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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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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三人從棠夕閣出來時,天已大亮,晨曦灑照四方,恍如隔世。

沈渺先行回去,周詞與小滿則沿街慢慢走回茶鋪。

之前在金樓小滿就心有疑惑,如今出來了,她便直接問周詞道:“你是如何破了薛潺的幻術還讓她喝下香灰的?”

周詞只是淡淡一笑:“還記得弘英書院那次,魏長風手下的狐妖麽?”

“記得。”

“當時你說,狐妖最擅長易形換貌,窺探人心底的所思所求。”

“是啊,我說過。”

“至強之力也可成為自身弱點,我只是試了一下,碰巧成功了。”他從袖子裏取出一個極小的紙包,裏面裝了剩餘的香灰,“我提前去承恩寺求了一些,從進棠夕閣大門的那一刻,我腦中就已經開始構想第二重幻境的場景,引她入局,再順勢令其喝下合巹酒。只不過第一重她利用沈前輩是我不曾料到的。”

小滿越聽越驚奇,他竟能在對方出手前預想好對策,昨夜先是解開古鏡謎語,後又騙得薛潺飲下香灰,那一番經歷若沒有周詞恐怕兇多吉少。

她偏頭端詳起他,嘴裏呢喃道:“你還真不是一般人。”

這句聽來十足像在誇獎,周詞難免欣喜,唇畔不禁漾出一抹笑容,不料小滿接下去說道:“薛潺說男人慣會騙人,你這心思要是用來騙我……”

她抱著手臂誇張地打了個寒顫,周詞原本熱騰騰的心似被潑了盆冰水,想起方才狐妖隔空扇的兩個巴掌,委實覺得冤枉,低著頭悶聲說道:“我何時待你不好過……”

小滿想了想,問他:“那如果我和阿七掉水裏了你先救誰?”

也不知她從哪裏聽來的刁蠻戲語,反倒把周詞逗笑了:“為什麽是阿七?”

“現在你們周家與你最親近的只有他了。”

這話確實不假,阿七從六歲到周府做他的伴讀書童開始就沒離開過他身邊,周母病後大大小小的家務事都由他一力承擔,真把周詞養成了大少爺,因而除了周母,要說相處時間最久的也只有阿七了。

但如若認真考慮這個問題,著實難以回答,要哄她開心自然說救她,可阿七也不能放著不管,若說救阿七,他同樣心下難安,指不定還要被打入薛潺所說的負心漢行列裏。

“說呀。”小滿催促起來,擡著下巴斜眼瞧他。

周詞笑笑,調轉槍頭道:“那如果我與你師父同時落水,你先救誰?”

她不假思索道:“救你啊,我師父原是河神,淹不死的。”

“我救阿七吧。”小滿那句正中下懷,他反過來開始拿她打趣,“你會法術,也沒事的。”

“好啊周詞,你給我下套!”小滿聽出了他的小把戲,扯起他衣袖笑著往後拉,“我現在就送你回棠夕閣,讓薛潺狠狠打你巴掌,看你心心念念的阿七會不會救你。”

慕雲巷已近在眼前,一早諸多店鋪還在生爐做準備,尚未開張,小滿扯著他袖子不放手,周詞手臂一彎將她束縛住了。

小滿仰著脖子看他,目光閃動,兩手掙脫出來,一左一右捧著他的臉,彎起眉眼笑了下,毫無預兆地踮腳親了過去。

身旁偶有路人經過,偷偷斜過了目光。

周詞腦中如炸開一團焰火,他從小被教導君子需言行得體、恪守禮儀,也向來是這麽做的,現下眾目睽睽做出如此有失體面的舉動令他實在無所適從。

小滿見他怔住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兩下,笑得張揚又得意,她拽著周詞的袖子一路往前拖過去,三步一回頭地笑他:“傻了呀?有什麽要緊的,早就成過親了還怕人看見麽。”

“沒有……”他低喃了句。

“什麽沒有?”

轉角處忽然有人打了個噴嚏,嚇兩人同時一跳。

那人側身露出了半邊腦袋,揉揉鼻子,餘光瞥見二人,立時激動地喊道:“少爺,少夫人!你們回來啦!”

周詞問:“阿七?你怎麽在這兒,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沒、沒啊……”他哈欠連天,淚眼汪汪地擺手說道,“倒是你們,我急得差點報官!你們去哪兒了?昨天夜裏姑小姐吩咐我去叫你們,說要商量些事情,我敲了半天門,一直到早上都不見人影,所以我就出來找了。”

小滿隨口扯了個慌,說是江祺邀二人去他家京城的宅子裏住了一宿,阿七自然不會疑心,緊跟著他們回到了茶鋪裏。

宋柳憶恰巧不在,他們正好省去一番解釋。兩人一夜未合眼,剛進門小滿就撲到床褥上不肯動彈了。

周詞因覺得大白天睡覺總有些不妥,便和衣而臥打算小睡會兒便起來,小滿扯開衣服隨手扔向床尾,被子一卷就睡了進去。

周詞在她身旁躺下,她背對自己,露出一節柔白的後頸,束著條抹胸系帶。

他食指輕輕勾了下,絲質的帶子便松垮垮散開來。

白日裏行此事不合規矩,更不合禮制,但他總覺心裏頭躁動著,也想試試離經叛道的滋味。

她似乎並未察覺,開口同他說:“我明天去趟青州,你別跟來。”

他道:“青州,我想跟也跟不來。”

“我去去就回,用法力的話要不了一個時辰,況且過去這麽久不一定有線索,就當是碰碰運氣吧。”

“柳憶那邊呢?我猜多半是鋪子和那筆錢的事。”

“晚上吧,等我睡醒……”

她閉著眼,翻了個身面向他,剛轉過來就覺得身前鉆進一陣涼風,睜眼看去,胸口竟空蕩蕩毫無遮攔。

小滿臉頰一燙,拉過被子牢牢蓋住,嗔道:“你不困吶?”

他淡淡笑道:“過了勁頭了。”

“不許想那些事,我要睡了!”

她說完捂著散開的布料轉回去,用被子蒙住了腦袋不叫他看見自己半分,可臉上身上都隱約泛著熱。

周詞在背後笑她,被角一掀,兩人在裏頭廝鬧起來,顧不得是大白天的時候,這一次或許是累了,也許是兩人得了法門,她身上愈發愉悅痛快,一浪浪往上湧,十根撓人的指頭再無用武之地,只抓著枕頭小貓似的哼哼,渾身酥軟,汗水淋漓。

折騰一番,人昏沈沈,身上濕漉漉,周詞怕她著涼,去打了水給她擦凈。

她臉上兩團酡紅未褪,貼著他甚是乖巧,她身子緊挨著,睡得很沈。

傍晚時分,宋柳憶從外頭回來,匆忙叫來了夫妻二人,說的確實是茶鋪修繕事宜。

她已尋好工匠,只是這次大動需向京城的官署上報,她這兩天便是在忙碌此事,小滿不懂,只將錢拿出來仍舊交給她,心裏思索明日青州之行。

三人商量完,門外忽有一道目光直直看進來,旁人並未註意,小滿一向敏銳,但走到門外卻又不見了,她遙遙望向人群,似乎發現一個在哪裏見過的背影。

她眉心皺了皺,想到個人,但覺得無關緊要,就當作一概不知,不再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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