好,現在又去了急診,嫂子你得多體諒他呀。”杜瑩緩緩的說完掛了電話。

王夢語承認,她被杜瑩氣到了,憑什麽她在兩個人中間指手畫腳。但想著李想確實忙,她忍了忍,還是沒再打第二個電話。

可她也睡不著了,被杜瑩攪的心焦麻亂,她在床上輾轉反側,又怕吵醒孩子,索性她到沙發上坐會兒。

淩晨三點多,她還是沒有睡意,翻了翻手機,杜瑩在半小時前又發了一條朋友圈。準確的說是寫了一篇小作文。

大概得意思是,她很感動在實習的過程中能遇到良師益友,在專業上給予指導,在生活上付諸關心。比如此時她的腳扭傷了,她的良師益友此刻正蹲在地上,給她用藥酒揉著患處。

整個小作文字裏行間都透露出小女孩兒的那種嬌羞,她的配的圖片上,是她紅腫的腳踝,還有一雙好看的手。這雙手上還帶著一枚白金戒指,戒指是一對,女戒的那只正在王夢語的手上。

王夢語看完後就覺得腦子蒙了,整個人好像被抽走了靈魂,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上湧。她想馬上就殺到醫院,想給杜瑩一巴掌,想問問她今天晚上一而再再而三的搞事情是想幹什麽。

可她作為母親, 不能把團團自己扔家裏,阿姨只上白班,做過晚飯,收拾好廚房就下班了。

她還是給李想打了個電話,她是提倡溝通的,有什麽問題,兩個人當下說開,不搞那個不張嘴的那一套。

這次接電話的是李想,“餵,怎麽了。”他開口聲音裏帶著疲憊。

“你晚上都幹什麽了?那個杜瑩...”王夢語打這個電話是沖動了,她其實還沒想好說什麽,沒想到話說一半就被李想打斷了。

“你要沒什麽事兒我就掛了,科裏還忙著呢。”李想的語氣裏透露出幾分不耐煩。

“我就是想問問杜瑩...”

“你是不是在家閑的腦子壞了,實在不行你找個班上吧,別整天在我這疑神疑鬼的。”李想分貝擡高,嚷完後掛了電話。

王夢語第一次見到李想是這種狀態,她不死心又打一個,對方掛了,再打再掛,直到最後王夢語發現自己被李想拉黑了。

意識到這一點,王夢語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沒有一絲生氣。她一直以來堅守的什麽東西好像塌了,她很辛苦,開這個店很辛苦,帶孩子很辛苦,有了孩子之後店裏要多雇個人,家裏也要在雇個阿姨,她等得絞盡腦汁的去賺錢。

李想媽媽不喜歡她,連帶著那些姨婆也沒給她好臉色。她在南州沒有家人,只有孟凡和張斯斯兩個朋友。她把自己的全部都壓在了李想身上。

只賭一個李想會一直愛她,永遠的愛她。可是永遠到底有多遠,李想身邊的一個女學生都比她這個老婆的分兩種,她就像一個賭徒,梭哈之後,輸了。

王夢語覺得好累,她第一次有了逃離的想法,不想再看見和李想有關的一切人,不想在小區裏聽見婆婆在外面詆毀自己的家人。

以前有多愛李想,此刻就有多想跟他割裂。

離婚,這個詞已經盤桓在她的腦海裏了。沒有實質性的出軌,沒有家暴,她只是在這段婚姻裏太累了。

她一個人可以帶孩子,也可以賺錢,離開了李想,她就能離開那些讓自己難過的因素。她很快,起草了一份離婚協議,打印了兩份,簽好字,放在桌子上。

看著團團熟睡的樣子,王夢語的心開始鈍痛,如果可能誰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享受父母雙全的愛。不過李想平時就忙,每周都騰不出一天的時間來陪孩子,這跟離婚後兩周探視一次也沒什麽區別。

李想是早上八點多下了夜班回來的。王夢語最近來醫院有點頻繁,同事們就打趣的說是老婆來查崗了,其實她來送送飯他也挺高興的,醫院食堂裏的飯哪能跟家裏的比呀。

可杜瑩告訴他,夜班去急診的時候,王夢語打電話就非讓杜瑩去找他接電話,還在電話把杜瑩說哭了。後半夜又有一臺手術,臨上手術臺前王夢語又打來電話,李想那會兒的煩躁已經到了極點。

杜瑩管他叫師傅,其實他也就算是半個老師,只不過小姑娘肯上進,肯鉆研,又打算留在呼吸科,李想覺得這種對醫學有著誠摯熱愛的後輩現在已經不多了。

他回到家後,就看到餐桌上放著簽好字的離婚協議,王夢語正在廚房裏給團團煎蛋餅,她整個人沒有任何表情,李想沒註意,一夜沒睡的王夢語眼下發青,臉色都有點蒼白。

他看到離婚協議那一刻,一股邪火從心底而起,他不明白現在的王夢語怎麽變得胡攪蠻纏,毫不講理呢。以前她從來不會大晚上給自己打沒有由頭的電話。

更不會把一個剛入社會的小姑娘給說的落淚了。

他抓過離婚協議,直接摔在王夢語身上,喊道,“你又抽什麽風呢!不就是不想過了嗎,行,我走!”

撂下這句話,李想摔門而出,坐在餐椅上的團團被爸爸兇狠的樣子嚇壞了,咧著嘴哇哇的哭。

王夢語連忙抱起團團,開始哄他,可哄著哄著,自己的眼淚也下來了。小孩子終究是好糊弄,給個玩具,轉移下註意力就好了,可她心裏像被利劍穿透一樣疼。

她和李想也吵過架,每次吵架李想都會避著團團,他說總是看見父母爭吵對小孩子心理發育不好。可從昨晚到現在,他沒了顧慮,甚至回家後都沒有看孩子一眼。

王夢雨想,這種生活,大概是該結束的時候了。

黃鶴斷磯頭。

故人今在不。

舊江山、渾是新愁。

欲買桂花同載酒,

終不似、少年游。

她突然能明白杜瑩的那個文案了,故人今在否,終不似她的少年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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