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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32 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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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32 溺

ch.32 溺

周司屹的確是這樣, 表面手機冷淡性格好的公子哥,但私下門道很深。

謝澤怵他。

球桿懶懶點在地面,有服務生很有眼色地又遞過來一根。

給謝澤。

在場的都是人精, 目光在周司屹跟謝澤之間轉了幾圈,又紛紛地去看另一個主人公。

小姑娘一身不起眼的T和短裙, 那件T有點大, 穿在她身上是oversize的風格, 乖裏平添了點兒野。

牌子很貴。

周司屹異父異母的便宜妹妹。

這段事這個圈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點,故事被妖魔化得挺嚴重, 挺多人今天才發現好像跟傳說中的不太一樣。

孟盈撥了撥頭發, 把抱著的外套放在卡座,再安靜轉頭。

對著謝澤的目光。

周司屹的右手閑閑插在衣兜裏, 兩人的目光並不相碰,完全是不怎麽熟的兄妹關系。

但他今晚為什麽約謝澤,給誰出頭, 昭然若揭。

謝澤強作輕松地笑笑:“就是開個玩笑, 至於嗎?說討帳多傷感情,不如我跟孟妹妹玩一局。”

周司屹慢悠悠擡頭。

在他開口前, 孟盈說,好啊。

周司屹在這時才側了一下頭。

兩人的目光隔著人群短暫對上, 所有人都看著這兒,孟盈從他手裏接過球桿,兩人的手無聲無息交握又分開。

這場面。

場上的氛圍緊繃著, 服務生緊張到手心冒汗, 直看周司屹。

以為他會阻攔, 或者說點什麽。

周司屹只說:“清下臺。”

斜身靠在球臺邊,並不出手, 只是懶懶看賽。

他身上有股讓人定心的勁兒,服務生很快把球桌清好。

場下的人竊竊私語,在押誰會贏。

結果毫無懸念,畢竟謝澤的臺球打得的確不錯,是把好手,周司屹專挑臺球跟他打,也是這個原因。

在對方最擅長的領域把人打敗,才是絕殺。

孟盈就這麽應下戰,十有八九要輸,小姑娘看著這麽乖,到時候估計得哭鼻子。

不過被周司屹警告過,面子上謝澤應該不敢讓人太過不去。

孟盈抽到了開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球桌上,不少人在等著周司屹的反應。

他翹著腿,右手掂著個球,徐徐拋著。

轉動暫停的那一刻,球桿擊出,一個漂亮的開球。

場上都倒吸了口氣。

孟盈打得很漂亮。

還剩最後兩桿的時候,比分陷入膠著。

孟盈的手心起了細微的汗。

兩桿,如果計算好,可以清臺。

全場鴉雀無聲。

周司屹第二次擡頭,視線掠過球桌,輕描淡寫地說:“八號球,清臺。”

孟盈抿唇,他說的是一桿清臺。

風吹過後頸,她調整角度,球桿對準的方向從六號球挪到八號球。

暴力擊球。

一桿清臺。

贏得漂亮。

場下響起歡呼聲。

急促的呼吸還沒平覆,孟盈握著球桿,聽著那些掌聲和喝彩,有所反應的前一秒,周司屹站起身。

“等等。”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球桌邊,抽紙巾擦手,視線在謝澤臉上審視了兩秒,笑笑。

目光很厲。

謝澤的臉色本就難看,這時變了又變。

“還有一桿。”

周司屹俯身,剛才在手裏把玩的球掂落在球臺,發出聲清脆的響。

孟盈的手臂被握住,壓著球桿交扣。

她的身上還因酒精作用軟綿綿發著燙,下意識側頭。

額碰上領口的褶皺,如出一轍的沐浴露味,滾燙熟悉的體溫。

昨晚記憶清晰。

她被刺激得輕微顫栗一下。

周司屹的手搭著球桿,也覆著她的手背。

頭頂的燈光打下來,穿過他的領口她的發。

呼吸開始紊亂。

她的心神散,下一刻小臂被帶動,球桿擊出。

“啪”地一聲。

那個球以一個精準的角度彈出,擦著謝澤的側臉。

全場鴉雀無聲。

“以後註意點兒。”

周司屹說。

這句話並沒有並且所指對象,但所有人都聽出了裏邊的含義。

她仗他的勢,以後掂量點,別找死。

很狂的一句話,但從周司屹這兒說出來,有紮紮實實的效力。

很帶勁。

“走吧。”

他側了側頭,說第二句。

這句是跟孟盈說的,球還在地上滾動,他擡手,招了招。

孟盈伸手,她的手心還有細汗,動作幅度很小。

他就這麽牽住了,從指根往上,十指相扣,指骨收攏。

跟人群只有一層裙擺的遮擋。

掌心癢,她的眼睫劇烈顫動了一下。

周司屹的動作就停在這兒,要進不進,侵略性十足。

她又欠他一筆。

直到旁邊的服務生來收球桿,他才徐徐抽出手。

指骨摩擦,周司屹遞球桿,眼底還有意趣。

這場局還沒完,跟謝家不過是開個頭,借機收拾謝澤,敲山震虎。

所以周司屹給人出頭,圈子裏知道點兒內情的都有點驚訝,但也沒持續太久。

有人問沈縱京:“今晚怎麽回事?”

沈縱京笑笑,懶懶回:“給人累著了。”

“誰?”

“他妹。”

所以說周司屹骨子裏一把流氓氣,他累著行,別人累著不行。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沈縱京的話只說到這兒,那個人也沒再追問。

他們這個圈子是這樣,哪兒有那麽多抓心撓肝的感情,也就是玩玩,玩膩了就結束。

可惜了小姑娘,純得很,碰到周司屹這麽個薄情寡義又手段狠辣的。

估計得給人玩哭。

———

周司屹還有事要談,動靜不小,Judy跟阿c都聽到了,在群裏狂發消息。

孟盈沒回卡座,去了二樓的天臺吹風。

樓下燈光交錯,場子完全嗨起來,這一角倒是很清凈。

雨後的空氣濕涼,發尾跟裙擺被吹起,她垂下眼睫,從兜裏抽出一盒煙。

周司屹落下的。

熟悉的草莓味,心口突突地跳,她夾在手指,沒抽,出神地看著。

身後有腳步聲。

孟盈轉頭,看到謝澤。

他的臉色仍不好看,但被周司屹教了次做人,老老實實跟她保持了五步距離。

慫了。

他挺自覺,孟盈懶得理他,低頭看著繁華市景。

“挺沈得住氣,你跟周司屹不會真有一腿吧?”

她仍不說話。

謝澤討了個沒趣,嘖一聲:“真的?那你倆到哪步了?地下情?全壘打?”

“你一會兒去問他。”孟盈轉過頭。

目光剔透又冷。

謝澤當然不敢。

“你在查謝家吧?跟他做的交易?”謝澤憋著火,嘲諷,“他也就跟你玩玩,你不會天方夜譚地想著他真幫你整垮謝家吧,他跟他外公的關系不錯,老爺子心不知道偏哪兒去了,謝家的公司名義上是謝家的,其實早做過公證,百分之四十的股權都留給周司屹他媽,也就是說最後公司是在他手裏的。”

孟盈擡起睫毛,沒說話。

“不驚訝,看上去你也查到這兒了。提醒你一句,周司屹這個人,做事不留規矩不講餘地,你要跟他玩…”

謝澤的語氣陰測測的。

孟盈的手指冰涼,那根煙磨著指節骨,擦肩的時候,謝澤看過來一眼。

“真以為你是什麽好學生。”

是。

她不是好學生。

周司屹也不是好人。

謝澤走後,她失了會兒神,渾身都輕飄飄的,嘗試著打火,打了好幾次,火舌才顫顫歪歪生起來。

被風一吹,又撲滅。

渾身被風吹得冰涼。

這時聽到走廊的聲音,一個女生的,有點緊張。

“這只小熊很可愛,你也喜歡巴塞羅熊嗎?”

語氣很僵硬的搭訕,周司屹的氣場太強,跟她一起也是,私下裏痞,其他時候冷淡得不近人情。

也就是這張臉好看,不然估計沒姑娘敢搭訕。

從恍惚中回神,孟盈擡了下眼。

那個女生有點眼熟,上午頒獎儀式的時候,聊她的八卦聊得挺熱鬧,估計是那會兒對人有了點印象。

這種好事當然不好打擾,孟盈沒有出去的打算,低頭把火機裝回兜裏,放棄了打煙,慢吞吞咬破一顆爆珠。

甜甜的草莓味浸出來。

周司屹頭頸微仰,撩起眼皮,冷淡一瞥,幾乎跟孟盈的視線對上。

她的心跳一快。

周司屹已經收回視線。

那個女生被晾在一邊,等了好久他的反應,試圖摸小熊來調節尷尬氛圍。

“別碰。”周司屹冷聲開口,“她的。”

很帶勁的幾個字。

女生的臉刷地紅了,眼角紅紅的。

周司屹對女生哭毫無感覺,紳士風度這個東西在他這兒並不存在,這點昨晚孟盈見識得徹底。

昨天她哭的時候他就看著,還痞氣勸她省點勁兒。

今天倒是做人了,那個女生哭著跑了,難得他沒說什麽嘲諷的話,只懶散抻了下脖子,打了根煙。

他這一根煙抽了挺久。

很有耐心。

煙快要燒完的時候,孟盈松口氣,挪了挪有點麻的腳。

周司屹慢悠悠出聲:“風很好吹?”

心口一縮,後知後覺地明白周司屹早就知道她在。

孟盈推開門,人被抵在門框,呼吸相磨,聽得到彼此的呼吸聲。

他的手指抵著她的耳垂。

渾身僵得厲害,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有沒有聽到什麽。

周司屹的手指動作緩慢地貼了下她的耳垂,身上有她面前一貫的痞裏痞氣。

“這是在釣我?”

孟盈這才發現,本能的恐懼下,她試圖推開周司屹,但手指正好碰著他的喉結。

跟伸爪子的小貓似的。

她渾身都軟,緊張得頭皮發麻,倒是耳根刷地紅了。

“沒有,是不小心,”她縮回手,還認真補充,“沒騙你。”

兩人幾乎嚴絲合縫得貼著,她的裙擺一下下碰他的膝。

周司屹不說話,自上而下瞥她一眼,目光很欲。

她結巴著問:“如果騙你,會怎麽樣?”

“把賬算幹凈。”喉結滾了一下,周司屹睨著她,戾氣深重,神色淡漠。

煙草仍燒著,灰白煙氣無聲散開,火星掉落。

後腦勺被他的右手圈著,受著力,心跳很快。

“你剛剛在想什麽?”她輕輕喘著氣,試圖移開話題。

“看她想的跟看你想的不一樣。”

“看我想的是什麽?”

“跟你睡覺。”

周司屹圈著人的腰摟緊了點兒,便宜占得順溜又不客氣,徐徐地說出這麽一句很混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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