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劍訣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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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塵自那日回來後,就被爺爺禁足。她嫌疑雖洗清,可總覺得還有事沒了結,思來想去,還是得回縣裏一趟。在她再三保證下,林必正同意她每逢五、十五、二十五趕集的日子去,葉一塵感激涕零。

河口縣的繁榮,一如既往地淹沒著千百萬年來的冤屈和罪惡,盛世底下暗潮洶湧,平靜的臉龐隱藏傷痛。

葉一塵應邀來到漱芳齋,一進大廳,就看見一張清雋如玉的臉龐,許涼庭彎彎唇角,“葉小友別來無恙?”

“謝大人關心,我很好!”

許涼庭從懷裏取出一個錦盒,放在葉一塵面前,“這是賤內生前祖傳之物,贈予葉小友以表謝意。”

葉一塵打開一看,只見盒中有一石子,厚重古樸,望而生畏,忙想推拒,許涼庭擋下她推拒的手,“葉小友,賤內在天有靈亦希望你收下。”

葉一塵聽罷也不再推拒,將其收入囊中。

“……杜三娘……?”

“……三日前已行刑……”他深深嘆了口氣,轉過臉看向別處,眉頭微蹙。“成虔婆逃走了,各守門獄卒均不知其去向,想來,衙門必有內應,否則,她斷無可能逃脫。我們從她家搜出這個。”他把一件衣袍放在葉一塵面前。

這似乎是一件做法式用的道袍,唯一不同之處在道袍下擺,秀有一個銅頭鐵額的面首,其額上明顯秀有“人”字樣,不知何意?

“那日,她說高人指點,這高人想必也是坑蒙拐騙之輩,如若抓住,當一網打盡。”葉一塵道。

“葉小友說得極是,這等傷天害理之徒,如不繩之以法,不知還有多少無辜的人遭殃。”他長出一口氣,不知想起了什麽,道“葉小友,我衙門還有點事,就先行告辭了。”說著便要起身。

“大人稍等!”葉一塵拿出一壇醉紅塵,放在許涼庭面前,笑道:“這是我釀的酒,小酌怡情,可不要貪杯呀!……”

“如此就多謝葉小友了”,許涼庭起身告辭。

葉一塵忙起身道:“大人……有些話不知當不當講。”

“直說無妨!”

……葉一塵低頭想了想,擡起頭時突然露出陽光般的笑容, “許大人如此豐神俊朗,前途無量,以後一定會順風順水,高居廟堂!”

許涼庭露出許久未見的笑容,“信你吉言,走了!”

待許涼庭走後,葉一塵緩緩坐下,她其實想安慰他,死者長已矣,生者不可期,不是他的錯,不要責怪自己,人生漫長,前路可期!……所幸她沒那麽說,也許人在最悲痛的時候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個活下去的希望。

不知不覺大半年過去,葉一塵已十二歲,身量漸長,身姿越發娉婷婀娜,銀月般的眼眸更加清亮,下頜也尖了起來,已然奔著豆蔻少女長去了!

“羲和鞭白日,少昊行清秋。”晚霞想留住秋日的黃昏,嘆息它走得太快,也許正因為走得太快,才會讓人期待吧!

左右攤位都已收工,葉一塵想再待一會兒,當最後一縷晚霞歸隱天邊時,她開始收拾行囊。

“小葉姑娘,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一個醇厚的聲音傳來。葉一塵猛地擡頭,只見一個修竹般的滄桑身影!

“白道長”葉一塵驚詫道。

此人正是白瀲湫。

“很久沒喝過你的酒,甚是想念!”

葉一塵趕緊拿出所有的醉紅塵,道:“白道長,承蒙那日相助,這些就權當謝意了!”隨後她又想了想,道:“以後,您每月逢五來,我給您免費。”

白瀲湫笑了笑,“不必了,我要回宗門了。”

葉一塵遺憾得嘴巴張成個o形。

“小葉姑娘,再會了!這本劍譜送予你!”說完,他放下一本冊子,收了酒,禦劍消失在暮色裏……

葉一塵癡癡的看了好久,什麽時候,她也能禦劍天下,遨游蒼穹……

“六合劍訣!”葉一塵收回思緒,拿起劍譜。

葉一塵不知白道長為何給她劍譜,許是看到那日酒肆裏的狼狽?許是醉紅塵排解了他心中的郁結?又或許是相識一場的緣分?她不得而知,她只知道,自己太需要一套功法了,無論是什麽,她都會求知若渴,她不想任人宰割,不想碌碌無為,不想成為六合之下一粒微塵。

拿到劍訣後,她就迫不及待的到東邊的密林參悟。

此劍訣共分六卷,每卷二十一式,每式各不相同,但又似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就如六合之下,萬物相克相依,又如紅塵滾滾,善惡離合 ,成敗得失,都有其因果循環。

葉一塵打開第一卷 ,鴻鵠之志,她拿起一根樹枝照著劍訣演練起來,當她練熟一到七式時,便註入靈力,使幹舞的花架子充滿精氣神。

越越欲試,劍招揮刺之間,心中對力量的渴望,猶如經年的火山噴薄而出,頭角崢嶸,劍尖淩利,心中的無畏可刺破蒼穹,一直到初露鋒芒,劍破長空,劃出一道犀利的弧線,所過之處,催顱折枝!

好霸道的劍訣!葉一塵只練到第一卷 的第七式,就感覺此劍法蘊含天地萬象,每一式都能衍生無數的可能,招式千變萬化,讓人又無法琢磨,實在是妙不可言,但它又霸氣淩厲,兩廂結合起來,其中滋味源遠流長,還要待日後細細琢磨,可謂是一套絕佳的劍訣。

葉一塵在密林裏不知練了多久,遠遠看去,少女英姿颯爽,翩若驚鴻!

直到她感覺筋疲力盡,四周樹木花草一片狼藉。

伴著急促的呼吸聲,此時她激動不已,她感覺前所未有的踏實,只要修煉下去,是可以活下去的吧!她看向天空,銀月般的眸子閃爍著清亮的星光,孕育著絕世的芳華。

林必正從密林回來,在石屋前緩緩坐下,他點了一根旱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回想起林中舞劍的情景,心想:那丫頭來這兩年了,他還記得她水靈靈的樣子,應該不是普通家的孩子,不知她當時遭遇了什麽?應該是大事吧,否則怎麽會有這超越年齡的成熟。

自己年輕時也有過修道的夢,只是沒有這仙緣啊!茫茫人海,與大道有緣之人千分之一二,既得仙緣,又資質上佳者又千分之一二,哪有那麽容易!否則凡人個個修仙,哪還有什麽俗事紛擾。

這丫頭心性堅韌,實屬一個好苗子,如真有這仙緣……藥園雖安逸,但耽誤孩子前程如何是好。他轉念又想,範起恩那廝多年前得道,也到了該還的時候了……

晚飯時,就著葉一塵做的清蒸鮭魚,林必正喝了口酒,道“丫頭,今年十二了吧!”

“嗯!怎麽了,爺爺?”葉一塵點點頭,一臉霧水。

“爺爺我也沒什麽本事,幫不了你!”

葉一塵感覺爺爺有話要說,安靜的聽著。

“範起恩那廝,原是太乙宮藥理堂的長老,四年前派來這傳業授道,爺爺我也算跟他有些交情,如今你也長大了,耽誤不得,就要那廝收你為徒,你可願意?”

“爺爺,我不願。”葉一塵想了想。

“哦!”林必正詫異道。

“我想和爺爺多待幾年,在這兒也能修煉,您給的導氣決我還沒掌握呢?”

葉一塵心知自己遲早會去尋大道,能和爺爺多待一年是一年,這要是一走,也不知何年何月再相見。

至於範道長,她自知與他沒有師徒之緣,修道還是另尋它法吧!

這一日東邊密林裏,盤腿修煉的葉一塵滿身大汗,眉頭緊皺,此時丹田內的氣旋轉得越來越快,氣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更加凝實起來,丹田也隨著發出甕鳴之聲,似到了一個關鍵的時刻,葉一塵穩住呼吸,凝實起來的氣團漸漸慢了下來,直至停止,一股比練氣一層更強大的靈力湧現出來……

練氣二層!

借著這股強大的靈力,葉一塵把六合劍訣一卷前七式舞動起來,那威力比練氣一層時,大得不是一星半點,如果之前是越越欲試,那麽現在則是展露鋒芒,一切插圈弄套,暗渡陳倉,必將崔之!

葉一塵見功法小成,遂收起靈力,轉頭看見地上的靈石殘片,心道:用光了這一年多攢下的靈石,又要賺錢了呀!

她抱起布丁,走向藥田兩側山谷。自從上次在山谷遇見布丁,葉一塵就再也沒迷過路了,她發現,布丁似乎對方向有種與生俱來的辯識,除此之外,它對氣味,蹤跡異常敏感,上次能逮到成虔婆,小家夥功不可沒!

葉一塵打算再采些果子釀酒,她帶著布丁在谷中穿梭,突然,布丁像受到某種召喚,從葉一塵肩膀上爬下來,徑直向前跑去,葉一塵趕緊追上前,當她們翻過一座山峰,放眼看去,只見谷底蒼莽之間生長著一棵樹,樹上結了許多青色的小果子。

布丁再不猶豫,它一溜煙爬到樹上,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葉一塵在《素問奇聞》裏見過,這種樹叫思維樹,生長在南方,極為罕見,其果通經活絡,育靈智!

葉一塵心道:布丁本與一般銀鼠機智,再食這思維果……

不一會小家夥肚肥腸圓地回來了,一骨碌爬到葉一塵肩上,“呃!”打了個飽嗝,之後,一人一鼠漸漸消失在山谷。

於此同時,另一座山腳墓地旁,添了幾座新墳,其中一座剛有人祭奠過,擺著幾盤果脯點心,小香爐裏面還有沒燒完的幾柱香……風一吹,一張焦黑的紙片翻了過來,只見一行小字“鴛鴦瓦冷霜華重,翡翠裘寒誰與共……”,風兒似不甘心,使勁一刮,那紙片胳膊擰不過大腿,越飛越遠,終是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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