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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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G市回來之後,江碧溶還有其他工作要做,比如工作總結一類的文書工作,完成這些事情後,她才能正式開始休年假。

江碧溶仔細的查看著自己的時間表,記下了幾個重要的時間點,都是跟下個忙季工作安排有關的事。

接下來的一整天,江碧溶都在玩手機中度過,華菲湊過來問她在看什麽,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放,小聲問道:“你覺得親子游去哪裏比較好?”

“香港?”華菲近來在看港劇,對香港有種迷之偏愛,“吶,有迪士尼可以帶小朋友去逛,還有各種名牌店可以給大人逛,美食也多啊,度假還是挺不錯的。”

江碧溶倒有些猶豫,“香港酒店很貴的啊……”

“錢花了再掙嘛,回來之後忙季又要到了,你還怕沒錢?”華菲有些無語的看著她。

江碧溶想想也是,掙的錢不花出去好像也沒什麽意義,於是就抿著唇笑了笑。

正說著話,組秘突然來叫她,“江經理,唐總找你。”

江碧溶楞了一下,應了聲好然後站了起來,可是越是靠近合夥人辦公室,她就越覺得心裏有些忐忑。

這種感覺上一次出現,還是她剛到這裏就立刻參加項目的時候,這一次,卻是因為知道了唐邈和顧聿銘之間的關系。

她抿著唇,又深呼吸了兩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鎮定,跟平時沒有什麽兩樣。

擡起手敲了敲門,她聽見裏面傳來一聲,“請進。”

江碧溶微微有些屏住呼吸,伸手擰動了門把,然後走進去,聲音平靜的問道:“唐總,您找我?”

唐邈坐在辦公桌背後的皮質大班椅上,面前攤開著一份文件,見她來了,就指指對面的一把椅子,“坐罷。”

江碧溶點點頭,在她對面坐了,腦子裏飛快的閃過幾個念頭,全是猜她一會兒第一句話是什麽的。

可是等她坐下後,唐邈卻沒再說話了,而是轉過身去,在背後的大立櫃裏東翻西找起來。

雖然不知道她在找什麽,江碧溶還是老老實實的耐心等著,並且趁這個空當打量起辦公室的陳設來,好借以緩解內心的緊張情緒。

在遠華,必須要等到升至高級經理之後才會有屬於自己的獨立辦公室,但即便如此,辦公室也不見得寬敞到哪裏去。

不足十平米的室內,擺放著一張辦公桌和一張皮座椅,靠著墻擺著一個放文件檔案的鐵皮立櫃,還有她屁股底下坐著的這把椅子,其餘的東西就再也沒有了。

事務所的合夥人辦公室連個飲水機都沒有,江碧溶還沒畢業時聽到這種傳聞還覺得誇張,等她進了遠華才知道所言非虛,但慢慢她就習慣了,辦公室能用就好,畢竟好處不在這裏。

此時唐邈終於找到了她想要的東西,又坐回到了江碧溶對面來,把一個藍色的文件夾擺在面前。

她打開文件夾看了一下,然後擡眼對江碧溶道:“叫你來,是有些工作上的事。”

江碧溶點點頭,聽她繼續道:“首先有一件事你明天要完成,有位同事要辭職,按照流程,需要經理跟合夥人談話,你先跟他談談。”

原來是這種事,江碧溶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雖然沒有做過這種事,但總歸經歷過很多次關系很好的同事離職了,也聽他們說過被約談時問了什麽,都是大同小異的問題,內部亦有規章制度可循,她無需擔心做不好。

她才松了口氣,就聽見唐邈繼續溫聲道:“另外,下個忙季很快就會到,我準備讓你接手幾個其他人分出來的項目,此外,我希望你能接手宏盛地產的項目,怎麽樣?”

江碧溶楞了一下,吃驚的望著唐邈,原先的鎮定此時已經蕩然無存。

她沒想到唐邈會把宏盛的項目交給她,畢竟宏盛是花費了大力氣才爭取來的大客戶,按理來說應當交給更有經驗的高級經理或者經理才是。

“唐總,這……”江碧溶面露忐忑,沒敢說什麽。

唐邈看著她笑了笑,“怎麽,覺得自己沒能力,不敢接?”

江碧溶猶豫不決的輕輕點了點頭,她的確有這種顧慮,但又不完全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要妄自菲薄,我覺得你做得很好了。”唐邈笑著安她的心。

江碧溶還是咬著嘴唇沒立刻表態,唐邈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問道:“你是在擔心,怕我是因為私人感情才把這件事交給你對不對?”

這話一說出來,江碧溶的目光立刻閃了閃,面上的神情也變得有些不好意思,“唐總,沒有的事……”

“你不必否認,換了我是你,怕是要擔心得更多。”唐邈一哂,朝她擺了擺手,“不會有人說什麽的,今年我們多了不少新客戶,人人都有份,你要是不適合我也不會把項目硬塞給你,要是出事了還得我兜著,我不會和自己過不去。”

原來是這樣,江碧溶這時才算真的松了口氣,他抿著唇有些靦腆的笑了笑,“我會努力做好。”

唐邈笑了笑,把背往椅背上一靠,聲音變得輕松了起來,“我會把客戶的基本資料發郵件給你。”

頓了頓,她換了話題問道:“馬上就要休年假了罷,有什麽打算?”

江碧溶因為剛升了經理,唐邈在安排她的時間表時很大方的按照這個級別的標準給了她二十天的年假,加上遠華規定每個員工加班時間的的前一百二十個小時轉為帶薪假期,因此她可以休息整整二十五天。

想到這個江碧溶還是很高興的,她眼睛彎了彎,“打算帶小朋友出去玩幾天。”

唐邈笑著點點頭,“辛苦了一年,應該的。”

又說了兩句無關緊要的話,唐邈就讓江碧溶出去了,臨走前還提醒道:“休假歸休假,工作上的事也要上心,畢竟人手就這麽多。”

她說得委婉,江碧溶卻聽懂了,內心不無感激,“知道了,謝謝唐總。”

唐邈笑著點點頭,揮手讓她出去了。走出合夥人辦公室,在回公共辦公區的路上不時遇到擦肩而過的同事,每個人都笑著和她打招呼,十分的熱情——這是她在年慶後早就預料到的情況。

江碧溶忽然之間又覺得不別扭了,她雖說是享受了好處,但同時也的確付出了努力,其實並不需要覺得受之有愧。

但同時,她又很公正的在心裏記了一筆顧聿銘的好,恰好中午他打電話來試探性的跟她說起吃飯的事,“晚上要請個朋友吃飯,只有他太太一位女賓,怕她尷尬,所以你能不能陪同?”

江碧溶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下來,將顧聿銘嚇了一跳,繼而又十分欣喜,好一會兒才道:“那、那我下午去接你。”

江碧溶嗯了聲,也沒繼續和他多說其他,很快就掛了電話。

顧聿銘收起手機,雖然極力壓抑內心的喜悅,可是眼睛卻已經明顯的彎了起來。

坐在對面的方童望了望他滿含笑意的眼睛,真是一點嚴肅都沒有了,忍不住嘖嘖稱奇,“真想立刻見到你的那位白月光,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讓你笑成這樣。”

“你到時別當著她的面說這些,她會不高興的。”顧聿銘聽了他的話,立刻就睜大了眼恢覆冷靜的表情,鄭重其事的叮囑道。

方童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直到將他看得不好意思了,這才移開目光繼續和他說起正事。

這次方童回國的契機十分偶然,兩個星期前有朋友介紹了一位著名地產商給他,對方想建一個酒店,酒店有一百棟建築,每棟建築由一位建築師設計,甲方不幹涉設計的任何過程,只要成品是建築師本人滿意的即可。

每個建築人實際上都是乙方,都有一個不被束縛靈魂,但是在合作中總是要對客戶妥協,甚至改到最後可能最終成品自己都不認識了,對於他們來說,這樣的條件幾乎是等於有個人捧著錢跟他們說:“你們造一個自己最想要的家吧,我給錢。”

誘惑不可謂不大,至少站在顧聿銘的角度來看,他很想立刻就答應。

但是他沒有,因為他需要對公司負責,重大決策需要跟各位高層商量,而不是獨立拍板,於是他道:“我個人現在就同意參加這個項目,不過其他人我不保證。”

方童斜眼看著他,自信滿滿的揚了揚頭,“你例會提一下,我不信沒人不動心。”

顧聿銘笑了起來,點點頭,聽見他又道:“這個項目就當是我給你的投名狀,怎麽樣,誠意夠不夠?”

顧聿銘漂亮的桃花眼又彎了一下,顯然心情十分愉悅,“G市有個項目,是區的市民廣場,你有沒有意向接?”

“你是老板,聽你的唄。”方童聳了聳肩,毫不在意的接了一句。

顧聿銘點點頭,面上的表情愈發的愉悅起來。

方童要入職顧氏的事還只是倆人之間的口頭約定,還要等過幾天才會對外宣布,今日他只是以朋友的身份來拜訪的,略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在他離開之後,顧聿銘開始處理此前積壓的工作,中途似乎聽見外面有些吵鬧,但只有一會兒的事,他也就沒註意。

直到下午五點他準備去接江碧溶,路過前臺有員工同他打招呼時說起林鈺純曾經來找過他,但是被總經辦的秘書攔了出去。

顧聿銘楞了一下,隨即覺得有些掃興,額頭兩側突突的直跳,他怎麽就忘了還有林鈺純這個沒解決的大麻煩。

但聽說她已經被攔出去了,又覺得有些放心,只要不鬧得風風雨雨就行,他也沒那個興致跟個小姑娘周旋和為難。

可是等到一個小時後,他接到了江碧溶,正準備出發去訂好的飯店,就聽見她在後座陰陽怪氣的問:“那兒有個姑娘是不是在看你,有點面熟啊?”

顧聿銘心頭一跳,下意識就轉頭看了眼,看清站在路邊那個紮著馬尾辮的女孩,他的面色沈了沈,“別管她,都是無關緊要的人。”

“看她那樣子,應當是跟你杠上了,正覺得我是狐貍精呢,她最好不要來找我,不然……哼。”江碧溶環著手臂,冷冷的笑了兩聲後道。

顧聿銘臉上有些訕訕的,咬了咬嘴唇立刻搖頭,“不會的,絕對不會有這種事。”

江碧溶沒說話,低著頭玩著手機,看已經休假的同事發在群裏的旅游照。

到飯店的時候正好是飯點顧客最多的時候,門口的前臺忙得不可開交,但見了顧聿銘還是立刻就迎了上來,“顧總,您來了,淩總監他們已經到了,我帶您去包廂?”

顧聿銘笑了笑,婉拒道:“不用了,我自己去罷,你們這邊忙,就不用管我了。”

說完他領著江碧溶就直接往包廂走去,一路上都有服務員跟他們打招呼,看得出來顧聿銘是這裏的常客。

這是江碧溶第一次受到這樣的禮遇,她失笑的搖了搖頭,顧聿銘立刻就扭頭問她:“怎麽了,不喜歡這裏?”

這是家沒來過的米其林星級飯店,江碧溶哪有什麽喜不喜歡可談,她笑的原因當然另有其他,“我是笑錢真是個好東西。”

顧聿銘一怔,待明白她話裏的意思,也不由得笑了笑,“這種場合都是先敬羅衣後敬人,你要慢慢習慣。”

江碧溶撇了撇嘴,“我又不會常來這種地方。”

顧聿銘望著她笑了笑,目光裏閃了閃,卻也沒有反駁她的話。

進了包廂,江碧溶發現她和顧聿銘是最後到的,只剩下兩個挨在一起的空位,她抿抿唇,只好跟著他一起走過去。

才剛走過去,當中一對沒見過面的陌生婦就站了起來,一邊叫著顧聿銘,一邊來跟她握手,“江小姐,久仰久仰,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江碧溶聞言楞了一下,對方的熱情也讓她覺得錯愕,於是立刻轉眼去看顧聿銘,就聽他道,“阿溶,這位是方童,我的同行,那是他太太另葒,是個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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