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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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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蠢貨

容州, 景昌府。

因臨海之故,建有港口,時有各地船只來往, 便是容州的日子不好過, 景昌府靠著港口的便宜也能留住不少做工的人, 為此容州天災人禍亂了這些年,景昌府到底還算繁華。

更不提因為成王的緣故,許多容州的商人紛紛在景昌府添置宅院,如今世道士農工商,商為末受權貴打壓,也就能在泥腿子跟前充充檔次。

如今這容州住了這麽一位皇親國戚,只要想往上爬的商人沒不去巴結的,別的不提,每年送進成王府的孝敬,怕比的每年容州收的稅銀。

成王有錢練出一只五千人的精兵, 還真少不得這些商人支持。

只是近來城裏越發風聲鶴唳, 有點關系的人家都曉得怕是成王那裏要有動作, 至於什麽動作, 便不是這些泛泛之交的商人能夠打探的。

成王府的門路斷了, 便想方設法往景昌府府尹官平青府邸去, 商人做事周全,年年孝敬, 景昌府府尹也都是不少給的, 為的平日裏辦事能討個方便。

這可苦了官平青,他是早早投了成王門下, 曉得成王在打什麽算盤,偏這事不敢於外人說, 別看眼前這群商人討好成王討好的厲害,真要知道成王謀反,轉頭就能在朝廷跟前揭發。

畢竟成王謀反成了,他們好處是什麽還看不著,可要是成王謀反敗了,他們這群年年送孝敬的商人必然逃不過一個死字。

商人是有的選,官平青是沒得選,不提其他,若是成王敗了,朝廷必要拿他,便是沒證據證明他同成王一夥,但成王在景昌府眼皮子底下起事,他做府尹的沒能事前察覺,也要治個玩忽職守之罪。

如此一來,官平青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投靠成王,輸了便一起砍頭,贏了便是從龍之功,官居一品。

另一個則是向朝廷揭發成王,可偏偏容州距離京城極遠,他也不曉得成王在朝中是否有支持者,貿貿然揭發,若是洩露了消息,成王也不會放過他。

前者生死不定,後者死大於生,官平青躊躇一番咬牙上了賊船,現下卻是悔的腸子都青了。

蓋因前幾日他在府裏收到成王府的消息,說是打算近些時候起兵,叫他做好準備。

看過這封信後,官平青擡頭望天,瞧著天上只有一個太陽,沒出現幻覺,又低頭瞧信件有成王的私印,不是同他開玩笑。

成王這是失心瘋了不成?

從前成王在封地行事雖然荒唐,但私下裏也緊著正事,蓄養私兵,籌備糧草一點沒少幹,幾年下來也算是有點基業。

又因有他在一旁打掩護,不說容州其餘被蒙在鼓裏的小官,就是皇帝安排的眼線都被糊弄過去,沒發覺成王府的異常。

如此再熬幾年,待京城那位年紀上去了,再私下聯合邊境外族裏應外合,再沒說成不了的事。方案都擺好了只要照著計劃做他們指定能成,結果這個節骨眼上成王竟然說要準備要起事。

起事?如何起事?靠他們手裏那點人馬,怕是連京城的邊都摸不到,就叫地方上的兵馬剿了,到時候他從龍之功沒掙到不說,還給人家加官進祿貢獻了一筆業績。

待一批又一批打探消息的商人上門過後,官平青是坐不住了,只顧遞了拜帖給成王府的葉幕僚,那位可是幫襯成王到容州紮根的狠角色,整個成王府的二把手。

比起年輕氣盛不懂收斂的成王,葉幕僚將近不惑,行事穩重,頗有手段,成王一向聽得進這位的話,這麽大的事葉幕僚沒站出來怕也是不同意,還是要請葉幕僚勸勸成王殿下才是。

……

“葉大人,葉大人,你且再勸勸王爺,咱們如今還真不到起事的時候,怎麽也得再等幾年。

大燕一朝的幾位先帝都不長壽,當今瞧著也逐漸上了歲數,底下子嗣又不豐,等幾年怕都不用咱們起兵,皇位自己落到成王殿下頭上也未可知啊。”

官平青跟著葉幕僚的步子,嘴上更是話一句不帶停,偏也葉幕僚不為所動。

“官大人,這事殿下自有決策,你我都不好開口,若是官大人怕了,早些想好退路,容州臨海,官大人有的是出路。”

“葉大人,你可不能不管下官啊,這條賊船可是葉大人你拉我上來的。”官平青一聽這話還得了,“是不是成王殿下哪裏還有援手,葉大人你怕我嘴不嚴洩露消息,若真是有,葉大人也只管說一聲,叫下官放個心。”

“沒有。”葉幕僚斬釘截鐵否定,聽得官平青心如死灰,難不成真就這樣等死?

“撲哧——我說官大人對本殿是一點自信都沒有啊。”嗤笑聲從他們身後傳來,不知這位多是在屋裏戲弄美人的成王殿下今兒個怎麽出來了,也不曉得在後頭看了多久。

“殿、殿下怎麽過來了?”官平青頭皮發麻的接話,雖說跟著成王造反必然是要死的,但那也是幾個月後的事,這會惹了成王殿下不滿,要死是立馬的事。

“我不過來,怎麽聽得到二位大人的真心話?”吳恒說著一雙眼睛流露出狠毒的色彩,像是一條隨時準備暴起的毒蛇,在打量自己的獵物。

“殿下哪的話,實在是下官心頭沒底,咱們就五千人馬,怕是和如今朝廷沒法硬碰硬。”官平青礙於身份說話十分委婉,不然換個比他官小的,怕是要指著鼻子罵,以為自己冠軍侯在世,竟然敢只率五千兵馬打中原。

“誰說我們只有五千兵馬的?”吳恒用折扇打了打手心,像是不解,仿佛在問官平青本王是那等蠢貨不成。

“這……”官平青一時分不清是葉大人在騙他還是成王在騙他,不過有一點他篤信,成王自己的兵馬絕對只有那五千,“不知殿下可否透露是哪家兵馬會來相助。”

“官大人,如今咱們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問我自然要說。”吳恒走過來,擡手像是逗狗一樣叫官平青湊上前,低語,“你我都是容州的禍害,若為盟友,自然也得是個禍害才是,那麽比的你我二人還厲害的禍害是誰,怕不必本殿下多言。”

吳恒說罷拍了拍官平青的肩膀,大笑出門。

“葉、葉大人,成王不會說的是祁州的錢寶來吧?”官平青瞪大雙眼,若真是錢寶來,這事沒準是真能辦成,畢竟錢寶來手裏養的有私兵。

“錢寶來好好的祁州土皇帝不做,為何要同你們狼狽為奸?”葉幕僚諷刺道。

“可是成王殿下”

不等官平青把話說完,葉幕僚拂袖而去,顯然是不想和蠢貨論長短,他這輩子唯一一件錯事就是入了成王門下。

吳恒此人,驕奢淫逸,妄自尊大,以為自己有幾分本事,其實連當今皇帝十之一二都比不過,在容州土皇帝當久了,還真以為自己便能稱王稱霸。

從膽敢私自遣人劫了皇上賜婚的正妃起,葉幕僚便對此子大失所望,更不提之後成王竟然打算直攻京城,這是什麽蠢材才能想出來的主意,只怕人都沒出祁州,就叫祁州的勢力瓜分了個幹凈。

能主事的兩人都離開,叫官平青一個左右搖擺的廢物不知所措,成王和葉幕僚看著也不是一條心。

……

起兵一事,非是只有成王一派的人知道,像是探查出成王的兵馬依舊選擇留在景昌府的徐小六一行人,也隱隱察覺到了異常。

成王府是打不進去,但景昌府府尹的府邸還是能探一探,幾個身手矯健的漢子趁夜入府,在官平青書房守了幾夜,收獲不匪。

“我昨個兒一宿沒睡,還是想不明白為何成王敢起事的,誰給他的依仗?”說話的漢子急的撓頭,不怪他,成王私兵他們才探查清楚,剛給大當家捎了信,這頭成王就準備用五千人打京城了,“大當家鐵定看走眼了,估摸成王之前偽裝的好都是府上那位葉幕僚的本事。”

“那也說不一定,沒聽打探消息的人說,準備靠錢寶來撐腰呢。”劉老實嗑著葵花子,胡說八道的搭話。

“錢寶來,錢寶來有那個膽子,還能一直龜縮在祁州?”不是他看不起錢寶來,而是錢寶來貪卻不蠢,這些年,單祁州弄來的錢還不夠錢寶來給京城那頭塞銀子上升的?人不這麽幹,為的就是在地方上作威作福。

且錢寶來這些年幹的事,成王能一點不知道嗎?別錢寶來前腳投靠後腳就叫成王給端了,好歹也是祁州數一數二的禍害,肯定不是竇宏那樣的糊塗蛋。

“那為何成王這般自信,除非錢寶來有把柄叫他抓了。”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只是錢寶來真要被抓了把柄,直接幹掉成王不是更容易。”被人拿了把柄,最忌諱的就是叫人拿把柄反覆威脅,錢寶來一不做二不休弄死成王,容州的人還敢上京告狀不成。

“你這麽說也有道理,那到底什麽給成王自信錢寶來會幫他?”劉老實想不通,“頭兒,你別悶著不說話,給兄弟幾個分析分析。”

不想默不作聲的徐小六語出驚人,“或許,成王根本沒想打京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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