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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薩布蘭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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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薩布蘭卡》

放眼娛樂圈所有還在活動的男演員,毫不誇張地說,蕭綏無疑是金字塔頂端的那一批。

年僅十八歲便參演大導作品,扮演了一個誘惑家庭主婦出軌的年輕男學生,憑借角色本身的魅力和出眾的演技,雖身為配角卻在電影放映後占據了大多數觀眾的註意。

一夕之間一炮而紅,說的大概就是他。

如今二十五歲,七年來他出演了大大小小的電影,幾乎每一部都拿下了國際獎項,他的演技也飽受讚譽。

謝姝選他的原因不光是他演技好。他在第一部電影裏和女主之間的對手戲至今還在網絡上四處流傳,奠定了他特有的內斂性感氣質,加上稍顯陰郁的英俊外表,再不會有人比他更適合喬琪的角色。

這麽一位完美人選,謝姝對她的選擇卻並不堅定,是因為蕭綏這個人的性格太不可控了。

他少年成名,初期經紀公司給他的宣傳都是科班出身的演技天才,家境優渥,出於愛好才逐夢演藝圈的。本來t是條很穩妥的路徑,卻被他在采訪中自己否決了。

“家境優渥?哈,這應該是我活了十九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英俊的少年嘴角勾起輕蔑的笑,“我爸爸是個酗酒賭博的爛人,我媽媽是被爛人拖累的可憐人,我在小衛生所被生下來,哭出來一聲就被媽媽丟棄了,養大我的是年老的奶奶。這種開場怎麽是家境優渥。”

如果就照著這樣的路線宣傳下去也未嘗不可,多談談自己悲慘的童年,勾起觀眾的愛憐,說不定效果比預想的更好。

可他依舊很不配合,在節目裏主持人問到養大他的奶奶是什麽樣的人時,蕭綏立刻冷下臉,冷淡地對主持人和所有觀眾說:“人喜歡探究別人的過去,我都理解,但我並不想拿出自己的經歷娛樂觀眾,也不想利用不幸引來觀眾的愛。我希望觀眾因為我的角色愛我,因為我的演技愛我,而不是為了別的附屬因素。”

他的不可控並不只局限於個人的發展,連電影播出時需要的男女主演炒作也一概不配合。宣傳期間訪談中被問到暧昧的問題時,女主演在一旁嬌羞淺笑不語,他直接用一句“絕對不會和同事戀愛,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斷絕了所有可能。

把他拉進自己的劇組,等同於把定時炸彈放進自己家裏,必須提前為爆炸準備好應急預案。

“他很好,他和越衡應該也能擦出不錯的化學反應,問題是他沒那麽好簽吧。”

謝姝嘆氣,“我打聽過,他的檔期已經滿了,過一段時間要進一個新組。”

都進了劇組了,那把他要過來是不太可能了,除非蕭綏願意承擔那張合同的違約金,可對藝人來說這風險未免太大了。

於是何溫洺拍拍謝姝的手臂,說:“我們可以再找個備選。”

退而求其次不丟人,對制片人來說不可能事事都如願以償,得不到首選的演員是再平常不過了,就算謝姝選了次一級的男演員也不會有人質問什麽。

可謝姝極少將就,她總是想要最好的,總是想把一切做到盡善盡美。哪怕知道事情難辦,謝姝還是癟癟嘴不死心說:“再想想辦法,我想想能不能把他撬過來。”

一般進組前蕭綏是不會參加太多社交活動的,太嘈雜的環境會讓他無法專註,他需要時間和空間幫助自己來進入角色,這樣才能保證進組後演出的質量和效率。

人們稱呼他為天才演員,卻不清楚天才演員也不能在演出中做到輕松自如。或者也可以說他還不夠天才,做不到隨時隨地進入角色。

這天來參加婚禮是迫不得已,新郎是發掘他的導演,念著往日的恩情,他也不該缺席,哪怕只是露一次面。

蕭綏不是墨守成規的人,相反,他處事松散隨意,也不太愛對別人的事發表看法。所以哪怕心底清楚今天的婚禮是中老年導演和成年不久的年輕女人的結合,蕭綏也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一絲個人情緒。

他和所有賓客一樣,祝賀了新郎新娘的新婚之喜,然後安靜地站到一邊充當背景板。

漫長的中式婚禮對他毫無疑問是折磨,等到主持人玩起“抽到號碼的人上臺去接吻”的游戲,蕭綏崩潰地閉了閉眼,彎著腰從座位上逃走了。

溜到酒店的花園裏呼吸了一會新鮮空氣,腦袋裏的神經略放松看些,想到一會回去還不知道要被灌多少酒、拉著拍多少合照,頭又隱隱痛了起來。

花園裏的花開得太好,鬧騰地發出熏人的花香,蕭綏頭腦有些發暈,依稀聽聞附近有人在說話,後知後覺發現原來這裏不止他一個人。

“我後天大概會飛去那裏一趟,你先幫我做準備,麻煩你了。”

高跟鞋踩著地面的聲音向他這邊靠近,有人從陰影裏走出來,她穿一身黑色,貼身的紗質無袖上衣,和寬闊的黑色長褲,褲腳下露出一雙紅色尖頭皮鞋。察覺到這邊有人,她目光流轉望向蕭綏,月光下若隱若現的陰影間,她的眉眼仿佛是朵黑色的大麗花。

她盈盈一笑,輕聲對他道歉:“打擾你了,先生。”

蕭綏回以微笑,出聲道:“沒關系,這裏也不是我的私人領地。”

“您也是從裏面的婚禮出來的?原來不止我一個人累了。”

那過分漂亮的女人在靠近他,蕭綏沒有後退,站在原地等她走近。離得近了才會看到她穿的衣服露出了腰,並非不盈一握的纖腰,但一定很柔軟。

“原來是蕭先生,”她像是才認出蕭綏,抱歉道:“看來還是我打擾您了。”

作為電影中常出現的公眾人物,蕭綏在外面總是免不了被認出身份,往日有帽子眼鏡遮掩倒還好,今天盛裝打扮來參加婚禮,會有人認不出他才奇怪。

但是眼前人的態度掌握得很好,既沒有刻意隱瞞她的知情,也不會諂媚過分。

蕭綏耐心地搖頭,勸她:“不用道這麽多次歉。”

女人輕笑,“您比我想的要溫和許多。”

“難道我在傳言裏是兇神惡煞的人嗎?”

“只是比電視裏的平易近人許多,畢竟大家總是認為電影明星高高在上的。”

他們說笑了兩句,蕭綏無聲地環視周圍,似乎並沒有相機的蹤影。環境安全無虞,可孤男寡女兩人在幽暗花園裏相談甚歡,未免太危險。

蕭綏略俯身致歉:“我想我該回去了。”

“回到《喜宴》的片場去?”女人語氣俏皮地問。

他很快接上:“回去圍觀五千年性壓抑的場面。”

說完猶豫一瞬,蕭綏還是問出:“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女人溫和淺笑,她指指裏面的會場,告訴他:“等下您先回去,我進去之後您就會知道我的名字了。”

她很漂亮,蕭綏承認這點,卻認為她的迷人之處不局限於外貌。

她的姿態平等溫和,言語有度,在外參加婚禮卻穿了長褲,想必不是藝人,更像編劇或導演。

氣質上······她更像某種枝繁葉茂的大樹,每一片樹葉都闊大完整、汁水豐沛的樹,手掌摸著樹幹就會感受到其中流動的生命力。

出神的時間裏婚禮的環境越發嘈雜,耳邊不停有人在喊“謝小姐”,語氣恭敬討好。

蕭綏也湊熱鬧望向聲音的中心,那位如樹般偉岸華美的女人正好捕捉了他的視線,站在人群中心遙遙向他一笑,仿佛是在說“看,知道我的名字了吧?”,笑容驕傲得無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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