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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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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教徒》

盡管他們十分了解對方,清楚知道對方的表情背後的含義,可這世上沒有人能完全了解另一個人。

所以有時謝延歧在想什麽,謝姝也無法洞悉。

“話這樣說出來,就顯得有點奇怪了。”謝姝抿抿唇,像是鼓足了勇氣才問道:“你很介意他嗎?”

謝延歧走下樓梯,一步步靠近謝姝,他說:“妹妹,他是你的前夫,我是你的丈夫,我不該介意他嗎?”

現任介意前任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謝姝不介意旁人和她說起謝延岐的往事,因為她作為最了解謝延岐的人之一,謝姝心知他不會輕易對別人動心,如果他真的喜歡過別人,那按照謝延岐的性格就不會和謝姝結婚。

而謝延岐介意蕭綏,似乎再正常不過,也似乎滑天下之大稽。

“但是······”

未竟的話語徘徊在謝姝嘴邊。

但是······謝延歧其實是她的哥哥啊。

“妹妹,我在別的事情上做了許多讓步,在這段婚姻裏我想盡量以你為中心,但是關於我的心情,”謝延歧彎腰撫平謝姝裙子布料上的褶皺,“這方面你就讓讓我吧。”

為他的嫉妒而謙讓,為他對妹妹的感情而謙讓。

那晚他話裏的弦外之音昭然若揭,可謝姝沒有時間來細細琢磨,更沒有時間來跟謝延歧談論他們的感情。

她的電影逐漸進入拍攝的狀態,秦琛明離職後的部門也需要她出面幫助調整,此外謝姝還要參加電影節與年輕的新銳導演見面洽談······

甚至由於不久後就到了謝姝母親的忌日,謝姝得提前安排料理好工作才能擠出時間回香港掃墓。

緊趕慢趕甚至加了幾天班,謝姝終於在母親忌日前回了香港。

這次回家謝姝把謝裕也帶了回去,想讓她也去見見家人。

謝裕現在還不會說話,她在飛機上睡飽了,在墓地時睜著雙大眼睛望著媽媽。

掃墓時不知是不是被氣氛感染了,平日裏活潑的小姑娘安安靜靜趴在謝姝懷裏,左邊右邊張望來張望去,被換到爸爸懷裏時掙紮了兩下,被媽媽哄著親了親也就不鬧了。

從墓地回到家之後謝裕被阿姨抱走去餵奶,寶寶在阿姨的懷裏依依不舍地向媽媽伸手,謝姝坐在椅子裏朝她邊招手邊笑安慰她。

謝延岐手裏拎著雙拖鞋走來,謝裕t看到爸爸來了更著急了,在阿姨懷裏不停掙紮。

“你看,叫你晚點過來,她看到你來了更不想走了。”謝姝嘴裏埋怨他。

她對謝裕總是有些嚴厲的,不會屈服於她的可憐。謝延岐卻見不得謝裕委屈巴巴的樣子,他放下手中的軟底拖鞋,走過去把她從阿姨手裏抱過來,輕聲細語地哄了一會,等小女孩又喜笑顏開了,再把她交給阿姨。

謝姝坐在椅子上俯身脫掉腳上的高跟鞋,腳底踩上柔軟的拖鞋,下面墊著厚絨的地毯,她的雙腿和腳終於從磨人的痛苦中解放了。

“呼……生完孩子之後我應該把之前的鞋子扔掉的,人長胖了鞋都穿不下了。”

謝延歧在謝姝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把謝姝的小腿擡到自己的膝蓋上,按照懷孕時的習慣幫她按摩浮腫的小腿。

“香港的路不好走,穿高跟鞋肯定會難受。”

“來之前我想穿得正式一點,選的也是之前習慣穿的那些衣服,”謝姝扯了下腿上的黑色絲襪,“沒想到現在穿實在是不舒服。”

房門開合,兩人回頭望去,謝黎手臂上搭著他的西裝外套,正不耐煩地拽開脖子上的領帶。進門後他將手中的外套扔到僅剩的椅背上,身體重重地摔進椅子裏。

謝姝敲敲椅子的扶手,懶散地調侃謝黎:“看來還有別人被他的著裝折磨慘了。”

“我就不該換新裁縫做衣服,從手肘到領口沒有一個地方是舒服的。”謝黎對著謝姝擡擡下巴,“你穿的也不舒服?也是,哪有人穿這些會不難受。”

謝延歧猜測:“說不定是我們在外面站太久了,才勞累成這樣。”

“孩子呢?抱去睡覺了?”謝黎對他外甥女的興趣更多一些。

“嗯,剛······嘶······”

謝延歧的西裝褲上似乎沾了針形的樹葉,謝姝感覺她的小腿被紮了一下,刺痛感讓她下意識縮起腿,腳踝恰巧被他握在掌心。

謝黎睜開假寐的雙眼,擡眸問:“怎麽了?”

絲襪似乎被勾出一個洞,那塊裸露的皮膚正好貼在謝延歧的手心,輕薄的絲襪落在他掌心,像蛛絲在他手心裏結網。

腳踝像挨著鐵爐被燙得發癢,謝姝不自在地搖頭:“沒什麽,腳上被磨破了。”

謝延歧指腹在她的腳踝上摩挲,嘴上冠冕堂皇:“我等會給你找藥膏擦擦。”

房間總共一畝三分地的大小,他進門時兩個人立刻能察覺,任何動靜都瞞不過房間裏的三人,他們倆的小動作謝黎必然不會漏看。

這兩人間的暗流湧動引得謝黎眼皮直跳。

他很想說服自己接受他的弟弟妹妹是夫妻,有親密舉動也是情理之中。

但從道德倫理上謝黎實在是無法將他們的關系當成順理成章的事,他不是不知道謝姝的苦衷,也感激謝延歧願意獻身成全謝姝,他們兩個都沒錯,那做錯的人只剩下謝黎這個大哥了。

謝黎時常會反思,他在家庭裏到底做錯了什麽,才使得他的家庭變成如今這種畸形模樣——妹妹和弟弟成為了夫妻,妹妹的孩子將母親的哥哥當作爸爸。

若是想出來緣由,謝黎或許還能想方設法為自己開脫,嘗試原諒自己。可思來想去,謝黎都想不出他在弟弟妹妹的成長過程中到底犯了什麽錯,百思不得其解的後果就是歉疚越發加深。

尤其是最近幾天——他們母親的忌日,這種日子難免讓人心生悲涼,父親因母親離世而消沈,他這個大哥就要擔起自己的責任,他希望在天上的母親能不必擔心尚在人間的家人們,他企圖代替母親照顧家中的弟妹。

目光一旦從天上掉到地下,看見眼前氣氛暧昧的弟弟妹妹、以夫妻之名共同生活的弟弟妹妹,謝黎看了只會覺得自己對不起早早逝世的母親,恨不得重回母親墓地上多磕兩個頭贖罪。

除了贖罪以外,再也沒有他能做的彌補了。

他痛苦地閉眼,索性眼不見心不煩,撈起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推開房間的另一扇門:“外邊還有些親戚在,你們要是累就先休息,別在這熬了。”

“哥哥辛苦了,你也記得早點回去休息。”謝姝連忙跟謝黎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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