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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45 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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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45 溺

ch.45 溺

有車疾馳而來, 帶起飛濺水珠。

手腕被周司屹握住,整個人往他身後挪一步。

險險避開一溜水花。

孟盈心疼地看了眼新換的白鞋,意外地發現沒弄臟, 有點開心,眼睛亮亮地, 擡頭看向周司屹。

周司屹低了低脖頸, 看她。

街對面, 紅球服的男生聽到身後車輛駛過的聲音,扭頭想提醒, 沒想到在這兒看到周司屹。

喊出一半的同學兩字頓了一下。

周司屹的視線從她身上移到路對面, 停兩秒,好整以暇地側了側頭。

擡手比了個反v。

男生清晰地看到他手腕上繞著的黑色皮筋。

上面一個粉色的小草莓。

跟孟盈紮在發根的一模一樣。

姑娘靠在他懷裏, 後頸站著輕微水霧,握著他手臂,腳尖輕輕踮起。

周司屹一手扶著她腰。

一個習慣性接吻的姿勢。

雨霧橫斜, 打在兩人交纏身影, 她的發絲碰著周司屹的領口。

靠。

所以這個反V,明明白白一個意思。

他的人, 少他媽惦記。

男生悻悻垂頭,周司屹收回手, 曲指彈了下她耳垂。

孟盈對這些一無所知。

雨勢漸小,活動結束,出校門的人開始多起來。

其中有不少舞蹈系的新生, 都是選拔結束, 避了會兒雨出來的。

還有系裏的幾個老師, 李粟也在。

孟盈呼吸緊張,下意識後退一步, 手腕被抓住。

周司屹單手插著兜,瞥過來一眼。

空氣悶潮。

孟盈抿了抿唇,小聲說:“我們有約定,這段關系不在人前。”

周司屹的手仍八風不動地握著。

心口砰砰跳,周司屹從來不是什麽講規矩的人,或者說,只有他跟別人講規矩,還沒誰跟他提這兩個字。

呼吸勾纏,一急一緩地僵持。

孟盈擡眼。

漂亮的目光壓著慌亂。

對上周司屹冷淡目光。

無聲無息的對峙。

他的目光漸漸生出點意趣,下巴懶懶指了下她的手腕。

孟盈低頭,看到那根沒抽完的煙。

煙身夾在少女細白的手指,煙尾一點猩紅。

緊張感一瞬提到喉口,身後的說笑聲越來越近。

她從來沒在人前抽過煙。

全系老師對她的印象都是很乖的好學生。

耳根一剎紅,她下意識擡起眼睫看向周司屹,他已經松了手,抽出張濕巾,擦去手臂的一點泥。

剛才那輛車濺過來的。

擦完後,手插回兜裏,完成了好心提醒,對管閑事完全沒興趣。

雨絲打在兩人的後頸。

轉身的時候,手指被勾了一下。

周司屹斜了斜額。

孟盈抿唇看著他,目光很純,有試探,還有藏得拙劣,聊勝於無的一點兒慌亂。

冰涼得雨珠順著兩人手腕往下滑落,煙尾的猩紅明明滅滅。

她垂了垂眼睫,乖乖叫:“哥哥。”

做的事並不乖。

下一步的打算也並不乖。

偏語氣又乖又勾人。

指尖有過電的感覺,孟盈下意識一縮手指,縮回去之前,被周司屹反壓住。

就這麽短暫牽在一起。

“紅綠燈等你。”

指尖的溫度在涼雨裏挨碰,周司屹抽走了那根煙,懶懶散散咬住。

在手指繞著玩的小熊也被周司屹一並勾走。

她磨了磨指尖,觸碰到沒散的煙氣。

“等我…幹什麽?”

她縮回手,耳根還是紅的,緊張的。

未來同學跟未來老師就在離兩人不到五十米的距離。

周司屹在這時候拋出的條件,她根本拒絕不了。

“給你補課。”周司屹抄著兜,斜頭笑笑。

“不等呢?”

“小熊不想要了?”

她低頭,小熊吊墜繞在他手指,在雨霧裏慢悠悠晃著。

周司屹轉身上了車。

司機奇怪他怎麽沒把人帶上來,又不敢多問。

周司屹的手腕搭在車窗口,側了側額。

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她抿著唇,勾著前額的碎發繞在耳後,彎著眼睛跟每個人打招呼。

挺好學生。

沒穿裙子,她以前也不經常穿裙子。

————

孟盈磨蹭了會兒,等所有人走後,才去了紅綠燈下。

她過去的時候,那輛賓利就停在路口,周司屹斜靠在車門,指間夾著剛才從她這兒抽走的煙。

出於地下情的覺悟,孟盈下意識往周圍看了一眼,沒想到又看見了那個紅球服。

對上視線,紅球服一楞,然後縮了縮。

孟盈奇怪地眨了下眼。

“再看,眼睛扔去餵Daron。”周司屹面無表情瞥過來一眼。

Daron是他養的那條卡羅斯犬。

“餵飽讓它給你送套?”

孟盈記著仇,給那條狗綁了三天各種顏色的蝴蝶結也沒讓這仇消了。

說完,正對上周司屹陰測測的目光。

她在心裏罵了句變態,臉上換上好學生的表情:“我看他幹什麽,他剛才又沒幫我,我在看你,你人帥活好。”

周司屹聽笑了,他常年一副斯文敗類皮囊,笑起來很有點蠱惑人。

孟盈楞了一下。

“誰人帥活好你都喜歡?”周司屹問。

她的手腕被他捏著,像捏小熊肚子一樣擠了擠。

她本能感受到危險氛圍,估計是敷衍紅球服的話被周司屹聽到了。

“騙他的。”她抽了抽手,沒抽動,幹脆任他握著,“我又不會喜歡一個人。”

起碼跟周司屹在一起的時候,不會。

等以後不跟他在一起了…

她失神了片刻。

好像也不知道會喜歡一個什麽樣的人。

好像對喜歡這個詞的底線,被周司屹無限地拉低,再無限地拔高。

回過神的時候人已經被周司屹丟到車上,隔板升起,逼仄空間,他那件T聊勝於無地披在她肩上。

她敢打賭,周司屹剛才應該是打算送她回家,那句欠收拾就是隨口一說,她抽煙還是跟他學的,雖然碰到她前,他也不怎麽抽煙。

狼狽為奸的事兒。

不知道戳到他哪個點兒,這會兒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挑著她體服的衣擺。

是真一副算賬的架勢。

孟盈哆嗦了一下,擡眼。

辛辣的尼古丁味。

和甜膩的草莓味。

隔著灰白煙氣,跟周司屹的視線對上。

她被磨得羞怯動情,周司屹仍是那副斯文敗類模樣,擡手幫她擦去眼角的淚,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有眼眸黑沈。

但折騰起人來毫不手軟,一把禽獸行徑。

那根煙慢騰騰燒著,一點猩紅,甜膩又危險的腐爛。

單向玻璃,窗外街景倒退,她被他抱在腿上,後背抵著隔板。

周司屹對她哪兒敏感一清二楚。

翻來覆去沒一點兒停的意思。

“剛我不是說了,在看你,你人帥活好。”

“知道。”

“那瓶水我是隨手送的,那個男生我都不認識。”

“知道。”

“你是聽到我罵你了嗎,我不是…”

“罵得挺好。”



他有病吧?

周司屹的側臉冷冽分明,始終沒什麽表情,她卻在這樣的註視下哆嗦了一下。

仿佛被盯上的獵物。

又在下一秒被折磨到崩潰,總算知道周司屹升上隔板前為什麽讓司機左轉。

那條路堵車,盡管司機開得穩,難免起步急停。

求饒沒用,叫哥哥他懶懶答應,她哭他就幫她擦眼淚。

後來她嗓子啞了,裝的可憐跟乖被他弄成真的了,她服軟地說:“周司屹,我會乖乖的,誰都不喜歡。”

“用不著那麽乖。”

骨節分明的手指掐住她下巴,被掐滅的煙碰了碰她頸側,周司屹側了側額。

“坐上來。”

“給你糖吃。”

這個混蛋還真是,喜歡要做出來,不喜歡也要做出來。

車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停下的。

到的是淮海路那個獨棟。

周司屹今天還有事,他原本是要去謝老爺子那兒的,不知道精力是不是過於旺盛,一晚上的夜航,下機還來京大打了這麽一場球。

周司屹在浴室沖完澡,換完衣服就走了。

黑襯衫,金絲眼鏡,幹凈又邪氣。

後頸敷著個醫用棉片,遮住下面鮮明咬痕。

“疼就咬。”

剛才被折騰到幾乎崩潰的時候,周司屹懶懶撂下這三個字。

他沒饒過她,她也咬出了血。

鮮血順著他頸側往下流,周司屹輕描淡寫抹去,更深地吻進來,帶著把侵略性,咬得她唇舌發疼。

羞恥,腐壞,刺激。

她被丟在恒溫湯浴。

小熊也沒還她。

———

那天她在淮海路的獨棟待到半夜,是真腿軟走不動路。

周司屹的侄子去美國找爸媽了,整個獨棟除了一個阿姨,就只有248。

248一眼就認出了她,抱著她又蹭又舔,直接導致她那件襯衫也徹底廢了。

她抱著248,在湯浴邊的躺椅發了很長時間的呆。

到半夜的時候才記起章行芝今晚的夜航,險險趕了回去,比章行芝提前了十幾分鐘。

之後幾天都沒碰見周司屹。

倒是聽到些謝家的消息,說謝家好幾家子公司在被查。

孟盈一頁頁翻著整理的資料。

接近一百頁,有的是周司屹給她看過的,也有她從周司屹那兒查到的。

還差最後一份證據。

她就能還爸爸一個清白了。

但一件事順利後,往往其他事就要不順,仿佛某種守恒定律。

第二天去練舞的路上,她被人綁了。

說是綁架,其實更像是張明牌,這個風口浪尖,會做這件事的只有謝家。

她的眼被蒙著,一個中年男人拿刀抵著她的脖子:“別害怕,小姑娘,你是個聰明人,我們不妨有話直說,放棄查你爸爸的事,對你沒有壞處。”

“不可能。”

“很硬氣,但你也得有命硬氣,周司屹動謝家,是因為他母親,他早就想動謝家了,只是周謝兩家制衡這麽多年,他缺了個契機。”

孟盈抿了抿唇,沒說話。

男人還要說什麽,有人壓低聲音:“趙五爺,那位來了。”

男人冷笑一聲:“要不是因為這次的事,他連臺面都上不了,囂張什麽…”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戛然止住。

孟盈的眼睛被蒙著,什麽都看不見。

只聽到一聲慘叫。

和一句冷淡平靜的:“趙五爺。”

溫潤少年的聲音,但幹的事顯然並不溫潤。

屋子裏一片死寂,只有趙五爺的吸氣聲,過了一會兒,才有人哆哆嗦嗦說了句:“謝…”

“把人領下去,這兒我來問。”仍舊是那道聲音,居高臨下。

這次所有人動作都很快。

鼻間聞到淡淡的血腥氣,看不見也猜得出發生了什麽。

渾身輕微顫栗,手腳都被綁著,覺察出一道視線落過來。

君子端方,笑裏藏刀,手段狠厲。

把人打到流血,還能笑瞇瞇叫一聲趙五爺。

這就是她對眼前這個少年的全部印象。

手指輕微蜷起,手腕搭上只骨節分明的手。

滾燙的溫度,掌心有一道疤。

她哆嗦了一下,恐懼到極點。

如果說剛才那兩個人顧及著風口浪尖,不敢隨便做什麽,那這個少年應該可以。

“你要什麽?”她輕聲問。

眼前的少年是個聰明人,直接說不查這種拙劣的謊話糊弄不了他。

後脊冷汗涔涔,她試探著周旋。

“想弄死謝家,對嗎?”聲音裏有輕微的玩味。

不答,反問。

堵住了她的一切試探。

所有的接觸只有搭在她手腕的手指,徐徐敲著。

三下。

腦中每一根弦都緊繃,手背上的手指緩緩收攏。

疼痛感刺激著神經。

她必須得給一個回答。

“嗯。”她輕聲說。

即使說不是,如果謝家要她的命,結果並不會改變。

第四下。

指腹跟手腕的觸碰。

很短。

少年指腹上的繭磨過她的神經。

房間裏只有鐘表指針走過的聲音。

心跳越來越快,快要擠到胸腔的時候,冰涼的刀刃貼上手背。

孟盈的臉色慘白。

少年垂下眼,審視著她的驚嚇和恐懼。

三秒鐘後,綁在手腕的膠帶在刀刃下斷開。

“你哥快來了。”

“謝家這幫蠢貨。”

聲音冷痞懶散。

“轉過去。”

“捂著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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