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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你知道怎麽找到最賺錢的生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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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你知道怎麽找到最賺錢的生意嗎?

周山明拖著侯經理的腿,把他拽到剛挖好的深坑邊上,而後直起腰,一腳把他踹了進去。

他往他那身滿是誇張塗鴉圖案的街頭風T恤上抹了抹手,拿起鐵鍬,邊填土,邊抱怨。

“你說說我這位侯經理,沈得像頭豬,蠢得也像頭豬。這豬啊,就是不如狗,雖然狗也聰明不到哪兒去,但至少認主、忠誠。豬這種東西,你一口一口把它給餵肥了,它倒好,掉過頭來咬你!”

他把鏟子插到地上,交叉著雙手搭在鏟柄上,又把下巴擱到手背上,看向江承,“你肯定想不到,我小時候家裏窮得很,爹媽就是種地的。我們老家那個村裏就有這麽樁慘案,老太太跟一歲大的小孫子在家,老太太睡個午覺起來,發現孫子不見了,她就到處找啊,可哪兒都沒見著這孩子的影子,你猜,最後在哪兒找著的?”

見江承不搭腔,他便自問自答,“在豬圈裏呀!被大黑豬吃得只剩半個身子了,腸子都給拽了一地,老太太發現的時候,它正啃小孩的心臟呢,說是那小心臟還在砰砰地跳呢!你說慘不慘?你說這死肥豬可不可惡,該不該殺!”

他說著,一鏟子揮向坑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的侯經理。

侯經理嚇得立馬跪了,把頭磕得咚咚響,嘴裏連連哀求:“老板,我錯了!求求您饒了我這次!都是他!他偷了我辦公室鑰匙,把你的材料發給了媒體!是他要搞您,我把他綁了正要交給您處置呢!”

“哦,你說他啊,”周山明蹲下身,把耳朵湊過去,做傾聽狀,指了指江承,“我倆老相識了,這人從國內追我追到耶瓦,多麽深厚的情誼!”

又問:“你說他從你辦公室偷了材料,是什麽材料啊?”

侯經理支支吾吾,“就是……您跟昂基將軍……”

周山明微笑點頭,鼓勵道:“說下去。”

“在KTV……”

“哦,當時你錄了視頻,你想幹嘛?記錄美好生活?”周山明頗親昵地在他臉上拍了拍,他梗著脖子不敢躲,額頭上的汗一層疊一層。

下一秒,他就被掄圓的巴掌扇得跌坐在地,立馬跪直了磕頭,頭砸在石頭上,磕出了血也渾然不覺。

“放心,你那些東西已經回到我手裏啦。他啊,也是個蠢貨,信錯了人——就像我錯信了你一樣。不過,很快,所有的錯誤都會終結在這兒了。”他高舉鏟子,向侯經理頭頂砸下。

與此同時,江承飛快掙脫了腳上的束縛,一躍而起,握緊麻繩,從背後死死勒住周山明的脖子。周山明揮舞著四肢掙紮,手打到江承眼球上,江承吃痛,手裏一松,周山明大張著嘴喘了口氣,甩開江承就要跑,這時,另一雙手從坑裏伸出來,扯住他的腳腕,讓他重重摔倒在地。

江承順勢壓到他身上,掐住他的脖子,隔著一層皮,頸動脈激烈地沖撞著他的手心。江承牢牢掐住他,直到他的臉漲成豬肝色,嘴越張越大,黑洞洞的,仿佛能看到食管,喉頭發出氣竭般駭人的響聲,眼白都翻出來了,江承這才松開手,跌坐在地,盯著那個好像已經斷了氣的敵人。

“救我!快救我!”侯經理叫道。

江承才回過神,向侯經理伸出手,侯經理便拽住他的手往上爬,可由於坑壁全是碎土渣,沒有大石做著力點,他的腳胡亂蹬著,剛上來一點便又滑落原地。江承只好都趴到地上,向坑底伸出兩條胳膊,讓他攀著上來。

就在侯經理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吊在他的兩條手臂上時,他發現侯經理近在咫尺的臉突然僵住了,一雙眼睛緩緩瞪大,呆望向他身後。江承猛地轉過頭,卻已經晚了,他的後腦一痛,失去了意識。

江承醒來時,已經被綁住手腳,跟不知是死是活的侯經理並排躺在坑底了。一鏟子土灑到他臉上。

“喲,醒了?”周山明俯視著他,笑道:“本來迷迷糊糊上路多舒服,這下只好委屈你遭點罪啦。不過你可怪不得我,咱們不是都說好了,那女的她爹的治病錢我包了,你不再抓著我不放,結果你也沒遵守承諾啊。你說你追在我屁股後頭跑個什麽勁?那女的死了,能怪到我頭上?還不是因為她攤上個做發財夢的爹?照你的邏輯,得肺癌的,應該狀告煙廠。”

江承用頭和肩膀抵著坑壁,掙紮著一點點站起,周山明卻渾不在意,反倒笑了下,以示對他無謂抵抗的讚賞,又往他頭頂灑了一鏟子土。

“得肝癌的,都去告酒廠。糖尿病的,告糖廠。要是天底下都你這種犟種,我們做生意的還有活路麽?全去賣拖鞋吧,去攤煎餅果子!拖鞋穿著還打腳,煎餅果子吃多了還三高!真他媽的!”

他說得激動,咳嗽起來,而後拄著鏟柄撫摸脖子上的勒痕大口喘氣,過了半晌才緩過來,蹲下身,拂去江承頭頂的土。

“小江,我送給你一個我的秘密吧,我這輩子打下的江山全靠這個,沒告訴過別人。你猜為什麽舍得告訴你呢?因為……唯一能保守秘密的就是死人。”

他像是講了個絕妙的笑話似的,哈哈大笑,拍著江承的臉,俯到他耳邊,神秘兮兮地壓低身體和聲音。

“你知道怎麽找到最賺錢的生意嗎?你得研究人,把人研究透了,剖開了揉碎了。”他粘著土的手指從江承的頭頂往下滑,像是一條冰涼的蛇,“皮膚、肌肉、血管、神經、心、肝、脾、肺……秘密就藏在這堆玩意兒裏頭,尤其是這個。”

他曲起手指在江承的腦殼上敲了敲,像是試西瓜熟沒熟,“找到那些讓人血脈賁張的、讓人欲罷不能的,那些奇妙的制造快樂的化學物質,為了那些小玩意兒,他們抽煙、酗酒,可是不夠。他們去賭、去嫖,還不夠!然後他們吸毒,吸到死掉!就為了那點玩意兒,那就是他們的主子!快感、欲望,誰要是掌握了這個,誰就成了他們那條爛命的主宰者!你看,人就是這麽回事兒。這可都是咱們老祖宗一代代薪火相傳的智慧,成百上千年長盛不衰的好買賣!”

周山明慷慨激昂地說了一通,卻發現這唯一的聽眾根本沒用心聽,反倒在用石頭磨手上的繩子,他悵然嘆了口氣,直起身,繼續鏟土填坑。

坑底的土很快積了起來,就要把侯經理的身子淹沒了,江承焦急地蹭到他身邊,喊他的名字,他卻沒有半點反應。

“真是老了,幹點體力活就腰酸背痛。”周山明停下來錘腰,玩一樣用腳扒拉土塊下去,結果沒站穩,崴到腳,疼得直蹦,罵道:“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千裏迢迢來尋死,給我老人家添麻煩!你這個蠢貨!”

“沒有你的日子裏,我會更加珍惜自己。沒有我的歲月裏,你要保重你自己t。你問我何時歸故裏——”齊秦的歌聲突兀地響起,在巖壁撞出回音,把兩人都嚇了一跳。周山明找了半天,才搞清楚聲音是從侯經理褲兜裏傳來的,於是用鏟子把那手機弄了上來,接通電話,瞇著眼聽。

只見他臉上表情驟變,罵道:“所以呢?我的冰種紫羅蘭呢?你知道那一塊值多少麽?你知道在等這批貨的是什麽人?我付了你多少錢,你是吸白粉把神經吸錯亂了,還是玩女人把你那點腦髓射幹凈了?我的錢不是供祖宗的,你得給我解決問題!你聽到沒有?!”

那邊說了什麽,氣得周山明跳腳大罵:“媽的你還讓我想辦法?我他媽找人弄死你,把你千刀萬剮,這他媽就是我現在能想到的辦法!我明告訴你那塊石頭值多少,兩千五百萬!我不管你想什麽辦法,給我把東西從海關手裏弄出來!否則——”

他壓低聲音,發出蛇一樣嘶嘶的聲響,“我一定把你給剮了,片成兩千五百片,就跟片烤鴨一樣,讓你爹媽最後嘗嘗你是個什麽味兒!”

他把手機狠狠摔到侯經理臉上,又洩憤似的抓了一把石頭往他身上砸去,直到怒氣洩盡,他喘著粗氣轉向江承,緩緩露出個微笑。

“你看到了,我這兒實在是忙得焦頭爛額。我稍微走個神,貪個清閑,事情就要出岔子。這世界就是不肯讓我這老家夥享享清福。真沒辦法,那我們加快進度,這就送你上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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