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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嗆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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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嗆人生》

“為什麽選了我結婚呢?”

晚飯後他們一起回了家,洗漱幹凈後換一身居家服,兩人面對面盤腿坐在床上,開始談話前他們承諾對方盡量坦誠。

蕭綏的第一個問題是他長久以來的疑問,謝姝誠實地解釋:“有幾個原因。一是因為我想要不會威脅到我的丈夫,你是演員,更讓我放心。二t是我那段時間感情上很喜歡你,我以為我們即使變成夫妻也能相愛。”

“你怎麽規劃我們的婚姻呢?”

“看情況,如果有一天你或者我有了真心相愛的人,那就結束。如果我們能和諧地過下去,作為夫妻一起變老也好。”

“如果那天我沒有答應你的求婚呢?”

謝姝這次思考了很久,她還是說了實話:“我沒有想過這種可能,你拒絕的話我會根據狀況再進行判斷,結婚確實能幫到我,但它不是必需品,我要衡量一下你是否值得我放棄這個幫助。但是我當時確實威脅了你,哪怕我們可以繼續當情侶,彼此心中也還是介意的,結果未必會比現在好。是我那時太心急了,我太想要一個勝負分明了。”

她也確實得到了,代價是一團亂麻的婚姻。

“為什麽這麽著急?我的意思是,你家裏不需要你那麽著急的。”

“嗯······這牽扯到很多。”謝姝換了個姿勢,她伸開腿手臂在後面撐著身體,在心裏梳理過後才對蕭綏說:“我的爸爸媽媽都是名人,在他們各自的領域裏被很多人崇拜,我不想一輩子只是被叫作誰誰的女兒,我想要讓我的名字被人記住。我現在二十六歲,這應該是我人生狀態的巔峰時間,之後可能會被健康之類的問題阻礙,我想要早一點在這個年齡做出更多成果,起碼在三十歲之前,我要創建一份基業足夠我未來耕耘,君衡就是我選好的土地。一塊好地也得用心栽培使用,地主會在我和謝鶴英之間抉擇,如果是別人我大可以跟他合作互助共享這塊田,但你知道謝鶴英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在君衡一天就是多養一天害蟲,我不能放任他肆無忌憚亂搞,越早踹掉他越好,這樣的想法多了就會著急了。”

“這麽討厭他?”蕭綏忍不住問了題外話。

謝姝翻了個白眼,“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沒用,我在這幾年的記錄裏看到他負責的所有影視項目都是賠的,他的失敗都不是市場或是競爭對手的因素,純粹是因為他不負責撂下的爛攤子。這種人給我端茶送水都會闖禍。”

“我記得他是你的兄弟。”

“關系遠得我奶奶都分不清了,這種親戚我寧可他不存在。”

問完這些問題後房間裏陷入短暫的沈默,蕭綏有個想問但不敢問的問題,他思考的空擋被謝姝抓準時機反攻:“換我來問問題吧?”

既然是夫妻雙方的坦誠,那麽蕭綏也要袒露自身,他點頭說:“好,你來問吧。”

“楊熙艾,楊導,他在你心裏是個什麽樣的角色。”

謝姝的第一個問題是蕭綏最難以啟齒的問題,他思考良久,回覆了真誠的想法:“在我心裏,他有點像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爸爸,是他讓我成功當上演員,讓我出名讓我賺錢,我就算真的叫他一聲爸也不算什麽,但他這個人是不配給任何人當父母的。”

說著他自嘲一笑,“我挺奇怪的吧?有了一個親生的爛爹還要找一個沒有關系的爛人爹彌補,圖什麽呢?出錢出力什麽也得不到。”

“你確實不該這樣做。”謝姝又換了個姿勢,她躺下來枕在蕭綏的大腿上,抱著他的腰說:“他不值得你付出這麽多感情,我也不值當,任何人都不值得,你應該把感情都留給自己。”

謝姝的頭發長的很長了,發絲鋪在蕭綏的膝蓋上,重得像雨天的風濕,沈沈的要把人壓垮。

蕭綏幫她攏了下頭發,低頭看著她說:“我要是能做到今天也不會拉著你秉燭夜談了。”

謝姝突然說不出回應的話,她選擇轉移話題來粉飾太平:“你跟我說說你的家人吧,有血緣關系的家人,婚禮的時候也沒機會見他們,我也沒時間拜訪他們,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我的丈夫家人是什麽樣呢。”

“有些事情和我在采訪裏說的差不多,我媽媽生我之後就走了,我跟爸爸和奶奶生活。我爸爸是個爛人,現在應該在某個南方城市四處躲藏吧,我每個月會給他打基本的生活費,過年過節再打一些錢當作紅包,錢應該都被他賭博輸掉了吧。我成名之後跟他商量過,以後他在外面不能自稱是我的父親,也不能向媒體透露任何關於我家庭的事情,為了這事甚至簽了合同,他目前表現的都還不錯。我奶奶是個很老派的人,思想和生活都是,她現在住在養老院,身體不好出行不方便,我經常去看她。至於我媽媽,我覺得她應該不想和我們這家人扯上關系,就沒有找過她,她現在過的怎麽樣,甚至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蕭綏以為在謝姝面前談論他的家人會讓他羞愧,畢竟謝姝的家庭是完美到散發出金光的家,家裏的人在事業上都有所成就,家人之間相互愛護相互支持,哪怕謝姝在外面把天都捅破了,她回家後依舊有人愛她保護她。

相比之下蕭綏的家庭就低到了塵埃裏,這是個一不小心就會被淤泥淹沒的家庭,只差一點蕭綏就會陷入掙不開的泥淖中,他的父親會拼了命吸幹他的血然後拋下他。

但真的講出口,蕭綏的心情卻意外平和,他沒有感到羞愧卑微,好像他講的是與自己不相幹的事情。

他垂眸看著謝姝輕笑時瞇起的眼尾,聽她說道:“是很適合拍成電影的人生。”

“希望不是一部爛片。”

“會是一部好電影的,如果讓我來制作的話。”

過了一會謝姝調整姿勢,面朝外面問他:“新年你要來我家嗎?”

年關將至,有些問題也要拿出來討論了。

新婚夫妻在春節期間的選擇無非四種,去妻子家、去丈夫家、各自回家和在妻子丈夫新組建的小家庭裏共同度過四種選擇。

謝姝是必須要回香港的,她一年裏見到家人的時間太少,只有新年的幾天有機會和家人從早到晚共處,讓她放棄這些時間去另一個人的家庭過節根本不可能。

“我不能讓奶奶在這一個人。”

“你可以帶著她去香港,我家可以照顧好所有人。”

“我相信你,”手指浸入謝姝的發絲間,順滑的頭發像一條清澈的小河,蕭綏耐心地說:“但她身體不好,不能坐飛機,私人飛機也不行,去不了香港的。”

謝姝撓撓下巴,“好吧,看來我們只能分開了。”

事實證明每天睡前半小時的夫妻談話時間有助於培養夫妻感情,或許是事業順遂給予了她好心態,以夫妻生活為主的私生活也變得單純和諧起來。

謝姝在新年前處理了手上幾個項目的大多數準備事項,財務部門在年終還要找她確認許多支出明細,年終審計則是忙中添亂,超負荷工作的後果就是在春節期間謝姝花費了絕大部分時間來休息保養。

“昨天晚上八點你就睡得不省人事,今早十點鐘才起床吃早午飯,現在下午三點,你又要回去睡覺。”謝黎不理解地看謝姝,“難道結婚會改變人的生理構造嗎?”

謝姝捂著嘴打哈欠,努力睜開眼睛應付哥哥的問題:“我真的很困,前兩個月都沒有時間睡覺,回家了才能睡。”

謝延歧端來一盤點心輕放在棋盤旁邊,扶著單人沙發扶手坐下後說:“難為你困成這樣還替我下棋。”

說著他從謝姝手中拿回棋子,作為謝黎的對手重新排兵布陣。謝姝卸下負擔倒進沙發裏,捂著嘴又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給自己倒茶配點心。

“我覺得可能是家裏的飯做太多碳水了,多吃兩口就困了。”

“少找借口,”謝黎放下一枚棋子,“你每天除了吃飯就是睡覺,二十六歲過完年就是二十七歲的人了,不說誰看得出你結婚了。”

謝姝撐著腦袋懶洋洋地反駁哥哥:“非要別人看出自己結婚幹嘛,我知道自己結過婚就夠了。”

謝延歧的棋子敲了下棋盤,到結婚的話題上,他突然問道:“你沒跟蕭綏聯絡嗎?新婚夫妻不一起度過第一個新年本來就不尋常,你還不多跟他聯絡?”

“你們這些沒結婚的人不懂,”謝姝有她自己的道理:“夫妻是一種很尷尬的狀態,在戀愛的時候我還有很多話要跟他說,變成夫妻之後那些話我就很難說出口了,想說點別的什麽,又覺得沒必要。可能給對方空間更合適吧,我們還有很多面對面說話的時間,不用在這時候著急。”

謝黎精準總結:“至親至疏夫妻,結婚了什麽都變了,果然還是訂婚狀態最合適。”

“訂婚狀態下處理各種意外情況也比正常婚姻狀態下方便。”

謝延歧表示讚同,倒不是因為他切身體驗過已婚和未婚的區別,只是他的工作最近接觸到這些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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