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其實,很想你

關燈
昏暗的樹林間,除了蘇尋略帶濃重的喘息,就只有腳下積雪被踩扁的掙紮聲。

蘇尋擡起手腕上的指南針,朝周身看了一眼,辨認好方向,盤腿坐下。

掏出口袋裏零零散散的信息條,蘇尋擼了一把額前的碎發,開始低頭拼湊,她纖細的手指上都是擦傷,有兩個手指的指甲劈了一半,看上去驚悚滲人。

嘴裏叼著手電筒,蘇尋仔仔細細的在完整的地圖上,用指尖走了一遍,用兩分鐘的時間記住了徽章的準確位置,把地圖重新塞回了口袋裏。

腿上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今天的決戰比特訓一個星期都耗費體力,不僅耗費體力還有腦力。

A沒有想錯,蘇尋不僅蠱惑了自己的隊員跟他們以命抵命,更親手把自己隊伍裏的佼佼者爆頭了,下手又快又狠,絲毫沒有留情面。

所有人想的都一樣,都想活下來,但敵軍沒有消滅之前,他們不會輕易對自己的隊友動手。

可是蘇尋不同,她用自身引隊友進敵軍的圈子,最後挑起矛盾,兩方交戰之時,坐收漁翁之利。

她很清楚,蠻幹的話,憑她,無法奪冠。

可這個冠軍之位,對她來說很重要,這是她來之前就心心念念想獲得的。

所幸,這次來特訓的新人佼佼者不多,若是個個像A一樣,那她鐵定完犢子了。

更多的是,像伊婉這樣,術業有專攻的,並不在意隊長之位,更不會豁出命。

蘇尋斂起神色,伸手撿了個樹枝,用來撐著身子,一步一步的往山上走,每一步都扯動肺部灼燒的痛意,但對疼痛已經完全適應的她,連眉心都沒有蹙。

藏著徽章的位置,是一個山洞,夜色襲來,山洞就像長著血盆大口的怪獸,只奈何蘇尋早已今非昔比,所以她神色淡然的進了山洞。

重新把口袋裏的圖紙拼出來,圖紙的背面,是用特殊代號寫出來的坐標。

蘇尋的眸子在手電筒的燈光下閃閃發光,她靠在山洞口,研究了一下這些特殊符號,剛準備擡頭,就聽到從山洞裏面傳來的輕微響動。

蘇尋第三周特訓的時候,被關在一個四面封閉的鐵屋子裏一周,還有人往屋子裏放老鼠,聽音辨位,每天幹掉幾十只。

如今這輕微響動,蘇尋瞬間察覺,她記得很清楚,一共四十個人,全部掛了,那現在誰藏在這裏,不會走到這裏還要再過一關吧?

蘇尋想著,腳步開始挪動,她把手電筒關掉,現在沒有手電筒對她來說更有益,讓別人看清自己不如彼此都看不到,她不覺得在黑暗中對方更占優勢。

蘇尋連誰都沒有問,屏住呼吸往山洞裏走,徽章就在洞裏的拐彎處,而那個人顯然藏在就藏在墻後面。

先拿到再說,蘇尋覺得現在就算是君遷子沖出來,都能踹她一個大跟頭。

她已經全身無力了,若是剛才沒有放松還好,剛才和A的一戰,松懈下來之後,就廢了。

輕輕的朝拐彎處移動,蘇尋的身子一直是貼著山洞壁的,這樣不至於被人從身後偷襲。

摸到山洞上的開關,蘇尋猛然按下,徽章入手的瞬間,蘇尋承認自己喜悅至極,全身的疼痛在一瞬間消散,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都,值了。

刷……一道黑影從蘇尋身側閃出來,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她撲了過來。

蘇尋剛伸出手,還沒有來個垂死掙紮,就被男人握住了手腕,猛然朝她壓了過來。

只是,他壓下來的同時,又用另一只手攬住了她的腰,避免她的身子撞在身後冰涼的墻上,動作輕柔又霸道。

蘇尋心口一震,這種感覺時隔三月,卻依舊一瞬間從腦海中被喚起,清晰至極。

他身上清淡的香味伴著涼風襲上她的鼻尖,她不可置信的仰起頭看向他,光線昏暗,他的臉俊美而模糊,讓人看得不真切。

蘇尋握著手上的徽章,突然有點鼻子酸,在此之前,她不管受了什麽苦,在泥坑裏被人一次一次的踩在腳下都從未熱淚盈眶。

現在,她堅硬無比的內心,突然像被柔軟的針紮了一下,輕微的疼癢竟讓她有點想哭。

她不可否認,這三個月以來,他是她想的最多的人,她想很多人,但每每想起他,就能體會一遍那種不受控的感覺。

而現在,他竟然會用這樣一種方式出現在她面前,毫無征兆,在她最喜悅的時候,空降。

“嚇傻了?”席千城見蘇尋仰著腦袋死死的盯著他。

如果沒認出來,不掙紮不驚呼也不反抗,如果認出來了,不高興不微笑更不給他一個擁抱。

波瀾不驚的,讓人心口一涼,她似乎一點都不想他,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你捏著我傷口了。”蘇尋強忍下心中的巨大震驚和欣喜,淡淡的開口。

她一向不喜歡一驚一乍,更不會在席千城攤牌之前,給他不該有的錯覺,比如,她喜歡他已經喜歡的不行了。

蘇尋雖然接受了她喜歡席千城的事實,可不代表,她就會奮起直追。

在她看來感情裏,太主動的女生是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對付席千城這樣的男人,就要有點手段,不然肯定會被吃的死死的!

蘇尋一點都不承認,她已經被席千城吃定了。

“哪裏?”席千城第一次被冷落不說,冷落完還驚覺自己捏著人家傷口,一時間生氣不也是,心疼也不是。

是,他確實心疼了。

從蘇尋第一天進入特訓,就不斷的有人給他報告。

蘇尋今天哪裏受傷了,傷勢如何,明天哪裏又傷了,每一天的任務量都在加大,而她沒有一天是安然度過的。

席千城途中好兩次,想把她撤回來,說不清楚是什麽感覺,從這邊傳過來的視頻來看。

心裏從未有過的心疼,若是她掉一滴淚也行,偏偏,她連嚎都不嚎一聲,永遠都擺著那副臭臉蠻勁幹,一副不要命的模樣,攝人心魂。

最後一次希望她回來,是她發燒兩天還堅持訓練,晚上吃完藥說夢話,被伊婉拍了下來。

她滿身傷痕窩在單薄的棉被裏,額頭上是血跡未幹的傷痕,睫毛顫動鼻尖通紅,像個受傷的小獸。

她說,席千城,我想你了,好想回家。

雖然,她已經不記得,也不會承認。

可他忘不了,那是,蘇尋第一次,說想他。

說,想回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