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趙亦旋X江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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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趙亦旋X江灼（一）
【就約在奶茶店啊？好歹換個咖啡廳呢？】
收到閨蜜葉倩的消息時, 趙亦旋正苦這一張臉，推門下車，準備去應付又一場相親。
她一邊往奶茶店門口走, 一邊低頭回覆：【可能對方不愛喝咖啡呢，無所謂，反正也就最多半小時的事兒。】
發完, 她收起手機，推門而進。
奶茶店裏人不算多, 零零散散地坐著五六位顧客, 大多都是結伴而來, 只有落地窗邊的男人，正襟危坐，孤身一人。
男人西裝革履, 五官不算出彩, 但勝在端正, 鼻梁上架著一幅金邊眼鏡，看上去溫文爾雅。
趙亦旋輕瞇眼眸, 確認他應該就是今天的相親對象卓睿明。
她走到卓睿明面前，微微頷首：“您好, 卓先生？”
卓睿明立刻站起身來，微笑著擡手示意：“趙小姐是嗎？請坐吧。”
趙亦旋拉開椅子坐下，眼前已經放著一杯茉莉奶綠。
趙亦旋其實不愛喝奶綠, 但剛才卓睿明在微信上強烈推薦了這家的茉莉奶綠，說是招牌，趙亦旋便抱著試試的想法讓他幫忙先點了。
趙亦旋拿起吸管, “啪”一聲插進奶茶杯裏, 攪動著裏面的小料, 主動開問：“我記得媒婆說，您是輔導員，是在哪個大學任教啊？”
卓睿明說：“輔川理工大學，數學系。”
“您也是數學系畢業的嗎？”
“對。”
“好厲害。”趙亦旋拿起眼前的奶茶喝了半口，又不動聲色地放下，隨即熟練捧哏，“我高中最差的就是數學。”
“人各有所長嘛。”卓睿明推了推眼鏡，淡淡笑道，“媒婆也跟我說了，說你開了家旗袍店，還會自己設計旗袍，要談這，那我可就也一竅不通了。”
趙亦旋因他的回答而怔了怔。
她想起之前有一次相親，也發生過類似的對話。
對方說他在銀行當客戶經理，趙亦旋就捧場地說了句，她對金融一竅不通。
對方的回答是：女孩子嘛，對這些不懂也正常。
而卓睿明的回答，毫無疑問，稍稍拉高了趙亦旋對他的好感度。
她莞爾一笑，沒有多言。
之後的聊天，氛圍稱不上多熱絡，但也不算尷尬。
十分鐘過去了，趙亦旋除了對眼前的奶茶不太滿意以外，居然發現自己並沒有前幾次那般如坐針氈。
也正因此，當夜色降臨，卓睿明提出順路送她回去的時候，趙亦旋並沒有拒絕。
倆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工作和興趣，不知不覺地到了小區門口。
“謝謝。”趙亦旋剛解開安全帶，又聽到一旁的卓睿明喊了她一聲。
趙亦旋回頭，只見他微笑著問：“還有機會再約你出去嗎？”
這句話的潛臺詞，不言而喻。
趙亦旋猶豫著，靠坐了回去。
“卓先生。”趙亦旋斟酌著語言道，“我不知道您對相親是什麽看法，但就我之前的經驗，我知道對於很多男性而言，相親幾乎就是分配對象，見過一次面，回來就問我將來孩子要生幾個，所以我想我有必要提前和您說明白。”
“我呢，目前對您的印象還不錯，所以也不排斥和您以朋友的身份繼續接觸，但如果您也覺得，我再答應您的邀約，就等於默認彼此已經是情侶關系的話，那我想我們就不太合適了。”
“放心。”卓睿明輕笑一聲道，“我沒這麽自作多情，我只是覺得，就剛才的聊天，我們的一些興趣很契合，或許可以多一個志趣相投的朋友。”
“好。”趙亦旋禮貌點頭，轉身推門下車。
走進電梯，趙亦旋才從包裏摸出手機，低頭一看，都是葉倩發來的消息。
【怎麽樣啊？這個怎麽樣啊？】
【十分鐘了，都沒回我消息，看上去這個有戲啊！】
【十五分鐘了……完了完了，你不會真的要墜入愛河了吧？】
【那小狼狗江小灼怎麽辦啊？嗚嗚嗚嗚我都心疼了。】
看到最後一條，趙亦旋笑意微斂。
她懊惱地撓撓額頭，葉倩的話，仿佛又把她拽回到了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
*
窗外夜色沈沈，暴雨啪啦啪啦敲打在窗戶上，像是節奏激昂的伴奏。
空間狹小的小店休息室裏，冷白燈光灑落在角落交纏的身影。
趙亦旋跨坐在江灼的大腿上，臉色緋紅，眼神裏帶著肉眼可見的醉意，右手插在他腦後紮人的發絲中，將他的腦袋壓了下來。
酒勁侵襲大腦，她的舌尖探出，輕輕抵開了他的雙唇，而後者像是被點了穴似的，僵硬坐著，一動不動。
以為這種初出茅廬的小男生不太會，趙亦旋緩緩退開了一些，額頭抵著額頭，她輕笑出聲：“沒接過吻啊？需要姐姐教你？”
也不知道是哪個字傷害了小男生的自尊心，江灼眸光漸深，三秒後，突然抱著她的大腿站了起來，將她放坐在身後的裁剪臺上，右手扶在她後腦勺，反客為主地吻了下來。
那一瞬間，趙亦旋確定了。
嗯，看來真的沒接過吻。
橫沖直撞的，就像找不到家門的小狗。
“輕一點。”她貼著他的唇低語。
江灼的動作頓了頓，末了真的放緩了動作。
開頭不太舒服，但過程，卻堪稱水到渠成，江灼的吻慢慢轉移陣地，從唇角，到脖頸，最後在耳畔徘徊。
貼著耳垂，他嗓音低啞地問：“明天會記得嗎？”
……
窗外天光大亮，趙亦旋的目光聚焦於靠坐在角落木椅上的人，少年發絲偏短，幹凈利落，五官輪廓分明，氣質看起來有些沈悶，就連睡著的時候，也略顯嚴肅。
可往下，身上的黑色T恤，卻被她抓得皺皺巴巴，胸口沾染著些微紅色的印記，如果趙亦旋沒記錯的話，那是她的口紅。
最尷尬的是，他的褲子拉鏈，居然被拉下了一半。
趙亦旋的臉色略顯蒼白，耳畔縈繞著他昨晚的那個問題。
明天會記得嗎？
該死，怎麽就記得這麽清楚呢。
她清楚地記得，昨晚店裏空調罷工，她去找管理員的時候，恰好遇到了說會修空調的江灼。
雖然倆人在此之前只有一面之緣，但趙亦旋想著，這種天氣沒空調簡直生不如死，便請了他來幫忙，卻沒想到看到相親對象費鴻不請自來。
好不容易把費鴻打發走，父母的催婚電話又跟催命符一樣往她腦袋上貼，趙亦旋的心情跌到谷底。
再加上窗外暴雨傾盆，狂風大作，她就留了江灼一起喝酒，當作請他幫忙修空調的感謝。
卻沒想到，喝酒果然誤事。
那種唇齒交纏的觸感，仿佛就發生在上一秒，可奇怪的是，她覺得自己什麽都記得，卻不記得，他的褲子拉鏈，是什麽時候被拉下來的。
他倆有擦邊到這種程度嗎？
趙亦旋懊惱地抓了抓頭發，與此同時，眼前的男生突然幽幽轉醒。
四目相對，趙亦旋本能地感覺到了一些尷尬，而後者卻神色平靜，看不透情緒。
趙亦旋突然想起來，昨晚大家都喝了酒，醉醺醺的，她記得，不代表他也記得啊？
如果他忘了，那裝傻，就是最好的選擇。
趙亦旋清了清嗓子，裝作失憶：“我們昨天……除了喝酒沒做什麽吧？”
江灼依舊靠在墻壁上，雙腿敞開，右手搭在大腿上，半歪著腦袋，顯得有些慵懶，他勾了勾唇，淡定地吐出兩個字：“做了。”
？
趙亦旋一楞：“做了什麽？”
江灼低頭看了眼只拉了一半的拉鏈，擡眸時，嗓音淡淡：“字面意思。”
“……”趙亦旋一下急了，脫口而出，“那不是我做的！”
江灼看起來像是並不在意，低著頭慢悠悠把拉鏈拉了上去，那輕輕的一聲，在寂靜的休息室裏被無限放大，甚至比接吻，更讓趙亦旋耳根發熱。
江灼站起身來，拿起了昨晚被扔在地上沒人管的外套，伸手拍拍上面沾染的些微灰塵：“看來做過的都記得，那就好。”
“……”
趙亦旋這才發現自己著了他的道。
這小子，年紀小小，套路卻不少。
趙亦旋正糾結著如何開口和他“私了”，江灼卻突然轉過身來，挺拔的身影突然逼近，那種迎面而來的壓迫感，讓趙亦旋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右手搭在她肩膀上，拇指指腹輕輕蹭過她的頸窩，末了擡眸，直截了當地開口：“昨晚是我的初吻。”
“……”趙亦旋咽了咽口水，“你不會是，想讓我對你負責吧？”
江灼雖然沒有回答，但灼熱的目光，已經給了趙亦旋肯定的答案。
“那個，江……”她頓了頓，沒想起他全名叫什麽，轉口道，“小江啊，昨晚雖然是我先沖動，但客觀來講，80%以上的時間，都是你在主動，對吧？既然如此，我應該，也不算占你便宜吧？”
“也行。”江灼點了點頭。
正當趙亦旋以為自己憑借三寸不爛之舌，終於將他說服了的時候，他卻又坦然地吐出一句：“那我追你。”
？？？
就因為一個吻？
現在的小男生，都這麽容易釣的嗎？
趙亦旋有些無奈，好言相勸道：“追的前提，應該是喜歡，但我們這就是一時沖動，真沒必要。”
“趙亦旋。”他直呼其名，打斷了她的話。
趙亦旋一怔，註意力被轉移：“你怎麽知道我名字？”
江灼不答反問：“這可以說明，我對你不是一時沖動了嗎？”
“你……”趙亦旋沒想到他這麽直白，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也不敢相信，“你喜歡我？”
江灼坦然點頭。
“可，我們只見過一面啊。”
“不止一面。”
“其他幾面是什麽時候？”
江灼沈默片刻，最後言簡意賅地說：“平時經過的時候見過你。”月ɡё韣鎵
趙亦旋懂了，說得好聽點，叫一見鐘情，說得難聽點，大概就是見色起意。
趙亦旋雙手撐在身後的裁剪臺上，無聲嘆了口氣：“你知道我幾歲嗎？”
“28。”
“你呢？”
“23。”
“既然你都知道，還要追我？”趙亦旋一臉看透世俗的表情，“你知道五歲意味著什麽嗎？”
江灼：“知道。”
“意味著什麽？”
“我國女性平均壽命是75左右，男性是70左右，所以——”江灼擲地有聲道，“意味著正好我們可以一起死。”
“……”趙亦旋的喉嚨口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一時間，完全找不到話反駁。
宿醉的大腦運行本就遲緩，此刻更覺得太陽穴一漲一漲的。
她閉眼按了按，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呼喊聲：“趙老板？”
趙亦旋回神，看了眼時間，才發現已經十二點，小店該開門了。
她無奈地擺擺手，說：“你先回去吧，讓我好好想想。”
“嗯。”江灼此刻倒是恢覆了聽話的模樣，點點頭，轉身出了休息間。
趙亦旋快步走到鏡子前，想整理一下儀容，卻一眼看到了脖子上那點顯眼的紅色，她終於明白過來，江灼的右手拇指指腹，剛剛為什麽輕輕蹭了蹭她這個位置。
還真像是大狗狗啊。
不僅要留下印記，留完還要欣賞一番。
*
一個月過去，那一處印記，早已徹底消褪。
可記憶，卻像刻在了她腦子裏，怎麽也忘不掉。
趙亦旋看著電梯裏的自己，忍不住擡手摸了摸脖子，心想幸好，這半個月，江灼都沒再來找過她。
畢竟是年輕氣盛的小男生，或許之前也就是一時上頭，在遭遇了幾次挫折後，放棄了，也很正常。
這倒是省了她一樁心事。
“叮——”
電梯到達的提示音，把趙亦旋的思緒瞬間扯回了現實。
她按滅手機，跨進樓道的腳步聲，讓天花板上的燈瞬間亮起。
與此同時，趙亦旋的目光定在了門口那個高大的人影上。
剛才還放下的心，此刻又懸了起來。
江灼就這麽坐在瓷磚地板上，背靠著墻壁，雙腿弓起，搭在膝蓋上的右手提著一個紙盒，不知道裝了什麽。
直到燈亮，他才擡起頭來。
“你……”
趙亦旋的話還沒說完，便見他起身把手裏的紙盒遞了過來。
“上次你說好吃。”
趙亦旋怔了怔，伸手接過，打開一看，是放得規規整整的五塊南瓜糕。
她一時無言。
在尷尬的酒後沖動前，她和江灼只見過一面，就是他幫奶奶來給黎穗送糕點，她便也蹭吃了一塊。
確實挺好吃的。
但她當時那句誇讚，更多的其實只是客套。
哪曾想，他居然還記得。
趙亦旋說不清內心是什麽感覺，有些尷尬，又有些愧疚。
但現實告訴他，不打算接受，就不要給他任何希望。
於是她把盒子關上，又遞了回去：“你拿回去吧，我……最近在減肥，不吃這些。”
江灼像是並不意外，收回去的同時，淡淡問了句：“這不能吃，奶茶能喝？”
趙亦旋驚訝擡眸，末了秀氣的眉頭微微皺起：“你——”
話還沒說完，身後又傳來叮的一聲，對門鄰居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他挺著啤酒肚，短褲拖鞋，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油膩。看到在走廊裏對峙的倆人，他投來一個異樣的眼神，過了許久才收回，走到門口，往口袋裏慢悠悠掏鑰匙。
空氣仿佛凝滯，趙亦旋按下指紋，將門解鎖，先一步進門後，撂下一句：“進來。”
江灼邁進門檻的同時，不動聲色地朝對門瞟了一眼，那男人才剛把鑰匙從口袋裏掏出來。
江灼眉頭輕蹙，把門關上的同時，聽到趙亦旋補全了剛才的問題。
“你怎麽知道的？”
江灼坦然回答：“那家奶茶店，在我從學校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趙亦旋瞬間明白了。
她今天和卓睿明，確實就坐在落地窗邊，正對著大馬路。
“你看到了也好。”趙亦旋無聲嘆了口氣，“如你所見，這個還不錯，所以我正打算再接觸接觸。”
眼見著江灼眼神黯了下去，趙亦旋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客廳裏氛圍寂靜到令人覺得有點窒息，趙亦旋張了張嘴，正想說沒事的話先回去吧，但還沒開口，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她低頭看了眼，是卓睿明剛發來的語音消息。
她猶豫片刻，故意當著江灼的面，按下了播放。
“我到家啦，和你說一聲。”
“對了，你喜歡看演出嗎？有興趣的話，不如一起？”
趙亦旋回了他兩個字：【可以。】
擡眸時，江灼的目光依舊落在她的手機屏幕上，趙亦旋知道，他肯定看得分明。
終究，還是愧疚心起，趙亦旋語調溫和地勸了一句。
“那天的事，確實是我撒酒瘋起的頭，抱歉，但是咱倆真的不可能，你要是想要什麽補償……我盡量……”話是這麽說，但趙亦旋自己都想不出能怎麽補償，畢竟要是給錢，那意味就更奇怪了。
未曾想，江灼卻冷冷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可以。”
“什麽？”
趙亦旋一頭霧水，只見他突然往前半步。
骨節分明的右手按在她腦後，趙亦旋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吻便不由分說地落下。
來勢洶洶，不容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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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 她收起手機，推門而進。
奶茶店裏人不算多, 零零散散地坐著五六位顧客, 大多都是結伴而來, 只有落地窗邊的男人，正襟危坐，孤身一人。
男人西裝革履, 五官不算出彩, 但勝在端正, 鼻梁上架著一幅金邊眼鏡，看上去溫文爾雅。
趙亦旋輕瞇眼眸, 確認他應該就是今天的相親對象卓睿明。
她走到卓睿明面前，微微頷首：“您好, 卓先生？”
卓睿明立刻站起身來，微笑著擡手示意：“趙小姐是嗎？請坐吧。”
趙亦旋拉開椅子坐下，眼前已經放著一杯茉莉奶綠。
趙亦旋其實不愛喝奶綠, 但剛才卓睿明在微信上強烈推薦了這家的茉莉奶綠，說是招牌，趙亦旋便抱著試試的想法讓他幫忙先點了。
趙亦旋拿起吸管, “啪”一聲插進奶茶杯裏, 攪動著裏面的小料, 主動開問：“我記得媒婆說，您是輔導員，是在哪個大學任教啊？”
卓睿明說：“輔川理工大學，數學系。”
“您也是數學系畢業的嗎？”
“對。”
“好厲害。”趙亦旋拿起眼前的奶茶喝了半口，又不動聲色地放下，隨即熟練捧哏，“我高中最差的就是數學。”
“人各有所長嘛。”卓睿明推了推眼鏡，淡淡笑道，“媒婆也跟我說了，說你開了家旗袍店，還會自己設計旗袍，要談這，那我可就也一竅不通了。”
趙亦旋因他的回答而怔了怔。
她想起之前有一次相親，也發生過類似的對話。
對方說他在銀行當客戶經理，趙亦旋就捧場地說了句，她對金融一竅不通。
對方的回答是：女孩子嘛，對這些不懂也正常。
而卓睿明的回答，毫無疑問，稍稍拉高了趙亦旋對他的好感度。
她莞爾一笑，沒有多言。
之後的聊天，氛圍稱不上多熱絡，但也不算尷尬。
十分鐘過去了，趙亦旋除了對眼前的奶茶不太滿意以外，居然發現自己並沒有前幾次那般如坐針氈。
也正因此，當夜色降臨，卓睿明提出順路送她回去的時候，趙亦旋並沒有拒絕。
倆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工作和興趣，不知不覺地到了小區門口。
“謝謝。”趙亦旋剛解開安全帶，又聽到一旁的卓睿明喊了她一聲。
趙亦旋回頭，只見他微笑著問：“還有機會再約你出去嗎？”
這句話的潛臺詞，不言而喻。
趙亦旋猶豫著，靠坐了回去。
“卓先生。”趙亦旋斟酌著語言道，“我不知道您對相親是什麽看法，但就我之前的經驗，我知道對於很多男性而言，相親幾乎就是分配對象，見過一次面，回來就問我將來孩子要生幾個，所以我想我有必要提前和您說明白。”
“我呢，目前對您的印象還不錯，所以也不排斥和您以朋友的身份繼續接觸，但如果您也覺得，我再答應您的邀約，就等於默認彼此已經是情侶關系的話，那我想我們就不太合適了。”
“放心。”卓睿明輕笑一聲道，“我沒這麽自作多情，我只是覺得，就剛才的聊天，我們的一些興趣很契合，或許可以多一個志趣相投的朋友。”
“好。”趙亦旋禮貌點頭，轉身推門下車。
走進電梯，趙亦旋才從包裏摸出手機，低頭一看，都是葉倩發來的消息。
【怎麽樣啊？這個怎麽樣啊？】
【十分鐘了，都沒回我消息，看上去這個有戲啊！】
【十五分鐘了……完了完了，你不會真的要墜入愛河了吧？】
【那小狼狗江小灼怎麽辦啊？嗚嗚嗚嗚我都心疼了。】
看到最後一條，趙亦旋笑意微斂。
她懊惱地撓撓額頭，葉倩的話，仿佛又把她拽回到了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
*
窗外夜色沈沈，暴雨啪啦啪啦敲打在窗戶上，像是節奏激昂的伴奏。
空間狹小的小店休息室裏，冷白燈光灑落在角落交纏的身影。
趙亦旋跨坐在江灼的大腿上，臉色緋紅，眼神裏帶著肉眼可見的醉意，右手插在他腦後紮人的發絲中，將他的腦袋壓了下來。
酒勁侵襲大腦，她的舌尖探出，輕輕抵開了他的雙唇，而後者像是被點了穴似的，僵硬坐著，一動不動。
以為這種初出茅廬的小男生不太會，趙亦旋緩緩退開了一些，額頭抵著額頭，她輕笑出聲：“沒接過吻啊？需要姐姐教你？”
也不知道是哪個字傷害了小男生的自尊心，江灼眸光漸深，三秒後，突然抱著她的大腿站了起來，將她放坐在身後的裁剪臺上，右手扶在她後腦勺，反客為主地吻了下來。
那一瞬間，趙亦旋確定了。
嗯，看來真的沒接過吻。
橫沖直撞的，就像找不到家門的小狗。
“輕一點。”她貼著他的唇低語。
江灼的動作頓了頓，末了真的放緩了動作。
開頭不太舒服，但過程，卻堪稱水到渠成，江灼的吻慢慢轉移陣地，從唇角，到脖頸，最後在耳畔徘徊。
貼著耳垂，他嗓音低啞地問：“明天會記得嗎？”
……
窗外天光大亮，趙亦旋的目光聚焦於靠坐在角落木椅上的人，少年發絲偏短，幹凈利落，五官輪廓分明，氣質看起來有些沈悶，就連睡著的時候，也略顯嚴肅。
可往下，身上的黑色T恤，卻被她抓得皺皺巴巴，胸口沾染著些微紅色的印記，如果趙亦旋沒記錯的話，那是她的口紅。
最尷尬的是，他的褲子拉鏈，居然被拉下了一半。
趙亦旋的臉色略顯蒼白，耳畔縈繞著他昨晚的那個問題。
明天會記得嗎？
該死，怎麽就記得這麽清楚呢。
她清楚地記得，昨晚店裏空調罷工，她去找管理員的時候，恰好遇到了說會修空調的江灼。
雖然倆人在此之前只有一面之緣，但趙亦旋想著，這種天氣沒空調簡直生不如死，便請了他來幫忙，卻沒想到看到相親對象費鴻不請自來。
好不容易把費鴻打發走，父母的催婚電話又跟催命符一樣往她腦袋上貼，趙亦旋的心情跌到谷底。
再加上窗外暴雨傾盆，狂風大作，她就留了江灼一起喝酒，當作請他幫忙修空調的感謝。
卻沒想到，喝酒果然誤事。
那種唇齒交纏的觸感，仿佛就發生在上一秒，可奇怪的是，她覺得自己什麽都記得，卻不記得，他的褲子拉鏈，是什麽時候被拉下來的。
他倆有擦邊到這種程度嗎？
趙亦旋懊惱地抓了抓頭發，與此同時，眼前的男生突然幽幽轉醒。
四目相對，趙亦旋本能地感覺到了一些尷尬，而後者卻神色平靜，看不透情緒。
趙亦旋突然想起來，昨晚大家都喝了酒，醉醺醺的，她記得，不代表他也記得啊？
如果他忘了，那裝傻，就是最好的選擇。
趙亦旋清了清嗓子，裝作失憶：“我們昨天……除了喝酒沒做什麽吧？”
江灼依舊靠在墻壁上，雙腿敞開，右手搭在大腿上，半歪著腦袋，顯得有些慵懶，他勾了勾唇，淡定地吐出兩個字：“做了。”
？
趙亦旋一楞：“做了什麽？”
江灼低頭看了眼只拉了一半的拉鏈，擡眸時，嗓音淡淡：“字面意思。”
“……”趙亦旋一下急了，脫口而出，“那不是我做的！”
江灼看起來像是並不在意，低著頭慢悠悠把拉鏈拉了上去，那輕輕的一聲，在寂靜的休息室裏被無限放大，甚至比接吻，更讓趙亦旋耳根發熱。
江灼站起身來，拿起了昨晚被扔在地上沒人管的外套，伸手拍拍上面沾染的些微灰塵：“看來做過的都記得，那就好。”
“……”
趙亦旋這才發現自己著了他的道。
這小子，年紀小小，套路卻不少。
趙亦旋正糾結著如何開口和他“私了”，江灼卻突然轉過身來，挺拔的身影突然逼近，那種迎面而來的壓迫感，讓趙亦旋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右手搭在她肩膀上，拇指指腹輕輕蹭過她的頸窩，末了擡眸，直截了當地開口：“昨晚是我的初吻。”
“……”趙亦旋咽了咽口水，“你不會是，想讓我對你負責吧？”
江灼雖然沒有回答，但灼熱的目光，已經給了趙亦旋肯定的答案。
“那個，江……”她頓了頓，沒想起他全名叫什麽，轉口道，“小江啊，昨晚雖然是我先沖動，但客觀來講，80%以上的時間，都是你在主動，對吧？既然如此，我應該，也不算占你便宜吧？”
“也行。”江灼點了點頭。
正當趙亦旋以為自己憑借三寸不爛之舌，終於將他說服了的時候，他卻又坦然地吐出一句：“那我追你。”
？？？
就因為一個吻？
現在的小男生，都這麽容易釣的嗎？
趙亦旋有些無奈，好言相勸道：“追的前提，應該是喜歡，但我們這就是一時沖動，真沒必要。”
“趙亦旋。”他直呼其名，打斷了她的話。
趙亦旋一怔，註意力被轉移：“你怎麽知道我名字？”
江灼不答反問：“這可以說明，我對你不是一時沖動了嗎？”
“你……”趙亦旋沒想到他這麽直白，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也不敢相信，“你喜歡我？”
江灼坦然點頭。
“可，我們只見過一面啊。”
“不止一面。”
“其他幾面是什麽時候？”
江灼沈默片刻，最後言簡意賅地說：“平時經過的時候見過你。”月ɡё韣鎵
趙亦旋懂了，說得好聽點，叫一見鐘情，說得難聽點，大概就是見色起意。
趙亦旋雙手撐在身後的裁剪臺上，無聲嘆了口氣：“你知道我幾歲嗎？”
“28。”
“你呢？”
“23。”
“既然你都知道，還要追我？”趙亦旋一臉看透世俗的表情，“你知道五歲意味著什麽嗎？”
江灼：“知道。”
“意味著什麽？”
“我國女性平均壽命是75左右，男性是70左右，所以——”江灼擲地有聲道，“意味著正好我們可以一起死。”
“……”趙亦旋的喉嚨口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一時間，完全找不到話反駁。
宿醉的大腦運行本就遲緩，此刻更覺得太陽穴一漲一漲的。
她閉眼按了按，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呼喊聲：“趙老板？”
趙亦旋回神，看了眼時間，才發現已經十二點，小店該開門了。
她無奈地擺擺手，說：“你先回去吧，讓我好好想想。”
“嗯。”江灼此刻倒是恢覆了聽話的模樣，點點頭，轉身出了休息間。
趙亦旋快步走到鏡子前，想整理一下儀容，卻一眼看到了脖子上那點顯眼的紅色，她終於明白過來，江灼的右手拇指指腹，剛剛為什麽輕輕蹭了蹭她這個位置。
還真像是大狗狗啊。
不僅要留下印記，留完還要欣賞一番。
*
一個月過去，那一處印記，早已徹底消褪。
可記憶，卻像刻在了她腦子裏，怎麽也忘不掉。
趙亦旋看著電梯裏的自己，忍不住擡手摸了摸脖子，心想幸好，這半個月，江灼都沒再來找過她。
畢竟是年輕氣盛的小男生，或許之前也就是一時上頭，在遭遇了幾次挫折後，放棄了，也很正常。
這倒是省了她一樁心事。
“叮——”
電梯到達的提示音，把趙亦旋的思緒瞬間扯回了現實。
她按滅手機，跨進樓道的腳步聲，讓天花板上的燈瞬間亮起。
與此同時，趙亦旋的目光定在了門口那個高大的人影上。
剛才還放下的心，此刻又懸了起來。
江灼就這麽坐在瓷磚地板上，背靠著墻壁，雙腿弓起，搭在膝蓋上的右手提著一個紙盒，不知道裝了什麽。
直到燈亮，他才擡起頭來。
“你……”
趙亦旋的話還沒說完，便見他起身把手裏的紙盒遞了過來。
“上次你說好吃。”
趙亦旋怔了怔，伸手接過，打開一看，是放得規規整整的五塊南瓜糕。
她一時無言。
在尷尬的酒後沖動前，她和江灼只見過一面，就是他幫奶奶來給黎穗送糕點，她便也蹭吃了一塊。
確實挺好吃的。
但她當時那句誇讚，更多的其實只是客套。
哪曾想，他居然還記得。
趙亦旋說不清內心是什麽感覺，有些尷尬，又有些愧疚。
但現實告訴他，不打算接受，就不要給他任何希望。
於是她把盒子關上，又遞了回去：“你拿回去吧，我……最近在減肥，不吃這些。”
江灼像是並不意外，收回去的同時，淡淡問了句：“這不能吃，奶茶能喝？”
趙亦旋驚訝擡眸，末了秀氣的眉頭微微皺起：“你——”
話還沒說完，身後又傳來叮的一聲，對門鄰居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他挺著啤酒肚，短褲拖鞋，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油膩。看到在走廊裏對峙的倆人，他投來一個異樣的眼神，過了許久才收回，走到門口，往口袋裏慢悠悠掏鑰匙。
空氣仿佛凝滯，趙亦旋按下指紋，將門解鎖，先一步進門後，撂下一句：“進來。”
江灼邁進門檻的同時，不動聲色地朝對門瞟了一眼，那男人才剛把鑰匙從口袋裏掏出來。
江灼眉頭輕蹙，把門關上的同時，聽到趙亦旋補全了剛才的問題。
“你怎麽知道的？”
江灼坦然回答：“那家奶茶店，在我從學校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趙亦旋瞬間明白了。
她今天和卓睿明，確實就坐在落地窗邊，正對著大馬路。
“你看到了也好。”趙亦旋無聲嘆了口氣，“如你所見，這個還不錯，所以我正打算再接觸接觸。”
眼見著江灼眼神黯了下去，趙亦旋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客廳裏氛圍寂靜到令人覺得有點窒息，趙亦旋張了張嘴，正想說沒事的話先回去吧，但還沒開口，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她低頭看了眼，是卓睿明剛發來的語音消息。
她猶豫片刻，故意當著江灼的面，按下了播放。
“我到家啦，和你說一聲。”
“對了，你喜歡看演出嗎？有興趣的話，不如一起？”
趙亦旋回了他兩個字：【可以。】
擡眸時，江灼的目光依舊落在她的手機屏幕上，趙亦旋知道，他肯定看得分明。
終究，還是愧疚心起，趙亦旋語調溫和地勸了一句。
“那天的事，確實是我撒酒瘋起的頭，抱歉，但是咱倆真的不可能，你要是想要什麽補償……我盡量……”話是這麽說，但趙亦旋自己都想不出能怎麽補償，畢竟要是給錢，那意味就更奇怪了。
未曾想，江灼卻冷冷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可以。”
“什麽？”
趙亦旋一頭霧水，只見他突然往前半步。
骨節分明的右手按在她腦後，趙亦旋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吻便不由分說地落下。
來勢洶洶，不容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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