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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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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蕓最近通勤的衣服都是自己準備,多為黑白灰的襯衫長褲。早起,她在衣櫃看見一整片裙裝,還以為出現幻覺。

“雖說深城入秋,氣溫還蠻熱的,”齊頌徽幫她挑了香檳色,“你試試,不喜歡也不勉強。”

謝蕓提著他給的裙子,看他說完就走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穿不穿,忍不住叫他,“我穿還不行嘛!以前我是不習慣,沒有不喜歡。”

不得不說他眼光好,謝蕓對著鏡子看,決定下回陪白晝逛街多買幾件香檳色。

下樓,林姨招呼她吃早飯,誇她漂亮,給她保溫杯。

這回不必林姨介紹,她猜到杯裏是加了蜜的玫瑰花茶,“謝謝姨。”

說著她轉向等在客廳的齊頌徽,走過去挽住他胳膊,“也謝謝老公。”

齊頌徽“嗯”了聲,拿出手機為她展示一封請柬郵件,“周西玥和蘇維輕的婚禮在10月6日,咱們去江城的時間定在9月30晚上,你盡快準備好送周西玥的結婚禮物。”

他這話一下勾起謝蕓的回憶。

昨夜,他對她說,周西玥和蘇維輕從高中開始互生好感,但因為周家看不上蘇維輕,周西玥才故意冷漠這段感情,以免蘇維輕被周家記恨、算計。

想來,蘇維輕現在能成為行業頂尖,不乏周西玥的犧牲和布局。但周和蘇走到一起,經歷了太久等待,十多年,終於盼到雲開霧散的天晴。

謝蕓想不得這些情路坎坷,她自己的路也相當不順,至今還在雲霧裏,她看不清和齊頌徽的結尾是好是壞,擔心這段幸福時光逝去永無回。

瞬間,她鼻酸嘆起氣,“忽然有點羨慕周西玥,她有你這麽好的知己,還有蘇維輕那樣堅定的愛人。”

齊頌徽看她一眼,似乎沒料到她因此而來的情緒波動。

他拍拍她的手背,兩人走到車邊。

司機上來幫開車門,被齊頌徽揮手屏退。

齊頌徽:“今天我來開。”

他送謝蕓坐副駕駛,遞給她紙巾,這才繞到駕駛位。

車駛出別墅大門,匯入主幹道。

東面晨光燦爛奪目,為他的側顏鍍上金粉,更顯溫柔。

謝蕓收回目光,慢慢靠在車窗上,隔著膝蓋上的布包,摩挲裏面的白瓷雲朵,和舊日記本。

人不該不知滿足。

如果她沒被謝奶奶收養,沒有拿到奶奶的舊日記本,她和齊頌徽一輩子不會有交集,更不可能以他太太的身份,坐在他的駕駛位,與他生活在一起,一年。

“可是周西玥有的,你也有。”

靜謐中,齊頌徽的話音打破沈寂。

他趁著等紅綠燈,看向她,“知己,愛人,你都有。”

“好像也對。”

謝蕓轉過頭,避開他的目光追視,用紙巾擦掉眼角濕潤。

她對敏感的自己無語,本不是易感動的性格,尤其很少被人感動,但最近,齊頌徽總有辦法,三兩句就撥動她的心弦。

再這樣下去,她難保會不會更舍不得離開齊頌徽。

周四,在沒有安排項目例會的日子,大家卻收到了公司第三股東劉義林的群發郵件,要求所有人九點趕到會議室。

時間到,謝蕓和剛回工位的秦和戈一起上樓。

秦和戈嗓子有點啞,估計是上火,和高強度的討論所致。

謝蕓遞給他一顆潤喉糖,“一會還需要秦工多多幫忙。”

秦和戈含起糖塊,笑誇她,“今天這身打扮,挺像個婦人。”

謝蕓:“……”

秦和戈看她不自在,咬碎了糖,又問:“昨天中午你給劉義林甩臉,今天就想通,不生劉義林氣了?”

“生氣解決不了問題啊。既然劉總想操心項目,我多一個幫手,也許是好事?”

謝蕓走前面,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先到的工程師不少,逐次喊了幾聲‘秦總’、‘謝經理’。

謝蕓繼續往會議桌邊看,見劉義林坐在長條桌的最前。

這時,劉義林擡頭,對他倆招手,“快進來。”

謝蕓點頭走近,盡量保持該有的禮貌。

“謝經理,劉總坐了你的位置,你暫時坐他旁邊,可以嗎?”

一個項目管理拿水給謝蕓,順便商量道。

秦和戈一聽就冷笑,“不是暫時吧?”

他坐下來看劉義林,臉色嚴肅,“開會目的在於討論問題,場所、座次,這些虛頭,沒必要在意。”

謝蕓也坐下來,翻開桌上的文檔看,悄悄拍了拍秦和戈的胳膊,“秦工,你看過這份報告嗎?”

秦和戈也看幾頁,皺起眉,“這是向明設計的孫勉寫的,我沒看過。”

謝蕓正驚訝,聽劉義林說,“人到齊,開始會議。”

他一聲令下,靠門的同事要關門,被一只有力的手肘撐住。

咚的一聲,不算特別響。

謝蕓以為蘇維輕處理完江城的事提前回歸,正要喊‘蘇工’,聽其他人紛紛出聲喊‘齊總’。

門口,齊頌徽單手插兜,讓大家坐下。

他不是一個人來,身邊還有向明設計的負責人,孫勉。

“齊總。”

劉義林起身,躬身為齊頌徽做個請,要把會議的主位讓給現場最尊貴的齊頌徽。

“不用,我是外行,今天參會,本著學習的態度,旁聽,就是旁聽。”

齊頌徽走到謝蕓身後,邊說邊拍拍謝蕓的肩,“謝經理才是項目經理,這位置該她坐。”

謝蕓仰頭看,對上齊頌徽溫煦的眸光。

他的手還搭在她肩上,輕微拿捏,如此隱秘的小動作,令謝蕓心生緊張。她怕被外人看出什麽,只好借著站起來,躲開了他的掌控。

“位置什麽的不重要,但我願意聽從齊總的安排。”

謝蕓面含笑意,看劉義林的臉郁結,故意提高音量,“請劉總讓一讓?”

劉義林不得不讓開,換到謝蕓的位置坐。

秦和戈看完了這場戲,重重後靠在椅背上,越過中間的劉義林,和站著的齊頌徽投了個讚許眼神。

“不好意思,麻煩給我加把椅子,就在謝經理身後。”

齊頌徽又開了口。

話音剛落,劉義林如坐針氈,又一次起身讓位。

“齊總坐這兒吧,我去後面。”

齊頌徽擺手,“那不行,劉總是會議主持,比我這個旁聽的重要!”

繼續吩咐旁邊的項目管理,“去搬椅子。”

十分鐘後,會議終於進入正題。

劉義林首先發言,針對桌上那份進度報告,大篇幅批鬥向明設計,包括但不限於指標過低、結論籠統、進度過慢……

孫勉坐在齊頌徽身邊,好幾次忍不住和劉義林爭辯,但都被劉義林打斷,不給說話的機會。

孫勉插不上嘴,和齊頌徽嘀咕道,“齊總,您看這事鬧的?整理項目進度本不是我的專長,更不是我的職責。我連夜做好,提交給他,還要挨他罵,賺你們公司的錢,真不容易!”

齊頌徽聽了也搖頭,“看謝經理怎麽應對吧,她肯定想好了才來參加今天的會議。”

孫勉這會兒整個人都沮喪,擡頭看了看主位的謝蕓。

“謝經理還是大度的,被越權這種事,要換了我,不可能給劉義林面子!”

外人不知內部實情,齊頌徽不多講,拿出手機發微信。

【你別和劉義林正面爭執,等會議結束,我找他談。】

謝蕓看完,回過頭。

齊頌徽指指手機,提醒她在微信上說。

隔了會,她的消息發過來,【這事我沒法躲,他今天開這個會,就為了宣示他對項目的主權。我再慣著他,今天就得離開項目,讓位給他。】

齊頌徽安撫,【你是我認命的項目經理,他沒權利趕你走。聽我的,我來處理他。】

謝蕓又回頭看看他,【還記得和向明設計面談那次嗎?你在我身後,是我的‘王炸’。現在是小場面,不用你出馬,我能應對。】

說到這裏,齊頌徽先讓了步,【記好自己的話,我在你身後,一直。】

他把手機收起來,環住手臂,專心做他的旁聽者。

“具體一些,比如車身用材,碳纖維占比這麽大,你們到底算沒算過成本?”

劉義林講到了材料相關,視線落在了謝蕓臉上。

孫勉站起身,“劉總,選擇碳纖維是因為——”

劉義林打斷他,“讓你說話了?現在是我們內部的討論,你安靜聽著就行。”

孫勉被噎,看向桌邊的秦和戈。

秦和戈見此,笑道,“行,劉總直說這問題要我回答嘛!”

“不。”

劉義林眼睛轉向孫勉,“孫工說說,以秦總的億萬身價,你覺得他合不合適回答成本質疑?”

孫勉咬著嘴角,不敢說。

劉義林喊了聲‘謝助理’,轉身,把矛頭指向謝蕓。

“你是項目經理,必須給個說法嘛!哦,我記得上次引入設計公司時,你不選方舟,選向明,理由就是方舟要價太貴。像你這麽追求節省的,不能放任車身造價過高的吧?”

謝蕓看過孫勉的報告,裏面提到的碳纖維確實很貴,但以她了解的市場來看,價格有很大的下降空間。

不過在她拿出核算結果前,不能沖動吵架。

“請劉總稍安勿躁,針對質疑,我會後用正式郵件答覆。但有一點我想指出來。你今天下發的報告並非出自我之手,秦和戈秦總也沒審核過,其實不能拿到會議上討論。它沒經過內部商議,存在很多錯漏。而且你今天的行為給向明設計的孫工造成困擾,我希望別再發生類似的臨時事件。”

謝蕓冷靜應答,安排參會的工程師回去忙,“別耽誤正常工作。”

工程師陸續離開會議室,空出大半的座位。

謝蕓再看向秦和戈,“秦工也很忙,您也先回去。”

“我確實要走,”秦和戈感激拱手,疾步出了會議室的門。

其他留下的也不是很有空閑,一一向謝蕓告辭。

眨眼間,屋子裏只剩下謝蕓、劉義林和齊頌徽三個人。

謝蕓推上自己的椅子,“劉總,會議已經結束,你可以先忙自己的,我來收拾會議室。”

劉義林回過神,“那麻煩謝助理。”

“在項目組,你該叫我謝經理。”

謝蕓低頭整理投影儀,淡聲回應劉義林。

劉義林站在原地,面色僵住。

“車身碳纖維的成本核算……”

“給我幾天時間整理,下周一開會,我拿出解決方案。”

謝蕓拔插頭,纏線圈,“哦,還有咱們車型的名字,我家阿姨嫌太土,你沒意見的話,齊總想改新名。”

“齊總想改?”

劉義林面色更白,“改成什麽?”

“讓謝經理一並發郵件通知吧,告訴你只是告知,不是征詢意見。”

齊頌徽幫謝蕓拿上筆記本,對劉義林同樣冷淡。

腳步消失在會議室門外,劉義林下了樓。

謝蕓停下手上的動作,重新坐在椅子上,“現在一想,那個舊名字和劉義林一模一樣,頑固不化。碳纖維也不是新材料了,多少車型都在用,偏他接受不了!”

齊頌徽的手搭在她肩頭,把她歪掉的裙領扶正,“謝經理辛苦。”

謝蕓笑,腦袋仰靠椅背,齊頌徽捧住她的臉,低頭吻下來。

“能不能別在公司搞我……”她猛地跳起,紅著臉退避三米。

齊頌徽微怔,遞給她筆記本,“行,我等你晚上回家狠狠報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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