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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世界破爛幸好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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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世界破爛幸好有你

宋知清秀眉微蹙,白了他一眼說:“你想的美。”

蘇赫見計謀得逞,委屈道:“別冤枉好人,明天我接你去廠子裏找巴特爾。”

“嗯,謝謝。”宋知清思來想去,自己人生地不熟,和蘇赫一起去是最好的選擇,便應下了。

隔天,蘇赫和宋知清一同來到了幾十公裏以外的縣裏。

根據面館老板娘話裏透露出的蛛絲馬跡,倆人摸索到了一家電子產品加工廠。

恰逢中午,他們一下車就碰到了剛下工的巴特爾。

男孩小小的身影在魚貫而出的成年人群裏格格不入。

“巴特爾!”宋知清眼疾手快的一眼就看到了他。

沒料到,男孩聽到自己的名字後撒腿就跑,甚至沒有來得及回頭看宋知清一眼。

巴特爾在窄巷間奮不顧身的東躲西藏,蘇赫和宋知清就這麽在他身後使勁追。

越跑越遠,宋知清憋的小臉通紅,半紮的馬尾也跑散了,她小口喘著粗氣,樣子狼狽不堪,“蘇…蘇赫,你去…去追他…我實在跑不動了……”

蘇赫看了看早就沒人影的窄巷,無奈道:“我們去廠子門口蹲他吧,我不信這小子不回去。”

就這樣,兩人從天亮蹲到了天黑,卻遲遲不見巴特爾的蹤影。

寂涼的夜幕中,低沈的暗雲越壓越低,在層層大霧下已然不見月色,驟降的暴雨爭相的砸著前擋風玻璃,噠噠噠。

蘇赫見宋知清累到睡著了,擔心她雨夜受涼,便脫下外衣蓋在她的身上。

“誰?”在衣服落在她身上的一瞬,宋知清敏覺的驚醒。

“是我,別怕。”男人用略帶沙啞的嗓音輕輕安撫著。

路燈下雨水滑落玻璃,斑斑點點的光影交錯,兩人四目短暫的相對,男人喉結微動,暴雨中的薔薇穿透他的心臟,落了一拍。

狹小的空間讓車內暧昧的氣氛陡然上升,男人深邃又清澈的淺眸,好似深海的星空,四目相對的兩人聽著對方的一淺一深的呼吸聲,宋知清聽著男人沈穩的心跳聲,抿了抿粉嫩的唇,安心的沈沈入睡。

蘇赫癡癡的望著眼前的睡顏,不知不覺間闖入了女孩的夢裏,一起睡著了。

宋知清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次日的清晨。

刺眼的陽光灑進車窗,全然沒有昨夜暴雨的痕跡。

恍惚間,她擡眼透過車窗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巴特爾!

她急忙搖醒身邊熟睡的蘇赫,不由分說的跳下車向男孩沖過去,被強制開機的蘇赫也跟著宋知清沖了下去。

巴特爾來不及逃跑,男人粗壯有力的手臂便將他死死的按在粗糲的圍墻上,讓他動彈不得。

“大哥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們放過我吧……”巴特爾拼命的求饒。

宋知清見狀給蘇赫遞了一個眼神,示意他松開男孩,她想和男孩單獨聊聊。

“巴特爾你為什麽不去上學了?”宋知清語氣溫婉。

聽到熟悉的聲音,巴特爾震驚的擡起頭,嘴角和眼角還有斑斑點點淤青的痕跡。

“宋老師……您怎麽在這裏……我還以為是那幫人……”

“那幫人?”

說著不遠處走來一個身著緊身豹紋皮褲,藍色切爾西的小混混,身後還跟著三兩小弟。

“你小子不上班躲在這幹什麽壞事呢?”打頭的社會小青年語氣不善。

“不敢不敢,寧哥,您來了。”巴特爾見來的人,神經繃成一根弦,點頭哈腰的問候那人。

“喲,你小子這麽快就交到新女朋友了?”被稱為“寧哥”的小混混輕浮的來回打量宋知清。

“寧哥”名叫王寧,是電子廠一條街出了名的小霸王,附近幾個廠裏年輕人見了他都要給他三分薄面。

即使沒有經過精心打扮,宋知清天生皮膚白皙,眉眼秀氣,自帶清高孤傲的氣質,一切仿佛都與這個落後t的小縣城格格不入,尤其是站在工廠門口,更加引人註目。

“小妞,以後跟爺混吧,老子帶你吃香的喝辣的。”宋知清看著眼前十六、七歲的毛頭小子,不禁嗤笑。

王寧邊說邊要對宋知清上下其手,剎那,寬大的手掌一把扯過王寧的猴爪,狠狠的向後一撇,他立馬吃痛的大叫起來。

“我警告你,老子可是這條街的老大,你敢惹我,你完了!”王寧此時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依舊在猖狂的挑釁。

蘇赫又輕輕的一撇,王寧直接疼的雙腿跪地,他身後的兩個同夥原本準備偷襲蘇赫,見狀也嚇得連連敗退。

“小子,不是什麽人你都動的起的。”男人語氣鮮有的冷冽,眼神中充滿令人窒息的侵略性。

宋知清心念他只是個未成年的小孩,而且現在也吃到了教訓,便上前阻止蘇赫再做什麽過分的行為。

小混混們和巴特爾雙雙被嚇傻在原地,“你們就是造成巴特爾受傷的始作俑者?希望你們能吸取今天的教訓,不要讓我再發現你們隨意欺淩別人了,知道了嗎?”

“我知道了,知道了。”王寧聲音發顫,小雞啄米似的使勁點頭,他看了看蘇赫的眼色,隨後一夥人以閃電般的速度屁滾尿流的爬走了。

“巴特爾,你先跟我們回家,以後遇到問題可以來找老師,老師會幫助你的。”宋知清語氣溫柔有力。

“還楞著幹嘛?是爺們兒就利索點。”蘇赫跟在宋知清身後,對巴特爾說。

回到面館,面館老板娘註意到巴特爾臉上的傷,便擁了上來,“出什麽事了,是不是惹禍被廠子辭退了?”

巴特爾不敢反駁,蘇赫站出來替他解釋:“姐,是我把巴特爾帶回來的,巴特爾還只是個小孩,哪能去廠子裏上班?”

“這……可是……”老板娘臉色覆雜。

“而且這麽做也是對孩子的不公平,甚至是違反法律的。”宋知清擔心老板娘在他們走後把巴特爾送回廠子,所以故意這麽說。

“犯法?犯法的事我們可不敢幹,我們都是好人啊……”老板娘聞言慌了神。

“巴特爾媽媽,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我是巴特爾的老師,我有義務幫助所有孩子完成學業。”宋知清耐心的安撫女人。

通過短暫簡短的聊天,宋知清基本了解到了巴特爾輟學的真正原因。

巴特爾在外幹工地的父親上個月在工地發生意外,造成腿部終生殘疾,沒有公司願意要他了,而他的奶奶又因腦梗在幾天前經搶救住進了醫院。

父親用終生殘疾換來的賠償金在揮金如土的病房內,早已被掏空,日覆一日,賬單如洪流般源源不斷的襲來。

僅靠母親的小面館支撐昂貴的醫藥費和整個家庭的開銷,簡直是天方夜譚,所以不得不讓年紀尚小的巴特爾出去打工補貼家裏。

宋知清聽後,白皙的五指握住老板娘粗糙的雙手,在她手裏塞進一張銀行卡說:“您先讓巴特爾去上學,我這有些積蓄您先拿著給老人家看病吧,一切總會有辦法的。”

老板娘為宋知清真誠的善意所動容,卻死活不肯收下這份好意。

“您先拿著,一家人總是要生活的吧,如果您實在過意不去,就當是我借您的了。”宋知清態度十分強硬。

老板娘自知家裏的狀況瘡痍滿目,只好羞愧的收下。

最後說什麽也要留宋知清和蘇赫在店裏吃晚飯。

“看你今天下午的樣子,是有什麽計劃了?”蘇赫邊開車邊問。

“也不算是什麽計劃吧,就是之前我媽她們醫院聯合幾家公益組織創立了一個幫扶貧困家庭的醫療基金會……”

“以巴特爾家現在的狀況,我應該可以幫忙申請到他奶奶的醫藥費和一些後續保養的開支,這樣就能先解決他們家的燃眉之急了。”宋知清細細的說。

“不過,巴特爾的父親的情況有點特殊,我暫時還沒什麽想法。”宋知清說完望向正在開車的蘇赫。

“所以,你的想法是?”宋知清已經能猜透蘇赫的心理軌跡了。

“我的馬場正好缺一個幫手,不如讓他父親來吧。”男人手中把玩著方向盤考量的說。

宋知清經歷了這麽一遭,眼裏的光色黯淡下來,她嘆了口氣:“這就是麻繩專挑細處斷,生活捉弄苦命人嗎……”

“你也盡力了,有些事不是我們一開始就能改變的,而我們能做的,就是在事情發生後,盡自己所能就夠了。”蘇赫沈穩的說。

宋知清垂眸,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男人不同尋常的一面,人總是這樣,千人千面,可最終,總會遇到一個甘願坦誠相見的人在身邊。

宿舍樓下,宋知清想了想,轉身對站在越野車旁正盯著她的蘇赫說:“這兩天謝謝你。”

男人雙手插兜大步走近他,停在宋知清面前。

“拿著。”男人從衣兜裏遞出一張卡。

“什麽?”宋知清疑惑地說。

“你把工資都給巴特爾了,你怎麽生活?”蘇赫一本正經的說。

“不用你管,我自有辦法。”宋知清傲嬌的拒絕,努了努嘴。

蘇赫不容推辭的把卡掖進宋知清的包裏,“如果你不收我的卡,我怎麽有理由再見你,就當給我個機會。”

“隨便你。”宋知清無情的轉身,頭也不回的走進宿舍樓。

“那我們下次見吧!”蘇赫得逞的笑道。

蘇赫雙手插兜目送女孩,不知怎的心裏卻劃過一絲暗爽。

昨晚夜不歸宿,宋知清免不了受到圖雅的一番盤問。

這段故事因為有了“某人”的存在,讓圖雅多了一些不言而喻的遐想,也讓宋知清更加無法擺脫和“他”捆綁的命運。

過了幾日,宋知清如願為巴特爾家申請到了補助金,巴特爾的父親也在蘇赫的牧場正式上崗了,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轉眼到了放暑假的日子,宋知清也順利交接工作一個月有餘。

三天前,宋知清接到宋母的一通電話,說什麽也堅持讓她放假後馬上回家。

宋知清不放心家裏,所以放假後立馬趕回了臨津市,結果回家當晚宋母就以接風的名義,將她帶去了一個飯局。

來人除了和宋母平時關系不錯的幾個阿姨,竟然還多出了一個陌生的面孔。

男人帶著黑色窄框眼鏡,及眉的中分短發,水藍色的條紋襯衫下搭配褐色的九分褲,從進門開始,男人幾乎沒有多看宋知清兩眼,和蘇赫簡直是兩個極端。

“叮叮叮”一通簡訊傳來,宋知清拿起手機看到發件人是蘇赫。

“安全到家了嗎?”

“嗯。”宋知清敲出一個字,對蘇赫這種不逾矩的關心她並不感到排斥。

“最近要好好休息。”蘇赫秒回。

“沐沐,吃飯呢,先別玩手機了。”宋母註意到宋知清抱著手機看,輕聲喚道。

宋知清放下手機,還沒吃兩口菜,坐在她對面的男人站了起來,鄭重的舉起酒杯說:

“你好,我叫何維,今年二十五歲,現在正在臨津大學讀研究生,是宋老師的學生,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宋知清看著何維一本正經的模樣不為所動,她甚至覺得眼前這個人有些莫名其妙。

宋母推了推宋知清的胳膊,示意她做出點反應。

“你好,我叫宋知清。”宋知清漏出職業性的微笑。

她心中暗想:難怪今天這個陣仗怎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半個月前她碰巧剛經歷過一場,不過那時相親的主人公是蘇赫和塔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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