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ch.64 生

關燈
第64章 ch.64 生

ch.64 生

輸了會怎麽樣?

周司屹並沒說, 他端著杯威士忌,靠在沙發邊。

孟盈抿了抿唇,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穿的是條長裙, 漂亮,但不夠方便, 裙擺被扶手掛住, 她的腳步不穩, 腰被周司屹握住。

完全占有的姿態。

她本能地抖了一下,周司屹的手掌並沒有移開的打算。

他耐心十足地把她扶穩, 滾燙的溫度無法忽略, 還有那些熟悉的感覺。

她就這麽落在他懷裏。

裙擺被撕扯,破了一道狹長的口。

下意識地吸了口氣, 有點心疼。

她的雙眼閉著,長發碰著他的襯衫領口,有種嬌氣的脆弱。

在紐約的這一年半, 她鮮少有過這樣的感覺。

人會本能適應環境。

就好像, 十五歲那年跟章行芝去B市後,她學會了不被愛, 不被喜歡。

十八歲那年夏天,她對周司屹產生了習慣性依賴, 在他這,她學會了哭,並且哭是有用的, 嬌氣也被養回來了。

圈子裏知道他們事的朋友都調侃, 周司屹養了只多金貴的貓。

以至於, 從洛杉磯離開的時候,她經歷了一段相當長的戒斷期。

她整個身體都是軟的, 擡頭,只看到周司屹的襯衫領口。

上面多了一道褶痕。

他的手掌順著她腰上移,滑過她的頸側,一直撫上她的側臉。

稱得上紳士的虛貼,但她本能地顫栗了一下。

周司屹垂下眼,耐心十足地看了她一會兒。

等她有點適應了這樣的觸感,才捧住她的臉。

這一次,滾燙溫度毫無阻隔貼上來。

“你該習慣一下。”

她擡眼,透過金邊眼鏡,對上周司屹的視線。

周司屹靜靜看著她,幫她理好蹭皺的裙領。

攻城略地,強勢放肆。

他要什麽,從來分明。

一年半那段關系的開始,分不清是她先進的一步,還是他有意放縱。

也許那把掠奪欲,在更早之前,就紮根在他的骨血裏。

她一直知道周司屹的百無禁忌,也習慣了他的縱容。

而現在,他懶散平靜地和她說,玩一個游戲。

就像春天到來,暖和的城堡中,天羅地網,圖窮匕見。

孟盈咬了咬唇。

周司屹要跟誰玩玩,沒人拒絕得了。

一年多前,他只是,陪著她玩罷了。

壁爐燒得暖和,她得手指幾乎揉在一起,周司屹垂眸看著她,伸出手。

修長分明的手指上,有只小熊掛墜。

她掉在雪裏的那個。

他握住她手腕,把蜷起的手指一根根打開,小熊落在她掌心,幹幹凈凈。

上次是結束,這次是開始。

女孩的手指要蜷不蜷,抗拒又羞恥的姿態,頭垂得很低,眼睛看著地面。

像上課走神被叫起來的好學生。

周司屹靜靜看了一會兒,慢條斯理勾下眼鏡,丟在一旁的圓桌上,叫陳似過來領她換件裙子。

和那年夏天一樣,給足了她選擇,拒絕的機會。

但—

只有一次機會。

———

周司屹出去買了盒煙。

十二月是紐約最冷的時候,夜晚的街頭荒蕪混亂。

街頭的便利店都關得差不多,他走進家亮燈的店,隨手拿了盒煙。

結賬的時候才註意到上面有個粉色的草莓。

草莓爆珠,他挺久沒抽過了。

店員掃碼的時候,周司屹又隨手拿了盒牛奶。

草莓味的。

陸霄洄的電話打進來,國內這時是半夜,陸霄洄打這個電話,看得出來挺閑。

周司屹按了接聽,抽了支煙出來。

沒打,指腹碾過爆珠,哢噠一聲。

草莓的甜意濃重。

“你人在紐約嗎?栩生剛才求到我這兒了,為的還是你妹妹的事,真是新奇。”

周司屹沒什麽表情地嗯一聲。

淡淡的語氣,在紐約凜冽的風裏。

“這事你怎麽打算的?如果不插手,跟周正臨清算就順理成章。”

陸霄洄嘖一聲。

他到現在也沒看明白,周司屹布下這個局,為的是周正臨,還是找一只貓。

“看她。”周司屹撂下兩個字。

“看她什麽,哭不哭嗎?說到底是個姑娘,都嬌氣嘛,你…”

不用說也知道,是陸栩生求到陸霄洄這兒了。陸霄洄在陸家小輩裏人緣很好,盡管玩世不恭皮囊下,手段狠戾不吝於周司屹。

“她是你妹?”周司屹打斷這句話。

她哭的確有用,但嬌氣到為誰都哭—

指節摁在煙身,尼古丁地苦被草莓的甜移遮蓋,周司屹沒什麽情緒地笑了聲。

———

別墅很大,孟盈被陳似帶到一個房間。

這裏實在是暖和,緊繃的神經在適應這種溫暖後不由自主地放松,直到屋門打開,她才反應過來。

不由自主咬了下唇。

陳似恭敬遞上來個袋子。

以為周司屹會讓她換什麽奇怪的裙子,畢竟以前跟他的時候,他玩得百無禁忌,的確什麽都換過。

手指碰上那只袋子,她深吸口氣,拆開。

然後怔了一下。

很熟悉的一條裙子,最簡單的白色,腰間綴一只珍珠蝴蝶。

很有少女感,幹凈,漂亮。

那天她去看周司屹的比賽,穿的就是這條裙子。

白色裙子的少女,天真明媚,光是坐在那兒,就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目光。

但沒人知道,休息間裏纏綿暴烈的問,紅透的耳根,和男生頸側的抓痕。

那是兩人那段混亂關系的開始。

那時她還懷著天真,試圖跟周司屹進行開誠布公的談判。

那天晚上,這條裙子被弄得滿是褶皺。

周司屹仍是衣冠楚楚的斯文敗類模樣。

狼狽的只有她。

她那時紅著臉,氣惱地揪著周司屹地領口:“這件裙子我很喜歡。”

她天生好脾氣,不會生氣,這句氣話說得像撒嬌。

周司屹的手握在她腰上,目光直白得近乎灼熱地盯著她看。

她被看得如芒刺背,腳趾蜷了蜷。

“你得負責。”憋著一口氣說出這句話,緊張得差點咬了舌頭。

“我手洗,”周司屹看著她,直白問,“還有什麽要負責的嗎?”

孟盈羞恥地抿住唇。

周司屹慢條斯理疊起那條裙子:“那再做一次。”

她不記得那晚最後怎麽樣,可能是她嬌氣地哭了,然後周司屹去沖了澡,沖好久。

所以,後來他真洗了這條裙子。

她並不知道周司屹為什麽在這時,讓她換上這條裙子。

他的耐心十足,她磨磨蹭蹭穿了好一會兒,門外地陳似沒有絲毫催促的意思。

一年半過去,她長高了一點兒,那條裙子變得有點短。

穿上莫名有點羞恥。

換完裙子出來,孟盈覺得渾身都不對勁。

分明是她的裙子。

柔軟裙擺碰著膝,她輕輕拉了一下,陳似領她往外走。

正碰到慢條斯理走過來的周司屹。

他插著兜,緩緩撩起眼皮,視線掠過她身上那條白色長裙。

很有涵養的註視,但對危險的感知幾乎將她淹沒,孟盈本能後退,周司屹仍朝她走。

直到兩人的距離幾乎退無可退,她揪了下他的袖口,掌根緊張蜷起,壓出到細細褶皺。

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感覺到周司屹在看她身上的裙子,直勾勾的,審視的目光,很燙。

燙得她小小往後退了一步。

“走吧。”周司屹的語調淡淡。

她這才註意到,陳似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

走廊昏昧,她又怕黑,揪著周司屹地袖口走了好一段,才像摸到燙手山芋似的,悄悄縮回手。

周司屹瞥過來一眼。

她的手忐忑背在身後,站得筆直,看著他袖口那道消不去的褶皺:“不好意思…”

頭頂的註視過於強烈。

她垂下眼,避開跟周司屹的對視。

一道力落在她手腕。

周司屹的手心溫熱,有很淡的煙草味,混雜著草莓爆珠的甜膩,她敏銳地覺察出來。

手指蜷了一下,然後被一根根打開,直到跟他的手指嚴絲合縫扣攏。

周司屹的動作堪稱紳士溫柔,但侵略得徹底。

她動了動手指。

“你得慢慢適應。”周司屹側眸睨過來。

十指相扣,像一張緊密的網,彼此的體溫都清晰感知。

“可是,還沒…”她心慌意亂。

可是,游戲還沒開始。

“既然玩游戲。”周司屹牽著她的手往前走,走廊狹長,他似乎只是引路。

“就要做好輸的準備。”

溫和的語氣,讓人心驚肉跳的一句話。

似乎是某種預警,又似乎是隨口一說。

但她的心都懸起來,仿佛被盯上的獵物。

走廊狹長昏昧,整個人幾乎被周司屹的目光籠罩,孟盈的頭皮發麻,看到他打開了扇門。

那扇門上有密碼鎖,兩道,應該是個很重要的地方。

難怪陳似沒有跟過來。

“玩什麽游戲?”她聽到自己的聲音,無比僵硬。

周司屹的指腹緩慢摩挲著她掌心脈絡。

房間門打開。

是間書房,裏面三角有幾個保險櫃,應該都是很重要的東西,只有一角立了個冷櫃。

冷櫃門打開。

裏面是幾十只棉花糖,外面的包裝紙不透光,精致漂亮。

孟盈楞住。

周司屹握住她的手,挑了其中一支。

手指被冷氣一打,她輕輕哆嗦了下,周司屹的手牽得很緊,面對面的姿勢。

鼻尖嗅到輕微的甜意,她抿了下唇。

心跳聲幾乎震耳欲聾。

她的樣子實在太可愛,能輕易勾起心底最惡劣的欲念。

周司屹慢悠悠伸出手臂,摸了摸她的臉頰。

“這支是什麽口味?”

“這是問題?”她怔怔擡頭。

“這是游戲。”

孟盈楞住。

綠色包裝,應該是蘋果或者青提味的。

一次機會。

二選一。

要麽輸,要麽贏。

周司屹並不急,握著她因緊張輕顫的肩膀,耐心十足地等著她給出答案。

孟盈抿住唇,在心中默念了句好運。

希望新年的好運氣還沒用完。

“蘋果。”她輕輕地說。

一個勝算最高,十拿九穩的選項。

結局落定。

呼吸幾乎屏住,孟盈垂下眼,下巴被抵住。

近在咫尺的距離。

她避無可避,對上周司屹的目光。

他的手仍牽著她的,極具侵略性的十指相扣,手臂穿過她身側,仿佛一個擁抱。

她的手被握著移到包裝袋的封口。

渾身都是僵硬的,包裝紙一寸寸剝落,露出裏面粉色的棉花糖。

鼻尖有甜膩的草莓味。

意識混沌到極致,分不清是錯愕還是緊張。

為什麽會是草莓味的呢?

“你輸了。”

周司屹的松懶垂下眼,慢條斯理幫她撥開貼在臉頰的長發。

帶著笑意的語氣,但平淡冷漠到不近人情。

既然是游戲,就該願賭服輸。

斯文皮囊撕開,強勢的掠奪性毫不遮掩。

孟盈的頭埋在手臂間,肩膀輕輕顫抖。

渾身發軟,難過到極致。

“願賭服輸,”周司屹的手在她背後一下下輕拍著,“別哭,綿綿。”

願賭服輸。

別哭。

這才是游戲的意義所在。

———

心情大起大伏,孟盈幾乎累極。

晚上還有一節晚課,很重要,NH的首席會來給她們做動作的調整和指導,確保每個人都能以最好的狀態參加新年夜的演出。

算是可遇不可求的機會,朱迪千叮嚀萬囑咐,每個人都不能缺席。

現在已經過了六點。

孟盈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在這兒待了太久。

“我可以先去上一節晚課嗎?”她抿抿唇。

周司屹的手握著她後頸,毫無間隙的觸碰。

她整個人落在他懷裏,周司屹的手掌用力,她的額幾乎跟他相抵。

氣息強勢得撲面。

孟盈的眼睫受驚地顫了一下。

她輸了,周司屹當然不必繼續做個紳士。

這才是輸贏的意義。

她緊緊抿著唇,肩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披了件大衣。

周司屹的。

他比她高了幾乎一整個頭,這件大衣穿在她身上有點兒過於大。

周司屹的手臂一攬,她整個人就在他懷裏了。

她的頭縮在寬大的衣領裏,渾身都在顫。

周司屹一下下拍著她的肩。

耐心的安慰。

想看她穿最漂亮純稚的白色長裙。

又無法避免地生出惡劣的欲念。

想把長裙壓得褶皺破碎。

周司屹自詡不算什麽好人,有些善他樂於施舍,但她總能輕易地激起他身上的掠奪欲。

所以,他當然不會樂善好施地做個紳士。

這場游戲,他陪她玩了兩次。

不會有第三次了。

晚課七點鐘開始,六點五十五分,黑色賓利停在學院樓下。

不少同學在往學院走,孟盈吸了口氣,似乎終於回到應有的軌跡。

但她再清楚不過,從願賭服輸的那一刻,不可能回得去。

心跳咚咚作響,她剛要拉開車門,突然看到站在學院樓下的陸栩生。

男生穿了件沖鋒衣,在學院樓下張望,明顯等人的模樣。

等的自然是她。

手裏還提著杯熱可可,之前周司屹買的那家。

那家店的確五點打烊,陸栩生握在手裏的那一杯已經冷透了。

手掌的溫度不足以在冰天雪地裏讓一杯可可保持溫熱。

孟盈楞了一下,不知道那天周司屹是怎麽買到的。

一直到她回公寓,那杯還是熱的。

陸栩生低著頭,在手機上打字。

半分鐘後,她放在帆布包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周司屹掠過來一眼。

孟盈頭皮一麻,這才想起有幾個小時沒看消息,大概陸栩生不放心,索性來學院找她。

她抿了抿唇,不自然地別開眼,周司屹的視線已經掠過陸栩生的方向。

手掌順勢握住她的後頸,將她拉得唇碰唇,長驅直入地撬開。

這是他索要的第一件東西。

他的金邊眼鏡沒摘,孟盈被金屬框架冰得顫栗了一下,呼吸幾乎被悉數掠奪。

大雪裏的一場深吻。

一直到她身上暖和過來,耳根紅透,周司屹才拉開距離。

她的呼吸急促混亂。

周司屹的掌心仍貼著她後腦勺,安撫地拍了拍。

“告訴他,你有男朋友了,綿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