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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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齊宏深皺了下眉, 剛剛呂仁和的行事他看在眼裏，是有些能力，不過：“他只是秀才, 身份不太夠啊。”
“功名固然重要，但有些人在考試上就是差些運氣，但才能不虛, 若棄之不用豈不可惜, 今夏吉寧治理水災，呂秀才幫了下官不少。並非下官顧念私情，而是呂仁和確實有才能, 他樂善好施, 讀書期間就為百姓做過不少好事。”
宋彥一番陳述後, 齊知府點點頭，“你所說也有道理, 讓他在縣衙做砦官吧, 若真有本事，日後再往上升便是。”砦官是縣衙最低的官職, 主要管理治安這塊。
官雖不大, 但好歹是朝廷發俸祿的正經官職，宋彥道謝。
呂仁和趕忙道謝：“多謝大人！”本以為這輩子做官無望了，哪裏想到峰回路轉, 多虧了宋縣令舉薦。呂秀才感激地給宋彥鞠了一躬。
“勿以善小而不為, 勿以惡小而為之，哪怕一個小官，只要認真做好, 未必不能熬成大器。”宋彥道：“呂秀才莫要辜負知府大人的期望，望你今後奉公守紀、嚴於自律, 為朝廷分憂。”
“下官定不負知府大人與縣令大人的厚愛。”呂仁和一揖到底。
“說的好。”齊宏深走下來，“年紀輕輕就有這般見解，可見心胸之開闊。”
“大人過獎了。”宋彥拱手，“內子下廚做了幾道菜，大人若不嫌棄請隨我去家裏用飯。”
齊知府饒有興趣道：“夫人親自下廚，本府一定得去。”
知府跟隨宋彥經小門來到後宅，林青已經得到通知：知府即刻便到。她和蘇桂娥剛將菜擺上桌，宋彥就領著人到了。
宋彥：“這位是內子林青，青兒，快來見大人。”
林青走過來、矮身一禮：“見過知府大人！”
齊宏深打量林青，笑道：“林娘子！本官還未到吉寧就聽到你的大名了。”
“讓大人見笑了。”林青頷首，“林青微不足道，有人拿我擾您清凈，是我的不是。”
“雖因你而起，卻並非是錯，事情已經查明，是有人想為難宋縣令，此事已經過去，夫人不必介懷。”齊宏深指著滿滿一桌子菜問：“這些都是夫人做的？夫人好手藝，宋彥你好福氣。”
“大人說的沒錯，內子的手藝堪比大廚，吃慣了她做的菜，再吃旁人的，會覺得難以入口。”
“大人誇兩句，你怎麽不知道謙虛。”林青嗔他一眼。
宋彥笑道：“好就是好，何必謙虛。”
“宋縣令愛妻之心，我今日算是領教了。”堂上說舉賢不避親，百般為林青辯駁。現在又把她做菜的手藝誇得天上有地上無。也只有年輕人才會有這般無私又熱烈的感情。
面對知府的調侃，林青羞澀道：“讓大人笑話了。”宋彥則老神在在，毫不在意，他說的都是實話。
落座後，齊知府被桌上的一盤菜吸引了。只見潔白如玉的盤子裏裝著黃綠絲條，看樣子是一道涼菜，稀奇的是此盤周圍擺著金黃的新鮮菊花，這盤菜顏色分明，煞是好看。“花也能入菜？”
“花不但能看也能吃。”林青介紹，“這道菜是用胡瓜與菊花一起涼拌，做些許調味，口感清脆，有清肝去火的作用，大人可以試試。”
齊宏深拿起筷子夾了幾根胡瓜菊花放進嘴裏嚼了幾下，“不錯，微甜微酸中有淡淡的清香，別有一番滋味，本官還是第一次吃花。”
“大人再嘗嘗這道黃芪煲雞，黃芪是今早從田裏挖出來的，新鮮的很，用它燉出來的雞肉帶著黃芪的微甘。這道涼拌黃芪芽摘的是黃芪尖上的嫩芽，還有這仙草排骨湯，仙草就長在這院中。菊花酒也別有一番滋味。”
齊宏深笑笑：“宋夫人有心了，這些菜很特別。”特意用自種的藥材做菜，可謂是用心良苦。
想必衙門的事已經傳到這位林娘子耳中。初時他還疑惑，什麽樣的女人在做了縣令的妻子之後，還會帶領鄉民種藥材？宋彥他見過，謙謙君子、儀表堂堂，庸俗粗鄙之人定是入不了他的眼。他答應來吃飯也是想見一見林青真容。
今日堂上宋彥說他娘子去各個村子親自教人種藥材，甚至與村民同吃同住。齊宏深很難想象眼前面若桃花、柔和恬靜的女子吃得了那份苦。有一定身份的男子都未必會與鄉民為伍。
自古女子以夫為天，宋彥在殿試上嶄露頭角，即便放棄京城繁華來到吉寧以縣令起步，前途也是不可限量。林青只需好好打理內宅，等她丈夫掙前途便是，何必自找苦吃呢？“夫人為何會想教村民們種藥材？”
“這說起來話就長了，我出生在巴雲縣旺山村，爹娘祖輩均以種田為生，從小到大便見慣了村民土裏刨食的艱難。‘晨興理荒穢，荷月帶鋤歸’，鄉民們如詩中所言，從早到晚耕種土地，常年勞作到頭來卻吃不飽穿不暖。那時我就想做出改變，當試種藥材成功後，我又想，我一人吃飽穿暖了，還有那麽多人依舊過苦日子，於是就把種藥材的方法教給了村民。旺山村、巴雲縣的鄉民我能教，吉寧縣的村民我一樣教。”
齊宏深感慨：“夫人懷瑾握瑜，令人敬佩。”
“我沒那麽好，不瞞您說，我也有私心。”林青不好意思地說道：“藥材種出來就得有人販賣，這個行當能賺銀子，我想我不能白忙活，總得得點好處，這才與鄉民簽訂了收購文書。”
“我等均是凡人，活在這世上就免不了與錢財打交道，夫人先種善果，而後才為自己謀好處，本府認為並無不可，也無可厚非。”牛犁地還得吃點好的呢，林青為村民做了好事，再為自己謀利有什麽錯。即便沒有她，這件事也要有別人做，旁人可能還不如林青對百姓有利。
林青起身福了一禮，“多謝大人體諒！”
“夫人不必客氣。”齊宏深擡手虛扶了一下，而後問道：“夫人說這菜裏的仙草長在院內可是真的？”
他家裏有旁人送的仙草，但都是曬幹後放在盒子裏的，新鮮的他還沒見過。這東西不是長在深山的峭壁上嗎？難道仙草林青也能種？齊宏深非常好奇。
林青微微一笑：“就長在這院中的假山上。”
“哦？”齊宏深站起身，“本府去看看。”
宋彥無奈看了一眼媳婦，就不能讓他們先把飯吃完？林青吐了吐舌頭，指了指已經走出門的齊宏深，提著裙擺小跑著跟了出去。
院中有一假山，由若幹小石塊組成，就在一人高的半山腰的苔蘚裏長著幾株一節一節的深綠色植物。
“這就是神仙草？”齊宏深墊著腳湊近了仔細看。“為何要種在石頭上？種平地不好嗎？”
“仙草比較特殊，它需依附在其他物體上才能生長，若是栽進肥沃的土裏，必死無疑。”
“竟有這種事？”齊宏深甚感驚訝。他只知道種莊稼土越肥越好，竟然還有花草不喜沃土！“難怪都說仙草難得，要懸下峭壁才能摘得。宋夫人竟然在自家小小的假山上種成了神仙草，不簡單吶。”
“仙草是過年時村民送的，我也只是試試，沒想到竟成了。”林青把旁邊的椅子搬過來，宋彥見她又要登高，便在一邊扶著。
他二人動作自然嫻熟，像是這麽做了很多次，齊宏深覺得年輕的小夫妻很有趣，是夫唱婦隨？還是婦唱夫隨？齊知府正在心裏八卦。就見林青一用力把一塊石頭掰了下來。
石頭有些分量，掰下來後突地往下一沈，要不是宋彥在下面接著，林青得被石頭墜得趴在地上。
“長得好好的，宋夫人為何把它掰下來？”這麽貴的東西說掰就掰，齊宏深看著心疼。
林青下了凳子，拍了拍手上的泥，“這株仙草送給大人。”
“使不得太貴重了。”齊宏深晃頭，“況且我也不懂怎麽養，死了就太可惜了。”
“我告訴您怎麽養，您就當它是個擺件，正好我也想知道府城的氣候是否適合仙草生長。”林青擡頭指了指上面剩下的幾株石斛，“那還有呢，我打算多繁殖幾株後把它們交給龐虎，龐虎就是送我仙草的村民，若是他能把仙草養出來一大片，吉寧就不缺仙草了。”
“那真是太好了。”齊宏深眼含期待。神仙草是昂貴貢品，宮裏的貴人都稀罕。若是吉寧某個山頭的石頭上長滿了神仙草。那時他再把它送進京城，然後告訴所有人神仙草能養了，齊宏深可以想象得到那些人驚訝的目光。
他側頭對宋彥悄聲說：“你媳婦真是個寶。”別的暫且不說，就她把仙草的生長習性了解得這般透徹，她只需要多栽植一些神仙草，銀子就大把的來。但林青沒有私藏的意思，她竟然要教村民養殖仙草，這是何等的大度和無私。
宋彥看著幾步之外的人，為了在知府面前表現得體，林青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上從京城帶過來、在箱子裏壓了很久的綢緞長裙，頭上插著喜鵲鎏金步搖，看上去溫婉賢淑。
雖與她平日裝扮大相徑庭，卻絲毫不顯做作，就像她本來就該是這般模樣。青兒在為自己，也為他努力。“得此妻，是我宋彥這輩子的福分。”
神仙草看過了，林青怕飯菜涼了，趕緊讓他們進屋吃飯。飯桌上齊知府與宋彥相談甚歡，齊宏深不時發出大笑。林青總算安下心。
齊宏深在吉寧待了三日，大多與宋彥在外面巡視。他看了重新修繕的河道、水渠，對宋彥大家讚揚。看過田裏剛長出來不久的莊稼與藥苗，又對林青讚不絕口。
並告訴宋彥，在保證糧食產量的前提下，適當可以擴大藥材的種植。三日後齊知府帶著長著神仙草的石頭，押著陸文昂和高鶴回了府城。
送走了知府這尊大佛，又解決了陸縣丞，吉寧縣衙一派歡喜。正式躋身官身的呂秀才自掏腰包請縣衙眾人去酒樓大吃一頓。
林青也在其中，飯吃到一半，呂仁和、王實等人紛紛給縣令敬酒。呂秀才：“大人之恩卑職沒齒難忘，今後我呂仁和定當竭盡全力輔佐大人治理吉寧縣。”
餘承福：“大人清明公正，自從您來了以後，不但我們這些小吏有了尊嚴，吉寧縣也逐漸變好，大人之功，我等謹記在心。”
王實：“若沒有大人提攜，我恐怕早脫了這身衣服，還不知去哪裏討生活呢。”都是肺腑之言，若非宋彥，他哪有出頭之日。
男人得人心，受下屬敬重，林青替他高興，也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時見喜丫嘴巴上都是油。
蘇桂娥和劉翠看家，林青帶著弟弟妹妹還有狗蛋喜丫來赴宴。小丫頭吃得高興，衣服上都沾了油漬，林青帶她出去洗臉。
回來時在包房外碰見了吉祥綢緞莊的曹夫人，寒暄兩句後，曹夫人欲言又止。“夫人有話但說無妨。”
曹夫人看看左右沒人，低頭見小姑娘不大點不用管，她湊近了小聲道：“我聽說有人給宋大人送女人，就安排在平安巷的宅子裏。”
林青覺得剛喝下的酒有些上頭，她腦袋裏嗡的一下，片刻後道：“曹夫人怕是聽錯了，我夫君不是那種人。”她不信宋彥會做這種事。
曹夫人看林青的眼神充滿了憐憫，“夫人是好人，我今日就多句嘴，夫人不能生養，宋大人即便對你千般好，也要考慮子嗣。”
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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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宏深皺了下眉, 剛剛呂仁和的行事他看在眼裏，是有些能力，不過：“他只是秀才, 身份不太夠啊。”
“功名固然重要，但有些人在考試上就是差些運氣，但才能不虛, 若棄之不用豈不可惜, 今夏吉寧治理水災，呂秀才幫了下官不少。並非下官顧念私情，而是呂仁和確實有才能, 他樂善好施, 讀書期間就為百姓做過不少好事。”
宋彥一番陳述後, 齊知府點點頭，“你所說也有道理, 讓他在縣衙做砦官吧, 若真有本事，日後再往上升便是。”砦官是縣衙最低的官職, 主要管理治安這塊。
官雖不大, 但好歹是朝廷發俸祿的正經官職，宋彥道謝。
呂仁和趕忙道謝：“多謝大人！”本以為這輩子做官無望了，哪裏想到峰回路轉, 多虧了宋縣令舉薦。呂秀才感激地給宋彥鞠了一躬。
“勿以善小而不為, 勿以惡小而為之，哪怕一個小官，只要認真做好, 未必不能熬成大器。”宋彥道：“呂秀才莫要辜負知府大人的期望，望你今後奉公守紀、嚴於自律, 為朝廷分憂。”
“下官定不負知府大人與縣令大人的厚愛。”呂仁和一揖到底。
“說的好。”齊宏深走下來，“年紀輕輕就有這般見解，可見心胸之開闊。”
“大人過獎了。”宋彥拱手，“內子下廚做了幾道菜，大人若不嫌棄請隨我去家裏用飯。”
齊知府饒有興趣道：“夫人親自下廚，本府一定得去。”
知府跟隨宋彥經小門來到後宅，林青已經得到通知：知府即刻便到。她和蘇桂娥剛將菜擺上桌，宋彥就領著人到了。
宋彥：“這位是內子林青，青兒，快來見大人。”
林青走過來、矮身一禮：“見過知府大人！”
齊宏深打量林青，笑道：“林娘子！本官還未到吉寧就聽到你的大名了。”
“讓大人見笑了。”林青頷首，“林青微不足道，有人拿我擾您清凈，是我的不是。”
“雖因你而起，卻並非是錯，事情已經查明，是有人想為難宋縣令，此事已經過去，夫人不必介懷。”齊宏深指著滿滿一桌子菜問：“這些都是夫人做的？夫人好手藝，宋彥你好福氣。”
“大人說的沒錯，內子的手藝堪比大廚，吃慣了她做的菜，再吃旁人的，會覺得難以入口。”
“大人誇兩句，你怎麽不知道謙虛。”林青嗔他一眼。
宋彥笑道：“好就是好，何必謙虛。”
“宋縣令愛妻之心，我今日算是領教了。”堂上說舉賢不避親，百般為林青辯駁。現在又把她做菜的手藝誇得天上有地上無。也只有年輕人才會有這般無私又熱烈的感情。
面對知府的調侃，林青羞澀道：“讓大人笑話了。”宋彥則老神在在，毫不在意，他說的都是實話。
落座後，齊知府被桌上的一盤菜吸引了。只見潔白如玉的盤子裏裝著黃綠絲條，看樣子是一道涼菜，稀奇的是此盤周圍擺著金黃的新鮮菊花，這盤菜顏色分明，煞是好看。“花也能入菜？”
“花不但能看也能吃。”林青介紹，“這道菜是用胡瓜與菊花一起涼拌，做些許調味，口感清脆，有清肝去火的作用，大人可以試試。”
齊宏深拿起筷子夾了幾根胡瓜菊花放進嘴裏嚼了幾下，“不錯，微甜微酸中有淡淡的清香，別有一番滋味，本官還是第一次吃花。”
“大人再嘗嘗這道黃芪煲雞，黃芪是今早從田裏挖出來的，新鮮的很，用它燉出來的雞肉帶著黃芪的微甘。這道涼拌黃芪芽摘的是黃芪尖上的嫩芽，還有這仙草排骨湯，仙草就長在這院中。菊花酒也別有一番滋味。”
齊宏深笑笑：“宋夫人有心了，這些菜很特別。”特意用自種的藥材做菜，可謂是用心良苦。
想必衙門的事已經傳到這位林娘子耳中。初時他還疑惑，什麽樣的女人在做了縣令的妻子之後，還會帶領鄉民種藥材？宋彥他見過，謙謙君子、儀表堂堂，庸俗粗鄙之人定是入不了他的眼。他答應來吃飯也是想見一見林青真容。
今日堂上宋彥說他娘子去各個村子親自教人種藥材，甚至與村民同吃同住。齊宏深很難想象眼前面若桃花、柔和恬靜的女子吃得了那份苦。有一定身份的男子都未必會與鄉民為伍。
自古女子以夫為天，宋彥在殿試上嶄露頭角，即便放棄京城繁華來到吉寧以縣令起步，前途也是不可限量。林青只需好好打理內宅，等她丈夫掙前途便是，何必自找苦吃呢？“夫人為何會想教村民們種藥材？”
“這說起來話就長了，我出生在巴雲縣旺山村，爹娘祖輩均以種田為生，從小到大便見慣了村民土裏刨食的艱難。‘晨興理荒穢，荷月帶鋤歸’，鄉民們如詩中所言，從早到晚耕種土地，常年勞作到頭來卻吃不飽穿不暖。那時我就想做出改變，當試種藥材成功後，我又想，我一人吃飽穿暖了，還有那麽多人依舊過苦日子，於是就把種藥材的方法教給了村民。旺山村、巴雲縣的鄉民我能教，吉寧縣的村民我一樣教。”
齊宏深感慨：“夫人懷瑾握瑜，令人敬佩。”
“我沒那麽好，不瞞您說，我也有私心。”林青不好意思地說道：“藥材種出來就得有人販賣，這個行當能賺銀子，我想我不能白忙活，總得得點好處，這才與鄉民簽訂了收購文書。”
“我等均是凡人，活在這世上就免不了與錢財打交道，夫人先種善果，而後才為自己謀好處，本府認為並無不可，也無可厚非。”牛犁地還得吃點好的呢，林青為村民做了好事，再為自己謀利有什麽錯。即便沒有她，這件事也要有別人做，旁人可能還不如林青對百姓有利。
林青起身福了一禮，“多謝大人體諒！”
“夫人不必客氣。”齊宏深擡手虛扶了一下，而後問道：“夫人說這菜裏的仙草長在院內可是真的？”
他家裏有旁人送的仙草，但都是曬幹後放在盒子裏的，新鮮的他還沒見過。這東西不是長在深山的峭壁上嗎？難道仙草林青也能種？齊宏深非常好奇。
林青微微一笑：“就長在這院中的假山上。”
“哦？”齊宏深站起身，“本府去看看。”
宋彥無奈看了一眼媳婦，就不能讓他們先把飯吃完？林青吐了吐舌頭，指了指已經走出門的齊宏深，提著裙擺小跑著跟了出去。
院中有一假山，由若幹小石塊組成，就在一人高的半山腰的苔蘚裏長著幾株一節一節的深綠色植物。
“這就是神仙草？”齊宏深墊著腳湊近了仔細看。“為何要種在石頭上？種平地不好嗎？”
“仙草比較特殊，它需依附在其他物體上才能生長，若是栽進肥沃的土裏，必死無疑。”
“竟有這種事？”齊宏深甚感驚訝。他只知道種莊稼土越肥越好，竟然還有花草不喜沃土！“難怪都說仙草難得，要懸下峭壁才能摘得。宋夫人竟然在自家小小的假山上種成了神仙草，不簡單吶。”
“仙草是過年時村民送的，我也只是試試，沒想到竟成了。”林青把旁邊的椅子搬過來，宋彥見她又要登高，便在一邊扶著。
他二人動作自然嫻熟，像是這麽做了很多次，齊宏深覺得年輕的小夫妻很有趣，是夫唱婦隨？還是婦唱夫隨？齊知府正在心裏八卦。就見林青一用力把一塊石頭掰了下來。
石頭有些分量，掰下來後突地往下一沈，要不是宋彥在下面接著，林青得被石頭墜得趴在地上。
“長得好好的，宋夫人為何把它掰下來？”這麽貴的東西說掰就掰，齊宏深看著心疼。
林青下了凳子，拍了拍手上的泥，“這株仙草送給大人。”
“使不得太貴重了。”齊宏深晃頭，“況且我也不懂怎麽養，死了就太可惜了。”
“我告訴您怎麽養，您就當它是個擺件，正好我也想知道府城的氣候是否適合仙草生長。”林青擡頭指了指上面剩下的幾株石斛，“那還有呢，我打算多繁殖幾株後把它們交給龐虎，龐虎就是送我仙草的村民，若是他能把仙草養出來一大片，吉寧就不缺仙草了。”
“那真是太好了。”齊宏深眼含期待。神仙草是昂貴貢品，宮裏的貴人都稀罕。若是吉寧某個山頭的石頭上長滿了神仙草。那時他再把它送進京城，然後告訴所有人神仙草能養了，齊宏深可以想象得到那些人驚訝的目光。
他側頭對宋彥悄聲說：“你媳婦真是個寶。”別的暫且不說，就她把仙草的生長習性了解得這般透徹，她只需要多栽植一些神仙草，銀子就大把的來。但林青沒有私藏的意思，她竟然要教村民養殖仙草，這是何等的大度和無私。
宋彥看著幾步之外的人，為了在知府面前表現得體，林青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上從京城帶過來、在箱子裏壓了很久的綢緞長裙，頭上插著喜鵲鎏金步搖，看上去溫婉賢淑。
雖與她平日裝扮大相徑庭，卻絲毫不顯做作，就像她本來就該是這般模樣。青兒在為自己，也為他努力。“得此妻，是我宋彥這輩子的福分。”
神仙草看過了，林青怕飯菜涼了，趕緊讓他們進屋吃飯。飯桌上齊知府與宋彥相談甚歡，齊宏深不時發出大笑。林青總算安下心。
齊宏深在吉寧待了三日，大多與宋彥在外面巡視。他看了重新修繕的河道、水渠，對宋彥大家讚揚。看過田裏剛長出來不久的莊稼與藥苗，又對林青讚不絕口。
並告訴宋彥，在保證糧食產量的前提下，適當可以擴大藥材的種植。三日後齊知府帶著長著神仙草的石頭，押著陸文昂和高鶴回了府城。
送走了知府這尊大佛，又解決了陸縣丞，吉寧縣衙一派歡喜。正式躋身官身的呂秀才自掏腰包請縣衙眾人去酒樓大吃一頓。
林青也在其中，飯吃到一半，呂仁和、王實等人紛紛給縣令敬酒。呂秀才：“大人之恩卑職沒齒難忘，今後我呂仁和定當竭盡全力輔佐大人治理吉寧縣。”
餘承福：“大人清明公正，自從您來了以後，不但我們這些小吏有了尊嚴，吉寧縣也逐漸變好，大人之功，我等謹記在心。”
王實：“若沒有大人提攜，我恐怕早脫了這身衣服，還不知去哪裏討生活呢。”都是肺腑之言，若非宋彥，他哪有出頭之日。
男人得人心，受下屬敬重，林青替他高興，也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時見喜丫嘴巴上都是油。
蘇桂娥和劉翠看家，林青帶著弟弟妹妹還有狗蛋喜丫來赴宴。小丫頭吃得高興，衣服上都沾了油漬，林青帶她出去洗臉。
回來時在包房外碰見了吉祥綢緞莊的曹夫人，寒暄兩句後，曹夫人欲言又止。“夫人有話但說無妨。”
曹夫人看看左右沒人，低頭見小姑娘不大點不用管，她湊近了小聲道：“我聽說有人給宋大人送女人，就安排在平安巷的宅子裏。”
林青覺得剛喝下的酒有些上頭，她腦袋裏嗡的一下，片刻後道：“曹夫人怕是聽錯了，我夫君不是那種人。”她不信宋彥會做這種事。
曹夫人看林青的眼神充滿了憐憫，“夫人是好人，我今日就多句嘴，夫人不能生養，宋大人即便對你千般好，也要考慮子嗣。”
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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