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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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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

邊月居內,楞神的家主恍然間想起了些什麽,她從一旁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封書信,問:

“上次出門去見你師父,那老仙師可曾叮囑過你什麽”

上次出門,便是將非煙從雪地裏撿回來那回。姜儀稍加思索了一會,道:

“只是讓我好好練劍,沒說別的。”

“這是你師父飛鴿傳書過來的書信,你看看。”

說著,家主將那封書信遞到了她手中。

今早,一只受了重傷的鴿子從天而降,恰好砸在了在邊月居花園閑逛的家主面前。見到這奄奄一息的信鴿,家主小心翼翼的提著它的爪子,將它腿上的書信取了下來。打開一看,那信上蓋著鶴居仙師的印章。

鶴居仙師是武林中鼎鼎有名的武學奇才,劍術、拳法、棍法……無所不精。幾年前,她在青雲山游歷,走累了便到姜家來喝了一口茶。

聽聞鶴居仙師到了自己門前,家主立馬將正在練劍的小姜儀拉到了正堂上,笑著對她說:

“這鶴居仙師是位能人,待會我喚人送茶,你便將茶端上來,說不定這茶一倒,鶴居仙師看出了你的資質,收你做關門弟子。”

小姜儀聽話的點了點頭,站到了暗處。

家主喚茶,她便端著茶走了出來。果不其然,那鶴居仙師的眼睛就沒從她身上移下來過:

“這丫頭,不練劍可惜了,姜家主怎忍心讓她在這兒端茶送水”

聞言,家主揚起了嘴角,當場讓小姜儀在正堂上耍了一套“萬劍歸一”。這劍法耍得讓人眼花繚亂,實在不像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耍出來的。

鶴居仙師看著堂上的姜儀,也不顧在一旁的家主,當機立斷的取了自己腰封上的一根細繩,遞給了小姜儀:

“姜家的劍法平平無奇,不知小丫頭可願學學我的劍法。”

聽到平平無奇幾個字,家主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在她心中,姜家的劍法可是最上乘的劍法。

於是乎,她變了臉色,冷哼一聲,道:

“鶴居仙師有什麽好劍法”

“白玉劍法。”

鶴居仙師一面將細繩系在了小姜儀腰間,一面平靜的說:

“只要這丫頭能跟我學劍術,這白玉劍法便送給你姜家了。”

對於這白玉劍法,家主略有耳聞,這劍法失傳許久,若是能為姜家所用,方才“平平無奇”四個恥辱的字她也得忍下來。

家主朝小姜儀使了個眼色,小姜儀便道:

“仙師,我跟你學。”

“為何”

小姜儀不加思索,脫口而出:

“我要做天下第一。”

聞言,鶴居仙師看向了小丫頭的臉,她發覺小丫頭眼中有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韌勁,就如同她當年一般。

正堂上,鶴居仙師忽然大笑起來,她道:

“我的眼光果然不錯。”

於是,小姜儀便跟著鶴居仙師學了三年劍術,不負眾望的將白玉劍法重振江湖。

只是可惜的是,因為“平平無奇”四個字,家主和鶴居仙師的關系一直都不大好。

這次鶴居仙師送信來,她也不太關心,只是好奇,這老仙師莫不是要壽終正寢了?想要她的儀兒披麻戴孝送她一程

“也真是奇怪了,這鶴居仙師平常隱居山林,不問世事,此次傳信來會是為了什麽?”

姜儀將信看了一遍,道:

“師父在信裏沒說什麽,只是讓我過幾日去一趟。”

家主漠不關心的掰了掰指甲:

“準備何時啟程?”

“後日。”

“老仙師忽然來信,怕是有急事。”

說不定此刻正纏綿病榻,等著她的儀兒去給送她一程呢。

姜儀看出家主心情不佳,她將信擱在了一旁,道:

“明日家主生辰,我想著弄個家宴好好聚聚。”

聞言,家主掰著指甲的手一頓,嘴角也控制不住的上揚:

“算你還有些良心,不枉費我悉心照顧這麽多年。”

“家主,那我先回去歇息了。”

“好好去歇著吧。”

姜儀行禮作別後,便回了清水居。

這時暮色四合,她讓九娘做了一頓好菜,又熬了非煙喝的湯藥,足足裝滿了兩個食盒。她帶著這兩個食盒,去了非煙的屋子。

她走到非煙門前時,非煙恰好將門打開了。

屋內水汽氤氳,非煙將頭發盤起,幾縷濕法搭在額前,身上還有未幹的水汽。看樣子是剛沐浴完。

兩人四目相對,非煙眉眼彎彎的沖她一笑,隔著一層水汽,姜儀覺得眼前人的眸子濕漉漉的,看著越發像一只小狐貍,一只漂亮、溫順、有時候又會咬人的小狐貍。

她看著眼前的小狐貍,心中泛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沖動,她竟想伸手去揉一揉狐貍的腦袋。

只可惜她左手右手都提著食盒,此刻還辦不到這事,看著眼前的非煙,她這心裏就像被羽毛撓過,癢癢的。

非煙看到了姜儀手中的食盒,開口道:

“少主來給我送飯”

姜儀指正她:

“是陪你吃飯。”

“那去那邊的亭子裏”

說著,非煙指了指一旁的亭子,亭裏掛著燈籠,又能看到天上那輪皎皎明月,用來用晚飯再合適不過了。

“嗯。”

姜儀提著食盒跟著非煙走到了亭子中,她打開食盒,將飯菜擺到了桌上。

今日飯菜依舊豐盛,依舊有那碗苦死人的湯藥……

“少主,這湯藥每日都要喝嗎?”

“每日都要喝。”

姜儀將湯藥舀了出來:

“後日我要出趟遠門,這湯藥的方子我給九娘了,到時候她會給你送湯藥。”

燈籠下,非煙的睫毛在臉上落了一片小小的扇形陰影,她聽出了姜儀的話裏的意思,有些委屈的眨了眨眼:

“少主不帶我去嗎?”

姜儀卻毫不動容,只是將湯藥遞到了她嘴邊:

“你留在清水居好好練劍,有什麽不會的問問蘇眠。”

“知道了。”

非煙將那碗苦死人湯藥接過,仰著頭一飲而盡,又將空碗放到了一邊,坐下來慢慢扒著碗中的飯菜。

看出她的失落,姜儀忽然有些愧疚,她坐在非煙身邊,一面替她夾菜,一面道:

“山下的集市上有很多新奇的玩意,想要些什麽我給你帶回來。”

“都有些什麽新奇玩意”

非煙對什麽新奇玩意可不感興趣,比起這些,她倒是更想跟著姜儀出遠門。

姜儀聽到這話,夾菜的手頓了頓。哪有人沒見過集市的,就連常年隱居山林的鶴居仙師也逛過集市。

姜儀將筷子擱在了一旁,偏頭問她:

“從前的事,你真的都忘了?”

“我那日從雪地裏醒來,只覺得渾身上下都難受得很,什麽都想不起來。”

姜儀低頭仔細思索了一番:

“這事倒也蹊蹺。”

非煙對這事毫不在意:

“該想起來的時候就自然想起來了。”

比起從前,非煙更在意當下。比如,現在這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姜儀看著眼前的人認真吃飯的模樣,不禁將手放到了她的腦袋上,極其小心的揉了揉。

“嗯,想起來的時候記得和我說。”

感受到姜儀的觸碰,非煙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溫聲問她:

“少主,你以後可以喚我煙煙嗎?”

“啊”

非煙十分嚴肅的告訴她:

“非煙姑娘聽起來很生疏。”

藏書閣中,她聽到“非煙姑娘”四個字,心裏不是滋味,就好像她這個曾與姜儀有過肌膚之親的人,跟姜家的其他劍客沒有區別似的。

姜儀卻沒想到這“煙煙”還有這個層面的意思,她只當是這是揉她腦袋的代價。

雖說有些不願,但她還是喊了:

“煙……煙……吃飯吧。”

如願以償的非煙十分乖巧埋頭吃起了飯,她心中暗自高興:看吧,我與其他人還是不一樣的!

這聲“煙煙”可比姜儀平日裏的誇讚有用多了,翌日,她天不亮就爬起來,提起玄一就開始練劍,就如同打了雞血一般。

這劍一練就是三個時辰,練完劍後,她立刻去了藏書閣中,拿起前日姜儀給她的字帖練起了字,順帶還看了一本劍譜。

合上劍譜的那一刻,非煙覺得自己的劍法上升了好幾個層次,拿下小小的劍客試煉,豈不是易如反掌

非煙都沒顧上晚飯,便從從去了姜儀的居室,想讓她看看今日她的劍法有沒有長進。

可她剛到姜儀的居室門前,羽靈便提著食盒走了過來:

“少主不在。”

“少主去哪了?”

“今日家主生辰,少主給家主辦了一場家宴。”

羽靈說這話時,特意加重了“家宴”二字,她一面說話,一面還觀察著非煙的神色。

聽到這話,非煙垂下了眸子,眼裏滿是失落。

見非煙臉上有些失落,她又道:

“這時候應該在吃飯吧。怎麽樣,心裏是不是很不舒服?”

誰知,非煙忽然沖她笑了笑:

“倒也還好。本來是不太舒服的,但我看到羽靈妹妹給陪在少主身邊許多年,就如同少主的親妹妹一般,可這個時候還是自己領了飯菜,準備孤零零的回房中吃飯,我心裏就好受多了。”

聞言,羽靈氣得話都說不出來,只將手中的食盒藏到了背後:

“你……”

“我怎麽?”

看到羽靈的動作,非煙又在她傷口上補了一刀:

“同為天涯淪落人,要不一起吃個飯?”

說完,非煙便轉過了身,準備離去。

可她腳還未埋開,羽靈便在背後叫住了她:

“等等,今日少主不在,九娘飯菜正好做多了,給你吃點也行,免得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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