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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訪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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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訪吸血鬼》

按照謝姝的計劃,她想要《第一爐香》先在五月的戛納電影節上亮相,利用影評人的評價在國內的社交媒體上掀起一波熱議,六月一整個月都將專註於宣發,蕭綏將主要負責參加訪談和綜藝宣傳,七月在國內院線上映。

算上補拍剪輯配音等等時間,電影必須在二月左右完成拍攝,緊趕慢趕時間還是緊巴巴的。

問過何溫洺的進度,他最快也只能在年前完成大致拍攝。

“演員們的狀態還可以嗎?不會太緊張吧。”

“都還不錯,蕭綏十月份差不多有狀態了,他好像把越衡當成另一個人來演,效果還不錯,他們之間很有火花。”

“好,我先掛了,有突發情況隨時聯絡我。”

謝姝掛掉電話紀行正好端著兩杯咖啡回來,兩杯都遞給謝姝,坐下後好整以暇地端詳她的臉色,驚奇道:“你的鏡框都遮不住黑眼圈和眼袋了,是有多累啊。”

聖誕節飛到洛杉磯,午夜前都在派對上跟人觥籌交錯,午夜後在謝延歧家呆到將要天亮,立馬又坐飛機回來找紀行商談宣發的事情,將近兩天沒有合過眼的謝姝和往常一樣禮貌笑笑,“說這些有什麽用,趕緊把事情談完,我們都好早點放假。”

端起咖啡杯,咖啡的熱氣撲到眼皮上,在外面被冷風吹拂過的眼睛幹澀得睜不開,謝姝幹脆放下咖啡杯,翻閱起紀行交給她的策劃。

“我在飛機上看過一遍電子版,大體上是沒問題的,不愧是大公司,做事又快又有章程。有幾點我想提點建議。”

本來紀行還在感嘆大小姐出來工作也有她的不容易,一聽到正事立馬正色,洗耳恭聽她的建議。

“你們的提案裏關於越衡的紅毯造型,建議是她先租小品牌的禮服穿。”

“有什麽問題嗎?”紀行心態平和地解釋:“沒有名氣的藝人基本都是這種做法。”

紀行的辦公室裏開了空調和加濕器,謝姝眨眨眼睛,不比她剛進來的時候幹澀了,她再次端起咖啡,提出意見:“有兩個理由,一個是越衡的財務狀況,她哪怕拿到片酬也不一定能負擔一整套造型的費用。”

紀行這才想起來越衡有多窮,她以前帶的藝人不乏從龍套爬上來的,卻少有她這樣直接從龍套當上主角的,其他十八線演員該有的存款她是一點沒有。

“另一個理由,是小品牌的禮服未必能在戛納的紅毯上不遜色,戛納的紅毯有數不清的愛豆和網紅擠上去,你難道想要電影的女主角連沒有作品的網紅都比不過嗎?”

說罷喝了半杯發酸的黑咖啡,冷眼靜靜看著紀行犯難。

這是個難以解決的矛盾,不想被小明星和愛豆比下去,就要拿出重磅的禮服首飾搭配。可越衡沒名氣沒作品,一般不會有大品牌願意在紅毯上dress她,要她拿錢自己買或租,越衡絕對掏不出那麽多錢。除非她作為經紀人能夠在電影上映前為越衡爭取到大品牌的支持,這其中要耗費的就不止做個提案的心力了。

“也有別的辦法,”紀行提出其他處理方式,“以其他藝人的名義借來禮服,但穿是給越衡穿。”

謝姝想也不想否決了:“姐姐,你自己也知道這種辦法很冒險吧。”

不光會讓越衡被其他藝人的記恨,一旦被粉絲或媒體發現,越衡必定要被掛在熱搜上辱罵,作品未出新聞先行一步,於電影和她自己都絕對不是好的開頭。

“那你說還有什麽別的辦法?”紀行把難題拋出去。

放下空杯子,謝姝抿唇淺笑,胸有成竹地拿出她的提案:“紅毯上的禮服不止出自大品牌小品牌,還有許多商業上一般但藝術上很有成就的個人設計師或小眾品牌,我們何不試試從他們身上入手,或許越衡在他們那裏更容易獲得認可。”

並不是謝姝比紀行高明多少,這是國內明星造型的很大一個誤區,似乎紅毯上除了中東高定和代言品牌的衣服以外就沒有別的禮服選擇了。事實上除了那些全球知名的品牌,許多所謂二線品牌甚至小眾品牌的衣服設計更適合穿上紅毯。

紀行蹙眉,“是個折中的辦法,但實施起來不太容易吧。我和他們從沒有過合作,一上來就請人家借衣服。”

“不用擔心,”謝姝鏡框後的眼睛透出計謀得逞的光,“我已經安排好了。”

謝姝在洛杉磯參加的派對不可能一無所獲,她還在那晚和她挑選好的品牌創意總監搭上話。

其實不算麻煩,謝姝的祖母在那位創意總監手裏定制過近一百套禮服,謝姝有幾次生日的禮服也是出自那位設計師之手,這種祖輩流傳下來的人脈讓謝姝的談判相當順利。

她只需要再向他介紹越衡的迷人之處,告訴設計師她的女主角有多麽適合他們品牌的調性氣質,對方就會驚喜地同意合作。

“你可以發郵件向他們的公關征求合作,他們在內地沒有設置分部,可能要麻煩你多打幾個跨國電話了。”

至此紀行已經明白了,謝姝來之前就有了她的決斷,今天從頭到尾所謂的建議和勸說只是為了讓她同意她的決策,顯得自己並不獨斷專行反而擅長聽取意見。

紀行無奈扶額,“下次你可以直接告訴我你的辦法,不用這麽彎彎繞繞。”

“那怎麽行?”謝姝喝完第二杯咖啡,“凡事都要商量著來,不然總會有人不高興的。”

於是她們商量了一下午的宣發方案。

紀行看著謝姝在她的辦公室裏侃侃而談,媒體、輿論、路演······她熟悉所有的領域,深刻地知道現代人想要看什麽,會因為什麽而興奮討論。

她的人脈背景無疑是強悍的,能讓她天生站在更高一級的平臺,做事也比旁人更容易。撇開這些家庭因素,她的個人素質也比同齡的年輕人高出許多。

二十四歲的年齡,大學生從象牙塔出來還沒兩年,正是懵懂無知的時候。她卻一個人接下一部投資千萬的電影殘局,利用人脈和她的口舌眼光盤活整部電影,周旋於各方之間讓這部電影的路走得更順。

換個角度想,她的能力根本無法撇開家庭背景,如果沒有家庭厚實財力人脈的培育,她也無法長成今天的模樣。

老話說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雖然紀行人生前幾十年都在身體力行地否定這個觀念,但她在這個年齡遇到了謝姝,心不甘情不願地承認了諺語流傳至今自然有它的道理。

紀行就在半出神的狀態下敲定了策劃方案,因為基本是謝姝在提出改正意見,她聽完在腦子裏過一遍之後表示同意即可。

甚至時間上也把控得正好,下班時間謝姝正好說完,讓紀行免遭加班的噩運。

“你去哪?要是順路我送你一程。”

她們一起到停車場,謝姝正好沒開車,她正準備打車走,隨口回答紀行:“我要去醫院,姐姐也順路嗎?”

車燈閃了兩下,紀行站在車門邊,熱情地揚聲道:“順路,我家就在醫院旁邊,你上車吧,免得打車了。”

盛情難卻,謝姝上車了。她們兩人都是善於交際的類型,一路上有講不完的話。

先是紀行表達了對年輕人身體的擔憂:“這個時候去醫院是查什麽啊?年輕時候一定要註意身體,不然到我這個年齡就麻煩了。”

窗外不停倒退的景觀樹是一派蕭索的枯萎模樣,讓前段時間多駐留在鼓浪嶼的謝姝視覺上還難以適應,在洛杉磯看到的景觀也和內地相差甚遠。被咖啡壓制的困意慢慢湧上,幾個晃神間她一時分不清自己處在何時何地。

悄悄打了個哈欠,謝姝不在意地說:“去看婦科,我最近生理期有點紊亂,今天正好有空,去查查有沒有什麽問題。”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紀行忽地想起坐在副駕駛座的大小姐有個如膠似漆的男朋友,聯系到“婦科”和“生理期”等詞匯,她產生了合理的驚人聯想,一時間難以壓抑內心的波瀾。

等到綠燈車開了,紀行小心翼翼地試探:“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是······我是說有可能······”

“你覺得我可能是懷孕了?”謝姝還是疲憊不堪。

“我覺得是一種可能。”

“可能吧,”謝姝看起來一點也不在意她會懷孕這種事,平淡地自言自語:“最好不是懷孕,不然麻煩就太多了。”

紀行是生育過的,她讚同地點頭,“確實,懷孕一直到生產前都要註意t。”

謝姝聽了她的話反而清醒了,無奈地笑了一聲,難得直來直往:“姐姐,你誤會了,就算真的懷孕,我也不會留著它生下來的。”

紀行吃了一驚,心情焦灼起來,急不可耐地問:“為什麽?那是個孩子啊。”

“就是因為那是個小孩,不是貓狗,我才不會隨便生下來。”謝姝早有她的打算:“對一個小孩負責是我想都不敢想的難事。我今年二十四歲,我制作的第一部電影馬上要出現在大眾視野裏,我在這個時候懷孕生子就要暫時舍棄我的事業,怎麽可能呢?生下孩子之後我又有什麽時間來陪伴照顧他?”

“可是你不缺錢,請人照顧孩子就好了。”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是在保姆而不是父母的陪伴下長大的,根本就違抗我生小孩的初衷。況且我懷孕生子,我和何溫洺怎麽辦?這是我和他的孩子沒錯,可我們的關系還沒到可以結婚然後共同撫育另一個生命的地步。不結婚就參考國外的做法,我們依舊是男女朋友,但共同撫育孩子,等到哪天結婚了就名正言順萬事大吉,要是分手了還藕斷絲連的。麻煩多得我數不清,怎麽說我也不會留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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