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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籽芥末手撕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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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籽芥末手撕雞

經過連續兩天的高強度實戰,許若麟和波叔配合得越來越好。許有添照舊負責帶位、下單、結賬等工作,芳姨負責大後方的後勤,每個人分工明確,缺一不可。

許若麟的信心越發充足,她打心底堅信許記大牌檔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假以時日,做大做強。

她樂觀的心態也感染了許記的夥計,每個人臉上都笑呵呵的。趁著芳姨和波叔在外面清點物品,她拉著許有添,悄聲問道:“爸,這兩天店裏生意興隆,芳姨和波叔忙壞了,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麽?”

女兒竟主動問及員工福利,許有添故意試探:“那你覺得應該做什麽?”

“嗯……買些糧油米面送給芳姨和波叔,既實用又不貴重。雖然我覺得不送東西他們也不會說什麽,畢竟是老相識、老員工,但適當的犒勞很有必要。”

“很好,”女兒終於對員工管理開竅,許有添深感欣慰,“他們是長輩,我們要有敬重之心;他們也是夥計,作為老板,要樹立,更要有邊界感。這個度,你自己把握,不是t一時三刻能掌控。”

“我知道了,謝謝爸爸。”許若麟得到父親的肯定,大受鼓舞。

她趁著午飯後的休息時間去了趟超市,為芳姨和波叔分別買了一桶冷榨花生油和一袋五常大米。芳姨有個學齡前的孫子,她多買了一箱純牛奶和一提酸奶;波叔獨居,對吃沒什麽要求,她另外買了一盒臘味禮盒,裏面有臘腸、臘肉、臘鴨腿和蛋黃盞。

二人的小禮物價值相當,許若麟很滿意。

她悄悄把買回來的禮品放在雜物間,打算晚上打烊的時候送出去。

時值六月上旬,同時也是臺風天氣多發的月份。許若麟提前做了準備。她讓波叔幫忙將防汛袋碼在墻角,蓋上油布。

她不經意間擡眸,隔壁新開的輕食店大門緊閉。

“波叔,”她隨口問道,“隔壁的輕食店沒開門呢。”

波叔視線往輕食店瞟,直起腰松了松筋骨:“我沒留意啊。”

芳姨從後門探出頭來,接過話茬:“這家店起碼兩天沒開門,你們一直在廚房沒發現罷了。”

沒開門?

事不關己,許若麟沒有追問,轉身進了廚房繼續切菜。

昨晚除了蜜椒土豆牛柳粒點單率高,還有一道菜十分受歡迎,那就是。與水煮牛肉不同,芥末的辣直接,通竅,短暫,還有橙紅色的蟹籽,年輕人特別喜歡。

這道菜做好要放冰箱冷藏一段時間,炎炎夏日,一口接一口的冰爽辛香,是冰啤酒的最佳搭配。

許若麟提前做好了十只鹽焗雞,和芳姨一邊將雞肉撕碎,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她談及芳姨的小孫子,芳姨頓時喜笑顏開。

芳姨一說起自家的孫子,總能說個不停:“我家這小皮猴兒,非常頑皮,天天把家裏弄得跟狗窩似的。最近孫子上幼兒園,家裏總算清靜些,我兒媳婦也上班了,大家都能喘口氣。”

許若麟聽著芳姨繪聲繪色的描述,哈哈大笑。

“芳姨,您的孫子真可愛。”

“可不,”芳姨滿臉自豪,“小皮猴兒雖然調皮搗蛋,但他非常聰明,剛滿三歲就會背《詠鵝》了!哎呀,若麟,你什麽時候生個孩子呀?芳姨還沒服老,能幫你帶。”

結婚對許若麟來說遙不可及,她的頭搖得像撥浪鼓,連番拒絕:“我不敢,我不想,我不要。我才剛大學畢業,自己都沒活明白,結婚生子……太遙遠了,以後再說吧。”

芳姨白了許若麟一眼,把雞骨架放到一旁:“若麟,很多人活到七八十歲,也沒活明白,稀裏糊塗地過日子才是常態。”

“那您覺得您活明白了嗎?”許若麟非常真誠地問芳姨。

“我覺得沒有。自詡通透的人,未必通透。”

許若麟訝異地看著芳姨,沒想到小學文化的老人竟能說出如此哲理的話。這都不算活明白,誰才算通透?

許若麟把手撕雞肉放在不銹鋼大碗裏,添了少許蒸鹽焗雞之後混著雞油的湯汁,抓起一大把紫洋蔥絲,撒上一小把烤過的白芝麻,戴著手套攪拌。

她第一次做這個菜的時候,生怕味道不夠,還額外加了鹽和胡椒粉,結果齁鹹,不得不全部倒掉。若鹽焗雞本身味道足夠,後續再調味只會弄巧成拙。

拌好後,她夾起一塊雞肉嘗了嘗,味道正好,再將調好的芥末和沙拉醬拌進去。芥末醬裏面還有少量煉奶,這是許若麟提出的,也是她的獨門配方。似有若無的甜味讓味道層次更豐富,整道菜味道也更有意思。

最後她撒上一把蟹籽,稍加翻拌,蟹籽芥末手撕雞就做好了。

她將做好的手撕雞分別放在碟子上,一份約有半只鹽焗雞。只要有食客下單,就從冰箱裏取出一份手撕雞,上桌前點綴香菜,色香味俱全。

芳姨將手撕雞剩下的雞骨架裝起來,試探性問道:“若麟,我能把這些雞骨架拿回家嗎?”

這些雞骨架沒什麽肉,也沒什麽用得著的地方,偶爾有熟客想喝口湯,許有添會讓女兒拿這些鹽焗味的雞骨架做個簡單的廣式滾湯,加些節瓜、絲瓜或者冬瓜,有什麽放什麽。最近天熱,喝湯更熱,雞骨架無人問津。

許若麟稍加思索,同意了。

“芳姨,您把雞骨架放好,收工的時候記得帶回去。”

“謝謝若麟,你真好。我兒媳婦最近胃口不好,瘦了好多,我尋思給她做點帶骨帶肉的湯,好歹能吃點。”

芳姨說完,捧著裝滿雞骨架的袋子,如獲似寶般離開廚房。

忙忙碌碌,華燈初上,店裏喧鬧起來。許若麟越發得心應手,與波叔有條不紊地快速出餐。室外的大圓桌坐著一圈年輕人,嚷嚷著要把店裏的招牌菜都點一遍。

許有添把長長的單子遞給許若麟,告訴她:“外面的大桌點了好多菜,趁現在小桌還沒點菜,你手腳快點。”

許若麟迅速應了聲“好”,與波叔分配各人要做的菜。

等他們炒完八個菜,許若麟從冰箱取出兩份蟹籽芥末手撕雞,各點綴上切碎的香菜,與許有添一起上菜。

一道道佳肴擺滿了圓桌,食客們紛紛舉起筷子。有位女生趕緊叫停:“等會兒!我先拍張照。”

為首的小胖子留著鍋蓋頭,往上推了推黑框眼鏡,故意調侃:“你怎麽每次都是相機先吃,快點兒,菜要涼啦!”

那位女生不甘示弱的回擊:“拍照片不就幾秒鐘,再說了我拍照片是給老大看的。老大說他很忙,推托不來,我得發給他讓他後悔。”

許若麟等女生拍完照,挪動桌上的碟子,放下最後一份蟹籽芥末手撕雞,桌面已沒什麽空間,多一個碗都擠不下。

不一會兒,女生露出勝利般的微笑:“好啦,照片發出去了,就等老大看手機了。”

許若麟聽見那群年輕人喊“老大”,突然想起章以灝的同事闖入他的辦公室給他送生日驚喜,也是喊老大。

她在一旁思忖:現在這麽流行叫老大?

許若麟還未走遠,大桌的小胖子朗聲叫住她,問她啤酒怎麽還沒上。她馬上查了單子,拎著一打清霖啤酒過去。

“不好意思,我去拿個起瓶器,請稍等。”

許若麟邁著大長腿,拿著起瓶器趕到大桌旁邊。小胖子麻利地給每個人分了一瓶啤酒,語氣興奮難耐。

“我們這期雜志賣爆了,祝願下一期也賣爆!《美食研究所》長虹!”

全體起身幹杯,歡呼著,調笑著,將啤酒一飲而盡。許若麟楞在原地,顯得格格不入——她心心念念的一群出版界大神,《美食研究所》的幕後功臣,正在這裏吃飯。

她頓時大腦短路,木然地往廚房走。這時,手機響起,是章以灝。

“章先生?”

“許小姐,我能點個外賣嗎?晚點取。”

“行,現在店裏很忙,沒有空位了。你想吃什麽?”

“我可以點蟹籽芥末手撕雞嗎?”

許若麟下意識往室外小胖子那張大桌張望,打開冰箱看了一眼:“剛好剩最後一份,留給你。你確定不來吃飯嗎?晚一些就有位子了。”

“不了,我……我有點忙。”

最新一期雜志銷量創新高,他暫時可以歇息幾天。但他剛才收到同事的照片,還故意說大家都在許記吃飯,意在讓章以灝後悔拒絕出席。

章以灝被那道蟹籽芥末手撕雞勾起饞蟲,仿佛看到照片已經能恢覆味覺。然而,他和同事們同時出現在許記,他的主編身份和對她撒謊的事實,就掩蓋不住了。他必須掌握那群吃貨的行蹤,錯峰出行。

“好,那你什麽時候過來?”

“九點可以嗎?”

“九點?這麽晚?你老板又剝削你了?”

“沒有……我只是剛好在忙。”

章以灝除了極度想吃手撕雞,還想借機見許若麟一面。

他有話要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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