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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新帝的白月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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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縣主救我!”

顧行雲抓住謝蘅的衣裙一角,宛如即將溺死的人抓住了浮木,又是惶恐又是驚喜。

謝蘅彎下腰,在顧行雲的耳邊輕輕地說道:“你與安樂公主自幼|交好,而安樂公主長於皇後膝下,與太子關系匪淺。”

顧行雲驚愕地側過頭:“您是要我窺聽皇室!”

“那又如何?”謝蘅直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少女,“安樂把你當表妹嗎?太子已近大婚之齡,東宮卻遲遲沒有擇妃,你以為是為何?不過是看不上你罷了。”

“落魄世族,出身卑微,他們眼中的你就是舞姬之流。”

“高興時,捧著你,不高興了,就棄之如敝。”

顧行雲想反駁,可什麽也反駁不了。

她擡起的頭慢慢、慢慢垂下,她很早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與安樂是不一樣的。

安樂是一國之力供養的尊貴公主,而自己生於微末,什麽都要爭、什麽都要搶,可有些東西是爭不來、搶不到的。

她永遠都是安樂後面的影子。

“您說得沒錯。”她苦澀地開口,“這是我的命。”

她註定當不了太子妃。

或許會是太子未來眾多嬪妾之一,等容顏不再,垂淚至天明。

“事在人為。”

謝蘅扶起她,替顧行雲挽好頭上的碧簪,撫上了她的面龐:“這樣的美人,太子又怎麽能不喜歡呢?”

顧行雲呼吸陡然急促,聽出了謝蘅的弦外之音,是不是謝蘅願意助她成為太子妃?

“您……”

而謝蘅只是對她微笑:“東西拿給我。”

若是之前,顧行雲尚且有些謹慎,但到了此時,她已經再無擔憂。

她畢恭畢敬地從腰間解下了香囊,遞到謝蘅的手裏。

謝蘅挑了挑眉,掩住面鼻,接過香囊轉身離去。

“我能問,您這是為什麽嗎?”顧行雲忍不住問出了口。

謝蘅回頭,眼裏沒有笑意:“這天下,不太平了。”

“我明白了。

顧行雲目送謝蘅遠去,就連她也知道,從南邊的長原古道到西邊的丹遼山,烽煙四起,戰火連綿,甚至於一國的儲君也要親赴戰場以穩軍心。

曾有個丹遼來的瞎子,跪在燕京城外痛哭三天三夜,吸引無數人駐足,驚動了陛下,宣入大殿問為何痛哭至此。

那瞎子捶胸頓足,大喊“端朝就要完了!”,泰元帝震怒,處五馬分屍之刑。

朝堂動蕩,督公也要擇良木而棲之了,難怪傳聞督公與沈昭關系匪淺,也不肯為她得罪太子。

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

顧行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

平鶴已經等在路口了。

謝蘅用帕子把香囊包住:“收好它,回去找大夫問一問。”

"是,小姐。"平鶴仔細地收好。

陸崢一向謹慎,並不是禁不住美色之人,況且安樂也算不得什麽美色,世家女子多精於制香,除了香囊有問題,她也想不出別的東西了。

顧行雲此人,成不了大器。

太子喜歡她,就給他。

她會是一柄直直插入太子心臟的利刃。

她一邊與平鶴說著話,一邊向汀閣走去,忽然發現汀閣前站了一個蟒袍紫冠的男人。

他似乎想進又不敢進,躊躇地踱著步,不是汪鐸又是誰?

“督公。”

謝蘅有些意外。

汪鐸回過頭,比她還要手足無措:“我……我來看看你,你要是沒事兒我就走了,你好好歇息。”

他倉皇地下了臺階,與謝蘅擦肩而過,不過話雖如此,走到一半又忍不住轉身回來。

“我瞧你這傷還是要讓姜太醫來看,北涼進貢了上好的白玉斷續膏,我晚上叫人給你送來。”

“督主,您貴人多忘事,姜太醫上次指著鼻子罵您,您當天夜裏就把人關東廠大牢裏去了,不知道還有沒有氣在。”小太監低聲說道。

謝蘅詫異地盯了汪鐸一眼。

汪鐸面上浮現幾分尷尬,沖小太監吩咐:“把他放出來,我之前看他身子骨硬朗,想必沒這麽容易死。”

東廠的大牢出來,不死也得脫層皮。

小太監還想反駁,但汪鐸的眼刀掃過來,他也只能委屈地稱是。

說罷,汪鐸就帶著錦衣衛浩浩蕩蕩地走了。

半句也沒有提安樂。

謝蘅心下了然,汪鐸是什麽人?宦官之身屹立朝堂數年不倒,她這點心思在他面前都不夠看,他既然沒提。

就說明他會處理得幹幹凈凈。

汪鐸對沈昭,真的很好。

“任務有這麽簡單嗎?”謝蘅走進汀閣。

平衡扶著她進去,滿臉疑惑:“小姐,您在說什麽?”

謝蘅一笑:“沒什麽。”

第二天,小太監就侯在汀閣外,說是送姜太醫來的。

“公公請隨我來。”平鶴引人進了正廳,認出是昨天跟在汪鐸身後的小太監,於是笑著問,“不知公公如何稱呼?”

“姑娘叫我小孟就好。”小太監倒是不拘禮,落落大方地回答。

謝蘅等在廳裏,見人到了,起身迎接:“公公辛苦了。”

“奴家不辛苦。”

為了展示他真的不辛苦,他還特意將提著姜太醫衣領的手往上擡了擡。

姜太醫個子不高,原本拖在地上的身軀立馬懸空,就像是被提起後頸的小狗,一聲也不敢坑。

接著小太監將其重重地擲在地上,嫌惡地用手絹擦了擦手。

“趕緊向縣主行禮,要不是縣主,你還能出來?做夢你。”說完他自己先恭恭敬敬地向謝蘅行禮。

姜太醫換了禦醫服,可露出來的手腕、脖頸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燙傷,像是烙鐵烙上去的。

他梗著脖子,寧死不從:“我還是這句話,不殺汪鐸,如何對得起戰士們戰場上流下的鮮血?如何對得起將士們用命換回來的江山?”

“權宦誤國,當殺汪鐸以清君側!”

小太監擡腳踹翻了姜太醫,鹿皮靴踩上了姜太醫的背脊:“縣主別聽他瞎說,督主奉天子旨意行事,一言一行皆是天子授意,難道陛下也有錯嗎?”

“就你有嘴能說是不是,啊?”小太監用力地碾了碾靴尖,姜太醫吃痛地叫了出來。

“督公在外的名聲很差嗎?”謝蘅問。

小太監趕緊否認。

姜太醫冷笑一聲,掙紮著說:“天底下沒人不盼著汪鐸死,我雖不知你與汪鐸是什麽關系,勸你趕緊割袍斷義。”

“我給天子把過脈,他最多能活到明年秋,到時無論是誰繼位,汪鐸必死。”

“你當汪鐸值得我罵?我只是恨不能為北涼將士討一個公道,眼睜睜看著他們身陷囹圄!”

“縣主對不住了,這人還得帶回去調|教調|教。”小太監欠身行禮,又狠狠踹了姜太醫一腳。

令他愕然地是,謝蘅搖了搖頭。

“不知先生出自何氏?”

"南詔姜氏。"

果然,在這個世家為尊的年代,一個平民出身的太醫決不會有這樣的見識。

她從主位站起來,扶起了姜太醫,行了一個大禮:“願先生教我。”

因為她忽然有了一個不安的猜測,如果沈昭的心願是父親平安呢?

可這天下,誰都盼著汪鐸死。

作者有話要說:  小餅幹考研回來啦,忐忑等初試成績,日更日更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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