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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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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樓知秋在等庭雨疏開門後,獻寶似的捧起手裏的玻璃碗。那是一碗水果燕麥,量不多不少,裏面的牛奶溫熱得剛剛好,他捧在手裏,感覺很暖和。

樓知秋等他吃了一口問,“怎麽樣,好不好吃?”

庭雨疏點頭,又吃了一勺。樓知秋給他切的水果都是他喜歡的,牛奶也是今早出廠的鮮奶,暖胃又不膩。

樓知秋看著庭雨疏安靜地吃著燕麥,趴在椅背上瞇眼笑得一臉滿足。

他好可愛啊,每一勺一定要舀到一塊水果,而且不能多,舀到兩塊的話還會讓出去一塊。吃水果燕麥也這麽認真,動作還這麽文雅!這是什麽絕世大可愛!

此時的樓知秋,深刻地體會到那些養貓博主看自己的貓進食的幸福,整個人都冒著泡泡。

庭雨疏先受不了了,樓知秋那眼神跟探燈似的,落在他身上,燙得不行。他擡起頭,“要不你先跟小陽打視頻?”

樓知秋沒多想,站起來把椅子擺正,放到庭雨疏邊上,和他並肩坐。手上給小陽播了視頻過去,調整了一下凳子距離,想拉著還在吃燕麥的庭雨疏一起入鏡。

本來是想轉移樓知秋的註意力、現在被迫近距離時不時被樓知秋看的庭雨疏:“……”

視頻撥通後,樓知秋發現對面除了庭彩陽還有一個人,是季葉梧,她和庭彩陽一起趴在鏡頭前,手裏拿了一個像便利貼似的小冊子和一支筆。

鏡頭剛打開的時候,他們那邊只能看清庭雨疏。

庭彩陽開心地喊了聲哥哥,季葉梧也興沖沖地把她手裏的冊子翻了翻,懟到了鏡頭上,調整了幾次,對焦了好一會兒,庭雨疏才看清上面寫的是:庭哥哥!晚上好!

她又翻了一頁,上面寫著:你不要趕我走。你別怕!我已經不會像以前那樣了!

紙張又被翻上去:以前是我的做法不對!我現在每天都在好好學習,和大家一起玩得也很開心!

再翻了一面:我要當一名理療師!以後我可以治療你!

庭雨疏看著她安靜地翻著紙張,整個鏡頭裏只有紙張上寫的字,不知道她是什麽表情,心裏說不出的感覺。

小孩子的世界很單純,沒有那麽多的考量,一本正經地叫他不要怕,真是純真可愛。

樓知秋也看見了屏幕上的字,由衷地笑了,他歪了歪身體,整個人在鏡頭裏露了出來。

他邊說著,邊做著手語,“晚上好哇,小陽小梧,你們庭哥哥在吃晚飯,我先和你們聊天哦。”

季葉梧看見樓知秋顯然有些意外,轉瞬就開心起來,她本來還在糾結要不要和庭雨疏說話,自己寫字會耽誤很多時間,現在樓知秋在,一切就解決了。

庭彩陽看到樓知秋也很激動,他上次聽哥哥說簽約了樓知秋的戰隊,震驚地久久難言,顯然也有很多話想說,但他把先說話的機會給了季葉梧。

季葉梧做了一長串手勢,樓知秋看完笑出了聲,他扭頭對庭雨疏說:“她說她本來想當醫生的,但是聾啞人一般不能當醫生。她只能當理療師了,等以後來我們這裏工作,負責你的手臂。哥哥,你怎麽說?”

“幫我謝謝她。”

樓知秋笑了笑,轉達了他的意思。

樓知秋心裏想著,其實等季葉梧以後如果真的當了理療師,庭雨疏也早就退役了。即使是面對小孩子,庭雨疏也不會做出虛假的諾言,又不忍心傷害小孩積極的心情,只表達了他對此感動的心情。

季葉梧得到庭雨疏的肯定,開心地咧嘴笑了。

庭彩陽終於可以一吐為快,他劈裏啪啦道:“小秋哥!!!你怎麽沒跟我說過你也是職業電競選手,還把我哥拐走了!”

“這可不能怪我啊,你這賽季沒看PCC吧。”樓知秋回敬他,“而且,你也沒問過我啊。”

不過“拐走了”聽起來讓人十分受用,樓知秋樂陶陶地道:“現在你哥哥是我的人。放心吧,小陽弟弟,我會好好對你哥的。”

看過無數家庭狗血劇的庭彩陽立刻嗅出不對,他哈哈大笑:“小秋哥你搞得好像我哥是嫁入豪門的無辜小白兔啊。你是什麽深情總裁人設嗎?”

庭雨疏給了他一個眼神,庭彩陽毫不懷疑,要不是自己在屏幕那面,他手裏的勺子已經敲自己滿頭包了。

兄弟鬩墻,不過如此。

庭彩陽看到哥哥的臉色,下意識訕訕笑了一下,不敢說話了。

樓知秋在旁邊態度嚴謹地更正:“不,是無辜小熊貓。”

庭彩陽已經反應過來,他哥現在對他也沒辦法,肆無忌憚地哈哈大笑。

“小熊貓?”庭雨疏想到什麽,忽然有點不可置信地問:“你送我掛飾是因為你覺得我……”

“是啊,因為我覺得你像小熊貓啊!看起來很無害,其實很兇,但其實也很可愛。”樓知秋比劃著,忍俊不禁。

“小熊貓有‘白眉’嘛,看起來就很老成啊,但實際上就小小一只,而且你知道小熊貓受驚的時候,就會站起來,然後把兩只爪子舉起來恐嚇威脅,但是看起來一點威懾力也沒有,反而很可愛。”他比了個姿勢模仿著。

“和你很像吧!不覺得嗎?”

庭雨疏不懂他在說什麽東西,冷淡地說:“不覺得。”

“我以為你自己喜歡小熊貓。”

“確實,我很喜歡啊,因為像你嘛。”

庭雨疏直覺不能去挖掘樓知秋的話,索性不理他。

此時在屏幕那邊的季葉梧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們,然後忽然比了什麽。樓知秋一楞,然後也比了幾個手勢回去。

庭雨疏沒問他們說了什麽,站起身去洗碗。

基地的住宿條件很好,每間單間都配了獨立衛浴,等庭雨疏洗完碗出來,其實也沒過多久,但樓知秋已經效率極高地成功聊到他聽不懂的話題了。

庭雨疏坐下來,和他們說了幾句,看差不多到點了,催兩個小孩去睡覺,準備和樓知秋去樓下覆盤。

庭彩陽忽然說,“對了,哥哥。昨天有好奇怪的事,一個漂亮阿姨突然來看我。她說她認識你,知道你很忙,就代你來看看我。但是她不讓我和你說。”

庭彩陽一停頓,燦爛地笑開,親昵地說:“但我肯定要和你說啦!哥哥你認識她嗎?”

庭雨疏沒有立刻回話,臉上隱隱輕松的神情消退下來。

樓知秋敏感地察覺到,他聽到這番話之後情緒陡然變了。

庭雨疏沒說旁的,只是交代,“以後她再來找你,不要見她。”

庭彩陽很熟悉他哥,看他的表情和語氣,就發覺他是不太高興,點點頭應了,然後又小心地說,“我能問嗎?她不是好人嗎?”

庭雨疏沈默了一瞬,肯定了他的話,之後叮囑幾句,催他們去休息,掛了視頻。

樓知秋接過了庭雨疏遞來的手機,擔憂地看向他。

庭雨疏坐姿挺直,表情也鎮定得滴水不漏,他的臉仿佛沐浴在月光裏,皎潔而蒼白。他沒說話,也沒察覺樓知秋此時還在身邊,只是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稍有眼色的人此時都該明白剛才那通電話只言片語中非同小可的含義,以及對方停止溝通的意願,應當自請離開,留給對方獨處的空間,樓知秋卻反其道行之,他註視著庭雨疏,輕柔地問:“我可以再待一會嗎?”

他的話打斷了庭雨疏的思緒,想起身邊還有人,轉頭來看他。

發現樓知秋臉上是一種近乎悲傷的溫柔神色,他溫和的眼神裏,有無數柔軟的情緒,尊重、憐愛、虔誠、悲傷……

從未有人用這樣的眼神註視著他,仿佛視若珍寶,庭雨疏幾乎是用一種探究的心理審視著對方。

“你是想陪我嗎?”他看著樓知秋那雙情緒飽滿的眼睛。

被他直白地問話,樓知秋摸不準庭雨疏的意思,遲疑一瞬,堅定地點了下頭。

“我現在很不好受。”

他很好奇,樓知秋會怎麽處理他的求助。

樓知秋的眼中憐愛的情緒溫柔得小心:“你試一試把手握成拳頭,用力捏緊,然後再松開。同時深呼吸,重覆幾次看看。”

庭雨疏照做了。

“好些了嗎?”

他點頭。他不需要緩解情緒,但做完這些事,也仍然感到一陣放松。

樓知秋笑了笑,輕聲道:“我們就這樣坐一會,可以什麽都不說,如果你想說什麽,就直到你想說為止。”

他們不是第一次在一個空間裏彼此沈默,但這一次卻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庭雨疏發現兩人一起坐在靜謐的房間裏,比他想象得要更輕松。

他看向樓知秋,體會這種沈默,對方不期待自己說什麽或者做什麽,他只是僅僅安靜地坐在那裏,目光落在別的地方,他不會施加任何壓力,只是無言地告訴自己:我在這裏,我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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