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了一上午的戲, 工作人員送來工作餐, 吃完後就開始正式拍戲了，第一場戲是男女主第一次見面，第二場戲就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這會不會太大膽了？”副導在一旁問著陳宸，“蘇然畢竟是第一次拍電影。”

為了照顧新人，一般都盡可能采用順序拍攝, 讓他們更好地適應角色。

馮華也有些驚訝：“陳導, 你對蘇然很有信心啊, 這跳躍太大了, 連我也不行。”

黎喬跟在她身後，一聽這話立馬說道：“馮華姐太謙虛了，蘇然的演技哪兒能比過你啊。”

“我記得她第一次拍電影？”

馮華望著在不遠處上妝的蘇然說道：“我見過很多新人, 即使是周天王, 第一次拍戲的時候也是個楞頭青。”

言下之意很明顯了。

“肯定的。”黎喬恭維道，“馮華姐就不一樣了，第一部 電影就得了最佳新人獎。”

“蘇然算什麽啊？”黎喬為她抱不平, “你更適合這部戲的女主。”

“別說了。”

馮華皺了皺眉，她確實爭取過女主這個角色，可是演員都定了，再爭又有什麽意思。

她倆也開始上妝, 古裝最麻煩的是頭套, 其次是層層疊疊的服飾，尤其在夏季，穿上寬袍大袖, 止不住地汗流浹背。

“A！”

她們換好衣服，還沒到她們上場的時候，故兩人在邊上看著表演。

——朱紅色的宮墻上趴著一個少女，好奇地望著得勝回來的將軍，清麗的臉龐透著天真和澄澈。

馮華開始只是隨意看著，可漸漸地屏息凝神，一眨不眨地看著蘇然的表演。

她研究過這個角色，不好演，因為一不小心，就容易落入俗套，可是蘇然的表演渾然天成，就好像……

就好像蘇然真的是一個公主，她的身上混合著少女感的天真與天潢貴胄的威嚴。

“不過如此嘛。”

“別吵！”

馮華出聲呵斥了她，多難得才有機會看到如此有張力的表演，光看蘇然與周天王對戲不落下風，隱隱居於其上，就知道蘇然的游刃有餘。

中戲不收她，是中戲的損失。

馮華搖了搖頭。

她之前看網上評價蘇然只會炒作，毫無實績，還在想陳宸的眼光未免太差了，現在一看，是她看人太片面了。

“過！”

果不其然，一條通過。

緊接著開始第二場戲，男主即將赴往戰場，女主和他離別。

——少女戴著幕離，隱藏了面紗下的容顏，她往宮門奔跑，掀起白紗的一角。

陳宸的手握成了拳，其實他有些緊張，為了節約拍攝時間，他把男女主的戲份集中得很緊，也是出於對他們的信任。

可他沒有十足的信心。

周天王他是不怕的，唯一擔心的就是蘇然，他忽然後悔，會不會給她的壓力太大了。

直到蘇然開始說話。

她戴了幕離，看不清幕離下的表情，只能通過臺詞表達情緒。

「我等你，無論一年還是十年，我都等你，等漫山遍野的扶桑花都開了，你就會回來了。」

臺詞是演員的基本功，可受限於自身的嗓音條件和對角色的把握程度，臺詞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陳宸手裏拿著的劇本快要被他攥成一團，完美！除了這兩個字他什麽也說不出了。

在蘇然的壓迫下，周天王也貢獻了他近十年最好的表演。

“過！”

“過！”

“過！”

在一連串的過之下，黎喬已經麻木了，她必須得承認周天王的表演很好，連帶著蘇然的表現也十分生動。

可要不要這麽捧蘇然？

一連十五條過，有一條還是難拍的長鏡頭，輪到她的時候就是“不行”“不行”，區別待遇太明顯了。

空歇的時候她不顧謝蘅就在一旁，和馮華抱怨：“陳導對我們好像格外嚴厲，對蘇然就很溫柔。”

“你想說什麽？”

馮華的助理給她遞來水，她接過喝了一口。

“沒什麽。”

黎喬看出了馮華的冷淡，她止住了話題。

馮華走到謝蘅的身邊：“你的演技讓我很驚艷，我本來還在想，顧慧那麽驕傲的一個人，為什麽和你當朋友，現在知道了。”

顧慧？

黎喬恍然道原來如此，怪不得馮華連大氣都不敢出，上趕著巴結蘇然。

謝蘅笑道：“是顧姐擡舉我，我什麽身份，她什麽身份？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成為馮華姐的朋友？”

“你太客氣了。”

馮華伸出手，任何時候，禮貌的人總不會讓人討厭，更何況，她還註定未來一片光明，何樂而不為呢？

但這在黎喬眼中，就是馮華自折身價，討好一個後輩，她拿出手機，悄悄發了一條微博。

【圈內樹洞】F姓女星上趕著討好S姓小花，片場的人都驚呆了

說是樹洞，其實也是為了掩人耳目，不曝光自己的身份，每條微博都是她親自編輯的，有真有假。

這麽多年，也在八卦號裏小有名氣，許多別人不敢發的她都敢發。

比如顧慧。

徐老爺子連她的女兒都不認了。

…………

下午，徐家。

“你怎麽把她帶回來了，是不是要氣死我？”徐老爺子猛地一拍茶幾，“氣死我了，我一分財產都不會分你！”

“上次阿綽那事的確是做錯了，不該丟掉蘇然的投資書。”

徐三嘆了口氣，本來老頭子和他的關系已經緩和了，甚至要允許顧慧進門，誰知道發生了這種事。

上次顧慧車禍，要不是她平安，他怕是第一時間認為是老頭子做的手腳，沒有辦法冷靜地展開調查。

面對老頭子，說不清是不是潛意識在起作用，他開始有意識控制自己的情緒。

“哼。”

難得徐三不頂嘴，徐老爺子也松口了：“這次就算了，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徐三笑了笑，走出了書房，他算看出來了，徐老爺子就是嘴硬心軟，吃軟不吃硬。

走到大廳的時候，迎面撞上一個年輕的女孩子，紮著馬尾，白色禮裙。

“徐先生您好，我是《財經周刊》的記者白露，想采訪一下您，不知道您有沒有這個時間呢？”

徐三冷漠地拒絕了，他一向對年輕的女生拒之千裏，特別是，她還漂亮。

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被拒絕後，少女顯然有些無措，眾人玩味地看了過來，徐三出了名地不解風情，她註定要空手而歸了。

“這位小姐，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接受你的采訪？”

白露側過頭，一個看起來四十出頭的男人向她微笑，戴著眼鏡彬彬有禮。

“您是？”

她疑惑地問道。

“顧明。”男人舉起酒杯，和她碰杯，眼裏毫不掩飾對她感興趣。

“白露。”

白露抿了一口酒，低頭藏住自己的一絲緊張，準備這麽久，就是為了今天。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顧明一笑，“好名字，人也好。”

…………

拍戲的時間比謝蘅想象得要短，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她就完成了所有戲份的拍攝，她坐上了回北京的飛機。

“蔚姐挑的人怎麽樣？”謝蘅戴著眼罩問道，“我只看了看資料，硬件倒是不錯。”

“矮個子裏挑高個。”林霖嘆了口氣，“盛華學韓國培養練習生，練習生沒養出來，倒養出一群大爺。”

沈蔚每次和她說到那群練習生，都能嘮上半天：“白天睡懶覺，夜裏點燒烤吃夜宵，除了臉能看，沒別的優點了。”

“沒人管得了？”

“沒人管得了，盛華樂得把人打包過來，有幾個還成天跟著常大神打游戲，這不一群大爺嗎？”林霖義憤填膺地說道。

“叫他們起床，往床上一癱，說是反正簽了合同得按時發工資，就不起床。”

這個……

還真超出了謝蘅的預料。

她摘下眼罩，看向後座的保鏢，問：“周哥，你能治不？”

周哥是退休軍人出身，還是練家子，就連她有時都會被他身上的煞氣嚇到，更不用說那些練習生了。

“能。”

周哥言簡意賅地表達了意見。

“那就好。”

謝蘅相信周哥的實力，絕對能讓那群練習生脫層皮，她看向林霖：“找個攝像拍個團綜，就叫《我不想出道》。”

“好！”

林霖已經是磨刀霍霍了。

飛機飛了兩個多小時落了地，沈蔚開著車早早地等在了機場外面。

即使戴著口罩和帽子，還是有記者認出了她，她理了理頭發，伴隨著一陣喀嚓聲，走出了機場。

通常來講，記者和明星是友好伴生關系，她對自己這套Sawis吸煙裝還是挺滿意的，如果不是怕引起人群騷亂，她都想取下口罩了。

上了車，謝蘅調整了一下座椅傾斜度：“蔚姐，我今晚想請練習生們吃個飯，還沒正式見過他們。”

沈蔚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林霖和我說了，我打算讓周哥調|教調|教他們。”謝蘅一笑，“你不必擔心。”

沈蔚眼睛一亮：“真的嗎？我實話跟你說，我帶藝人這麽多年，從沒碰過像他們這樣的……”

謝蘅聽著好笑，能讓沈蔚氣成這樣，想必不是一般人。

等晚上見面的時候，她終於可以理解沈蔚的感受了，單看臉，一水的花美男，顏值完全夠用。

如果不考慮身材的話……

九個挺著大肚腩姍姍來遲，邊走還邊打著哈欠，有的交流著游戲心得，有的抱怨覺沒睡夠。

“你們有沒有身為偶像的自覺！”沈蔚一看他們就氣不打一處來，“身材管理，我說了多少次的身材管理，你們有放在心上嗎？”

“我是練習生。”

“不想出道，領工資多好。”

“盛華當初也是這麽說的，受不了就找個買家把我們賣出去。”

“最好找個南方的，北方呆膩了。”

“你們……”沈蔚準備站起來訓斥，人是她挑的，她有責任把他們教好。

謝蘅按住了暴躁中的沈蔚，微笑道：“我是蘇然，也就是你們的老板。”

“老板好。”

老板=給工資的！

對於給工資的人，練習生們還是比較熱情的，中氣十足地鞠了個躬。

謝蘅接著指了指右手邊的周哥：“給你們介紹一下，安保組長周哥，你們將會度過非常美妙的一個月。”

她在美妙兩個字上加強了重音。

安保？

哦，不給發工資。

於是練習生們敷衍地問了句好，拉開座椅坐下，連聲哥也不願意叫，可很快，他們發現自己錯了。

如果給他們一次重來的機會，他們一定抱著男人的腿哭著喊周哥好。

“那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個月。”

——by當紅偶像魏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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