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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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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

一片嘩然中《粉紅女郎》翻拍開播了,播出的一整周收視率都很可觀,網絡上關於劇情的議論也層出不窮,關於女性、成人、社會、原生家庭······這些討論出現在互聯網的各個角落。

播出前謝姝還擔心情節尺度太過會引起觀眾的逆反心理,好在現代人的思想已經有了變化,能接受看起來不那麽符合傳統儒學思想的劇情。

關於楊熙傑的性騷擾上訴結果當然是不通過,不過謝姝不在意法庭上的宣告,社會輿論影響都滿足了她的作品播出要求,她的目的達到了。至於楊熙傑本人等於是社會性死亡了,今後他身上無時無刻不貼著“性侵犯”的標簽。

去年制作的項目都取得了不錯的成就,事業上的順風順水讓謝姝的心情緩和,她漸漸能接受生活裏缺少何溫洺了,習慣了不能給他電話或信息傾訴自己的現狀。

心情大好,體重也漲了回去,身材回到年初的模樣,和人說話也愛開玩笑,身邊人都是笑聲連連的。

某天謝姝接到了蕭綏的電話,他主動打來電話卻沈默不語,謝姝不催促他只把手機放在一旁聽著,讓蕭綏聽著她辦公,手下修改完方案才拿起手機說:“要求情就說話。”

蕭綏聲音發悶:“我不求情。”

“你不求情打什麽電話?”謝姝倒進椅子裏,通過電話冷嘲熱諷:“你這輩子都只會被你的伯樂用恩情挾持,上次他新妻子出事,就是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幫他。現在他弟弟出事,你準備怎麽求我放過他?這次跪在我面前可不夠了。”

“你能放過他嗎?”

“如果我想。”

“你要怎麽樣放過他?”

“我會放出法院的判決書,以上訴人的身份證明他是清白的。”

“這次你想要我幹什麽呢?”

“你能給什麽呢?”謝姝不習慣地撫摸耳畔的短發,“這樣做我的信譽會受損,那些站出來說話的女藝人也會被質疑,你覺得你給出什麽能抵償這些損失?”

蕭綏的呼吸輕輕的,他在沈思片刻後說:“你都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就不要捉弄我了。”

“我沒有捉弄你,”謝姝無聲地打哈欠,“你要是能拿出打動我的東西,我就實現你的願望。”

“你到底要什麽?”蕭綏屢次得不到答案,語氣變得煩躁起來,後來說的話把謝姝都嚇到了。

謝姝眨眨眼睛,“你那邊沒有別人吧?不然會有人以為我們在phone sex。”調戲他一句,也要說句正事了:“你就算真的跪下給我舔,也是不夠的。而且就算我現在放過他,他的名聲也回不到之前了。你敬愛的楊導給你的任務本來就是不可能完成的。”

蕭綏在電話那頭深深嘆氣,抱怨般:“你就是在玩我。”

“你本來就知道這件事不可能,還非要給我打電話。”謝姝從椅子上站起,活動頸椎和手臂,“呃······本來就是送上來讓我玩的。”

蕭綏聽出了她的好心情:“你不生氣了?”

謝姝笑笑,說:“我本來就不生氣,夏天的時候天氣不好,狀態也不好。”

誰都知道這只是虛飾的言辭,蕭綏了解謝姝的低谷期,那份沮喪不止是天氣不好引發的。

既然謝姝想讓他相信,蕭綏就相信。

“我心情好不好不重要,”謝姝在辦公室裏踱步,“你完不成楊導的任務怎麽辦呢?”

蕭綏遲鈍地反問:“怎麽辦?”

謝姝貼著墻壁撐腰站著,聲音通過電話線編織蛛網:“我理解你報恩的心態,但不能一輩子都獻給他吧,你為什麽不試試從他身邊走開?你完全可以找一位年輕有能力的導演合作。”

蕭綏聽出她的意思了,嗤笑一聲說:“你又缺男主角了?”

“手上有個不錯的劇本而已。”

“我不能當你的男主角,”蕭綏的聲音輕輕的,“再跟你一起工作,這次一定會鬧出新聞的,粉絲和媒體會揣測我們的關系,會整理我們戀愛的時間線。你還不想接受我吧?”

謝姝保持沈默。

蕭綏不知是在勸自己還是在勸她:“等到哪一天我沒有那麽多想法了,你再請我當男主角。”

電話在沈默中掛斷後,謝姝馬不停蹄地打了另一個電話:“柳姨,是我,我們前幾天說的劇本,我試過問問蕭綏了,他抽不出空,我們就把主角改成女人吧?好,辛苦您。”

蕭綏不會知道他單方面的心痛和表白只是謝姝用來勸說編劇的工具,謝姝根本不想邀請他演男主,她想要的是蕭綏的拒絕,借此名正言順地讓柳婉把電影主角改成女性。

無所不用其極,連別人對她的感情都能利用。

謝姝一向如此。

比起電視劇和綜藝,謝姝更喜歡電影的制作。

只有作品在大銀幕上播放,也只有電影導演的鏡頭,才能讓謝姝確切感到制片人工作的意義。

電影是完全不同的,它是淩駕於所有媒介之上的意識形態,它統治主宰影像世界的一切,是一個世界的君主。

而謝姝,是制作君王的人。

“這部電影有兩個主角,母親和女兒,母親不愛女兒,因為女兒是傷害她的人的孩子。女兒也不愛母親,因為母親一直對她很粗魯,她不想愛母親。突然有一天,女兒離奇死亡,這個從未走出鄉鎮的母親開始出走,去追尋女兒死去的真相。”謝姝滿懷誠意對紀行說:“把越衡給我吧,這個角色一定讓她大放異彩。”

紀行不置可否,仔細詢問:“導演是誰?”

謝姝早有準備:“許琳,你知道她,金馬獎最鐘愛的導演。”

“你想要她演哪個角色?”

“女兒,很貼合她的年齡。”

“是嗎?”紀行挑眉,“我怎麽感覺母親更像主角?”

謝姝預料過紀行的問題:“雙女主,兩位都是主角,女兒的戲份比母親還多。”

到此為止謝姝給出的條件紀行都挑不出錯,但她還不放心:“母親你要找誰演?”

“溫言樂,”謝姝直言:“她是這部電影最好的噱頭。”

奧斯卡提名女演員的新作,沒有人會不感興趣。再加上越衡和溫言樂二搭,上一次還是姑侄的兩人要演母女,效果會如何?

觀眾有了好奇心,電影就有了票房。

“我不是不放心你,”紀行還心有餘悸,“但溫言樂的團隊你知道的,一點不聽勸,除了惹麻煩就是惹麻煩。”

謝姝從容地安撫紀行:“姐姐,你不要擔心,上一次我能讓他住手,這次我也能壓住他。王誠沒那麽麻煩,一切問題都可以由我處理。”

王誠作為溫言樂的經紀人有實力不錯,可王誠這個人獨斷專行,他奧斯卡前的動作根本沒有征求過溫言樂的同意,做法也違背了溫言樂的本意。有了這麽一回,溫言樂不再信任他,他們之間的關系輕輕一撬就松開了。

沒有藝人信任的經紀人,是寸步難行的。

謝姝在制作電影中得心應手,蕭綏卻在他的新電影拍攝裏格外無所適從。

蕭綏不去做謝姝的男主角,部分原因是他不能和謝姝一起工作,另一部分原因是他還有別的電影拍攝。

他已經有一年沒拍楊熙艾的電影了,除了時間被謝姝的制片占用以外,楊熙艾本人也疲於電影拍攝這件事,就像謝姝說的,他t老得失去了所有創作欲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親弟弟名聲掃地帶給他的危機感,還是想要證明自己創作能力不減,楊熙艾年初時突然開始籌劃拍一部電影。

蕭綏一直是他的禦用男主角,他開口,蕭綏沒有拒絕的理由。

萬事都商定好了,一看劇本,蕭綏反而懵了。

楊熙傑作為編劇能力低下是不錯,但他的劇本還能稱得上是劇本,有電影劇情基本的橋段,足夠滿足一個半小時的基本時常。

他手上拿著的劇本甚至不能算劇本,更像是一個長篇小品,用馬丁斯科塞的話來說就是“一點也不cinema”,而這“一點也不cinema”的電影就是蕭綏要演的劇本。

開拍之後的每一場戲都讓蕭綏沮喪,人聽過實話就很難再被虛妄迷惑,在片場的時間裏他確切地感受到自己作為演員的生命在被消耗。

蕭綏不禁開始思考,如果自己今後只能演這樣的劇本,他會變成怎樣的演員。

他的聯想和春天的樹一樣蓬勃生長,蕭綏開始好奇謝姝拿來邀請他的是怎樣的劇本,如果是謝姝會給他怎樣的角色,她會請來怎樣的導演拍攝他的影像······

想的越多,蕭綏就越沮喪,他意識到在《第一爐香》劇組的時間是他作為演員最幸福的時間,導演雖然初出茅廬卻擅長觀察調試演員,與他搭戲的演員無不是優秀的人才和天才,制片人在幕後把所有事情料理好,他需要做的只是上臺領取與他的演技相稱的榮耀。

簡單幸福的時光竟然只有那短短的幾個月,從那以後蕭綏還是要回到他演員生涯的地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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