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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糖豬肝炒時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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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糖豬肝炒時蔬

許若麟大驚失色,跟著許有添火急火燎跑到後廚。

波叔正在清點早上麥氏送來的肉,嘴裏念念有詞:“自從換了人送貨,麥氏的鮮肉質量越來越差了,浪費可恥啊!”

許若麟拿起砧板上的豬柳肉聞了聞,一股淡淡的酸敗氣味鉆入鼻腔。旁邊的雞腿肉更加不新鮮,不僅掛滿粘液,腐臭味更是直沖腦門。

波叔腳邊的箱子堆滿了不能用的豬手、排骨、牛肋條和牛柳,雞胗也不太新鮮,只有牛腩和雞中翅相對正常。整雞倒像清晨現宰的,問題不大。

許若麟與許有添快速交換眼神,沈吟片刻:“爸,我和波叔去菜市場買肉,您留在店裏,把今天的推薦菜換一下。”

“若麟,你打算怎麽做?”

“岐川入秋,晚上秋涼更甚,我覺得可以開始推幾個秋冬菜式,然後再看看菜市場這個時間點還有什麽新鮮的,一路保持聯系。”

“好,那我先做些準備。”許有添鄭重地點頭。

今天許若麟必須與時間賽跑,壓縮準備工夫,否則將影響晚市正常營業。

許若麟與波叔帶著手推車,往最近的菜市場趕。她的計劃是去菜市場采購沒那麽耗時費力的食材,對此波叔十分認同,畢竟一來一回,至少一個半小時,腌肉時間不夠,影響出品。

想到這裏,許若麟不禁加快腳步。

待她和波叔趕到菜市場,已經沒什麽好東西了。一個肉檔的大姐認出許若麟,朗聲招呼:“妹妹,今天怎麽來這麽晚來買菜?要不要過來看看?”

許若麟正需要鮮肉,連忙上前。可惜她想要的肉要麽沽清,要麽數量不夠。大姐很講義氣,爽朗地開口解圍:“妹妹,岐川馬上入秋,這兩天明顯沒那麽熱,你要不要做點帶湯的菜式?我有豬棒骨,量是夠的。”

“我再看看,”許若麟掃視攤位前的鮮肉,頓時有了主意。她果斷放棄純肉,把大姐肉檔的全部豬肝買回去,還買了幾副豬肚。

“妹妹好眼光,這都是上等的黃沙豬肝,早上剛送來,新鮮得很。我幫你把豬肚洗幹凈,隨後送去許記大牌檔。”

許若麟從小光顧大姐的肉檔,自然信得過。有了大姐的幫忙,一眾夥計不需要擠出大量時間清洗豬肚,最好不過。

波叔去買了些今晚要用到的配菜和香辛料,跟許若麟緊趕慢趕往許記的方向走。

她剛踏入店門,就吩咐夥計們開工。許有添負責更新今晚的推薦菜,許若麟和波叔在後廚把買回來的豬肝、豬腰和豬肉末放好,開始清洗和腌制工作。

“整雞按原計劃,做玫瑰豉油雞和姜蔥霸王雞。燒排骨和排骨類的菜式全部停售,主推秋季推薦菜。今晚我們新增,腐竹白果豬肚湯,肉末玉米羹和肉末蒸水蛋。”

“收到!”許有添和波叔同時響應。

過了一會兒,許有添放下筆:“若麟,再加一道清炒豬肚絲,怎麽樣?”

“爸,您覺得應該怎麽炒?”

“若麟,”許有添面帶笑意,“你才是現在的當家,你做主,我和波叔執行。”

“那……姜蔥炒豬肚絲,炒的時候加小米辣,如何?帶點辣味,吃起來刺激不單調。”

“很好啊,我同意增加一個帶辣味的菜。”波叔舉著菜刀表示讚成。

“很好,那我們開工吧!”許若麟話音剛落,芳姨意外出現。

芳姨的人生經歷無數挫折困阻,再加上劉利強被關押,整個人看上去蒼老不少,但雙目炯炯,似乎並未被所謂的壞運氣打倒。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工資照扣吧。”說罷,芳姨走到後廚整理洗幹凈的碗筷。

許若麟與波叔對視,隨即放下手裏的豬肝。“芳姨,您……”

“放心,我是打不倒的小強,沒問題的。早上阿筠要去覆檢,我送我的孫子去幼兒園,路上耽誤了而已。”

“筠姐怎麽樣了?”

“還不知道,她說要等,不知道要等多久。”

“芳姨,”許若麟按下芳姨手裏的活兒,“您若是需要處理家事,盡管告訴我們;如果有需要我們的地方,一定要說。”

“放心,我天生勞碌命,不幹活渾身不舒服。等我把碗筷收拾好,就去幫你們。”

芳姨似乎還是那個樂觀向上的奇女子,許若麟見她沒什麽異樣,放心地繼續幹活。麥雲澤吃完許若麟做的炸雞,帶著空碟子踏入許記,波叔剛好坐下喝茶休息,一把將他拉到面前。

“麥少爺,你家公司怎麽回事?少說我們也跟麥氏合作六七年了,送這些腐爛的肉過來,是看不起我們許記嗎?”

麥雲澤心裏大驚,波叔從來叫他“阿澤”,如今換成“麥少爺”稱呼,就知道波叔有怨言。

許若麟邊擦手邊從廚房走出來,補充道:“阿澤,今天早上司機送來的肉,大部分非常不新鮮。我沒有誇大,你可以過來看一眼。”

麥雲澤挽起袖子,蹲下從紙箱裏徒手拿起明顯變色的肉聞了聞,的確變質了。他拿起一個裝過排骨的包裝袋仔細檢查,發現標簽印刷字體模糊,包裝袋也有些不一樣。

他站起身,神色凝重:“阿麟,這樣的情況持續多久了?”

許若麟稍加思索,徐徐開口:“自從你的牛扒屋開業,換人送肉以來,這是第一次。”

“之前沒有任何不對勁的跡象?”

“嗯……其實從前幾天開始,我就發現肉沒有之前新鮮。不過許記出貨快,也沒放在心上。直到今天收到這批腐臭的肉,我才意識到問題所在。阿澤,麥氏是不是有人中飽私囊?”

麥雲澤眸底閃過一絲驚慌,旋即否認:“我爸的公司是家族企業,重要職務都由自家親戚擔任,沒道理啊。”

許有添建議麥雲澤不要打草驚蛇,先回去找麥叔叔私下商談。麥雲澤心中有愧,偷偷把許若麟拉到一旁。

“阿麟,別生氣,下不為例。”

“雖然這件事情不是由你直接造成,但我希望你能插手,讓貴公司妥善處理,給我一個有誠意的答覆。”

麥雲澤再三保證盡快妥善處理,再次向眾人鞠躬道歉後,火速往公司趕。

麥雲澤前腳離開,後腳菜市場肉檔的大姐如約把洗幹凈的豬肚送來,許若麟和波叔連忙接過,轉身處理豬肝。

豬肝厚切,用澱粉抓洗祛除血水,再用鹽、紫蘇和白醋加水浸泡,徹底去腥。大火煎香豬肝兩面鎖住水分,再與時蔬大火爆炒,黃沙豬肝華麗變身,吃起來有焦糖香,也有鵝肝的厚重風味。

今晚有芳姨在,許記一共四個人幹活,還是手忙腳亂,堪堪趕在晚市之前完成準備工作。

吉祥街似乎迎來第二春,除了老牌食肆許記大牌檔,新開的“牛先生”牛扒屋和富哥炸雞,再遠一些的冒菜、煲仔飯、粥底火鍋……陸續開門迎接四方客,以美食共會天下友。

許若麟檢查室外的桌椅和筷子筒時,感嘆吉祥街越來越好。哪怕放眼望去一路之隔的新商務區燈火通明,吉祥街也是不輸的。破敗過,掙紮過,重頭來過,又是一番好光景。

她擡頭看著亮起的燈箱,心中默念:今晚也要加油,許記大牌檔。

許若麟回到廚房,系上圍裙,摩拳擦掌,與波叔一起為迎接新單子做準備。許有添和芳姨機動走位,合作無間。許有添甚至記得把訂座的牌子放在章以灝慣常坐的一號小桌——這不僅是許家父女與章以灝的默契,更是許記夥計們心照不宣的習慣。

岐川體育場今晚有港澳明星拼盤演唱會,未到下班時間,路上已堵得水洩不通。吉祥街位處岐川市中心地帶,見證今晚的交通盛況。許記今晚生意依舊紅火,因演唱會的緣故,暫時不算太忙。時間充足,許若麟和波叔細心烹調,可謂游刃有餘。

許有添走進廚房,讓許若麟把圍裙取下:“若麟,樓上蘇阿姨來吃飯,你有空嗎?蘇阿姨想t見你。”

“見我?這麽突然?”許若麟瞄一眼夾單器,把廚房交給波叔,取下圍裙往外走。

蘇阿姨挪開一號桌寫著預約的牌子,悠哉喝茶,一見到許若麟喜笑顏開:“小麟來啦,坐吧,坐阿姨旁邊。老許,你看,你女兒出落得越發水靈了。”

許有添幹笑幾聲,點點頭:“是啊,女兒長大了。”

正好有食客下單,許有添失陪。蘇阿姨以長輩看晚輩的眼神,上下打量許若麟,似乎很滿意。“小麟,你談戀愛沒有?”

許若麟差點被唾沫噎住,正要回話,一道身影閃過,徑直停在她旁邊。蘇阿姨笑意更甚,招手讓那人落座。

“我侄子,姓申。他在岐川最大的肉聯廠上班,是個好孩子。”

圓臉眼鏡男坐在對面,沖許若麟憨厚一笑:“許小姐,我是蘇阿姨的侄子,申駿航,在麥氏肉禽供應公司當采購。”

“采購主管。”蘇阿姨忙不疊補充。

許若麟挑眉——世界真小,蘇阿姨的侄子竟在麥氏上班,且是采購崗位。

蘇阿姨對方才未完的問題緊追不放,許若麟只好如實回答:“蘇阿姨,我全心全意經營許記,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蘇阿姨在桌底下踢了申駿航一腳,瞪他一眼,示意他積極些。申駿航扶了扶眼鏡,顯得局促緊張,蘇阿姨搶道居上,替申駿航開口:“小麟,你年紀不小了,大好年華怎能不考慮結婚生子?你看我侄子如何?與你年紀相仿,一表人才,學識淵博,還很能賺錢呢!你們多接觸,不試試怎麽知道?”

許若麟恍然大悟,看來蘇阿姨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男女之間。來許記不為吃飯,竟沖著她來為侄子說媒。許若麟偷偷向許有添傳遞眼神,許有添無奈地聳肩表示不知情,轉身忙活。礙於禮貌,許若麟被迫聽完申駿航的成長史,發家史,還有最近因工作表現優異收到的大筆獎金。

正好白天麥氏配送的鮮肉出了質量問題,麥雲澤要在短時間內暗中查清來龍去脈,許若麟頓時對申駿航的采購工作來了興趣,旁敲側擊,在蘇阿姨看來,卻像許若麟對她的好侄子生出興趣。

一方為相親,另一方為真相,對答如流,卻又牛頭不搭馬嘴。蘇阿姨自然不知情,笑顏如花,不時拍手叫好,好像在讚揚自己促成一樁美滿姻緣。

章以灝暫時拋下工作,趕往許記吃飯,熟悉的一號桌坐著不熟悉的陌生人。蘇阿姨高八度的嗓門,讓他不得不接收一號桌傳來的只言片語。雖然沒頭沒尾,他還是聽出來了——蘇阿姨充當媒人,想要撮合許若麟和她的侄子。

章以灝被蘇阿姨的爽朗大笑刺激得耳鳴,身心焦躁,直接上前。

“抱歉,我訂了座……”一號桌的談笑聲戛然而止,章以灝面無表情,不緊不慢,“不介意我拼桌吧?”

章以灝坐在申駿航旁邊,凝視許若麟寫滿驚詫的雙眸。

“你怎麽來了還坐下了?”許若麟壓低聲線質問。

章以灝沒有直接回應,顧左右而言他:“似乎我來得正是時候。是吧,若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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