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2/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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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17-3

“怎麽回事?怎麽跟人家小姑娘要動起手了?”說話像是他們的領事。

“沒多大事,就是一些口角矛盾。”架著老頭的那二人沒細說,打著圓場。

“真沒事?”領隊看向姜滿綠。

姜滿綠搖搖頭,就是無妄之災,再糾纏下去沒有意義。

“行了啊,沒事就散了,先辦入住,觀光車馬上就來接我們了。”

“一把年紀還欺負小孩,像什麽樣?”

“哎呀就是,你這臭脾氣該收斂收斂了,怎麽剛到一個地方就把人給得罪了?”

攝影團裏幾個好事的大爺大媽都圍了過來,其中有人可能跟這位老頭相熟,了解他的性格,開口解圍。

雖然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但幾人都是能做小姑娘爺爺輩的人了,再怎麽著也不能讓一群大老爺們兒圍著她一個。

一開始叫住姜滿綠的老頭可能覺得丟面子,但現在所有人都看著他,也不好發作,低罵了一聲,扭頭氣勢洶洶進了酒店。

“行了行了,都散了。”攝影團的負責人松口氣,揮揮手,“沒啥事,跟我進來,分個房卡。”

他嗓門大,朝著遠處一頓喊,“司機,你們等等啊,我們馬上就好。”

酒店前的那條公路不知何時停了兩輛綠色的敞篷觀光車。

姜滿綠側過身,她認識的那個司機站在車下,靠著車門,面朝這邊,他帽子有些多,第一次見面時,他丟了一頂鴨舌帽,現在又帶著一頂相同款式但顏色不同的鴨舌帽,不過都是深色。

姜滿綠猜測,對方戴帽子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束縛頭發,她在伊春待了十幾日,明白此地的風隨心所欲,哪一日停下反倒讓人覺得不習慣。

她逆風往觀光車的方向走去。

“有煙嗎?”姜滿綠問道。

她這次過來就帶了一包煙,已經抽完,酒店的小超市裏沒有她常抽的那個牌子,紅塔山她也抽不慣,但因為這個男人,所以她想繼續試試。

席冬易發現她很喜歡盯著自己的眼睛,在她的目光中好像能看到執著這種東西,他微微錯開目光,冷淡的丟下四個字,“景區禁煙。”

“我知道。”幾個字的信服度好像不太高,姜滿綠補充,“我不在這裏抽。”

席冬易手伸進外套口袋裏,將一整包煙都給了她。

紅色軟殼皺皺巴巴,裏面不剩幾根。

“怎麽回事?”他離得遠來得遲,席冬易只看見姜滿綠站在人群中間,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

兩邊爭執,不應該說兩邊,姜滿綠一句話都未說,如若不是她站在中心,看模樣只以為她是一個旁觀者,過於冷靜。

“他想讓我幫忙拍張照片,我不願意,然後他就生氣了。”

那老頭恐怕到現在都不覺得自己做錯什麽,他自認為姜滿綠答應給他拍照片,轉身又反悔再加上出言不遜,怎麽著都應該向他道歉,可是他忽略了一件事,從一開始,姜滿綠就沒答應要幫他這個忙。

姜滿綠絕對算不上脾氣好的那類人,但是在發脾氣前她會考量清楚值不值得、可不可以。

就比如那天晚上王立的騷擾,水杯砸在王立身上固然無比解氣,可是所帶來的後果她能否承擔,姜滿綠不得不考慮,她沒有底氣能承擔那個後果,最終草草了事,沒有下文。

“你知道我剛剛想怎麽做嗎?”姜滿綠捏著煙盒,側了個身,靠在觀光車欄,和席冬易站在同一水平線上。

“揍他一頓?”

姜滿綠否認,“想把他的相機摔在地上,最好鏡頭摔的稀巴爛,修都修不好的那種。”

“嗯,為什麽沒做?”席冬易知道她現在不吐不快,這句話本身就充滿孩子氣,他本來就是在等人,現在順便當個樹洞。

“賠不起,我要是有錢我就砸了。”姜滿綠雖然不用相機,但也知道價格不便宜。

“嗯,希望有那天。”

姜滿綠當他變相祝自己某天暴富。

“拿錢砸人應該是件很爽的事?”這句話的思想上不太正確,姜滿綠現在想到什麽就直接說了出來,反正無人會當真。

兩人仿佛都忘記那天晚上的拒絕,他們像是關系普通的朋友,隨口聊上兩句。

“如果別人拿大把錢砸你呢?你是什麽感覺?”席冬易突然反問。

姜滿綠語塞,如果真有人拿著大幾百萬只為羞辱她一頓,仔細想想也不是不能接受。

“應該還……挺爽的吧。”

她過於坦誠,席冬易失笑,很短暫,讓站在他身側的姜滿綠都沒看清。

姜滿綠不在緊捏手中的煙盒,五指松開,將它放進口袋,“煙,謝了。”

那個老年攝影團的人整頓好,陸陸續續從酒店出來,載他們參觀景區的就是這兩輛觀光車,現下都朝這走來。

剛剛爆怒的老頭走在後面,看見姜滿綠還在,末了又瞪了她幾眼。

姜滿綠當作沒看見,沒給對方一個眼神,徑直從他的身邊走過,她的那點不悅此刻已經煙消雲散,拿著她的奶茶和香煙回到酒店。

步伐雀躍,昭示著她的好心情。

姜滿綠將這些歸為遲來的少女春心動。

林曳這個人無從了解,只能慢慢接近,可吸引她的,其中也包含了他身上的那一份神秘。

芳姨和老板隔日便從市裏回來,晚上同他們一起吃飯,姜滿綠知道他們兒子的事後不免會發散思維,夫妻二人大多都是笑臉迎人,根本不會讓人想到還有失去兒子的悲傷往事。

有些人雖然不在,但生活始終要繼續。

餐桌上笑聲不斷,一群人總能在身邊發現各種趣事。反倒姜滿綠和席冬易安靜的像是兩個異類,明明是兩個年輕人,反倒像是年齡最大的。

飯吃到一半,突然有位旅客來到二樓的餐廳,走到她們這一桌。

“前臺。”

“怎麽了?”前臺不解,放下筷子。

眾人的目光看向那個小跑過來的男人,是攝影團的那個攝影團的那個領隊,一臉焦急。

“能借我幾個手電筒嗎?還有就是,想找個當地人,給我帶下路。”

“有手電筒,是什麽東西丟了嗎?”

“不是,我們少了一個人,現在都沒回來。”

話音落下,幾人的臉色一變,一個老人在山區不見,而且現在天已黑透,不論怎樣,在外逗留都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怎麽回事?”老板坐不住,連忙問道。

攝影團昨天來的,下午在景區裏逛了一圈,今天自由拍攝。

領隊說他們今天活動範圍就在周圍的幾座山,沒有集體一起行動,畢竟每個人要拍的東西不一樣,喜惡也不一樣,而且一群老人自詡見識多,根本不服管。

領隊沒辦法,只能放手,最後規定一個時間晚上在酒店集合。

現在吃完晚飯,他清點了下人數,發現少了一個人,在酒店找了個遍,沒見到人,手機又聯系不上,這下發現事大了。

姜滿綠聽完後不免覺得他心大,畢竟大學老師都不敢讓一群群學生瞎跑。

“你先別著急,你跟說說,你們今天都在哪活動了?”

領隊跟老板差不多大,現下看不見一點沈穩。

攝影團是他們當地的老年愛好者自發組織的,領隊是是整個攝影團裏最年輕的一位,而後被推崇為領隊,各種雜事都交給他負責,要是出了事,他難逃責任。

“其實我們暑假也集體出去過一次,那次很順利,沒出什麽大問題。方哥,就是走丟的那位,喜歡獨來獨往這件事我們也知道,但沒想到今天到現在還沒回來。”

“行,我先去拿手電筒。”前臺往餐廳外走去。

“你們接著吃飯,我去幫忙找人。”人住在酒店裏,老板定然不會坐視不管。

林曳站起來,跟著老板一起走了。

姜滿綠突然“噌”地起身。

酒店的那幾個員工集體看向她,滿臉意外。

“我也去看看。”不等眾人反應,姜滿綠跟上林曳。

前臺找來了幾個手電筒,老板和領隊各自拿了一個。

“我跟他一起,小葉你一個人就在後面這座山上看看。”老板轉頭又給林曳遞了個,他看見跟過來的姜滿綠,但沒有多想,以為對方是過來湊熱鬧的。

“你自己一個人小心點啊。”

“好。”

攝影團還有幾個人也在一樓等著,自然是想去幫忙,但是被領隊攔下,人生地不熟,她們要是再走散出事那就更麻煩了。

前臺姐看見姜滿綠跟著跑出去後萬分詫異,還未來得及開後詢問,大門就被合上。

大家相處有一段時間了,她可不覺得這個小姑娘是個熱心腸。

出門,姜滿綠就後悔了,她該多穿一件衣服。

前些天,她唯一帶的那件加絨外套還能禦寒,但如今她穿著這件外套在伊春的夜裏行走,只覺得輕薄。

到了十月,伊春的天氣急轉而下,如果之前的風寂寥寒冷,那麽現在的風是帶著肅穆的殺意,姜滿綠感受到了祖國北方的惡劣天氣,冬日來的格外早。

老板開車,帶上領隊,往前邊的那座山的方向驅駛,而席冬易一人往酒店後面那座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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