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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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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情人》

“人都走了嗎?”

等到在樓梯上聽不見許多人的聲音,謝姝才下樓探頭問謝延歧。

“都走了,出來吧。”

謝延歧把客廳裏的酒杯一起收到洗碗機裏,謝姝安心跟著他走進廚房,從冰箱裏拿啤酒喝。

她對啤酒一向是敬謝不敏,但謝延歧冰箱裏的啤酒謝姝沒見過,好奇心使然,她淺淺嘗了一口。

酸味和苦味在味蕾上迅速擴散,口感堪比謝姝小時候喝的中藥,她震驚地看向不提前提醒她的謝延歧,發現他還在偷笑,更生氣了。

“哥哥!”

謝延歧笑著上前拿走她手裏的啤酒,逗她:“上面都寫了是黑啤,還要怪我不提醒你?”

“那是德文,我怎麽會認出來?我以為是什麽新鮮好喝的飲料,你居然就看著我喝!”

苦澀的味道在嘴裏久久不散,謝姝用力瞪著他。謝延歧很會拿捏逗小孩的尺度,他趕忙賠罪:“是我的錯,有這麽苦嗎?好吧,我給你找瓶好喝的。”

謝延歧從酒櫃裏拿出了好幾瓶酒,找出一個杯口很大的玻璃高腳杯,倒了三份普洛塞克,兩份阿佩羅,一份蘇打水,加了橙子和橄欖。

酒杯裏的顏色很像日落時黃昏的天空,介於橙色和紅色之間,端在手裏指甲都被染成瑩瑩的橙色。

“我在意大利玩的時候一直想嘗嘗,bar裏每次都配spritz賣早餐,但那時候太小了,不放心在外面喝酒。”謝姝嘗了一口,確實比啤酒好喝很多,對著哥哥又喜笑顏開了,高興地道謝:“謝謝哥哥。”

謝延歧托著下巴看她貓似的小口小口喝酒,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他說:“在意大利一天三頓都喝橙光,一頓沒喝過,根本就不算去過意大利。”

上次在意大利飲酒過度發生了什麽還歷歷在目,謝姝至今還對酒心有餘悸:“上次在意大利喝完酒跟何溫洺發生了好多麻煩,可再也不想重演了。”

謝姝沒有把個人感情昭告天下的愛好,她的戀愛沒有告訴任何人。

可是身陷愛情的人不需要廣而告之,她的眼角眉梢、語氣語調都在暗示隱秘的感情與關系。

“你們還和以前一樣要好?”手指在臺面上舒展,謝延歧語氣平常地問她。

“現在我們在一起拍電影,本來我以為私人感情和事業攪在一起會有點麻煩,但跟他合作比我想的還要好。”

伸展的手指一根根收回來握成拳,謝延歧不對她的工作做出評價,盯著酒杯裏落日的顏色逐漸褪去,他沈默地笑笑,是宛如黃昏的寧靜笑容。

在洛杉磯停留了不到兩周,合同簽訂後謝姝立刻坐飛機回鼓浪嶼。

和謝延歧告別沒有多少不舍,既然他答應了過年回家,那半個月後就能再見了,不需要傷感難過。

回到鼓浪嶼,在片場看過一遍,再次確認從主演到工作人員都在認真工作,想到發行權的出售一切順利,謝姝此時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

於是她大手一揮,安排了整個劇組的新年聚餐,既是交際也是祝賀。

或許是劇組女性員工人數比一般劇組多的緣故,聚餐的氣氛一片美好祥和。男性員工顧及著喝酒的人少,沒有無休無止的勸酒喝酒,沒有人在桌上喝得嘔吐不止,大家在酒水上點到為止,用交流和食物充作人際關系的潤滑劑。

“入行八年,第一次見這麽素的聚餐。”

蕭綏放下酒杯,裏面是白水。他明天還有戲,喝酒會讓他的臉水腫,晚上也只喝果汁茶水。

謝姝對聚餐的氛圍格外滿意,對蕭綏說:“不好嗎?我希望我的劇組一直都能這麽安詳。”

“還不錯,”蕭綏少年老成地感嘆:“年齡大了就喜歡安靜的場合,我也差不多到這個年齡了。”

謝姝的酒杯裏種類很豐富,飲料兌酒喝起來好喝也不醉人,她用作弊的方式扛過一波波的敬酒。聽了蕭綏的感慨她差點以為自己醉了,問他:“你不是才二十六歲嗎?還很年輕呢。”

蕭綏的擔心有理有據:“二十六歲的時候不考慮多一點,不想著早點轉型,三十六歲就會沒有戲演,娛樂圈是最殘忍的地方。”

“那可怎麽辦?”謝姝悄無聲息地把杯裏的酒倒給何溫洺,給自己倒了白水,“下次有年輕帥哥的戲我還不能找你演了?”

他意外地挑眉,困惑地問道:“你還準備拍電影嗎?”

這話讓謝姝頗感意外,哪怕知道蕭綏是不好懂的一類人,她還是驚訝地反問:“你為什麽會認為我以後不想拍電影了。”

理由數不勝數,蕭綏挑挑揀揀,說了他認為最客觀的:“這個劇組的模式跟大多數劇組不同,這一次奏效了,下一次不一定會奏效。想要繼續拍電影,就得跟大眾的方式趨同,你會想用那些大導演的方式拍電影嗎?”

“我為什麽不能繼續現在的模式?”聚餐時謝姝沒有戴眼鏡,她一笑,漂亮的眼睛就藏了把小鉤子,無聲地吸引旁人的目光。她耀武揚威般發表宣言:“我現在怎麽拍電影,之後也要這麽拍。要改變的人絕不會是我。”

許多年之後,蕭綏和謝姝的關系歷經千帆,跟現在相比早已面目全非。蕭綏卻對這晚謝姝的高傲記憶猶新。

那是······蕭綏從未見過的光彩,一雙沒有受過苦的眼睛難得停留在他身上,寧肯改變整個行業也不會改變自己,她的驕傲可以稱得上狂妄。

他羨慕她毫不收斂的光彩,嫉妒她沒有苦難的過去,又仿佛是被燭光吸引的飛蛾,為了親身感受光亮奔赴在飛蛾撲火的路上。

那一刻蕭綏想說些什麽,他迫切地想說些什麽打斷自己的神思,卻被別人的聲音吸引:“他不演,我來演,姐下次有戲還要找我。”

那是他熟悉的圓鈍面龐,和他靈魂中的另一部分殘忍相愛的角色。越衡在劇組呆的時間久了,也逐漸放松下來,能和別的主演開起玩笑,她越過蕭綏和謝姝說:“只是下次片酬不能這麽低了。”

謝姝欣然同意:“下次我想用這麽低的片酬請你,紀行也不會允許了。”

“在說什麽呢?”何溫洺和柳婉說完話,轉頭加入他們的談話。

越衡大概多喝了兩杯酒,今晚比往常活潑許多,搶答道:“謝姝說以後還要找我們拍電影。”

“先請的可不是你,是我。”蕭綏恢覆了社交狀態,也開起了玩笑。

謝姝對他們的熱情敬謝不敏:“二搭的男女主角我可不敢用,很容易票房滑鐵盧的。”

何溫洺詫異問:“你不是不信這些?”

類似女人坐器材箱會倒黴的t迷信謝姝是全然不信的,在她看來這純粹是對女人的打壓蒙騙。但男女主角搭配上的風險謝姝一般會相信,迷信背後有市場檢驗的道理,觀眾會因為重覆的臉蛋搭配而疲乏,這是不可置喙的。

“我還是會選擇性地相信的。”

說笑中聚會平穩地結束,各人各自回房間休息,明天還有工作,前一天的玩鬧總不能影響正事。

久別重逢,回到房間後謝姝自然跟何溫洺做了一段時間的睡前運動。

他們很熟悉對方的身體了,知道哪種方式能讓對方感到快樂和紓解。酸軟的小腿搭在床邊,謝姝想並上腿,卻被他屢屢阻止,大腿的皮肉被吮得發紅發麻,手下的毛發蹭過小腹,謝姝想把他拽走。

“你起開······我沒有感覺了。”

人是走了,麻痹的下體又一次被填滿,腰身難抑地拱起,體內的潮水一波波翻湧,呼吸都被海水淹沒了。

謝姝站不起來,她讓何溫洺先去洗澡,她躺在原地慢慢平覆呼吸。

門鈴被人按響,謝姝不想搭理,但綿延不絕的鈴聲惹得她心煩,謝姝只能披上浴袍下床開門。

“是客房服務嗎?放在門口就好。”

一開門,謝姝和蕭綏冷不丁對上了眼,雙方都頗為意外。

謝姝奇怪蕭綏這麽晚來敲他們的門,演員找導演也不該是這時候。

蕭綏意外的理由就有些難以啟齒了。

運動會給人的面貌產生影響,就好比謝姝現在,神情上稍顯疲憊卻神清氣爽,如果僅憑神色還看不出她做了什麽,那麽眼色向下一掃,就不難發現謝姝浴袍外的皮膚泛出粉紅色,鎖骨附近還有明顯的紅色痕跡。

蕭綏被嚇得後退兩步,謝姝懶怠的神經還反應不過來,疑惑問他:“有什麽事?”

她一說話,蕭綏神色更緊張了。

他一點都記不起來敲門是想說什麽,喉嚨艱難地發出幾個音,怎麽也說不出完整的話,跟謝姝大眼瞪小眼半晌,下頜和脖頸的線條緊繃著,突然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姝莫名其妙地回了房間,何溫洺也從浴室裏出來了,他濃密的頭發散亂著,發絲掛在睫毛上,甩甩頭把頭發都甩到後面,露出清澈的眼睛,他問謝姝:“誰來了?”

“蕭綏,”浴室裏的水聲隔開了她的聲音,“來了什麽都沒說就走了,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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