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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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5 章
理論上, 不管日子順心還是不順心，時間的車輪都在滾滾向前，根本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但如果日子順心的話, 就會覺得時間過得非常快, 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十幾二十年的時光就過去了。
這年宋時桉四十五歲, 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他卻突然上書乞骸骨告老。
這事兒顯然他並未提前知會過昌平帝, 就直接在早朝上提了出來，把昌平帝都給驚到了。
下朝後昌平帝把人叫到禦書房，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
但宋時桉態度堅決，非要今年就退休，沒有商量的餘地。
甚至還反過來威脅昌平帝, 就算他不批覆，自己也會強行退休, 再不理朝廷的事情。
昌平帝簡直抓狂：“你才四十五歲, 正該是大展拳腳的時候, 為甚這麽早就要告老？”
宋時桉慢條斯理地跟他解釋道：“我承諾過要帶我娘子去游覽大周的山山水水, 吃遍大周的美食。
等回來後，我們還要在慈安寺旁邊的山頭上建別苑，留待夏日避暑之用。
雖然我才四十五歲, 但我想跟我娘子一起做的事情太多, 現在再不告老, 就來不及了。”
他上輩子沒有要陪伴的人，所以撐著病體一直幹到七十歲。
不過他倒沒有後悔, 或許正是因為上輩子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朝堂政事上，積攢下了足夠的功德, 這才能重活一回。
但人能重活一回，卻絕無可能再重回第二回。
所以他這輩子也無須再積攢甚功德，最重要的是珍惜跟姜椿在一起的每一天。
這十多年，他每日都要上衙，只每旬的休沐日才能陪她，著實委屈她了。
自己提前告老，就能時刻陪在她身旁了，跟她一起多走走，多看看，好好享受後半輩子。
昌平帝竭力尋找說辭勸阻他：“四處游玩又不著急，你再幹十五年，等六十歲告老後，有的是時間帶弟妹出去玩耍。”
見這小舅子一副“你在開什麽玩笑”的表情，他又試圖打親情牌：“熠哥兒跟昱哥兒還尚未成親呢，你們現在就撒手不管，是打算讓他倆打光棍？”
宋時桉不以為意道：“熠哥兒去西北軍供職了，說他現在是武將，成親後娘子要被留在京中守活寡，不如不娶。
昱哥兒說長幼有序，哥哥一日不娶親，他就一日不娶。
我倆才懶得理他們呢，甚時候他們想娶親了，打發人告訴我們一聲，我們再回京替他們張羅不遲。”
熠哥兒十五歲就中了武狀元，先是進禦林軍幹了一年，覺得自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般，毫無施展拳腳功夫的機會。
畢竟京師重地，禦林軍的責任又是守護皇城，素日除了訓練就是當值，的確沒他發揮自己的餘地。
他十六歲那年，恰逢西北軍統帥傅定北進京述職，倆人在宮裏遇見了。
也不知熠哥兒是怎麽被忽悠的，回家後就哭著喊著要去西北軍供職，還揚言家裏不同意的話他就偷跑。
宋時桉跟姜椿舍不得他出去吃苦，也怕他在戰場上受傷。
但他們也知道熠哥兒一身的本事，也只有在鎮守邊關，不時與北戎對戰的西北軍中才能發揮真正的作用。
即便再不情願，也還是替他收拾行囊，安排好隨行的親衛跟暗衛，送他上路。
如今一晃三年過去，熠哥兒也沒白瞎他這些年的所學，都已經混成正五品的武德將軍了。
至於昱哥兒這個遺傳了宋時桉過目不忘本事的神童，倒是不用他們夫妻操心。
他十二歲就中了舉，若不是宋時桉怕他太早中進士，因年歲太小，處境尷尬，讓他推後三年再參加會試，他甚至能十三歲中狀元。
饒是如此，十六歲的狀元郎，也是大周歷史上絕無僅有的，比他父親宋時桉都要早兩年呢。
狀元按照慣例要入翰林院，所以他先在翰林院待了三年，今年被調去了吏部，任吏部郎中，正五品官職。
就是這麽巧，倆臭小子目前官階一樣高。
昌平帝無語道：“你們這對父母也忒不負責任了，他們年紀小不懂事就罷了，你們竟也不管管？”
宋時桉淡然一笑：“我娘子說了，有所管，有所不管，娶妻這事兒上，我們尊重他們的意見，暫時不管。”
倆臭小子才十九歲，再過五六七八年娶親，也不算遲。
當然，如果他們三十歲還不肯娶親，自己可就不會再任由他們胡鬧了。
畢竟他倆身上還擔著替姜家跟宋家綿延香火的責任呢。
昌平帝無計可施，只能將岳父岳母搬出來：“岳父岳母可知曉你告老的事情？你可有跟他們商議過？”
宋時桉淡淡道：“我都四十五歲了，不是十五歲，我自己能做得了自己的主。”
“那就是沒商量過。”昌平帝果斷趕人，“我將你的帖子留中不發，你先回家問問岳父岳母的意思再說。”
“反正不管姐夫批不批覆，我都是要告老的。”宋時桉丟下這句話，然後擡腳走人。
氣得昌平帝也沒心思處理政務了，直奔坤寧宮，去找皇後宋時予告狀。
*
宋時桉回去後跟家裏人一說，果然引起了軒然大-波。
就連姜椿，都震驚不已。
她雖然早就知道宋時桉打算提前退休，帶自己去游山逛水，但她預料中的退休，起碼得十年後。
那時候，他五十五歲，自己五十歲，倆人身體又都十分健康，每日都練功，所以還是能玩得動的。
但卻沒想到他四十五歲就要退休。
因老太太周氏十年前歿了，府裏所有主子們都升了一輩。
不過因為宋家先前遭過難，家裏男丁們相依為命好幾年，兄弟子侄間感情極好，所以並未分家，二房跟三房仍然住在府裏。
升級為大老太爺的宋振庭捋著自己花白的胡須，說道：“這麽早就告老？你該再在官場多撐幾年，好歹等到昱哥兒能獨當一面了再退。”
宋時桉輕笑道：“昱哥兒早就能獨當一面了，我這個父親繼續在官場待著，對他不但沒助益，反倒是妨礙。”
因大周存在回避制度，四品以上直系血親不可同地為官，如果他不告老的話，昱哥兒再往上升一升，就得外放了。
總不能讓他這個內閣首輔外放吧？
雖然外放也不是甚壞事兒，而且有姐夫在，最遠估計也就把昱哥兒外放去河北地界，但，咳，這總歸是個理由。
果然昱哥兒立時開口道：“父親是擔憂兒子會因此被外放？不妨事，我願意外放攢資歷。”
宋時桉白他一眼：“你外放不如父親‘外放’，帶著你母親去游山逛水的‘外放’，不比你外放去做官更自在？”
宋振庭權衡一番利弊，覺得既然長子想退，而昱哥兒又的確有本事，他也沒必要強行阻攔。
莊氏卻是直接臉黑，冷冷瞪了姜椿一眼：“定是你攛掇的。”
不等姜椿反駁，又抱怨道：“你這個大太太恁事兒不管就罷了，好歹給熠哥兒跟熠哥兒娶房媳婦進門，幫我分擔一二，結果你也不動彈。
如今倒好，你們夫妻竟還要跑去游山逛水。
我快七十的人了，還要替你們這對不省心的兒子、兒媳忙前忙後，我是天下第一號大冤種嗎？”
雖然不是自己攛掇的，但宋時桉提前退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自己考慮，所以姜椿也沒反駁。
而是笑嘻嘻道：“母親您才六十七，離七十還遠著呢。
而且母親您身子康健，每日跟二嬸、三嬸她們一起跳廣場舞，身子骨康健著呢，再活二十年都沒問題。
這個家可不能沒有您，您就是這個家的主心骨，我們一家子都要仰仗您照管呢。”
她可太了解莊氏了，別看她嘴裏抱怨，其實就是個閑不住的，自己要真搶她的管家權，讓她當個恁事不管的老太太，她能閑出病來。
莊氏哼笑道：“你少給我灌迷魂湯，我可不吃你這套。”
婆媳倆正鬥嘴呢，鐘文謹拉著宋時銳的手風風火火地沖進來。
一進門，就毫無形象地大聲嚷嚷道：“什麽？大哥要退休，帶大嫂去環游大周？”
“喲，鄭國夫人來了呀。”姜椿先是打趣了她一句，隨即得意洋洋地一擡下巴：“對呀，羨慕吧？嘿嘿嘿，羨慕也是白羨慕。”
鐘文謹於被封韓國夫人兩年後，將水泥的方子獻給昌平帝，成功將韓國夫人的封號改為鄭國夫人。
她生怕宋家內外的人叫錯自己封號，得空便要提一嘴。
姜椿也因此養成了得空便玩笑般喊她一嘴“鄭國夫人”的愛好。
鐘文謹果斷轉頭對宋時銳道：“相公，你明兒也上折子乞骸骨告老，咱們跟大哥、大嫂一起去玩耍。”
甚至還反過來打趣姜椿：“反正咱們的寰哥兒跟糖姐兒都成親了，比起大哥、大嫂來，咱們才是再沒牽掛的。”
姜椿：“……”
靠，在兒女成家這上頭，自家的確被他們小二房給落下了。
但沒關系，姜椿可以從其他地方炫耀呀：“可是我倆兒子官職高呀。”
兒子今年才剛考上進士的鐘文謹頓時破防：“閉嘴閉嘴，大嫂你不許戳人家的肺管子！”
姜椿朝她做了個鬼臉：“就說就說，略略略。”
莊氏：“……”
她扶額，無語道：“你們都是四十多歲的人了，老二媳婦你都是當婆婆跟岳母的人了，能不能別這般幼稚！”
姜椿嘻嘻哈哈道：“我就是八十歲，也可以這般可愛，沒辦法，誰讓我夫君喜歡呢。”
宋時桉配合地點頭：“對，娘子最可愛。”
在場眾人齊齊無語。
這個時候，已經嫁人，升為陪房的珊瑚走進來。
當然，她現在已經被稱呼為秦嫂子了。
秦嫂子領著一個衣著體面的大丫鬟進來，笑道：“老太爺、老太太，二老爺、二太太，紅鳶來給你們道喜了。”
鐘文謹一臉茫然道：“道什麽喜？”
紅鳶上前來行禮，滿臉喜色地說道：“恭喜老太爺、老太太、老爺、太太，我們大奶奶有喜了。”
莊氏“忽”地一下站了起來，激動道：“當真？”
紅鳶笑道：“是府醫鄒小大夫給診脈的，說已經有孕一個半月了。”
鄒小大夫是鄒大夫的兒子，前些年接了父親的班，繼續在宋家當府醫。
鐘文謹這才後知後覺地看向宋時銳：“咱們這是，要當祖父、祖母了？”
宋時銳激動得滿面紅光，猛猛點頭：“對，咱們要當祖父、祖母了。”
姜椿在心裏“哦豁”了一聲，寰哥兒才成親兩個月，媳婦就懷孕一個半月了，除去把脈斷孕期的誤差，這差不多算是洞房喜吧？
嘖嘖，在生子運上頭，寰哥兒跟寰哥兒媳婦倒是領先宋家其他人一大截。
不過……
“恭喜二弟、二弟妹呀。”姜椿先是道了喜。
等紅鳶領了莊氏的賞離開後，她這才又幸災樂禍地笑道：“兒媳婦有孕，二弟妹你個當婆婆的要是出京游玩，可是要被人說嘴的。
如此一來，二弟也就沒必要急著告老了呢。”
鐘文謹：“……”
她的心緒有些覆雜。
兒媳有孕她當然高興，但如此一來，她就沒法趁機讓宋時銳借著大哥告老的東風一起告老，然後跟著大嫂他們一起去游玩了。
而後面宋時銳再想提前告老，可就難了。
他笨嘴拙舌的，沒有大哥那麽多心眼子跟利索嘴皮子，即便遞了告老的折子上去也沒用，不但會被昌平帝打回來，還會被忽悠得打消這主意。
可惡，這潑天的提前退休福氣，還是被大哥、大嫂給搶先了。
*
宋時桉可是昌平帝的左膀右臂，有他在，昌平帝在政事上能省很多的力氣。
所以對於宋時桉提前告老的事情，昌平帝有一百個不情願，但也知道這個小舅子向來主意正，一旦下定決心，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未免他直接撂挑子不敢，讓自己這個皇帝沒臉，他還是給批了。
不過宋時桉是內閣首輔，手裏事情一大堆，光交接政事，就交接了四五個月。
時間剛好來到春暖花開的三月初。
姜椿早就在收拾行李了，候宋時桉一忙完，他倆就立馬奔赴通州，坐上自家買的新船，下揚州去嘍。
他們原還邀請了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姜河跟無事一身輕的蔣堰一塊兒去游玩來著，但都被他倆拒絕了。
倆人都說舍不得昱哥兒，得留在京城裏看顧著他。
倒顯得他們當父母的狠心了。
不過他倆對昱哥兒關懷備至二十年，已經盡到了父母該盡的責任跟義務，如今他已經及冠，是成年人了，他們也該過一過自己的人生了。
再說了，如今水路發達，陸路上的主要官道也都修好了水泥路，如果京城有甚事情，他們趕回來也容易。
於是他倆就這麽開始游山逛水好幾年，中間除了端午節、中秋節以及春節回回京與家人團聚外，其餘時間都在外頭野。
甚至還偷摸坐上海商廖家的船隊，去了趟南洋。
不過去了以後姜椿就後悔了。
現在的南洋，跟後世旅游業發達的南洋是兩個世界，大部分地方都屬於還未開化的地界，也就幾個主要城市還稍微像點樣。
也就是稍微像點樣，比大周的大城市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宋時桉也忍不住感慨了句：“來過一回後，就對番邦祛魅了。”
姜椿笑著附和道：“咱們以後還是老實在大周境內游玩吧。”
雖然現在的大周，也跟後世的現代差別很大，但各省的主要城市都已相當繁華。
最主要的是環境沒有遭到破壞，各種天然景致就讓人流連忘返。
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宋時桉出來這幾年，親眼見識了大周的瑰麗河山，在繪畫一途上竟然又有突破。
偶爾讓人送一幅畫回京給蔣堰看，蔣堰都震驚不已，來信誇他十幾頁紙。
兩人足足在外玩耍了八年，這才舍得回京。
主要是不回京也不行了。
首先，定北軍趁著北戎內亂，將北戎給徹底剿滅了，北戎皇族全部被殺，其他貴族被悉數押解進京。
熠哥兒其中立下頭功，除北戎皇帝外的一幹皇族都是他設伏捉住，並親自砍下腦袋，斬草除根的。
昌平帝龍顏大悅，直接給他封了個安北侯的爵位，還是世襲罔替的爵位。
這可是絕無僅有的事情。
目前大周這些世襲罔替的勳貴，無一例外都是開國之處因戰功冊封的，太-祖之後的各個皇帝都很謹慎地沒有再冊封過。
但北戎一直是大周的心腹大患，也就是這些年大周風調雨順，皇位過渡平穩，沒有他們作亂的餘地。
以往大周稍微有個不好，北戎就會趁火打劫，燒殺擄掠大周邊城，無惡不作。
如今定北軍直接將北戎覆滅，解決了大周幾百年的心腹大患，作為立下頭功的姜熠，被封個世襲罔替的爵位十分合情合理。
就連禦史們都沒跳出來反對。
而喜上加喜的是現任內閣首輔何昶敘突然中風，內閣首輔的位置直接落到了宋昕昱頭上。
兄弟倆一個封侯，一個拜相，夫君還曾是內閣首輔，且父親跟公婆都身體康健，姜椿在此刻算是達到了一個古代女子的人生巔峰。
雖然她不覺得自己生來就是圍著夫君跟孩子轉的，她也有自己的事業跟追求，素日宋時桉上衙時她也不覺得孤單，自有消磨時間的正事做。
但他們有出息，給她帶來榮耀，她當然也是感到非常高興的。
所以她連忙讓人收拾東西，急匆匆回家。
除了要給倆兒子擺酒慶賀他們高升以外，還得給他們物色媳婦。
倆人今年都二十八歲了，距離宋時桉給他們定的三十歲前成親的目標只剩兩年。
她這個當母親的，可得抓緊了。
畢竟熠哥兒跟昱哥兒倆不開竅的，也沒有自己看對眼的小娘子，只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當然，作為一個開明的母親，姜椿跟莊氏合力挑好人選後，也會讓他倆好好相看一番的。
娶錯人什麽的，她倒是不太擔心。
一來她相信莊氏這個火眼金睛的婆婆的眼光。
二來，再能作妖的小娘子，上頭有自己這個一言不合就動手的婆婆在，是條龍也得給她盤著。
想作妖，等她掛了再說吧。
但，這很難，因為根據她的簽到系統檢測，她這具身體也就能活到區區一百歲而已吧。
沒錯，她那該死的簽到系統終於充能結束，結束待機狀態，跟她聯系上了。
原來這簽到系統是在她前世出意外前一刻跟她綁定的。
她出意外掛掉後，系統光是將她傳送來這個書中世界就花掉了一半的能量。
又怕原主去本地地府投胎後，導致地府鬼差來將她勾走，又耗掉另一半能力開啟系統小黑屋將原主關了進去。
如今它休眠三十年，總算充滿能量，重新上線。
姜椿立時就問了個她最關心的問題：“我壽終正寢後，我的魂魄會去本世界地府還是回原先世界的地府？”
簽到系統的機械音在她腦海裏響起：“本系統將你送過來後，此世界天道感應到漏洞，已經徹底堵死了傳送通道，本系統就算想將你送回原先世界也沒可能了。”
姜椿“嘶”地倒抽一口涼氣：“那我作為一個外來魂魄，還鳩占鵲巢這麽久，等我死後，被抓去本世界地府，豈不得下十八層地獄？”
系統連忙解釋道：“不不不，本系統的主人祂位格極高，本世界地府不可能知道本系統的存在。
在他們眼裏，你只是被時空亂流意外卷入這個世界的亡魂，進入原主身體時原主也早就死透，非你之錯，他們不會追究你的錯處的。
不光如此，這些年你在洋貨行的分紅一文沒要，全投到鐘文謹辦的女學跟女子孤兒院裏了，積攢下了不少的功德。
你下輩子肯定能投個大富大貴的好胎。”
姜椿“啊”了一聲，她只是支持下二弟妹辦慈善事業，順便幫扶下那些可憐的古代女子一把，竟然意外攢下了不少功德？
這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突然想起一事，她質疑道：“可是原主知道你的存在啊？”
系統道：“放心，在放她離開小黑屋前，本系統會清楚掉她進小黑屋這段時間的記憶。”
姜椿松了口氣，想了想，她又問了一句：“那我夫君呢？”
系統的電子音有些一言難盡：“人家是十世大善人，你以為隨便什麽人都有重生那樣的好運氣？
他往後九輩子都能投個大富大貴的好胎呢。”
姜椿果斷道：“你能不能作弊綁紅線？把我倆紅線綁九輩子唄。”
往後九輩子大貴大貴什麽的，她才不稀罕呢（？），關鍵是她舍不得她的親親好夫君。
但系統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本系統非姻緣系統，恕本系統無能為力。”
姜椿立時開始打滾撒潑：“誰家系統綁定宿主後就開始睡大覺，還一睡三十年？中間但凡我放松一下警惕，把自己小命玩完了，你就得跟著玩完。
我要求你帶我飛天遁地原地升仙沒？我要求你讓我長命百歲活個一千年沒？我要求你扶植我當女皇君臨天下沒？
沒有。
我只是要求你幫我跟我夫君綁根姻緣紅線而已，這樣小小的要求，你都滿足不了，我要你何用？
解綁！立刻解綁！”
這世界的傳送通道已經被天道堵死了，自己要是跟姜椿解綁，就得在外頭游蕩幾千年，積攢夠呼叫主人的能量，才能被主人召回祖地。
而如果繼續跟姜椿綁定的話，它只需要區區三百年，就可以攢夠能量呼叫主人了。
必須不能解綁啊。
系統立時改口道：“雖然我不能綁姻緣紅線，但我可以覆制你的記憶，等你投胎轉世後，我再將記憶灌輸給你。
然後檢測出宋時桉投胎的方位，告知於你，然後你自己去倒追吧。”
姜椿哀嚎一聲：“什麽？又讓我倒追？”
宋時桉這家夥清冷孤傲，可不好追呢。
系統雖然在休眠，但一蘇醒，就讀取完姜椿所有記憶了，聞言它學姜椿素日說話的樣子，用哼哼唧唧的電子音說道：“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不樂意的話就拉倒。”
姜椿果斷道：“成交。”
雖然倒追宋時桉有難度，但她一回生二回熟，問題不大。
待宋時桉回來後，她立時將跟系統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告訴他。
宋時桉伸手將她攬進壞裏，感慨道：“原來我十世為善，這才換來與娘子的相知相戀相守，這買賣再劃算不過了。”
姜椿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宋時桉將她抱得緊緊的，殷切叮囑道：“下輩子娘子可要早點尋到為夫，別然我等太久。”
姜椿哼哼唧唧道：“要不要去尋你我還沒決定好呢，看你後半輩子的表現再說吧。”
宋時桉垂首，笑著在她唇上親了一口，認真承諾：“為夫一定好好表現。”
姜椿信他嗎？
當然是信的。
事實證明，他也的確沒讓她失望，對她好了一輩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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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 不管日子順心還是不順心，時間的車輪都在滾滾向前，根本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但如果日子順心的話, 就會覺得時間過得非常快, 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十幾二十年的時光就過去了。
這年宋時桉四十五歲, 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他卻突然上書乞骸骨告老。
這事兒顯然他並未提前知會過昌平帝, 就直接在早朝上提了出來，把昌平帝都給驚到了。
下朝後昌平帝把人叫到禦書房，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
但宋時桉態度堅決，非要今年就退休，沒有商量的餘地。
甚至還反過來威脅昌平帝, 就算他不批覆，自己也會強行退休, 再不理朝廷的事情。
昌平帝簡直抓狂：“你才四十五歲, 正該是大展拳腳的時候, 為甚這麽早就要告老？”
宋時桉慢條斯理地跟他解釋道：“我承諾過要帶我娘子去游覽大周的山山水水, 吃遍大周的美食。
等回來後，我們還要在慈安寺旁邊的山頭上建別苑，留待夏日避暑之用。
雖然我才四十五歲, 但我想跟我娘子一起做的事情太多, 現在再不告老, 就來不及了。”
他上輩子沒有要陪伴的人，所以撐著病體一直幹到七十歲。
不過他倒沒有後悔, 或許正是因為上輩子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朝堂政事上，積攢下了足夠的功德, 這才能重活一回。
但人能重活一回，卻絕無可能再重回第二回。
所以他這輩子也無須再積攢甚功德，最重要的是珍惜跟姜椿在一起的每一天。
這十多年，他每日都要上衙，只每旬的休沐日才能陪她，著實委屈她了。
自己提前告老，就能時刻陪在她身旁了，跟她一起多走走，多看看，好好享受後半輩子。
昌平帝竭力尋找說辭勸阻他：“四處游玩又不著急，你再幹十五年，等六十歲告老後，有的是時間帶弟妹出去玩耍。”
見這小舅子一副“你在開什麽玩笑”的表情，他又試圖打親情牌：“熠哥兒跟昱哥兒還尚未成親呢，你們現在就撒手不管，是打算讓他倆打光棍？”
宋時桉不以為意道：“熠哥兒去西北軍供職了，說他現在是武將，成親後娘子要被留在京中守活寡，不如不娶。
昱哥兒說長幼有序，哥哥一日不娶親，他就一日不娶。
我倆才懶得理他們呢，甚時候他們想娶親了，打發人告訴我們一聲，我們再回京替他們張羅不遲。”
熠哥兒十五歲就中了武狀元，先是進禦林軍幹了一年，覺得自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般，毫無施展拳腳功夫的機會。
畢竟京師重地，禦林軍的責任又是守護皇城，素日除了訓練就是當值，的確沒他發揮自己的餘地。
他十六歲那年，恰逢西北軍統帥傅定北進京述職，倆人在宮裏遇見了。
也不知熠哥兒是怎麽被忽悠的，回家後就哭著喊著要去西北軍供職，還揚言家裏不同意的話他就偷跑。
宋時桉跟姜椿舍不得他出去吃苦，也怕他在戰場上受傷。
但他們也知道熠哥兒一身的本事，也只有在鎮守邊關，不時與北戎對戰的西北軍中才能發揮真正的作用。
即便再不情願，也還是替他收拾行囊，安排好隨行的親衛跟暗衛，送他上路。
如今一晃三年過去，熠哥兒也沒白瞎他這些年的所學，都已經混成正五品的武德將軍了。
至於昱哥兒這個遺傳了宋時桉過目不忘本事的神童，倒是不用他們夫妻操心。
他十二歲就中了舉，若不是宋時桉怕他太早中進士，因年歲太小，處境尷尬，讓他推後三年再參加會試，他甚至能十三歲中狀元。
饒是如此，十六歲的狀元郎，也是大周歷史上絕無僅有的，比他父親宋時桉都要早兩年呢。
狀元按照慣例要入翰林院，所以他先在翰林院待了三年，今年被調去了吏部，任吏部郎中，正五品官職。
就是這麽巧，倆臭小子目前官階一樣高。
昌平帝無語道：“你們這對父母也忒不負責任了，他們年紀小不懂事就罷了，你們竟也不管管？”
宋時桉淡然一笑：“我娘子說了，有所管，有所不管，娶妻這事兒上，我們尊重他們的意見，暫時不管。”
倆臭小子才十九歲，再過五六七八年娶親，也不算遲。
當然，如果他們三十歲還不肯娶親，自己可就不會再任由他們胡鬧了。
畢竟他倆身上還擔著替姜家跟宋家綿延香火的責任呢。
昌平帝無計可施，只能將岳父岳母搬出來：“岳父岳母可知曉你告老的事情？你可有跟他們商議過？”
宋時桉淡淡道：“我都四十五歲了，不是十五歲，我自己能做得了自己的主。”
“那就是沒商量過。”昌平帝果斷趕人，“我將你的帖子留中不發，你先回家問問岳父岳母的意思再說。”
“反正不管姐夫批不批覆，我都是要告老的。”宋時桉丟下這句話，然後擡腳走人。
氣得昌平帝也沒心思處理政務了，直奔坤寧宮，去找皇後宋時予告狀。
*
宋時桉回去後跟家裏人一說，果然引起了軒然大-波。
就連姜椿，都震驚不已。
她雖然早就知道宋時桉打算提前退休，帶自己去游山逛水，但她預料中的退休，起碼得十年後。
那時候，他五十五歲，自己五十歲，倆人身體又都十分健康，每日都練功，所以還是能玩得動的。
但卻沒想到他四十五歲就要退休。
因老太太周氏十年前歿了，府裏所有主子們都升了一輩。
不過因為宋家先前遭過難，家裏男丁們相依為命好幾年，兄弟子侄間感情極好，所以並未分家，二房跟三房仍然住在府裏。
升級為大老太爺的宋振庭捋著自己花白的胡須，說道：“這麽早就告老？你該再在官場多撐幾年，好歹等到昱哥兒能獨當一面了再退。”
宋時桉輕笑道：“昱哥兒早就能獨當一面了，我這個父親繼續在官場待著，對他不但沒助益，反倒是妨礙。”
因大周存在回避制度，四品以上直系血親不可同地為官，如果他不告老的話，昱哥兒再往上升一升，就得外放了。
總不能讓他這個內閣首輔外放吧？
雖然外放也不是甚壞事兒，而且有姐夫在，最遠估計也就把昱哥兒外放去河北地界，但，咳，這總歸是個理由。
果然昱哥兒立時開口道：“父親是擔憂兒子會因此被外放？不妨事，我願意外放攢資歷。”
宋時桉白他一眼：“你外放不如父親‘外放’，帶著你母親去游山逛水的‘外放’，不比你外放去做官更自在？”
宋振庭權衡一番利弊，覺得既然長子想退，而昱哥兒又的確有本事，他也沒必要強行阻攔。
莊氏卻是直接臉黑，冷冷瞪了姜椿一眼：“定是你攛掇的。”
不等姜椿反駁，又抱怨道：“你這個大太太恁事兒不管就罷了，好歹給熠哥兒跟熠哥兒娶房媳婦進門，幫我分擔一二，結果你也不動彈。
如今倒好，你們夫妻竟還要跑去游山逛水。
我快七十的人了，還要替你們這對不省心的兒子、兒媳忙前忙後，我是天下第一號大冤種嗎？”
雖然不是自己攛掇的，但宋時桉提前退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自己考慮，所以姜椿也沒反駁。
而是笑嘻嘻道：“母親您才六十七，離七十還遠著呢。
而且母親您身子康健，每日跟二嬸、三嬸她們一起跳廣場舞，身子骨康健著呢，再活二十年都沒問題。
這個家可不能沒有您，您就是這個家的主心骨，我們一家子都要仰仗您照管呢。”
她可太了解莊氏了，別看她嘴裏抱怨，其實就是個閑不住的，自己要真搶她的管家權，讓她當個恁事不管的老太太，她能閑出病來。
莊氏哼笑道：“你少給我灌迷魂湯，我可不吃你這套。”
婆媳倆正鬥嘴呢，鐘文謹拉著宋時銳的手風風火火地沖進來。
一進門，就毫無形象地大聲嚷嚷道：“什麽？大哥要退休，帶大嫂去環游大周？”
“喲，鄭國夫人來了呀。”姜椿先是打趣了她一句，隨即得意洋洋地一擡下巴：“對呀，羨慕吧？嘿嘿嘿，羨慕也是白羨慕。”
鐘文謹於被封韓國夫人兩年後，將水泥的方子獻給昌平帝，成功將韓國夫人的封號改為鄭國夫人。
她生怕宋家內外的人叫錯自己封號，得空便要提一嘴。
姜椿也因此養成了得空便玩笑般喊她一嘴“鄭國夫人”的愛好。
鐘文謹果斷轉頭對宋時銳道：“相公，你明兒也上折子乞骸骨告老，咱們跟大哥、大嫂一起去玩耍。”
甚至還反過來打趣姜椿：“反正咱們的寰哥兒跟糖姐兒都成親了，比起大哥、大嫂來，咱們才是再沒牽掛的。”
姜椿：“……”
靠，在兒女成家這上頭，自家的確被他們小二房給落下了。
但沒關系，姜椿可以從其他地方炫耀呀：“可是我倆兒子官職高呀。”
兒子今年才剛考上進士的鐘文謹頓時破防：“閉嘴閉嘴，大嫂你不許戳人家的肺管子！”
姜椿朝她做了個鬼臉：“就說就說，略略略。”
莊氏：“……”
她扶額，無語道：“你們都是四十多歲的人了，老二媳婦你都是當婆婆跟岳母的人了，能不能別這般幼稚！”
姜椿嘻嘻哈哈道：“我就是八十歲，也可以這般可愛，沒辦法，誰讓我夫君喜歡呢。”
宋時桉配合地點頭：“對，娘子最可愛。”
在場眾人齊齊無語。
這個時候，已經嫁人，升為陪房的珊瑚走進來。
當然，她現在已經被稱呼為秦嫂子了。
秦嫂子領著一個衣著體面的大丫鬟進來，笑道：“老太爺、老太太，二老爺、二太太，紅鳶來給你們道喜了。”
鐘文謹一臉茫然道：“道什麽喜？”
紅鳶上前來行禮，滿臉喜色地說道：“恭喜老太爺、老太太、老爺、太太，我們大奶奶有喜了。”
莊氏“忽”地一下站了起來，激動道：“當真？”
紅鳶笑道：“是府醫鄒小大夫給診脈的，說已經有孕一個半月了。”
鄒小大夫是鄒大夫的兒子，前些年接了父親的班，繼續在宋家當府醫。
鐘文謹這才後知後覺地看向宋時銳：“咱們這是，要當祖父、祖母了？”
宋時銳激動得滿面紅光，猛猛點頭：“對，咱們要當祖父、祖母了。”
姜椿在心裏“哦豁”了一聲，寰哥兒才成親兩個月，媳婦就懷孕一個半月了，除去把脈斷孕期的誤差，這差不多算是洞房喜吧？
嘖嘖，在生子運上頭，寰哥兒跟寰哥兒媳婦倒是領先宋家其他人一大截。
不過……
“恭喜二弟、二弟妹呀。”姜椿先是道了喜。
等紅鳶領了莊氏的賞離開後，她這才又幸災樂禍地笑道：“兒媳婦有孕，二弟妹你個當婆婆的要是出京游玩，可是要被人說嘴的。
如此一來，二弟也就沒必要急著告老了呢。”
鐘文謹：“……”
她的心緒有些覆雜。
兒媳有孕她當然高興，但如此一來，她就沒法趁機讓宋時銳借著大哥告老的東風一起告老，然後跟著大嫂他們一起去游玩了。
而後面宋時銳再想提前告老，可就難了。
他笨嘴拙舌的，沒有大哥那麽多心眼子跟利索嘴皮子，即便遞了告老的折子上去也沒用，不但會被昌平帝打回來，還會被忽悠得打消這主意。
可惡，這潑天的提前退休福氣，還是被大哥、大嫂給搶先了。
*
宋時桉可是昌平帝的左膀右臂，有他在，昌平帝在政事上能省很多的力氣。
所以對於宋時桉提前告老的事情，昌平帝有一百個不情願，但也知道這個小舅子向來主意正，一旦下定決心，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未免他直接撂挑子不敢，讓自己這個皇帝沒臉，他還是給批了。
不過宋時桉是內閣首輔，手裏事情一大堆，光交接政事，就交接了四五個月。
時間剛好來到春暖花開的三月初。
姜椿早就在收拾行李了，候宋時桉一忙完，他倆就立馬奔赴通州，坐上自家買的新船，下揚州去嘍。
他們原還邀請了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姜河跟無事一身輕的蔣堰一塊兒去游玩來著，但都被他倆拒絕了。
倆人都說舍不得昱哥兒，得留在京城裏看顧著他。
倒顯得他們當父母的狠心了。
不過他倆對昱哥兒關懷備至二十年，已經盡到了父母該盡的責任跟義務，如今他已經及冠，是成年人了，他們也該過一過自己的人生了。
再說了，如今水路發達，陸路上的主要官道也都修好了水泥路，如果京城有甚事情，他們趕回來也容易。
於是他倆就這麽開始游山逛水好幾年，中間除了端午節、中秋節以及春節回回京與家人團聚外，其餘時間都在外頭野。
甚至還偷摸坐上海商廖家的船隊，去了趟南洋。
不過去了以後姜椿就後悔了。
現在的南洋，跟後世旅游業發達的南洋是兩個世界，大部分地方都屬於還未開化的地界，也就幾個主要城市還稍微像點樣。
也就是稍微像點樣，比大周的大城市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宋時桉也忍不住感慨了句：“來過一回後，就對番邦祛魅了。”
姜椿笑著附和道：“咱們以後還是老實在大周境內游玩吧。”
雖然現在的大周，也跟後世的現代差別很大，但各省的主要城市都已相當繁華。
最主要的是環境沒有遭到破壞，各種天然景致就讓人流連忘返。
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宋時桉出來這幾年，親眼見識了大周的瑰麗河山，在繪畫一途上竟然又有突破。
偶爾讓人送一幅畫回京給蔣堰看，蔣堰都震驚不已，來信誇他十幾頁紙。
兩人足足在外玩耍了八年，這才舍得回京。
主要是不回京也不行了。
首先，定北軍趁著北戎內亂，將北戎給徹底剿滅了，北戎皇族全部被殺，其他貴族被悉數押解進京。
熠哥兒其中立下頭功，除北戎皇帝外的一幹皇族都是他設伏捉住，並親自砍下腦袋，斬草除根的。
昌平帝龍顏大悅，直接給他封了個安北侯的爵位，還是世襲罔替的爵位。
這可是絕無僅有的事情。
目前大周這些世襲罔替的勳貴，無一例外都是開國之處因戰功冊封的，太-祖之後的各個皇帝都很謹慎地沒有再冊封過。
但北戎一直是大周的心腹大患，也就是這些年大周風調雨順，皇位過渡平穩，沒有他們作亂的餘地。
以往大周稍微有個不好，北戎就會趁火打劫，燒殺擄掠大周邊城，無惡不作。
如今定北軍直接將北戎覆滅，解決了大周幾百年的心腹大患，作為立下頭功的姜熠，被封個世襲罔替的爵位十分合情合理。
就連禦史們都沒跳出來反對。
而喜上加喜的是現任內閣首輔何昶敘突然中風，內閣首輔的位置直接落到了宋昕昱頭上。
兄弟倆一個封侯，一個拜相，夫君還曾是內閣首輔，且父親跟公婆都身體康健，姜椿在此刻算是達到了一個古代女子的人生巔峰。
雖然她不覺得自己生來就是圍著夫君跟孩子轉的，她也有自己的事業跟追求，素日宋時桉上衙時她也不覺得孤單，自有消磨時間的正事做。
但他們有出息，給她帶來榮耀，她當然也是感到非常高興的。
所以她連忙讓人收拾東西，急匆匆回家。
除了要給倆兒子擺酒慶賀他們高升以外，還得給他們物色媳婦。
倆人今年都二十八歲了，距離宋時桉給他們定的三十歲前成親的目標只剩兩年。
她這個當母親的，可得抓緊了。
畢竟熠哥兒跟昱哥兒倆不開竅的，也沒有自己看對眼的小娘子，只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當然，作為一個開明的母親，姜椿跟莊氏合力挑好人選後，也會讓他倆好好相看一番的。
娶錯人什麽的，她倒是不太擔心。
一來她相信莊氏這個火眼金睛的婆婆的眼光。
二來，再能作妖的小娘子，上頭有自己這個一言不合就動手的婆婆在，是條龍也得給她盤著。
想作妖，等她掛了再說吧。
但，這很難，因為根據她的簽到系統檢測，她這具身體也就能活到區區一百歲而已吧。
沒錯，她那該死的簽到系統終於充能結束，結束待機狀態，跟她聯系上了。
原來這簽到系統是在她前世出意外前一刻跟她綁定的。
她出意外掛掉後，系統光是將她傳送來這個書中世界就花掉了一半的能量。
又怕原主去本地地府投胎後，導致地府鬼差來將她勾走，又耗掉另一半能力開啟系統小黑屋將原主關了進去。
如今它休眠三十年，總算充滿能量，重新上線。
姜椿立時就問了個她最關心的問題：“我壽終正寢後，我的魂魄會去本世界地府還是回原先世界的地府？”
簽到系統的機械音在她腦海裏響起：“本系統將你送過來後，此世界天道感應到漏洞，已經徹底堵死了傳送通道，本系統就算想將你送回原先世界也沒可能了。”
姜椿“嘶”地倒抽一口涼氣：“那我作為一個外來魂魄，還鳩占鵲巢這麽久，等我死後，被抓去本世界地府，豈不得下十八層地獄？”
系統連忙解釋道：“不不不，本系統的主人祂位格極高，本世界地府不可能知道本系統的存在。
在他們眼裏，你只是被時空亂流意外卷入這個世界的亡魂，進入原主身體時原主也早就死透，非你之錯，他們不會追究你的錯處的。
不光如此，這些年你在洋貨行的分紅一文沒要，全投到鐘文謹辦的女學跟女子孤兒院裏了，積攢下了不少的功德。
你下輩子肯定能投個大富大貴的好胎。”
姜椿“啊”了一聲，她只是支持下二弟妹辦慈善事業，順便幫扶下那些可憐的古代女子一把，竟然意外攢下了不少功德？
這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突然想起一事，她質疑道：“可是原主知道你的存在啊？”
系統道：“放心，在放她離開小黑屋前，本系統會清楚掉她進小黑屋這段時間的記憶。”
姜椿松了口氣，想了想，她又問了一句：“那我夫君呢？”
系統的電子音有些一言難盡：“人家是十世大善人，你以為隨便什麽人都有重生那樣的好運氣？
他往後九輩子都能投個大富大貴的好胎呢。”
姜椿果斷道：“你能不能作弊綁紅線？把我倆紅線綁九輩子唄。”
往後九輩子大貴大貴什麽的，她才不稀罕呢（？），關鍵是她舍不得她的親親好夫君。
但系統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本系統非姻緣系統，恕本系統無能為力。”
姜椿立時開始打滾撒潑：“誰家系統綁定宿主後就開始睡大覺，還一睡三十年？中間但凡我放松一下警惕，把自己小命玩完了，你就得跟著玩完。
我要求你帶我飛天遁地原地升仙沒？我要求你讓我長命百歲活個一千年沒？我要求你扶植我當女皇君臨天下沒？
沒有。
我只是要求你幫我跟我夫君綁根姻緣紅線而已，這樣小小的要求，你都滿足不了，我要你何用？
解綁！立刻解綁！”
這世界的傳送通道已經被天道堵死了，自己要是跟姜椿解綁，就得在外頭游蕩幾千年，積攢夠呼叫主人的能量，才能被主人召回祖地。
而如果繼續跟姜椿綁定的話，它只需要區區三百年，就可以攢夠能量呼叫主人了。
必須不能解綁啊。
系統立時改口道：“雖然我不能綁姻緣紅線，但我可以覆制你的記憶，等你投胎轉世後，我再將記憶灌輸給你。
然後檢測出宋時桉投胎的方位，告知於你，然後你自己去倒追吧。”
姜椿哀嚎一聲：“什麽？又讓我倒追？”
宋時桉這家夥清冷孤傲，可不好追呢。
系統雖然在休眠，但一蘇醒，就讀取完姜椿所有記憶了，聞言它學姜椿素日說話的樣子，用哼哼唧唧的電子音說道：“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不樂意的話就拉倒。”
姜椿果斷道：“成交。”
雖然倒追宋時桉有難度，但她一回生二回熟，問題不大。
待宋時桉回來後，她立時將跟系統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告訴他。
宋時桉伸手將她攬進壞裏，感慨道：“原來我十世為善，這才換來與娘子的相知相戀相守，這買賣再劃算不過了。”
姜椿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宋時桉將她抱得緊緊的，殷切叮囑道：“下輩子娘子可要早點尋到為夫，別然我等太久。”
姜椿哼哼唧唧道：“要不要去尋你我還沒決定好呢，看你後半輩子的表現再說吧。”
宋時桉垂首，笑著在她唇上親了一口，認真承諾：“為夫一定好好表現。”
姜椿信他嗎？
當然是信的。
事實證明，他也的確沒讓她失望，對她好了一輩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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