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6/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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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00-10

爨。

cuan,第四聲,降調。

姜滿綠覺得哪怕以後在別處見到這個字也不一定能將其認出來。

銀行卡跟身份證是綁定在一起的,自然是真實姓名。

靳爨,拗口又古怪。

姜滿綠改了備註,朝他露出笑顏,這次是真心的。

電子轉賬實名是正常現象,稍微了解網絡都會知道。倒也不是姜滿綠頓感,只是她很少會在意此類事,比如,轉賬時特意去看一眼對方名字最後一個字是什麽,不太是她會關註的事情。

“你直接把名字發給她手會斷?”在一旁目睹全程的藺正青反問。

姜滿綠反應過來,知道是哪個字壓根不需要這麽多繁雜的步驟,兩人都加上好友,不管字多覆雜,只要對方直接發過來就好了。

“怎麽了?我跟滿綠妹妹多說幾句話就不爽了?吃醋了?”靳爨揶揄,知道藺正青沒有真生氣。

聽到妹妹二字姜滿綠一個激靈,沒反駁自己比藺正青的年紀要大,等二人的話題岔開後,低聲與藺正青道想去衛生間。

他倆住的那個房間有自帶的衛生間,藺正青本想跟她一起,但被姜滿綠拒絕了。

房間在三樓,姜滿綠只是找了個借口,她更想一個人獨處。

藺正青的那些朋友自小就認識,話題無非是圍繞他們其中某某展開。

都是姜滿綠不知道的事,更不知笑點在哪,她覺得沒意思也不想參與進去,礙於藺正青的面子有不好表現出來。

姜滿綠窩在房間小沙發的角落裏,上下滑動著手機屏,似是想點開個東西,但每到最後一秒又開始猶豫起來,遲遲不肯觸動。

她有一套自我且封閉的行為處事法則,有一點體現在微信好友數量上,會將好友數量控制在一百以內,至今還是雙位數,自我覺得不會再接觸的人,便不會留在她的列表裏。

但其中某個金毛頭像的好友觸發了她的防禦機制,至今一直躺在列表裏,明知道不可能,卻沒做任何處理。

從始至終姜滿綠像忘記了,任由這個人放在這裏,占據一個無關緊要的位置。

她處心積慮弄來的聯系方式,不留下點什麽,那場燒仿佛白發了。

姜滿綠自圓其說,並告訴自己沒有其它原因。

事實上兩人一年半裏沒有任何交流,連點讚交情都沒有,畢竟二人都不愛發朋友圈。

姜滿綠點開了頭像,聊天記錄輕輕往上滑就到了盡頭。

幾句話,根本沒什麽好回顧的,姜滿綠閉上眼都能回憶起。

反正都看見了聊天界面,姜滿綠直接打開轉賬。

跳到轉賬界面後最上方的一行黑字體映入眼簾,轉賬給林曳(**易)。

這行小字盯穿了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姜滿綠想問問一年半前的自己是眼瞎了嗎?

她給對方轉過兩百八的醫藥費,但凡她當時多看一眼就知道最後一個字不是曳而是易,便知道席冬易的謊言有多拙劣,一切可能從那裏就能結束,而不是在一年後獲得一份恥辱。

突然想抽煙,姜滿綠摸了摸口袋,想起身上僅有的一個打火機在進機場時就交了。

姜滿綠放下手機,沒註意自己的尾指不小心碰到對方的頭像。

微微震動。

她起身從行李箱把swich翻了出來,最近新出了一款游戲,美術做的極好,尤其是畫面色彩,光影極佳,劇情姜滿綠不挑,畢竟她是沖著動畫去的。

插上卡後啟動游戲後她沒在挪過窩。

等到從窗戶能看見遠處海際線落下的夕陽時,姜滿綠換了個姿勢,把游戲機放到一邊,打開手機看眼時間。

【?】

一條微信消息,一個問號,平平無奇。

可發消息的人……

姜滿綠在林曳名字後平行的一條線上地方有個紅點小圈,上面寫著數字1。

他幹什麽?

手滑了?

姜滿綠楞了幾秒,不懂他為什麽在一個小時前突然發來一個問號。

她想無視,但是手比腦子快點了進去,在那個問號上面是——我拍了拍“林曳”。



姜滿綠滿頭黑線,不記得怎麽就拍了他。

手滑的是她……

點開輸入框,敲下幾個字,轉而又全部刪除,姜滿綠低罵了一聲,顯得她很在意似的,而且好像回什麽都像欲蓋彌彰一般。

姜滿綠放棄解釋,直接點進他的個人主頁。

確定刪除好友嗎?

屏幕跳出來一個彈框。

確定。

姜滿綠像是出了口惡氣,把手機砸到床上。

但床的彈力太好,手機在落在上面的一瞬,又回彈開,手機又自動滑出一道拋物線。

艹!

姜滿綠睜大眼,已然無力回天,她站在原地看著它摔在地上。

那一瞬間突然發現,好像跟席冬易沾點邊就準沒好事發生,她絕不承認這是偏見。

“你在幹嘛?玩角色扮演?”

藺正青推開門看見姜滿綠跪坐在地上,低著頭,雙手不知道捧個什麽玩意兒。

“不小心把手機摔地上了,祈禱它的屏幕別碎。”

“你還這麽迷信?祈禱成功了嗎?”

“鋼化膜碎了,內膜還行,完好無損。”

“我帶你去換個。”

“不用,撐幾天還是沒有問題的。”姜滿綠擺擺手,站了起來,“怎麽了?你不是在下面玩嗎?”

“要吃飯了,剛剛給你發消息,你沒回,想來你正在為你的手機默哀。”

“可能。”

雖屏幕有裂紋,但不妨礙正常使用。

姜滿綠打開手機藺正青的消息是在那個問號之後沒多久發來的,她沒註意。

“走吧,現在下樓嗎?”

“嗯。”

晚飯是少爺們直接從附近的星級餐廳訂的,直接送上門,送餐的工作人員還專門擺了盤後才離開。

海南這塊兒他們來過不少回,對周圍沒什麽新鮮感,飯後閑著無聊,說是人多要不然玩個推塔手游,就他們幾個人一起開個游戲房,玩5v5,面對面才有意思。

一夥十幾個人,湊齊十個人很簡單,倒是靳爨開局前問了句姜滿綠要不要一起玩。

姜滿綠微笑:“我不會。”

“很簡單的,很容易容易上手的。”靳爨道。

姜滿綠剛知道這棟別墅就是靳爨的,這次出來玩也是他攢夥的。

“不了,之前試過,游戲方面沒什麽天賦。”

藺正青擡眸,輕輕瞥了眼姜滿綠,繼而沈默沒說話。

他之前在橙好綠見過姜滿綠和李昊一起玩steam的雙人小游戲,明顯李昊是被她帶飛的那位,至於手游,他的確沒見過姜滿綠怎麽玩過。

說沒有天賦,顯然是推脫。

姜滿綠已經失蹤了一下午,晚上不好再玩消失,她沒離開,就坐在藺正青的身旁的墊子上。

原本在無聊地刷微博,看那些畫手太太新發的神圖。

岑澄發來的一個文檔解救了她的無聊,文檔是《吾對神通》第四集的劇本。

放假前,她們一塊忙活那麽久,其實連第一集的分鏡都沒有畫完,堪堪半集,但畫好的並不代表就是成品,等到掃進電腦做成動畫時還需要摳細節,或者有的還需要重新畫。

進度很慢,或者說是沒有進度,姜滿綠一開始就知道這條路很難走,急不得。

岑澄的劇本要比他的原稿小說好看很多。

劇本註重劇情,可小說註重讀感,劇情到了但是文筆沒到位就會差強人意。

姜滿綠看得手癢癢,有幾幕劇情已經在她的腦子裏形成畫面,想現在就動手畫幾筆。

百無聊賴,她催促岑澄趕快將第五集的劇本搞完。

岑澄回覆了無語的表情包。

姜滿綠托腮,她應該把平板帶下來的,不然不會像現在這樣無事可做。

“靠,這都被翻了,藺正青你確定你沒在放水?”

“你自己丟了多少個頭?關我屁事。”

姜滿綠回神,發現藺正青跟他的這群朋友在一起和在學校時是兩種不同的狀態。

兩者中,藺正青的情緒處於一個微妙的轉變。

比如學校裏的陽光開朗,人緣很好的大男生,動畫工作室眾師姐鐘愛的學弟,都是有原因的,嘴甜人長得帥情商又高,很難讓人生厭,關鍵專業又好,又達到了慕強這個點,挑不出錯,過於完美,反倒有點“裝”。

現在在朋友面前,放得開些,更無所顧忌。

藺正青扭頭看過來。

“輸了?”姜滿綠問。

“嗯。”

他們5v5還是下註的,姜滿綠沒聽,不知道賭了些什麽。

藺正青湊過來,在姜滿綠耳邊,“是不是覺得沒意思?”

“沒有啊,陽光溫暖,房子舒適。”

杭州最近一直在零攝氏度上下徘徊,不開空調姜滿綠連手都不想伸出來,相比之下,她要更喜歡海南的日光,在這樣的房子裏搞創作應該是無比舒心的一件事。

可惜橙好綠目前只能租的起修車行的一角。

“我租了一輛車,明天我倆自駕,到附近逛逛。”

“好啊。”姜滿綠應下。

“不行,我這局要換隊友。”

“隨便你。”

那邊又開始嚷嚷。

“好無聊啊。”

“有會打麻將的嗎?”

“去麻將房搓兩把唄。”

說話的是在場某幾個人的女朋友,她們陪著對象看完一局,覺得沒什麽意思,想給自己尋點樂子,沒忘記問姜滿綠要不要一起。

姜滿綠搖頭說不會。

“鬥地主?摜蛋?二十一點?”

姜滿綠說都不太行。

“你平常都玩些什麽啊?”

“畫畫。”

“啊?”

“就光畫畫嗎?”

“差不多。”

“那也挺好,畫畫挺修身養性的。”

姜滿綠知道她們大概是想說無趣,但還是硬誇了幾句。

其實她目前的這種畫法並不修身養性,反倒是在拿命熬的畫。

“你們去玩吧,不用管我。”

幾人沒在拉著姜滿綠,先走了。

倒是過了一會,姜滿綠對藺正青道:“我去看會兒她們打麻將。”

聲音夠讓周圍的幾人聽見。

她沒等藺正青說話就直接站起身,說是去麻將房,中途拐了個彎上樓了。

姜滿綠拿到平板,開始摸腦海中醞釀許久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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