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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蛋黃玉t?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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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蛋黃玉t米

許若麟氣喘籲籲地站在許記門口,不敢相信剛才親耳聽見了什麽。

“爸,您老實告訴我,今晚許記的生意是不是很差?”

林伯見狀,與許有添交換眼神,先回家了。許有添轉身招手讓許若麟進來,坐在他身旁。

“若麟,今天過得開心嗎?”

“爸,您別轉移話題。今晚是不是……”

“你先回答我,開心嗎?”

許若麟深吸一口氣,回想今天與章以灝共度半天制造的開心回憶,點點頭。“開心,我買了很多東西,也見到很多之前沒留意的新鮮事物。除此之外,我好好吃了飯,還好好休息,很充實。”

許有添微笑頷首:“那就行了,你開心就已足夠。”

“爸,”許若麟心裏焦急,換了個坐姿,“我開心有什麽用,您開心嗎?店裏正經歷困境,我還在外面悠哉悠哉享受生活,太不像樣了。”

“我開這家店就是為了養家,你長大了,也過得開心,我就滿足了。你看,我的目的不就達到了嗎?難道你想像阿林和他兒子那樣,老死不相往來?”

許若麟語塞,問起林伯情況:“爸,林伯怎麽樣?”

“他看上去沒什麽,我找個時間專門去他家找他聊聊吧。對了,林正邦怎麽樣?”

許若麟把林正邦租住在許家樓上的事實告訴許有添:“我追上去了,但他沒理我,徑自鎖門回屋。”

“老實說,我真的不知道阿林家還有這段往事。老街坊之間一直傳聞林正邦自甘墮落,跟著小混混走了歪門邪道,把阿林的老婆氣跑了,我的確也這麽認為。這麽多年,阿林的老婆也沒再出現。沒想到……沒想到另有隱情啊。”許有添十分感慨。

許若麟嘆了口氣,無力地闔眼:“爸,那我們呢?都怪我,是我不好……”

章以灝之前說他看過那些許記的負面報道和視頻,她何嘗沒有。一想到今晚店裏的生意一落千丈,她就忍不住把一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她很想找到破局的辦法,但還沒找到。她想過托關系在媒體平臺做正面推廣,然而這個方法收效不穩,容易造成更大規模的逆反心理,她自然不敢輕易嘗試。

下半夜,她被突如其來的涼意驚醒,趕緊起身把窗戶關小,裹緊被子繼續睡覺。第二天,她帶著外套到許記開門,街上一片秋風蕭瑟的景象。

“秋天加快了步伐,提前到達了嗎?”

許若麟裹緊外套,快步進店。好久不見麥雲澤,只見他步履匆匆,把幾箱肉放在後門位置,催促許若麟盡快核對。

“阿麟,麻煩你快點兒,我今天好忙。”

許若麟捧著一沓訂貨單,擡眸看向麥雲澤:“怎麽啦?沒見你幾天,憔悴了不少。”

“我不是忙著自己的新店嗎,加上有兩個公司負責鮮肉配送的元老級司機幾乎同時辭職。唉,都是事兒,碰在一起,就有點忙不過來。”

“現在很難招人嗎?”許若麟快速核對鮮肉品類,放下訂貨單。

“難倒是不難,有相應駕駛執照和駕齡就行。就是培訓成本太高,之前招的幾個司機培訓沒結束就想跑,把我爸氣得差點覆出,頂替送貨司機。對了,好久沒見芳姨,她怎麽樣?她兒媳婦出院了吧?”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許若麟扯了扯嘴角,告訴她譚筠已經出院,芳姨在家照顧,據說恢覆良好。

“我是萬事通,自然神通廣大。至於許記……”麥雲澤欲言又止,試圖透過觀察她的表情判斷自己有沒有說錯話。

“這道坎,我一定邁過去。小小挫折,難不倒我。”

“這才是我認識的阿麟。”麥雲澤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笑容燦爛。

“你的新店準備得如何了?”

“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但還沒到可以公之於眾的時候。我說過,這是一個驚喜。阿麟,你等著吧!”

看著麥雲澤自信滿滿的神情,許若麟也深受感染。她暗自決定,必須盡快想出應對之策,不然長時間的沈默相當於坐實了許記的汙名。

一陣風拂過,吹斷許若麟的思緒。她敏銳地察覺這陣風不同往日,似是要變天了。她趕緊查看天氣預報,果然,強對流天氣即將來襲。上次許記大牌檔徹底翻新,她已做了萬全準備。吉祥街地勢低窪,為了應對突發的惡劣天氣,她不僅選用防水防黴的墻面塗料,還提前準備了防汛袋。

山雨欲來風滿樓,未到中午,天色漸變,無根落葉被吹得四散亂逃。波叔嚼著青橄欖,擡頭看天:“看這天色,必定是場大雨。”

“是啊,這可是十一月都能刮臺風的小城市,哈哈。”許有添打趣道。

聽著兩個大男人沒心沒肺的對話,許若麟扶額——天氣這麽差,今晚的生意怎麽辦?

她臉上的擔憂被許有添悉數捕捉,反被老爸揶揄:“若麟,一場還未發生的暴雨,就讓你這麽擔心了?”

“爸,未雨綢繆不是杞人憂天,提前計劃,多做考慮,總不會錯的。”

“若麟,你這是在提前消耗自己的信心,做生意是一場持久戰,比的不是一時的勝利,而是長久的忍耐和堅持。做餐飲尤其需要松弛感,你現在以許記女當家自居,更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許若麟自然不懂,但許有添這麽說,她只能點點頭。

傍晚時分,許記大牌檔即將開門營業。他們每個人都做好了今晚生意不好的心理準備,互相打趣,互相開玩笑。許若麟也加入戰局,但總放心不下來。

臺風還未登陸,一場暴雨先行橫掃岐川。由於預警及時,不少企事業單位提前安排,錯峰下班,因此下班時段路上反而不怎麽堵車。許若麟透過窗戶盯著外面密集的雨簾,忍不住嘆氣。正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生意一天不來,許記口碑一天不好轉,她就越發過意不去,寢食難安。

王雪眉難得空閑,跑到前面陪許若麟看雨。

“妹妹,聽說這是二十年一遇的大暴雨,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碰見這種惡劣天氣。”

“我覺得我活得夠久了,現在動不動三十年一遇,五十年一遇,我這輩子見證的歷史還不夠多嗎?”波叔端著茶杯,拿起青橄欖大嚼特嚼。

許有添掃了波叔一眼,心境倒是豁達:“還有百年一遇的大風大水,我們聚在一起見證這一天,也是緣分。”

末了,他補充一句:“今晚估計不會很忙,大家先回廚房休息,有單子了我叫你們。來,若麟,我們去檢查一下有沒有漏水。”

許若麟應允,正好手機響起。

“章先生?”

“許小姐,抱歉,今晚許記開門營業嗎?”

許若麟聽著手機另一端嘈雜的背景音,提高了聲量:“已經開門了,怎麽啦?”

“我的車拋錨了,天氣太差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人,短時間內修不好,我能先過來吃飯嗎?我的車就在附近。”

“好,那你小心。”

許若麟掛斷電話,貼著墻身檢查店面,肩膀被雨水打濕。她被一道刺眼的車頭燈吸引了註意力。她擡頭看去,隔著豪雨,誤以為那是章以灝的車,朝著車的方向揮了揮手。

三個女人從車上下來,迅速套上透明雨衣,縮成一團往許記大牌檔的方向趕。直到他們進店,許若麟才知道自己認錯人。

“不好意思,貴店是否營業?”

“當然,請問您幾位?”

“三位,”為首的女人年近四十,優雅隨和,“真是不好意思,弄得你店裏滿地水漬。”

“沒關系,請坐。”

許若麟招呼三位食客入座,遞過熱茶和菜單。她們快速掃了一眼,放下菜單:“請問有什麽招牌菜或者特色菜嗎?”

許若麟指了指墻上貼著的推薦菜,又提供幾道菜供她們選擇。為首的女人與另外兩人交換眼神,隨後點了酸菜炒牛肉,紅燒冬菇豆腐以及。

許若麟沒有通知許有添和波叔上崗,三道菜她一個人完成綽綽有餘。酸菜炒牛肉和紅燒冬菇豆腐先做,鹹蛋黃玉米壓軸。

前兩道菜做好後,她取三根新鮮玉米,剝皮去須,用菜刀貼著玉米芯切下整塊的玉米,裹薄薄的澱粉入熱油炸熟。鹹鴨蛋取黃碾碎,加油炒開,再添少許高度白酒去腥。她右手持鍋鏟,左手撒入少許白砂糖,然後嘗了嘗,感覺味道不夠,就額外加了些鹽。

鹹蛋黃炒香之後,炸完瀝油的玉米重新入鍋,快速翻炒幾下。她抓起一小把青紅椒粒,點綴其中,一道簡單的鹹蛋黃玉米就做好了。

看著外面狂風肆虐,雨勢不減,她估計除了正在趕來路上的章以灝,今晚就只有這三位客人了。

她把鹹蛋黃玉米端上桌,三位食客熱切的目光跟隨碟子上金黃的玉米。她們顯然餓壞了,一言不發,幾乎同時出動,隨後發出整齊劃一的咀嚼聲。

為首的女人露出欣慰且滿足的神t情,擡頭註視許若麟:“年輕人,這些菜是你做的嗎?”

“是的,都是我做的。”

“後生可畏。六姐,小淇,多吃點。”

“這道牛肉不錯。”六姐頷首。

“謝謝,三位慢用。”許若麟禮貌地退回廚房。

六姐揚了揚下巴:“這小姑娘手藝不錯,不像新手。”

小淇埋頭大吃,滿嘴油光地擡頭:“兩位老師,之前怎麽沒聽說過這家店呀?”

另外兩個女人笑而不語,繼續吃飯。許若麟回到後廚休息,許有添到前面給食客結賬。不一會兒,許有添興高采烈地回到廚房,故意神秘兮兮地賣關子:“你們猜,剛才是誰來店裏吃飯?”

除了許若麟,波叔和王雪眉沒見到剛才的三位食客,搖頭退出無獎競猜。

“坐在中間的是田老師,田海娟!”

“誰?”

見波叔和王雪眉一臉茫然,許有添急了:“雙山衛視播的《美食人間情》看過沒有?田海娟就是主持人,旁邊兩位應該是工作人員。”

許若麟自然知道田海娟老師。《美食人間情》是一檔超過十年歷史的老牌美食節目,之前一直在攝影棚內教觀眾做菜,近兩年順應新媒體和短視頻發展,拍攝和上載探店和人文傳遞等視頻,運鏡考究,制作精良,許有添是頭號鐵粉。

沒想到德高望重的田海娟親臨許記,許若麟頓時有些緊張。事後想來,田海娟對自己的手藝還是認可的,看來沒丟許記和許有添的臉,她不由得松了口氣。

就在此時,章以灝登門,氣喘籲籲。他臉色發白,渾身濕透,狼狽不已,像是剛剛淋了一場大雨。

許若麟想起上次許記關門整改,她抱著保溫盒坐在許記門口等他,自己也是這般狼狽。

“我來了,沒有失約。”章以灝牙齒打顫,瑟瑟發抖。

許若麟眸色柔和,微微頷首:“我知道,就像我們一直約定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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