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我們兩清了

關燈
她說,我恨不得你死。

蘇尋從未想過,有一天她能從蘇初夏嘴裏聽到這句話。

當真的,現在聽到的時候,卻好像也沒有那種悲痛萬分萬箭穿心的感覺,只覺得,這一切都像個笑話。

她看了近乎癲狂的蘇初夏一會,彎腰把地上的眼罩撿起來,低著頭輕聲說:“是嗎?為什麽。”

蘇初夏深深的吸了口氣,嘴角綻開詭異的笑容:“蘇尋,從小到大,爸爸最疼的人就是你,他管過我麽?要不是我四處闖禍,他甚至連看都不看我一眼,要不是你非要考什麽名牌警校,他會去販毒?我連要一個新書包他都不願意買,把錢都偷偷藏起來給你,你以為我不知道?”

蘇尋靜靜的聽著她的話,只問:“是你主動讓葉峰挾持的,還是被迫。”

“主動?呵呵,蘇尋,我雖然不幹凈卻也沒你想的那麽臟,要不是香兒那個賤-貨騙我,我何苦要想著怎麽在葉峰那裏保全自己,為了自己的命做出了這種選擇,是我的錯麽?是她們騙我說你會出事我才去的!”蘇初夏冷笑。

蘇尋捏著眼罩,目光深邃的看著蘇初夏,淡淡說:“爸爸從來都沒有偏心過誰,偏了的,只是你的心。”

蘇初夏上初中之前,成績一直是好的,也很懂事,至少不對她束起敵意,那時候,蘇剛很喜歡她,只是她一直不滿足。

上了初中之後,成績一落千丈,蘇剛不管怎麽勸她,她都不聽,所有的叛逆,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之後一發不可收拾。

勸也不行,罵也不行,動手就離家出走,蘇剛再也沒有多管過她。

而這些,卻成了蘇初夏變本加厲的借口。

蘇尋知道,蘇初夏的思想再難改變,不管所有人做什麽都無濟於事。

蘇初夏不吭氣,只是含著一眼的厭惡和鄙夷看著蘇尋,她緊緊的咬著牙。

蘇尋伸手給蘇初夏戴眼罩的時候,蘇初夏沒有掙紮,她只是在笑:“你現在是不是也想殺了我,毀屍滅跡對於你來說很簡單,反正我死不足惜,是麽?”

蘇尋的手微微一頓,她把嗓子裏湧出來的酸澀之意都咽下:“我說了,我不奢求你能懂我,或者懂爸爸,只是,我累了初夏,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沒有參與葉峰傷天害理的行動,如果你只是單純的利用葉峰來對付我,我原諒你。”

蘇尋把眼罩給蘇初夏戴好,伸手去給她解繩索:“離開這裏,回錦城好好生活吧。”

蘇初夏驀然一僵,聲音有點顫抖,她並沒有去摘眼罩,而是低下頭不可置信的問:“你放我走?就算知道我騙了你,就算知道我要害你,也放我走?”

蘇尋沒說話,她牽著蘇初夏的手,就像很小很小的時候那樣,牽著她。

從地下室的暗門出別墅,她把蘇初夏身上的衣服給她往肩上拉了拉,牽著她進了車裏。

“等我一會,不要摘下眼罩,否則你走不了。”蘇尋撂下一句話就消失了,蘇初夏還處於震驚中無法自拔,她怎麽不能想到,蘇尋知道了真相,把她綁過來,卻什麽都不做。

很快,蘇尋就重新回到了車裏。

車輛啟動。

蘇初夏坐在後座,一直一直都沒有說話,她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搞清楚蘇尋這是做什麽,她竟然沒有生氣到發火,甚至把她打一頓也好啊。

還是她是騙她的?要把她拉到一個什麽奇怪的地方做什麽事。

一路,蘇初夏都繃著身子,但她知道自己不是蘇尋的對手,現在要是抗拒,肯定得出事,要不就試著信她?

約莫一個多小時,蘇尋的聲音才淡淡的滲出來:“摘下來吧。”

蘇初夏摘下眼罩,赫然發現,她們到了離高鐵站不遠的酒店門口。

“你旁邊的袋子裏是現金和衣服,進去洗個澡換身衣服,然後買票滾吧。”蘇尋沒有回頭,也沒有看她,聲音清淡飄渺,沒有任何溫度。

蘇初夏坐在位置上足足楞了一分鐘,才手指顫抖的拿起了手邊的白色袋子。

她下車之前從倒車鏡裏看著蘇尋說:“小學六年級,畢業典禮那天,我在學校裏等了爸爸三個小時,天黑了他還沒有來,他是去給你買蛋糕忘了,回去的時候為了繞近路,我碰到了一個喝醉的男人。”

“他撕扯我的衣服,把手伸進我的褲子裏,很疼,我很害怕,就一直喊你們,喊了很久,沒有一個人……來救我。”

“後來,一個經過的路人在他想脫我褲子的時候,上來救我和他打了起來,我嚇傻了,他把酒瓶子砸向我的時候,我嚇的盲目目的得跑,那天……我跑了很久,不知道該往哪裏跑,真的很害怕啊,甚至找不到回家的路。”

“上了初中,我才明白,自己經歷的是什麽事情,在此之前,我以為我只是被人狠狠的打了幾下,也只是疼了那麽兩下。”

“可是,哪怕只是一下,我也不是我了,不是麽?”

蘇尋記得那天。

蘇剛買了一個很大的蛋糕,說慶祝蘇尋期末考又得了第一。

那天,蘇初夏回來有點晚,渾身臟兮兮的,就像在泥潭裏滾了兩圈,手上還擦破了皮。

她一進門坐在地上就哭,哭得很傷心,滿眼的絕望和委屈。

蘇剛問她什麽她都不說,林念以為她跟人打架了張口就罵,蘇尋記得,她當時把蛋糕遞給她的時候,被她甩了一臉。

蘇尋只比她大一歲,什麽也不懂,被塗了滿臉蛋糕就對著蘇初夏哭了。

原本好好的氣氛一瞬間變成那樣,蘇剛也生氣了,怪蘇初夏不聽話,不按時回家到處野,還跟人打架。

林念護著蘇初夏,和蘇剛吵了起來,整個院子裏,除了哭聲就是爭吵聲,那是蘇尋不願意想起來的回憶。

後來,蘇初夏就變了,沈默寡言,性格乖戾,越來越不聽話,卻因為林念和蘇剛的大吵和責備一直閉口不提,那天,究竟跟誰打架了。

“這就是我第一次賣身的理由,已經臟了的身體,如果能滿足我其他需求,再臟一次又如何呢?你說對嗎,姐。”

蘇初夏拉開車門的瞬間,蘇尋的眼淚就滴在了方向盤上。

蘇初夏離開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她眼前。

蘇尋知道,這次,她們是真的要斷了,就像她永遠都不會原諒蘇尋,蘇尋也沒有辦法,再做她眼裏一輩子惺惺作態的救世主。

“如果,以前你覺得是我欠你的,那麽這次,我還清了,初夏。”

車輛啟動。

一個小時後,蘇尋拉開了別墅的大門,雙目脹痛的走了進去。

“遷子?”蘇尋試探性的喚了一聲,遲遲沒有人應答,想必是被胖子那個寵娃狂魔帶走了。

蘇尋突然有點累,她連脫鞋子的力氣都感覺提不上來,索性一屁股坐在了門口。

坐了一會覺得腿酸,換了個姿勢,把腳搭在了鞋櫃的第一層。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哢嚓……

大門轉動的聲音響起,蘇尋撐著身子一只腳放下來,準備起身。

但那人的速度顯然被她快的多,在她還沒有站起來的時候,就兩條腿踏了進來。

卻不想,邁步的長腿剛好被蘇尋的腿絆住。

蘇尋只見,一道修長的身影極其……狼狽的朝前踉蹌過去。

霎時,蘇尋腦袋上突然響起了兩聲驚雷。

來不及多想,如果那人被絆倒的話,她肯定會死得很慘,所以下一秒,蘇尋猛然朝他的腿撲了過去,二話不說抱了個滿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