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空需要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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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天空需要星星
宋知清獨自坐在大巴車的角落裏，用手背靠了靠臉頰，“真是的，宋知清你可真是丟死個人了……”她一個人喃喃道。
等宋知清到學校的時候，門衛大爺叫住了她：“宋老師，這有你的東西！”
“謝謝，麻煩您了。”宋知清接過來，那是一個紅色的信封，她前後端詳了一下，隨後把信塞進了包裏。
“知清，早上好呀，裙子挺好看的哇！”圖雅緊跟著宋知清走進了辦公室，說道。
宋知清忙著整理工作資料，便隨口應道：“嗯……謝謝。”
“你和蘇赫和好了？”圖雅探頭探腦的問道。
“我們本來就很好啊……”宋知清想都不想就脫口而出。
“哦……”圖雅一臉看戲吃瓜狀。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我們……”宋知清一時語塞，在這麽說下去只能越描越黑。
“總之，我和他不是那種關系。”
“好好好，不過話說回來，薩仁阿姨好像和你有一條一模一樣的裙子呀，小宋同學。”
宋知清聽到這話才停下手裏的工作，垂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這裙子是蘇赫拿給她的，所以的確是薩仁阿姨的衣服，不過是因為她沒有換洗的衣物罷了。
“可能是最近流行覆古風。”宋知清沒和圖雅說昨晚她沒帶鑰匙的事。
“就這樣？”
“嗯，就這樣。”宋知清從容的回答，手裏的工作又開始忙碌起來了。
“知清，你拿我當外人了嗷！”圖雅不甘心的說。
“真的什麽都沒發生……”宋知清遮掩道。
話音剛落，她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那獨屬西北漢子的麥色的肌膚紋理的粗獷，這幅身子的主人，是昨夜的蘇赫。
剎那，宋知清的雙頰開始發燙，攀上一抹蘋果紅。
“誒呦，怎麽突然臉紅了，想到什麽啦……”圖雅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宋知清的異常。
“沒有，什麽都沒有，我熱的。”宋知清連忙起身去開窗，昨晚的事可萬萬不能讓圖雅知道，否則以她三寸不爛之舌的功力，近則蘇沁，遠則怕是整個雅爾根楚都要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好吧，那你晾完風之後別忘了來開會。”
“嗯，我馬上就好。”
宋知清見圖雅走了，可算松了一口氣，圖雅向來機敏，有些事想瞞過她的眼還真是不容易。
清風穿堂，拂過有些破舊的書桌，一封紅色的信件從包裏滑落。
宋知清註意到了地上的信件，她順手撿起來拆開了，裏面是一張有些厚度的純色紅紙，上面赫然寫著“請柬”兩個大字。
是誰要結婚了嗎……宋知清邊拆邊想。
她小心翼翼的拿出紙，上面是用濃墨毛筆寫的字：敬備薄酒，歡迎光臨。
“新娘，阿娜日……”這是誰呢，宋知清想了半天一點頭緒都沒有，會不會是蘇赫認識的人，下次有機會問問吧……
九月，學生們要開學了，生活又回歸了忙碌。
宋知清剛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去班裏，班裏的班長找到宋知清報告道：“宋老師，巴特爾又沒來上課！”
“巴特爾？”宋知清聞言趕緊看手機，今天早上沒看到有人請假的，會不會是看漏了。
沒有啊……她趕緊給巴特爾的媽媽打去電話，沒人接……
宋知清心裏升起一絲不安，那孩子不會又回廠子裏上班了吧。
宋知清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拿起手機，甚至顧不得發短信，直接打去了電話：“蘇赫，巴特爾的父親今天去上班了嗎？”
“我沒看到啊，出什麽事了。”蘇赫感覺電話那頭的語氣不大對勁。
“今天開學第一天，巴特爾現在還沒來上課，我擔心……”宋知清不敢說下去了。
“你先別著急，說不定就是遲到了。”蘇赫說。
“但願吧，要是你見到巴特爾的父親了，你就給我回個短信，我再等等吧。”宋知清定了定心，說。
“好，我知道了。”
宋知清一上午都在班門口來回走，可始終沒見到巴特爾的身影，蘇赫那邊也聯系不上巴特爾的父親，看來只能走一趟了……
宋知清一下班就和蘇赫來到了巴特爾家，那是拆遷分的樓房，小小的鐵門緊閉著，有些地方已經掉漆了，在長年雨水的浸潤下已然銹跡斑斑了。
破舊的鐵門任憑他倆怎麽敲都沒人理會，顯然屋裏沒人。
就在他倆準備放棄的時候，樓上有人下來了，來人擡眼便看出了他倆的來意，好心的說：“這家的老太太昨天晚上被救護車擡走了。”
“出什麽事了嗎？”宋知清趕忙問道。
“好像是半夜從床上摔下來了，哎這個年紀了，摔一下可不得了……”老大爺唏噓道，作為巴特爾奶奶的同齡人，他們好像時時刻刻都在準備著迎接那隨時會來的“道別”。
“走吧，去縣醫院看看。”蘇赫拍了拍宋知清的肩說道。
正當他們準備下樓的時候，一個一瘸一拐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他的頭發像雞窩一樣飛著，衣服也有一搭沒一搭的。
“老板，你怎麽在這，對不起我家裏出了點事，昨晚走的著急手機都沒電了，忘了和您說一聲了。”那人看到蘇赫後滿臉錯愕道。
他沒說昨晚的情況有多慌亂，也沒說病情報告有多冰冷，只是簡單的把一切歸結於手機沒電了。
“沒事，家裏的事要緊，奶奶沒事了吧……”蘇赫露出心酸的眼神說道。
“哎……人今早剛走了。”男人語氣平淡，說起生死好像在說吃飯睡覺一樣平常。
“節哀，你這兩天先不用去上班了，這個月的工錢我讓人打到你的卡上，你先用著吧，還有什麽我們能幫的上的，盡管聯系我。”蘇赫露出凝重的神色說道。
“好，我現在回家取錢，交完錢老太太才能推進火葬場，我得回去拿錢了……”男人眼神空洞、面無表情的說著，這些話好像在和蘇赫他們說，又好像在告訴他自己，仿佛只有這樣絮叨著，他才不會輕易忘記了。
男人說完繞過了宋知清和蘇赫轉身進屋了。
宋知清全程沒說一句話，她不是不想說，可說不出口，對於天命，她向來是不信的，有時候卻不得不認。
在回去的路上，宋知清沈默良久後，突然開口問道：“蘇赫，你說人死後會變成什麽？”
“星星，每當有人離開的時候，天上就會多一顆星星，不信你看。”蘇赫說。
宋知清望了望窗外的天，群星璀璨，連成銀河，巴特爾的奶奶會是那一顆嗎……
多日後
“宋老師，今天辛苦了！”門衛大爺見宋知清下班了，招呼道。
“您也辛苦了，明天見。”宋知清淺笑著走出校門，一擡眼蘇赫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今天你來接阿銀嗎？”宋知清主動開口說。
“不，我來接你。”男人扶了扶墨鏡說。
“沒事我先走了。”宋知清不接茬，說著準備繞開男人。
“誒誒誒，你去哪啊？”蘇赫一把拽住了宋知清的細腕。
“我除了回宿舍，還能去哪？”宋知清不假思索的說。
“你……不會沒看請柬吧？”男人挑了挑眉，說。
“請柬？等等，今天是幾號？”宋知清聞言瞳孔放大，楞在了原地。
“別想了，是今天。”蘇赫遺憾的點了點頭，說道。
“天吶，這兩天太忙了，我記錯時間了，怎麽辦蘇赫！”宋知清欲哭無淚道。
“怎麽辦？上車。”蘇赫揚了揚下巴，提醒道。
“我穿這身衣服得體嗎？”宋知清看了看今天早上起晚了隨手找的運動服套裝。
“給你準備了。”蘇赫從後座拿出了一個白色紙袋。
宋知清探頭看了看袋子裏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穿的有些舊了的運動服，雖然不想欠他的人情，可總不能穿這身去衣服去吧……
男人在車外等著，宋知清從裏面推開車門，米白色鏤空的花紋連衣短裙外套著棕色的馬甲，她蓬松的卷發和這身衣服簡直不要太配。
“我換好了，這衣服是……”
“我媽的。”沒等宋知清說完，蘇赫倒是接的幹脆。
“那這鞋，也是薩仁阿姨的？”宋知清擡了擡腿，深褐色的及膝長靴上雕刻著祥雲的圖樣，鞋頭的金色擋片閃閃發光。
“鞋是索倫買的，穿著不舒服嗎？”男人有些不安的問道。
“挺舒服的，索倫眼光不錯嘛。”
“他瞎貓碰上死耗了，換好了就走吧。”
宋知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男人聽到她誇索倫之後，好像不是很開心。
“你上次和我說阿娜日是那天買鞋的小朋友的姐姐，你究竟是怎麽知道的？”宋知清問道。
“整個雅t爾根楚也就巴掌大，哪家結婚，哪家生孩子，很快就能傳遍整個雅爾根楚，找幾個路邊的大爺大媽一問就問出來了。”蘇赫回答道。
“好吧，學到了。”宋知清點頭說。
到了現場的時候，婚禮已經開始了，和蘇赫表姐婚禮的金碧輝煌不同的是，整個場地只是裝飾了些許紅色以此烘托喜事的氣氛，其餘的也沒什麽了。
整場婚禮的賓客細數下來只有寥寥幾桌，多是新郎新娘的家人。
“新郎新娘呢？”蘇赫坐在簡陋的桌子旁擡頭張望，不大的小飯店卻找不到新人的身影。
“在那裏。”宋知清看了看那邊，說道。
順著宋知清眼神示意的方向看去，通過仔細辨認才能發現一個穿著並不合身甚至大了不少西服的男人和穿著紅色荷葉邊寬大上衣黑色緊身褲的女人。
他們胸口別著胸花才能讓他們不至於被人誤認為參加婚禮的賓客。
“大姐姐！”不一會，新娘子牽著那個買鞋的小孩走了過來。
“你們好，我叫阿日娜，謝謝你們願意來參加我的婚禮。”新娘子說。
“你好，叫我知清就好，他是蘇赫，我們也很榮幸被邀請到現場見證你的幸福。”宋知清大方又不失優雅的回應。
“恭喜你們啊，新婚快樂。”蘇赫說。
“真的很感謝，我沒啥文化，那天想給你們寫份像樣的請柬我在網上查了半天，希望沒讓你們見笑。”新娘不好意思的說。
“你的字很好看。”宋知清暖心一笑道。
“不過，你今天結婚怎麽沒穿……”宋知清剛想問她為什麽沒穿結婚穿的華服，一低頭就註意到了那微微隆起的肚子。
“我不怕你們笑話，我懷孕了，娘家覺得丟人，婆家也趕鴨子上架，我給老公借了一套西服，男人嘛……好面子，我穿這個意思意思就行了……”女人說這話的時候，不停的扣著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宋知清聞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同為女人，何況對方是一名孕婦，她能做的，也只有祝阿日娜幸福吧。
“你什麽時候生呀，你眼睛生的這麽大，寶寶一定很可愛。”宋知清轉了話題，說。
“快了，快生了。”阿日娜摸著肚子輕聲道。
“到時候要是有什麽需要，隨時聯系我。”宋知清體貼的說。
“好，你們真是好人，之前小寶拿回來的那雙鞋是你們送給他的吧？我雖然沒見過什麽世面，但是我看了鞋的做工很精細，我覺得一定很貴重，所以一直想著有機會還給你們，等我一下，我這去……。”阿日娜感激的邊說邊轉身。
宋知清一把拖住女人的手，“不貴的，你放心穿吧，那雙鞋的鞋底軟，正好合適你懷孕穿，而且我穿不下那雙鞋，號小了。”宋知清貼心的說。
“好，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就留下穿了。”阿日娜松了一口氣說道。
“知清，你想摸一摸我的寶寶嗎？”阿日娜突然問道。
“可以嗎？”宋知清小心翼翼的看向女人圓滾滾的肚子。
“當然。”
宋知清輕輕地把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一瞬間，她仿佛能感受到孩子的心跳，這是生命的力量嗎……
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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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麻煩您了。”宋知清接過來，那是一個紅色的信封，她前後端詳了一下，隨後把信塞進了包裏。
“知清，早上好呀，裙子挺好看的哇！”圖雅緊跟著宋知清走進了辦公室，說道。
宋知清忙著整理工作資料，便隨口應道：“嗯……謝謝。”
“你和蘇赫和好了？”圖雅探頭探腦的問道。
“我們本來就很好啊……”宋知清想都不想就脫口而出。
“哦……”圖雅一臉看戲吃瓜狀。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我們……”宋知清一時語塞，在這麽說下去只能越描越黑。
“總之，我和他不是那種關系。”
“好好好，不過話說回來，薩仁阿姨好像和你有一條一模一樣的裙子呀，小宋同學。”
宋知清聽到這話才停下手裏的工作，垂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這裙子是蘇赫拿給她的，所以的確是薩仁阿姨的衣服，不過是因為她沒有換洗的衣物罷了。
“可能是最近流行覆古風。”宋知清沒和圖雅說昨晚她沒帶鑰匙的事。
“就這樣？”
“嗯，就這樣。”宋知清從容的回答，手裏的工作又開始忙碌起來了。
“知清，你拿我當外人了嗷！”圖雅不甘心的說。
“真的什麽都沒發生……”宋知清遮掩道。
話音剛落，她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那獨屬西北漢子的麥色的肌膚紋理的粗獷，這幅身子的主人，是昨夜的蘇赫。
剎那，宋知清的雙頰開始發燙，攀上一抹蘋果紅。
“誒呦，怎麽突然臉紅了，想到什麽啦……”圖雅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宋知清的異常。
“沒有，什麽都沒有，我熱的。”宋知清連忙起身去開窗，昨晚的事可萬萬不能讓圖雅知道，否則以她三寸不爛之舌的功力，近則蘇沁，遠則怕是整個雅爾根楚都要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好吧，那你晾完風之後別忘了來開會。”
“嗯，我馬上就好。”
宋知清見圖雅走了，可算松了一口氣，圖雅向來機敏，有些事想瞞過她的眼還真是不容易。
清風穿堂，拂過有些破舊的書桌，一封紅色的信件從包裏滑落。
宋知清註意到了地上的信件，她順手撿起來拆開了，裏面是一張有些厚度的純色紅紙，上面赫然寫著“請柬”兩個大字。
是誰要結婚了嗎……宋知清邊拆邊想。
她小心翼翼的拿出紙，上面是用濃墨毛筆寫的字：敬備薄酒，歡迎光臨。
“新娘，阿娜日……”這是誰呢，宋知清想了半天一點頭緒都沒有，會不會是蘇赫認識的人，下次有機會問問吧……
九月，學生們要開學了，生活又回歸了忙碌。
宋知清剛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去班裏，班裏的班長找到宋知清報告道：“宋老師，巴特爾又沒來上課！”
“巴特爾？”宋知清聞言趕緊看手機，今天早上沒看到有人請假的，會不會是看漏了。
沒有啊……她趕緊給巴特爾的媽媽打去電話，沒人接……
宋知清心裏升起一絲不安，那孩子不會又回廠子裏上班了吧。
宋知清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拿起手機，甚至顧不得發短信，直接打去了電話：“蘇赫，巴特爾的父親今天去上班了嗎？”
“我沒看到啊，出什麽事了。”蘇赫感覺電話那頭的語氣不大對勁。
“今天開學第一天，巴特爾現在還沒來上課，我擔心……”宋知清不敢說下去了。
“你先別著急，說不定就是遲到了。”蘇赫說。
“但願吧，要是你見到巴特爾的父親了，你就給我回個短信，我再等等吧。”宋知清定了定心，說。
“好，我知道了。”
宋知清一上午都在班門口來回走，可始終沒見到巴特爾的身影，蘇赫那邊也聯系不上巴特爾的父親，看來只能走一趟了……
宋知清一下班就和蘇赫來到了巴特爾家，那是拆遷分的樓房，小小的鐵門緊閉著，有些地方已經掉漆了，在長年雨水的浸潤下已然銹跡斑斑了。
破舊的鐵門任憑他倆怎麽敲都沒人理會，顯然屋裏沒人。
就在他倆準備放棄的時候，樓上有人下來了，來人擡眼便看出了他倆的來意，好心的說：“這家的老太太昨天晚上被救護車擡走了。”
“出什麽事了嗎？”宋知清趕忙問道。
“好像是半夜從床上摔下來了，哎這個年紀了，摔一下可不得了……”老大爺唏噓道，作為巴特爾奶奶的同齡人，他們好像時時刻刻都在準備著迎接那隨時會來的“道別”。
“走吧，去縣醫院看看。”蘇赫拍了拍宋知清的肩說道。
正當他們準備下樓的時候，一個一瘸一拐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他的頭發像雞窩一樣飛著，衣服也有一搭沒一搭的。
“老板，你怎麽在這，對不起我家裏出了點事，昨晚走的著急手機都沒電了，忘了和您說一聲了。”那人看到蘇赫後滿臉錯愕道。
他沒說昨晚的情況有多慌亂，也沒說病情報告有多冰冷，只是簡單的把一切歸結於手機沒電了。
“沒事，家裏的事要緊，奶奶沒事了吧……”蘇赫露出心酸的眼神說道。
“哎……人今早剛走了。”男人語氣平淡，說起生死好像在說吃飯睡覺一樣平常。
“節哀，你這兩天先不用去上班了，這個月的工錢我讓人打到你的卡上，你先用著吧，還有什麽我們能幫的上的，盡管聯系我。”蘇赫露出凝重的神色說道。
“好，我現在回家取錢，交完錢老太太才能推進火葬場，我得回去拿錢了……”男人眼神空洞、面無表情的說著，這些話好像在和蘇赫他們說，又好像在告訴他自己，仿佛只有這樣絮叨著，他才不會輕易忘記了。
男人說完繞過了宋知清和蘇赫轉身進屋了。
宋知清全程沒說一句話，她不是不想說，可說不出口，對於天命，她向來是不信的，有時候卻不得不認。
在回去的路上，宋知清沈默良久後，突然開口問道：“蘇赫，你說人死後會變成什麽？”
“星星，每當有人離開的時候，天上就會多一顆星星，不信你看。”蘇赫說。
宋知清望了望窗外的天，群星璀璨，連成銀河，巴特爾的奶奶會是那一顆嗎……
多日後
“宋老師，今天辛苦了！”門衛大爺見宋知清下班了，招呼道。
“您也辛苦了，明天見。”宋知清淺笑著走出校門，一擡眼蘇赫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今天你來接阿銀嗎？”宋知清主動開口說。
“不，我來接你。”男人扶了扶墨鏡說。
“沒事我先走了。”宋知清不接茬，說著準備繞開男人。
“誒誒誒，你去哪啊？”蘇赫一把拽住了宋知清的細腕。
“我除了回宿舍，還能去哪？”宋知清不假思索的說。
“你……不會沒看請柬吧？”男人挑了挑眉，說。
“請柬？等等，今天是幾號？”宋知清聞言瞳孔放大，楞在了原地。
“別想了，是今天。”蘇赫遺憾的點了點頭，說道。
“天吶，這兩天太忙了，我記錯時間了，怎麽辦蘇赫！”宋知清欲哭無淚道。
“怎麽辦？上車。”蘇赫揚了揚下巴，提醒道。
“我穿這身衣服得體嗎？”宋知清看了看今天早上起晚了隨手找的運動服套裝。
“給你準備了。”蘇赫從後座拿出了一個白色紙袋。
宋知清探頭看了看袋子裏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穿的有些舊了的運動服，雖然不想欠他的人情，可總不能穿這身去衣服去吧……
男人在車外等著，宋知清從裏面推開車門，米白色鏤空的花紋連衣短裙外套著棕色的馬甲，她蓬松的卷發和這身衣服簡直不要太配。
“我換好了，這衣服是……”
“我媽的。”沒等宋知清說完，蘇赫倒是接的幹脆。
“那這鞋，也是薩仁阿姨的？”宋知清擡了擡腿，深褐色的及膝長靴上雕刻著祥雲的圖樣，鞋頭的金色擋片閃閃發光。
“鞋是索倫買的，穿著不舒服嗎？”男人有些不安的問道。
“挺舒服的，索倫眼光不錯嘛。”
“他瞎貓碰上死耗了，換好了就走吧。”
宋知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男人聽到她誇索倫之後，好像不是很開心。
“你上次和我說阿娜日是那天買鞋的小朋友的姐姐，你究竟是怎麽知道的？”宋知清問道。
“整個雅t爾根楚也就巴掌大，哪家結婚，哪家生孩子，很快就能傳遍整個雅爾根楚，找幾個路邊的大爺大媽一問就問出來了。”蘇赫回答道。
“好吧，學到了。”宋知清點頭說。
到了現場的時候，婚禮已經開始了，和蘇赫表姐婚禮的金碧輝煌不同的是，整個場地只是裝飾了些許紅色以此烘托喜事的氣氛，其餘的也沒什麽了。
整場婚禮的賓客細數下來只有寥寥幾桌，多是新郎新娘的家人。
“新郎新娘呢？”蘇赫坐在簡陋的桌子旁擡頭張望，不大的小飯店卻找不到新人的身影。
“在那裏。”宋知清看了看那邊，說道。
順著宋知清眼神示意的方向看去，通過仔細辨認才能發現一個穿著並不合身甚至大了不少西服的男人和穿著紅色荷葉邊寬大上衣黑色緊身褲的女人。
他們胸口別著胸花才能讓他們不至於被人誤認為參加婚禮的賓客。
“大姐姐！”不一會，新娘子牽著那個買鞋的小孩走了過來。
“你們好，我叫阿日娜，謝謝你們願意來參加我的婚禮。”新娘子說。
“你好，叫我知清就好，他是蘇赫，我們也很榮幸被邀請到現場見證你的幸福。”宋知清大方又不失優雅的回應。
“恭喜你們啊，新婚快樂。”蘇赫說。
“真的很感謝，我沒啥文化，那天想給你們寫份像樣的請柬我在網上查了半天，希望沒讓你們見笑。”新娘不好意思的說。
“你的字很好看。”宋知清暖心一笑道。
“不過，你今天結婚怎麽沒穿……”宋知清剛想問她為什麽沒穿結婚穿的華服，一低頭就註意到了那微微隆起的肚子。
“我不怕你們笑話，我懷孕了，娘家覺得丟人，婆家也趕鴨子上架，我給老公借了一套西服，男人嘛……好面子，我穿這個意思意思就行了……”女人說這話的時候，不停的扣著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宋知清聞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同為女人，何況對方是一名孕婦，她能做的，也只有祝阿日娜幸福吧。
“你什麽時候生呀，你眼睛生的這麽大，寶寶一定很可愛。”宋知清轉了話題，說。
“快了，快生了。”阿日娜摸著肚子輕聲道。
“到時候要是有什麽需要，隨時聯系我。”宋知清體貼的說。
“好，你們真是好人，之前小寶拿回來的那雙鞋是你們送給他的吧？我雖然沒見過什麽世面，但是我看了鞋的做工很精細，我覺得一定很貴重，所以一直想著有機會還給你們，等我一下，我這去……。”阿日娜感激的邊說邊轉身。
宋知清一把拖住女人的手，“不貴的，你放心穿吧，那雙鞋的鞋底軟，正好合適你懷孕穿，而且我穿不下那雙鞋，號小了。”宋知清貼心的說。
“好，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就留下穿了。”阿日娜松了一口氣說道。
“知清，你想摸一摸我的寶寶嗎？”阿日娜突然問道。
“可以嗎？”宋知清小心翼翼的看向女人圓滾滾的肚子。
“當然。”
宋知清輕輕地把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一瞬間，她仿佛能感受到孩子的心跳，這是生命的力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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