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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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要
不要！
嘴唇上下碰撞, 嗓子發不出聲音，咽喉疼得厲害，像是被人活剝了聲帶。
宋杲遇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張口閉口都是如鯁在喉，不是不想說話, 而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顏序酌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亡嗎？
他不敢想，更不願意想, 如果說所有人的盡頭是死亡, 那為什麽人類還要拼命地活著？
生老病死可以，因可避免的傷害死去, 不行。
他不準。
宋杲遇連滾帶爬地滾到顏序酌旁邊, 哆嗦著扶住Alpha的腰，緊張的手心裏全是汗水, 他生怕打濕手中的布料, “你、呃呃……”
每說一個字，喉頭都會發出鉆心的痛。
頭頂傳來一陣放肆的笑聲。
是顏序酌。
Alpha笑得滿面春風, 姿態不與平常的中彈傷患沾上一點邊, 反倒是宋杲遇才像那個一口氣吊著命的將死之人。
他淚流不止，萬物模糊，真正的病患居然還能笑得出口。
不過也稱得上強顏歡笑，凡體肉身，盡管再怎麽硬朗結實的身體，也招架不住子彈的射擊。
Alpha面色蒼白，嘴角的血色也消失殆盡。
宋杲遇腿腳發軟使不上力，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打暈顏序酌, 然後趕緊聯系A4進來送往醫院。
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擱。
死神面前人人平等，他不想收到顏序酌的病危通知書, 不想看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一捧灰，他寧願自己先成灰飄散在各地，也不願看見Alpha走在他前面。
不過他根本沒機會接觸到紙張，那張薄薄的承載了一人最後生命終止的報告單。
是至親之間觸摸、宣讀，而他就是個仆人，一個召之則來，揮之則去的編外人員。
為了一個八竿子打不到的外人，違逆家族的意願與父親鬥，品讀每句話，回想每一件事情的細枝末節都找不出一點好處。
宴會的開展，賀綏的堵路，再到顏序酌的害怕，一樁樁一件件都像是有人在特定的地方，等著他的到來。
顏序酌不是隨隨便便想要拯救別人的救世主，更不可能是心甘情願為別人鋪路的傻蛋。
看似事事不如意，實則事事皆陰謀。
Alpha行事作風有自己獨特的準則，不會輕易告訴他人，每個人在他設定的局內必須是按部就班的棋子，每件事的出發點絕不可能被他輕易參透。
事情冗雜不容易看清本質，但將事情鋪平整理，就會輕而易舉地擁有，預料之外的驚喜。
犯罪人員作案現場不可能是在人來人往的商場，也不會是貴賓滿堂的宴會，他們不願承受法律的制裁，熱鬧的地方容易暴露他們的行蹤和樣貌。
犯罪地點大多在荒無人煙的青紗帳，其他視線密集的地方，他們會第一時間排除，換而言之，人流湧動的地方算得上最安全的地方。
顏家現在最符合這一條件的是大廳，高朋滿座，人來人往。
可在宋杲遇遇到賀綏時，顏序酌第一反應是帶著他上樓。
樓上是顏家的私人地盤，任何人不敢隨意出入，空蕩的樓道，寬闊的房間更方便了賀綏下手。
無人做目擊證人，兇手手起刀落沒有忌憚之心。
大廳人聲鼎沸，賀綏就算有通天的本領，也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槍崩了他。
幾十雙眼睛就是幾十份證據，每個證據的閉嘴需求都不同，金錢、權力、美色，一個沒有滿足就會崩盤。
溫勒爾星球法律再怎麽有缺陷，也不可能容忍一個莫名其妙就槍殺公民的將軍，即使這位將軍身負功勳赫赫有名。
得不到滿足的欲望，或許就必須用殺戮能解決。
死人不會說話，但要是死得太多，秘密就會不攻而破。
還有另一條出路，如果兩人之間有無法和解的血海深仇，那還能利用槍擊洩憤，可他們之間沒有一點關系，甚至從來沒有見過面。
無解。
Alpha性別從出生智商就高於其他性別，賀綏不可能不懂其中的權衡利弊，他會動手，但不會是在宴會期間。
同樣是Alpha的顏序酌絕對在裝傻充楞，他臉上露出的害怕不是對父親的恐慌，而是害怕賀綏不跟著上樓，完不成他的千秋大業。
這場勞神傷心的父子之戰每一處都讓人細思極恐，顏序酌走的每一步都不在宋杲遇能理解的範圍內。
Alpha究竟要幹什麽？
宋杲遇腦海裏的答案呼之欲出，到頭來他才是那個用情最深的可憐人。
他迷茫地望向因流血過多而顫抖不已的Alpha，兩人相處的畫面一幅幅閃過，由清晰變為模糊，最後消失在遙遠的某地。
思慮過度，宋杲遇強迫自己不再用最惡毒的思想來揣測Alpha。
既然發生了那就迎難而上，過去已是過往，重要的是現在，是此時此刻，是每分每秒。
抖清擺在眼前的顧慮，宋杲遇自覺屏蔽了對自己不好的結果，想出了顏序酌不惜傷害自己也要贏得的最終目標：
利用‘賀綏在Alpha胸口開了一槍’作為媒介，來換取某些東西。
是什麽東西，他就不得而知了。
Alpha確實與眾不同，狠起來自己崩自己。
也不怕賀綏膽子比天大，真的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頻繁使用智商的後果就是腦部瘋狂地灌入一系列的小細節。
賀綏戰無不勝的大將軍，百發百中的狙擊手，會一槍打不中宋杲遇的心臟嗎？
不會，除非賀綏故意失手，還有可能是年紀大了，射擊準度降低，這種可能很小。
宋杲遇更傾向於第一種，賀綏在放水，所以這才是顏序酌自己開槍打自己的原因？
想象很美好，現實啪啪打臉。
他低估了賀綏的狠心程度，高估了顏序酌的忍耐力。
赤紅一片，顏序酌衣服濕透了。
指尖濕熱，鮮血染紅宋杲遇的袖口，他說得吃力：“先……看…醫生。”
“流幹了再去醫院也不遲。”賀綏語氣平緩，見怪不怪，面對人的死亡和血液的噴發，早已是習以為常。
顏序酌撿起掉落在地的手槍，因他大幅度的動作，消停的傷口又開始一股股地往外噴灑濃稠的血液。
“不要動！”宋杲遇嗓音沙啞，語氣激烈。
身體的痛，不敵眼前的痛來得刻骨銘心。
顏序酌瞥他一眼，舉起手槍對準胸口。
“不要！”
宋杲遇喊得撕心裂肺，胸口已經有一道閉合不了的口子，Alpha如果再來一槍，那就真是立刻死，一點活命的機會都沒有。
呼吸越來越急促，他張開嘴大口大口呼吸，四肢麻木，像是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攀爬。
非要什麽死嗎？死的人為什麽不能是他？
槍聲響亮，胸悶呼氣不暢，宋杲遇感覺自己去了一趟十八層地獄，閻王爺點名道姓要他下去報到。
Alpha是飛躍的瀑布，直直倒下。
“顏序酌……”
宋杲遇大口喘氣，呼吸跟不上拍子，他躺在Alpha旁邊，一陣陣心悸蠶食他的意識。
手裏抓不住顏序酌的衣擺，一股盡在身邊，卻無法知道近況的感覺，讓他沒理由地難受。
眼淚一股腦兒滾出眼眶，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要看看顏序酌是否安然無恙，第二槍的子彈打中胸口沒有。
肉眼可見的是，賀綏一腳踹飛了不孝子顏序酌，子彈飛到哪裏去了，不得而知。
粗重的呼吸聲彌漫在整間臥室，宋杲遇大腿抽搐，他不停地張嘴呼吸，恨不得將空中的空氣，一口氣吞進肚皮。
心臟狂跳不止，身邊的人影晃動。
宋杲遇拋起的恐懼降低了不少，不過，他好像快要窒息而死了。
空中的空氣是薄得要命，他無力地想要捂住口鼻，卻怎麽也舉不起手。
呼吸困難，氣體裏帶了鋒利的刀片，一刀刀割著他的喉嚨。
痛，疼。
暈眩，想吐。
麻木失去觸覺的嘴唇，扶上了一只冰涼的手掌。
濃烈的血腥味刺鼻難聞，卡頓的大腦傳過指令：“用鼻子呼吸。”
鼻涕口水血液混在一起，宋杲遇沒辦法做出思考，惜命的身體，聽從了Alpha的忠告。
吸氣、呼氣。
嘴巴被Alpha死死捂住，不留一點空隙，他只能用鼻子交換呼吸。
大約過了五分鐘，宋杲遇才發現自己呼堿了。
顏序酌還在流血，他眼淚又不由分說地冒了出來，稍微平靜下來的呼吸又漸漸急促起來。
“你電站嗎？”顏序酌沒好氣地說，“開閘？”
大哥不說二哥，大家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相比之下，他就是會哭了一點。
呼吸平緩後，顏序酌抽回了手。
血液的流失導致Alpha的臉色更加慘白，每一個動作都加劇了血液的奔湧。
到底是肉做的，見宋杲遇呼吸暢通，Alpha閉了眼緩緩地倒在了地上。
宋杲遇小聲地喊：“顏序酌？”
無人回應。
他手腳並用地爬到Alpha跟前，想要一鼓作氣把人拖出去救治，又無從下手。
如果沒有使用正確的方式使得傷口再次撕裂，那場面將無法控制。
Alpha昏迷給宋杲遇的沖擊力太大，讓他直接忽略了在場的終極大boss。
賀綏不放過他們，出去也是死路一條。
“賀將軍，顏序酌他……”是你兒子。
話音未落，宋杲遇的親情牌沒有打響，賀綏就主動認領了父親的職位。
懸起的心臟瞬間下墜，宋杲遇無力地癱倒在地，呼入的氣體瘋狂地從他體內逃竄，他幹嘔了幾聲，頭痛欲裂。
*
醫院。
寂靜無聲。
手術中的牌子亮了快一個小時，宋杲遇就在手術室門口坐了多久。
來醫院時，醫療大隊當然不敢走正門，由A4領頭走了一道宋杲遇從來沒走過的側門。
偏僻無人。
直到浩浩蕩蕩的大部隊到達醫院，都不會有人得知顏家大少爺顏序酌的蹤跡。
拐角處傳來響亮的巴掌聲，接連好幾次，聲音響亮可見力氣之大。
有人打破了醫院的寧靜，卻沒有醫護人員來制止喧鬧。
宋杲遇吝嗇地拋出眼神看向發出動靜的地方。
一位清秀的卷發男人潸然淚下，手裏不停地拍打賀綏的肩膀和臉頰，嘴裏哭喊著：“賀綏你個畜生，你開槍殺你兒子，你怎麽不幹脆把我一起殺了。”
賀綏摟緊懷中男人的細腰，任由打罵不還口，低聲細語地哄著：“你兒子自己開的槍，他想逼我就範，饒過手術室的小朋友，寶寶別哭了。”
“你還胡說八道！你就隨他願不可以嗎？”男人哭得更兇了，“賀綏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討厭，你說過小顏不會有事，我才願意放手的，你別騙我好不好，求你了。”
賀綏心疼地擦著男人的眼淚，低頭吻在眉間，“寶寶，舟舟，我絕不會騙你，這是最好的辦法。”
最好的辦法？
宋杲遇扭過頭，最好的辦法就是把親兒子下放在別人家，然後和老婆恩愛兩不疑？
留兒子以命相逼，做戲不擇手段？
真是好辦法，兒子和父親一樣狠。
想不通，不願承認的事情在此刻逐漸清晰深刻。
顏序酌的步步為營，不畏懼流血，都是在讓他心甘情願地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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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序酌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亡嗎？
他不敢想，更不願意想, 如果說所有人的盡頭是死亡, 那為什麽人類還要拼命地活著？
生老病死可以，因可避免的傷害死去, 不行。
他不準。
宋杲遇連滾帶爬地滾到顏序酌旁邊, 哆嗦著扶住Alpha的腰，緊張的手心裏全是汗水, 他生怕打濕手中的布料, “你、呃呃……”
每說一個字，喉頭都會發出鉆心的痛。
頭頂傳來一陣放肆的笑聲。
是顏序酌。
Alpha笑得滿面春風, 姿態不與平常的中彈傷患沾上一點邊, 反倒是宋杲遇才像那個一口氣吊著命的將死之人。
他淚流不止，萬物模糊，真正的病患居然還能笑得出口。
不過也稱得上強顏歡笑，凡體肉身，盡管再怎麽硬朗結實的身體，也招架不住子彈的射擊。
Alpha面色蒼白，嘴角的血色也消失殆盡。
宋杲遇腿腳發軟使不上力，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打暈顏序酌, 然後趕緊聯系A4進來送往醫院。
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擱。
死神面前人人平等，他不想收到顏序酌的病危通知書, 不想看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一捧灰，他寧願自己先成灰飄散在各地，也不願看見Alpha走在他前面。
不過他根本沒機會接觸到紙張，那張薄薄的承載了一人最後生命終止的報告單。
是至親之間觸摸、宣讀，而他就是個仆人，一個召之則來，揮之則去的編外人員。
為了一個八竿子打不到的外人，違逆家族的意願與父親鬥，品讀每句話，回想每一件事情的細枝末節都找不出一點好處。
宴會的開展，賀綏的堵路，再到顏序酌的害怕，一樁樁一件件都像是有人在特定的地方，等著他的到來。
顏序酌不是隨隨便便想要拯救別人的救世主，更不可能是心甘情願為別人鋪路的傻蛋。
看似事事不如意，實則事事皆陰謀。
Alpha行事作風有自己獨特的準則，不會輕易告訴他人，每個人在他設定的局內必須是按部就班的棋子，每件事的出發點絕不可能被他輕易參透。
事情冗雜不容易看清本質，但將事情鋪平整理，就會輕而易舉地擁有，預料之外的驚喜。
犯罪人員作案現場不可能是在人來人往的商場，也不會是貴賓滿堂的宴會，他們不願承受法律的制裁，熱鬧的地方容易暴露他們的行蹤和樣貌。
犯罪地點大多在荒無人煙的青紗帳，其他視線密集的地方，他們會第一時間排除，換而言之，人流湧動的地方算得上最安全的地方。
顏家現在最符合這一條件的是大廳，高朋滿座，人來人往。
可在宋杲遇遇到賀綏時，顏序酌第一反應是帶著他上樓。
樓上是顏家的私人地盤，任何人不敢隨意出入，空蕩的樓道，寬闊的房間更方便了賀綏下手。
無人做目擊證人，兇手手起刀落沒有忌憚之心。
大廳人聲鼎沸，賀綏就算有通天的本領，也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槍崩了他。
幾十雙眼睛就是幾十份證據，每個證據的閉嘴需求都不同，金錢、權力、美色，一個沒有滿足就會崩盤。
溫勒爾星球法律再怎麽有缺陷，也不可能容忍一個莫名其妙就槍殺公民的將軍，即使這位將軍身負功勳赫赫有名。
得不到滿足的欲望，或許就必須用殺戮能解決。
死人不會說話，但要是死得太多，秘密就會不攻而破。
還有另一條出路，如果兩人之間有無法和解的血海深仇，那還能利用槍擊洩憤，可他們之間沒有一點關系，甚至從來沒有見過面。
無解。
Alpha性別從出生智商就高於其他性別，賀綏不可能不懂其中的權衡利弊，他會動手，但不會是在宴會期間。
同樣是Alpha的顏序酌絕對在裝傻充楞，他臉上露出的害怕不是對父親的恐慌，而是害怕賀綏不跟著上樓，完不成他的千秋大業。
這場勞神傷心的父子之戰每一處都讓人細思極恐，顏序酌走的每一步都不在宋杲遇能理解的範圍內。
Alpha究竟要幹什麽？
宋杲遇腦海裏的答案呼之欲出，到頭來他才是那個用情最深的可憐人。
他迷茫地望向因流血過多而顫抖不已的Alpha，兩人相處的畫面一幅幅閃過，由清晰變為模糊，最後消失在遙遠的某地。
思慮過度，宋杲遇強迫自己不再用最惡毒的思想來揣測Alpha。
既然發生了那就迎難而上，過去已是過往，重要的是現在，是此時此刻，是每分每秒。
抖清擺在眼前的顧慮，宋杲遇自覺屏蔽了對自己不好的結果，想出了顏序酌不惜傷害自己也要贏得的最終目標：
利用‘賀綏在Alpha胸口開了一槍’作為媒介，來換取某些東西。
是什麽東西，他就不得而知了。
Alpha確實與眾不同，狠起來自己崩自己。
也不怕賀綏膽子比天大，真的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頻繁使用智商的後果就是腦部瘋狂地灌入一系列的小細節。
賀綏戰無不勝的大將軍，百發百中的狙擊手，會一槍打不中宋杲遇的心臟嗎？
不會，除非賀綏故意失手，還有可能是年紀大了，射擊準度降低，這種可能很小。
宋杲遇更傾向於第一種，賀綏在放水，所以這才是顏序酌自己開槍打自己的原因？
想象很美好，現實啪啪打臉。
他低估了賀綏的狠心程度，高估了顏序酌的忍耐力。
赤紅一片，顏序酌衣服濕透了。
指尖濕熱，鮮血染紅宋杲遇的袖口，他說得吃力：“先……看…醫生。”
“流幹了再去醫院也不遲。”賀綏語氣平緩，見怪不怪，面對人的死亡和血液的噴發，早已是習以為常。
顏序酌撿起掉落在地的手槍，因他大幅度的動作，消停的傷口又開始一股股地往外噴灑濃稠的血液。
“不要動！”宋杲遇嗓音沙啞，語氣激烈。
身體的痛，不敵眼前的痛來得刻骨銘心。
顏序酌瞥他一眼，舉起手槍對準胸口。
“不要！”
宋杲遇喊得撕心裂肺，胸口已經有一道閉合不了的口子，Alpha如果再來一槍，那就真是立刻死，一點活命的機會都沒有。
呼吸越來越急促，他張開嘴大口大口呼吸，四肢麻木，像是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攀爬。
非要什麽死嗎？死的人為什麽不能是他？
槍聲響亮，胸悶呼氣不暢，宋杲遇感覺自己去了一趟十八層地獄，閻王爺點名道姓要他下去報到。
Alpha是飛躍的瀑布，直直倒下。
“顏序酌……”
宋杲遇大口喘氣，呼吸跟不上拍子，他躺在Alpha旁邊，一陣陣心悸蠶食他的意識。
手裏抓不住顏序酌的衣擺，一股盡在身邊，卻無法知道近況的感覺，讓他沒理由地難受。
眼淚一股腦兒滾出眼眶，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要看看顏序酌是否安然無恙，第二槍的子彈打中胸口沒有。
肉眼可見的是，賀綏一腳踹飛了不孝子顏序酌，子彈飛到哪裏去了，不得而知。
粗重的呼吸聲彌漫在整間臥室，宋杲遇大腿抽搐，他不停地張嘴呼吸，恨不得將空中的空氣，一口氣吞進肚皮。
心臟狂跳不止，身邊的人影晃動。
宋杲遇拋起的恐懼降低了不少，不過，他好像快要窒息而死了。
空中的空氣是薄得要命，他無力地想要捂住口鼻，卻怎麽也舉不起手。
呼吸困難，氣體裏帶了鋒利的刀片，一刀刀割著他的喉嚨。
痛，疼。
暈眩，想吐。
麻木失去觸覺的嘴唇，扶上了一只冰涼的手掌。
濃烈的血腥味刺鼻難聞，卡頓的大腦傳過指令：“用鼻子呼吸。”
鼻涕口水血液混在一起，宋杲遇沒辦法做出思考，惜命的身體，聽從了Alpha的忠告。
吸氣、呼氣。
嘴巴被Alpha死死捂住，不留一點空隙，他只能用鼻子交換呼吸。
大約過了五分鐘，宋杲遇才發現自己呼堿了。
顏序酌還在流血，他眼淚又不由分說地冒了出來，稍微平靜下來的呼吸又漸漸急促起來。
“你電站嗎？”顏序酌沒好氣地說，“開閘？”
大哥不說二哥，大家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相比之下，他就是會哭了一點。
呼吸平緩後，顏序酌抽回了手。
血液的流失導致Alpha的臉色更加慘白，每一個動作都加劇了血液的奔湧。
到底是肉做的，見宋杲遇呼吸暢通，Alpha閉了眼緩緩地倒在了地上。
宋杲遇小聲地喊：“顏序酌？”
無人回應。
他手腳並用地爬到Alpha跟前，想要一鼓作氣把人拖出去救治，又無從下手。
如果沒有使用正確的方式使得傷口再次撕裂，那場面將無法控制。
Alpha昏迷給宋杲遇的沖擊力太大，讓他直接忽略了在場的終極大boss。
賀綏不放過他們，出去也是死路一條。
“賀將軍，顏序酌他……”是你兒子。
話音未落，宋杲遇的親情牌沒有打響，賀綏就主動認領了父親的職位。
懸起的心臟瞬間下墜，宋杲遇無力地癱倒在地，呼入的氣體瘋狂地從他體內逃竄，他幹嘔了幾聲，頭痛欲裂。
*
醫院。
寂靜無聲。
手術中的牌子亮了快一個小時，宋杲遇就在手術室門口坐了多久。
來醫院時，醫療大隊當然不敢走正門，由A4領頭走了一道宋杲遇從來沒走過的側門。
偏僻無人。
直到浩浩蕩蕩的大部隊到達醫院，都不會有人得知顏家大少爺顏序酌的蹤跡。
拐角處傳來響亮的巴掌聲，接連好幾次，聲音響亮可見力氣之大。
有人打破了醫院的寧靜，卻沒有醫護人員來制止喧鬧。
宋杲遇吝嗇地拋出眼神看向發出動靜的地方。
一位清秀的卷發男人潸然淚下，手裏不停地拍打賀綏的肩膀和臉頰，嘴裏哭喊著：“賀綏你個畜生，你開槍殺你兒子，你怎麽不幹脆把我一起殺了。”
賀綏摟緊懷中男人的細腰，任由打罵不還口，低聲細語地哄著：“你兒子自己開的槍，他想逼我就範，饒過手術室的小朋友，寶寶別哭了。”
“你還胡說八道！你就隨他願不可以嗎？”男人哭得更兇了，“賀綏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討厭，你說過小顏不會有事，我才願意放手的，你別騙我好不好，求你了。”
賀綏心疼地擦著男人的眼淚，低頭吻在眉間，“寶寶，舟舟，我絕不會騙你，這是最好的辦法。”
最好的辦法？
宋杲遇扭過頭，最好的辦法就是把親兒子下放在別人家，然後和老婆恩愛兩不疑？
留兒子以命相逼，做戲不擇手段？
真是好辦法，兒子和父親一樣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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