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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番外六:囡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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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碧溶的整個孕期剛好跨過了一整個忙季,所有人看著她捧著肚子在辦公區裏健步如飛,都覺得有些提心吊膽。

孕婦的好處之一,就是沒人敢惹也沒人敢為難,十一月搶人大會的時候,莫筱照例想要她的人,她清了清嗓子站起來,腆著腰身往辦公桌邊一靠,莫筱馬上就不做聲了。

因為前一年六個項目裏黃了□□和宏盛兩個,又要回避顧氏,等於她手頭上只剩三個項目了,唐邈有心關照,又撥了一個小的給她。

她大著肚子去客戶公司,被對方的財務總監打趣道:“江經理怎麽這麽拼,大著肚子還上班,家裏人擔不擔心?”

“有什麽可擔心的,好得很。”江碧溶眨眨眼,溫聲應道。

自從頭三個月過了之後,她的狀況就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連孕吐都沒有過,偶爾來照看她的馮阿姨都說許久沒見這麽體貼媽媽的寶寶了。

顧聿銘當時捂著嘴笑,過後感嘆道:“可不是麽,光折騰我了。”

懷孕到了後期,江碧溶的脾氣好了許多,從前沒有過的溫柔悉數綻放了出來,顧聿銘愈發肯定是個女兒。

“你想要女兒,可是爺爺怎麽辦,會不會不高興?”江碧溶摸著肚子有些擔憂的問他。

顧聿銘低頭給她按著腳,滿不在乎的應道:“你直接跟他講要個女兒,他當然不肯,可是到時候把寶寶抱給他,還不是照樣會喜歡。”

顧家人少,哪怕是個女兒,其實都十分珍貴。

江碧溶嘆了口氣,“可是肯定會催生二胎。”

顧聿銘的手停了一下,然後擡眼望著她,神情十分覆雜,“就生這一個罷,不要生二胎了,我日子過得有點艱難。”

江碧溶楞了一下,然後捧著肚子笑了起來,她當然知道他日子過得艱難,既要照顧她這個孕婦的日常和脾氣,又要忍耐欲求不得滿的痛苦。

她縮回了腳,然後捧著肚子換了個方向,靠在了他的懷裏,伸手摸了摸他剃得青光的下巴,“阿銘,我今天用手給你摸摸好不好?”

她的聲音有些怯怯的,故意弄出嬌聲嚦嚦的樣子來,聽得顧聿銘抖了一下,立時就覺得背後一陣酥麻,“……嗯?”

江碧溶收回手,哼了聲,“不要就算了。”

“起開,我要看電視了。”她直起身來,用肩膀推了他一下,氣哼哼的趕他走。

顧聿銘皺了皺鼻子,彎著眼睛笑起來,湊近身抱住她親了一口,“誰說不要,我什麽時候說了?明明是不敢相信好麽。”

“你都沒有立刻回答我。”江碧溶撇著嘴鼓起了臉。

顧聿銘心裏愛極了她的嬌俏,於是又用力親了她一口,笑道:“沒有立刻回答就沒有福利啦,那我是不是虧大了?”

江碧溶扭頭看了他一眼,看見他對自己擠了擠眼,憋不住笑又倒在了他懷裏。

懷孕的日子說好過也好過,說難過也難過,但總歸會有到頭的一天,俗稱卸貨日。

果然就生了女兒,出了產房後顧聿銘見她精神還不錯,湊過來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阿溶,你怎麽這麽厲害,生了個女兒啊,是女兒啊!”

她哭笑不得的點點頭,聽見護士調侃他,“好啦,爸爸先讓媽媽睡一下,她很累了。”

“哦哦哦,好……”顧聿銘撓了撓頭,然後一路傻笑著跟回了病房,馮阿姨和樊馨早就準備了一籃子的紅雞蛋送去了醫生辦公室。

江碧溶醒的時候天都黑了,她習慣性的摸了摸肚子,癟的?

“我的孩子呢?”她嚇了一跳,立刻就清醒了過來。

“在呢,別慌別慌。”顧聿銘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去扶她,然後讓她看旁邊的小床。

江碧溶楞了一下,然後才想起來,哦,今天已經生出來了。

她的目光落在小床裏的小小一團上,她的眼睛都還沒睜開,小手握成拳頭放在頭邊上,江碧溶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低低的啊了一聲,“她好小啊。”

顧聿銘也正是新奇的時候,和她頭碰頭的看著,也道:“真的很小,小小一團以後會叫爸爸媽媽,會長大得像你,真是神奇。”

江碧溶看了看嬰兒狹長的眼線,好一會兒才道:“我倒覺得更像你,眼睛一定像你。”

顧聿銘一聽,心裏頭先是得意,隨即又有點遺憾,“要是像你就更好了。”

江碧溶笑了笑,問他:“想好名字沒有?”

“與樂,顧與樂。”顧聿銘早就想好了孩子的名字,他篤定是個女兒,於是備了這麽個名字。

江碧溶哦了一聲,“怎麽寫?”

“大慈與一切眾生樂,大悲拔一切眾生苦。與樂。”顧聿銘應道,伸手摸了摸她攥著的小拳頭。

與樂曰慈,拔苦曰悲,他是想讓孩子以後成為一個心地善良有慈悲心的人。

雖然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對佛法有研究了,江碧溶還是又點了點頭,“挺好的,那小名呢?”

“爺爺說叫囡囡。”顧聿銘想到自己打電話跟老爺子匯報給他添了個孫女兒時他一張口就問囡囡多重,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這個時候其實已經是盛夏了,審計人的忙季已經過去,江碧溶得以安心生孩子和休產假。

只是坐月子有些難熬,好在有月嫂幫忙,她和顧聿銘又都沒有老媽盯在上頭,不會有人死守著那許多聽起來就讓人害怕的月子習俗。

不過馮阿姨和樊馨倒是不放心,時時來看看她,孩子又乖巧得過分,江碧溶的日子過得比懷孕時還要順心。

更何況顧聿銘有女萬事足,什麽都肯做,換尿布和餵牛奶不知道做得有多利索,唯一一點不好就是不肯和小不點睡一張床上。

但江碧溶考慮到囡囡還小,怕她出事,就不願意跟她分房睡,依舊讓小朋友跟著他們睡在大房間。

出了月子之後顧聿銘花了大價錢請來育兒嫂,江碧溶在家時覺得育兒嫂幹得不錯,於是產假結束後她就回去上班了。

回去的時候剛好卡在三四月出報告的時候,好在休產假時她也沒懈怠,項目都是老項目,很快也就理清了。

直到孩子快要滿周歲,顧聿銘在家裝了攝像頭,這才發現原來他們不在的時候育兒嫂對囡囡並不如他們看著的時候那麽盡心,孩子哭嚷許久都沒人管的情形還是發生了。

起初還耐著性子溝通,幾次過後顧聿銘索性辭退了育兒嫂,恰好老爺子去了北戴河住療養院,馮阿姨幹脆就住過來幫忙了,算是解了他們燃眉之急。

顧聿銘自己就是馮阿姨照顧到大的,她看著顧聿銘跟封時樾一樣,於是對囡囡格外疼愛,每天要親自給她餵吃的,帶她去曬太陽,跟她說話,兩個人咿咿呀呀的說話牛頭不對馬嘴,但聽著就讓人覺得高興。

江碧溶在這段時間裏跟馮阿姨飛快的熟悉起來,到底不是親婆婆,許多事都有分寸,不會讓她覺得自己的生活□□涉了,兩個人相處得也很好。

囡囡眼看著要滿周歲了,一切都很好,只有一點讓顧聿銘頭疼。

晚上洗完澡後上了床,江碧溶剛剛哄睡了女兒,就覺得有個帶著些許涼意的手掌鉆進了自己的衣服裏,十分不規矩的動著,很快就忍不住喘了一下。

生產後她的上圍漲了不少,就像一個果子終於到了熟透的時候,釋放出極其甜美的味道來。

顧聿銘聞著她身上沐浴露和奶香交集在一起的香氣,忍不住心猿意馬起來,用力揉捏著她胸前那抹滑膩,深深地吸了口氣,“阿溶,給我好不好?”

江碧溶軟倒在他懷裏,既覺得全身酥癢難耐,又不敢叫出聲來,實在是難過得很。

她不停的顫抖著,“不、顧聿銘……你、你……”

她說不出話來,只覺得抱著她的人像一個大火爐,暖融融的,只要她一點頭,就能立刻沈淪在他給予的熱情裏。

可是她還殘存著最後一點理智,“你輕點,囡囡……囡囡還在呢……”

聽她提起女兒,顧聿銘馬上楞了一下,然後看了一眼旁邊好像要醒過來的囡囡,他覺得頭頂有一盆涼水兜頭澆了下來,什麽性致都沒有了。

江碧溶也覺得不好意思,可是又沒辦法,只好親親他想讓他消氣。

顧聿銘咬著牙親了親她,“早晚有一天我得被這你小東西害痿嘍。”

江碧溶吐了吐舌頭,正想辯解,就見他低聲兇了兇,“閉嘴,敢說話我立刻就辦了你。”

顧聿銘一身火氣去不了,整個人就格外煩躁,嘴上起了個泡就算了,在公司裏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態,不知多少人被他罵過了。

頓時顧氏上下都人心惶惶,要不是淩勉之管著賬,還差點以為要破產了他才急成這樣。

這天早上開完會,他特地跟在了顧聿銘後面一起走,佯裝不經意的低聲問了句:“阿銘,你家囡囡跟你們分房了沒有?”

顧聿銘楞了一下,臉又黑了一層,淩勉之一看就心裏有數了,於是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道:“不是我嚇你,你還是早點給她分了罷,不然以後再大點就更難了,有她在,什麽夫妻生活都不要想有了。”

他說得那麽明白,顧聿銘忍不住臉皮紅了紅,努著嘴也沒接話。

可是回到家之後,當晚他就把睡著的囡囡抱給了馮阿姨,馮阿姨還笑著嘆了口氣,“早該這樣的,不然你們也睡不好。”

回了房,江碧溶笑道:“你怎麽舍得把你寶貝女兒抱走?”

“我早就說過要給她分房,是你舍不得。”顧聿銘手忙腳亂的解著她睡衣的扣子,吸著氣道,“今天晚上你別想睡了。”

“哎呀,你、你輕點……”江碧溶有些無奈,可是也的確好久沒有酣暢淋漓的有過了,她格外容易動情,沒一會兒就將抱怨聲化作了淺淺的吟唱。

顧聿銘咬了一口雪脯上的紅果,用力聳動著,啞聲低笑,“阿溶,你是不是也很喜歡?”

江碧溶笑著用手去勾他的脖子,然後仰著脖子,好似看見眼前有大片的煙花炸開,絕美至極。

快樂仿佛連綿到了白日,她這一覺睡得格外舒心,早上起來時照鏡子,看見裏面面色紅潤目含春水的人,還楞了一下。

這一天,顧氏內部的嚴冬終於過去,天暖了,花也開了。

囡囡就這樣和爸爸媽媽分了房,四歲之前都是跟馮奶奶睡,四歲之後就自己睡了。

她有個不常見面但很疼她的太爺爺,還有一堆哥哥和一只叫顧大吉的狗一只叫江來來的貓,他們陪著她慢慢長大著。

叔叔們家都沒有姐姐和妹妹,“宋叔叔、覃叔叔和淩叔叔家都是哥哥,啊,舅舅家也是哥哥,我想要個妹妹怎麽辦呀?”

被她提問的爸爸教她,“去跟阿樾叔叔說。”

可是後來,阿樾叔叔家也只有弟弟,她哭了一場,爸爸倒很高興,跟媽媽說:“阿溶,你看還是我厲害罷,只有我生得出女兒,他們都生不出來!”

媽媽說:“可是等孩子們結婚,只有你會哭啊,別人家都是添丁進口。”

爸爸就不高興了,天天教她,“乖囡囡,你要記住,那些壞小子都不懷好意,你不可以跟他們玩,知道麽?”

她乖乖的點頭,和爸爸一模一樣的桃花眼裏有天真的美麗,可是後來爸爸說,千防萬防就是沒防著跟前幾個傻小子。

可是那些事都還太久才到啦,顧與樂小朋友現在才四歲呢。

這幾天顧聿銘感冒了,江碧溶給他拿了感冒藥放桌上,然後讓他每天都記得吃。

結果第二天就發現藥不見了,他立刻就想到了這幾天剛被江碧溶和馮阿姨聯手立下規矩要收拾玩具的女兒頭上。

馬著臉把人叫過來,“顧囡囡,我的藥是不是你拿了?”

“我沒有拿。”囡囡小朋友瞪著眼,不肯承認。

顧聿銘冷笑了一聲,“你扔了?”

“沒有扔。”囡囡又否認道。

顧聿銘繼續問:“扔哪兒了?”

“垃圾桶。”囡囡的眼睛眨了眨。

顧聿銘拉著臉去垃圾桶把那盒感冒藥撿起來,把藥拿出來之後再把盒子扔了,回頭教訓道:“你過不過來認錯?”

囡囡頓時懵了,“盒子呀,不是不要的麽?”

“盒子裏面有藥。”顧聿銘耐著性子教她,“有東西的不能扔,空盒子才可以,記住沒有?”

囡囡長長的哦了一聲,然後投訴道:“這個媽媽沒有講,我不知道的。”

顧聿銘心裏已經笑了,可是臉上還是要嚴肅,“你不認錯,爸爸生氣了。”

囡囡歪著頭打量了他一下,然後飛快的啾了一口爸爸的臉,合著手奶聲奶氣的道:“囡囡親親爸爸,爸爸不要生氣呀,今天我早點把媽媽讓給你呀。”

“哎喲,笨丫頭呀。”顧聿銘的心軟成了一灘水,抱著小小的女兒在屋子裏轉了起來,聽見她咯咯的笑聲,面上也笑了起來。

這是他此生最得意的作品,是他和最愛的人合力完成的,她會在愛裏長大,成為一個美麗的、開朗的、讓他驕傲不已的孩子。

“囡囡,我們一起去接媽媽下班好不好?”

“好呀好呀,去接媽媽嘍!”

“爸爸,今天去看太爺和奶奶哇?”

“嗯,還有姑姑和阿樾叔叔也去。”

“爸爸爸爸,房子為什麽會那麽高呀?”

“因為人很多,每個房子都是一個家呀。”

如果你在街上,看見一個年輕的父親牽著他年幼女兒的手,給她描繪路旁的建築,那他們一定是要去接媽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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