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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贖身第四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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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贖身第四十一天

沈司寧面色一凝, 將手機遞給蘇南音。

安夏接到酒店電話,著急忙慌發給沈司寧的消息映入眼簾。

她瞬間血色全無,面容驟變, 眼底翻湧的情緒覆雜又沈重,將手機還給沈司寧,傻站著出神。

心底已經將可以預見的種種後果都想了一遍。

陸柯的父親陸建興已經六十多歲,四十歲才有的陸柯,當寶貝一樣寵著長大, 就算養歪了,也只在後面忙著替他兒子擦屁股,不見陸柯有絲毫改變。

前腳陸柯剛被起訴, 後腳他這老父親就找來了。

還真迅速。

蘇南音擡眼,求助地看向沈司寧, 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沈司寧頗有深意地看了眼楚依依,拉著她轉身離開。

已經下戲,她讓蘇南音去換戲服,兩人一同回酒店。

今天這場直播恐怕和楚依依脫不開幹系。

她始終不明所以, 究竟從何時起,她對自己竟有這樣大的敵意?

背後的原因叫人難尋。

若不是事發突然,沈司寧真想直接問楚依依, 他們咖位不匹, 資源上也毫無沖突,哪裏值得她這樣費心。

不僅暗示蘇南音給祈琛提供照片, 還找奈奈過來直播。

沈司寧仔細對比, 發現一個奇怪的共同點。

楚依依仿佛總致力於詆毀她和別人的關系。

可上次,她和俞子珩也去了陸柯的生日會, 早就誤以為她和裴聿是金主關系,為什麽還要做這多餘的舉動?

“裴總這樣的金主還真是少見,保姆車都明目張膽地安排上了。”

蘇南音環顧四周,陷進柔軟的座椅中,側頭問:“你就不怕裴總的正宮太太找上門來?這要鬧出去,你又得上次熱搜,還會成為你演藝生涯的汙點。”

沈司寧收回思緒,“擔心我?”

蘇南音點頭,又搖了搖頭:“聽說裴總是在國外結的婚,裴太太或許都不在國內,怪不得裴總敢光明正大地寵你。”

副駕的安夏和司機都不插言,忍俊不禁。

“剛才在片場臉色都不對了,這會怎麽又生龍活虎,還有心思操心我的事了?”

沈司寧好奇地問。

“和你一起回去,就沒那麽害怕了……”

“這麽相信我?”

蘇南音下意識點點頭,“我決定以後都抱緊你的大腿,免得被楚依依賣了都不知道。”

之前還是依依姐,叫的親切,自從知道楚依依利用了她,便刻意疏遠許多。

“沒有楚依依還有別人,你長點心吧。”

蘇南音卻是搖頭,“我的腦子已經停止發育了,裴總是你的靠山,你就是我的靠山。”

沈司寧挑眉,看向蘇南音的眸子裏,不自覺染上一絲嘲弄:“要是哪天裴聿膩了,我沒有靠山了呢?”

蘇南音已經放平座椅,在看上面的星空頂,沒註意到她眼底的反嘲。

認真地說:“那我努力變得優秀,好做你新的靠山,你別嫌我笨就行。”

空氣短暫安靜後,沈司寧輕笑:“為什麽?”

蘇南音半擡起頭,“因為你是唯一願意幫我,還不求回報的人。”

……

白色保姆車停在酒店門前,透過玻璃門向內望去,陸建興遠遠看著並不顯老,西裝革履,身邊站了三五個保鏢,手裏拎著箱子。

蘇南音趴在她肩頭,語氣跟著緊張起來:“他不會是來打架的吧?”

“他是來做交易的。”

時間還早,這裏又在遠郊,光去裴氏集團的路程都要一個小時多,裴聿應該不會這麽早回來。

派來給沈司寧開車的司機姓王,將車鑰匙遞給泊車門童,跟在沈司寧身邊一同進去。

蘇南音輕拉了拉她,低語:“你這司機,還兼職保鏢?”

“我不知道,有機會你可以問問裴聿。”

蘇南音被噎了一下,無語片刻,老老實實跟在沈司寧身後。

陸建興見幾人進來,從沙發起身,面孔倒是老態盡顯,偏養了陸柯這樣不省心的兒子,隱約可見幾縷銀白色的發絲。

態度拿捏的極好:“沈小姐。”

“陸先生,先上去吧,這裏人多眼雜。”

沈司寧輕點頭,唇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

劇組的人還沒回來,酒店大廳基本都是工作人員,好奇地朝他們看來,出於職業素養和擔心被辭退,並不敢留下照片。

電梯緩慢上升至頂樓,透過電梯金屬門的反光,依稀可見陸建興打量的目光,算不得友好。

一進房間,便反客為主地坐下,帶來的保鏢將手提箱整齊放在茶幾上。

他靠著沙發,翹起二郎腿,語氣輕浮:“裴總將沈小姐養的很好,出來拍戲,保姆車接送,住頂樓總統套房,還有功夫管別人的閑事。”

沈司寧總算明白陸柯是怎麽長歪的了。

有這樣的父親,能正直到哪兒去?

她抱起被吵醒的煤球,坐到落地窗前的吊椅上,擡起腳在空中微微蕩著,“陸先生明白就好,畢竟像你兒子那樣的,我還真看不上。”

甚至都沒看擡眼看他,只低頭專心擼貓,還讓安夏幫忙取來貓條,眉眼間沒有一絲波瀾。

陸建興嗤笑,眼底盈滿輕蔑。

“放在以前,沈小姐這樣的,也不配坐著同我面對面講話。”

房間內氣氛凝固。

沈司寧底氣不輸,緩緩擡眸,勉強施舍給陸建興一個眼神:“陸先生求人的姿態我還是第一次見,不過……我倒是好奇,等陸柯被判刑入獄的那天,你還會這樣趾高氣昂嗎?”

陸建興胸有成竹,命身後的人打開茶幾上的幾個箱子,分別放著百萬現金,一張銀行卡,以及幾份合同。

他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蘇南音:“錢都是俗物,我就不提了,這幾份合同若簽了,保你青雲直上,登頂影壇。”

“只要撤訴,都是你的。”

蘇南音這兩天對沈司寧有種莫名的依賴,下意識朝她看去。

陸建興:“你看她有什麽用,我是在問你,這些資源要不要,全在你自己。”

他姿態隨意,早已事先將蘇南音的底細查清,從胸口取下鋼筆,噠的一聲,放在茶幾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動。

“可以的話,你現在就能簽合同。”

見蘇南音還有遲疑,不耐煩道:“我知道你是星悅的藝人,出了這種事我很抱歉,這些都是對你的補償,你知道的,就算是法院判下來的賠償,也未必有這些豐厚,你穩賺不賠。”

陸建興嘴裏說著抱歉,哪裏有半分道歉的樣子。

“更何況女人如衣,我兒子如此,裴總未嘗不是,我帶著交易來找蘇小姐談判,裴總這會兒,或許已經和我送去的佳人……”

陸建興拖著冗長的尾音戛然而止,露出老狐貍般的笑容,不再往下說。

煤球在沈司寧腿上撒歡,看到她手裏的貓條,急不可耐地喵喵叫著,用前爪子扒拉她的衣袖。

她打開貓條,送到煤球嘴邊,小貓邊舔著,邊舒服地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沈司寧不緊不慢,語氣悠悠:“他不敢。”

陸建興不屑地看了眼好似在故作鎮靜的沈司寧。

“他連你都包養了,別人有什麽不敢?”

沈司寧擡起頭,認真盯著陸建興滿是玩味的笑,並不解釋,反而問道:“像陸先生這樣風流的人,年輕時想必也是處處留情吧?”

陸建興似是回味:“雖說家花沒有野花香,但我夫人的地位永遠不會撼動。”

沈司寧掩唇輕笑:“陸先生在外馳騁多年,不僅沒有私生子,連陸夫人都是年近四十才懷上。”

說到這,她略帶遲疑:“若非陸先生對陸柯如此寵溺,我都要懷疑三分了……”

蘇南音仿佛探知到什麽豪門辛秘,驚訝的嘴巴微張。

所以,陸建興老來得子,根本原因是他自己不行?

陸建興放下翹起的二郎腿,一掌拍到桌子上,啪的一聲,顯然被激怒。

陸柯的確是他和夫人做的試管嬰兒,所以才處處呵護,舍不得管教。

煤球被巨大的聲響嚇到,直往沈司寧懷裏鉆。

“陸先生,在你一味地包庇縱容裏,早該想到陸柯會有這一天。你不管兒子,自有法律約束他。”

陸建興鼻息輕嗤,縱橫商界多年的中年人,一開口就威壓十足。

“沈小姐,我勸你好自為之,話不要說太滿,事兒也不要做太絕,給自己留些餘地吧,等裴總身邊換了人,是要遭反噬的。”

沈司寧不難聽出言辭裏滿滿的威脅之意。

他又靠回沙發,目光轉向蘇南音:“蘇小姐,考慮好就把合同簽了吧,對你沒壞處。”

蘇南音還是側頭去看沈司寧。

“看我做什麽,我雖然幫你,但受害者是你自己,我沒義務替你做決定。”

沈司寧說完,蘇南音便輕搖了搖頭,小聲詢問:“我若簽了,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沈司寧沈默不語,低頭逗弄腿上的小貓。

蘇南音目光從滿箱的現金和銀行卡上一掃而過,繞到另一側拿起合同。

陸建興滿意地笑了。

隨即,撕拉一聲。

合同一撕兩半,接著,是第二份、第三份……

箱子裏一共放了五份合同,每一份都能讓蘇南音平步青雲。

陸建興楞了下,面色微變:“你——你別後悔!”

蘇南音笑著笑著就哭了,將碎片擡手揚了陸建興滿頭,言語激動:

“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那我身體上受的迫害怎麽算?我就是要讓陸柯入獄!”

說完便蹲在地上,低聲哭了起來,腦海裏滿是那夜被強迫拍下艷照的畫面,就像來自深淵的魔爪,再將她拖入地獄。

感受到腿邊有團毛茸茸的東西,發現是沈司寧將煤球放過來。

沈司寧也險些遭遇陸柯毒手,她這一刻是痛快的。

將蘇南音從地上拉起來,眼神堅定:“別哭了,裴聿的律師團隊會盯著陸柯,絕不讓他開脫罪名。”

星悅的法務部提起訴訟,而負責此次事件的律師,則是從裴氏集團抽調來的。

從一開始,沈司寧就沒想讓陸柯有翻身的機會。

好在她賭對了,蘇南音雖然傻了點,但本性純良,也是性格剛烈之人,絕對忍不下如此屈辱。

陸建興氣急敗壞地站起來,紙屑抖了滿地,罵罵咧咧地說她不識好歹。

蘇南音不再理會,起身趴在沈司寧肩頭,哭個不停,就像在樹蔭後見到她的那天一樣,只是這次全是感激之情。

沈司寧僵硬片刻,還是擡手輕拍她的後背安慰,“會沒事的。”

房門傳來嘀的一聲。

裴聿進來,掃了眼裏面七七八八的人,語氣冷冷:“這麽熱鬧?”

沈司寧轉身:“聽陸先生說,你有佳人在懷,怎麽舍得回來了?”

裴聿剛向前走兩步,還沒解釋就聽她賭氣地說:“先站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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